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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葬黄花-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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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我还是跟你一块去吧。”
  “哎?”石渊有些吃惊:“你也去?”
  “嗯,我不放心。”
  
  锦释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的骨头像被人拆开又重新装上去似的酸痛着。这种感觉,自从自己在藏香阁摘了牌之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昨天…真是折腾到很晚呢。这么想着,锦释嘴角擎起一抹腼腆而惬意的笑。屋子里弥散着一股奇异的味道,让他觉得精神极其放松,差点头一歪继续昏睡过去。出人意料的,镜瑜竟然不在身边。感觉着空荡荡的床铺和房间,锦释微微的有些失落,呆呆看着窗外洒进来的金色阳光。
  看这日头,怕是已经日上三竿了呢。锦释想着。
  日上三竿!
  尚未完全清醒的大脑一瞬间运转起来。这么说…他们已经走了?
  迅速地穿好衣服,锦释飞身跑去医馆大堂。没有人。今日歇馆。
  “药儿!叶儿!”在后院里冲着各个厢房无助的喊着,锦释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天旋地转。
  “哎哎!”叶儿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怎么了阿南?”
  “你师傅呢?”
  “啊?他没跟你说?师傅被招去做军医,今早已经随军出征了啊。亏他瞒的这么严,我和药儿也是今早才知道的…”
  脚下一阵阵的发软,锦释感到天都要塌了。
  “他…走了?”
  “是啊,跟昨天来的那位公子一块儿走的。临走时说不让叫你,让你好好休息。这会儿都日上三竿了,大部队怕是也走得差不多了…哎——!你去哪儿啊?”
  没听完叶儿的话,锦释从后门飞奔出了医馆。
  去兵部,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地方。
  
  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琅嬛感觉非常非常的不舒服。胃里翻江倒海一般的感觉一刻也没消停过。石渊在一旁着急的为他打着扇子,脸上的汗比他还多。
  “真的有这么难受吗?不然咱们下车走会儿好不好?”
  琅嬛紧紧用手抓着马车的窗棂,向外半探着身子,努力抑制着想要呕吐的冲动。
  “没…没事儿…”得快点到藏香阁,他一刻也等不了了。
  “吁——”随着一声马匹尖利的嘶鸣,车夫停下了马车。
  “不是说不要停吗?”琅嬛随即朝着车夫的方向喊去。
  “公子,前面路上有人闹事。这路怕是走不通了啊…”车夫很为难。
  呵,奇了,居然有人胆敢在兵部所处的长街上闹事。石渊这么想着,对琅嬛说:“我下去看看,你别出来。”
  马车停住的地方虽说不是兵部的正大门口,但能在这里凝聚起这么多围观的群众,看来这些人胆子不小。好不容易挤进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石渊看见了闹事的几个人。
  几个流氓地痞一样的人正围着一个年轻俊秀的公子,信誓旦旦地说着些什么。一帮子猥琐之徒对那位公子拉拉扯扯,好不煞风景。
  怪事,从来只听说光天化日之下有调戏良家妇女的,这调戏男丁的,还真是头一回听说。石渊饶有兴致地干脆挽起了胳膊,准备看戏。只听得领头的那个混混口气不善地大声说道:
  “大家伙找你整整两个多月,你却在这儿风流快活?这私自潜逃的罪名可不小吧?回去之后有的你受的!”说着,拽着那公子就要往人群外走。
  “你放开我!把你的脏手拿开!”布衣的俊秀公子气急,张嘴就咬。
  “啪!”脸上立马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哟!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头牌花魁呢?”打人的混混叫嚣着:“大家伙平日里叫你一声锦释师傅是对得起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呸!我锦释轮得到你这小狗崽子来教训?你们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
  只见那混混抬手又要打——
  “住手!”石渊一声断喝,几步冲到了人群前面。
  混混见来人是一位衣着华丽、器宇不凡的公子哥儿,便稍稍软下了语气:
  “你是谁?干嘛来管我们的闲事儿?”
  “你认不认识我不重要,重要的是,认识它就行。”石渊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两张百两银票,在他们眼前晃晃,随后扔了过去。
  锦释呆呆地看着眼前搭救他的人,一时间也说不上话。只见石渊往身后一指,人群随即自发的向两旁退散开来。
  “看见那马车了吗?知道是谁家的吗?以后要人就直接找我。”
  不等锦释反应过来,石渊拉起他的手腕就往马车方向走去。徒留下一群小混混在原地大眼瞪小眼。这般华丽的马车谁不认识——京城石家。
  
  站在马车外,石渊冲着里面高兴的喊话:“看来咱们今天去不了藏香阁了!”
  一个低沉又微微沙哑的声音隔着马车门帘子闷闷地传出不满:“怎么回事?”
  锦释瞪大了眼睛。
  一双纤细白嫩的手挑起了帘子,随后仿若瓷娃娃一般精致的面孔也探了出来。
  “师傅!”
  “琅…琅嬛?”                        
作者有话要说:没什么好说的,完全是写给我自己看的。
收藏的同学,你可以取消了。霸王这么久了也该够了。
爱咋地咋地。




☆、千里相思

  石家的马车在众目睽睽之下优哉游哉的打道回府。车子刚在别院门口停稳,琅嬛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哎——”石渊伸手去拉他,却被锦释阻止了。
  “石公子,让他去吧,估计是忍不了了。”锦释掩口笑道。
  果然,车外的琅嬛单手撑着门口小小的石狮子吐了起来,看那样子,甚是不雅。
  石渊放下窗帘子,对着锦释苦笑:“他一直都这样么?”
  “嗯,打小的毛病。”锦释回头冲他温柔的一笑,继而跳下马车。
  石渊跟了下去。
  锦释本就比琅嬛稍高,只见他站在琅嬛身后,一只手扶着他的肩头,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的脊背,给他顺气。琅嬛将半个身子靠着他,转头对他露出抱歉的笑容。
  石渊看着,忽然觉得自己被冷落了:这俊秀的公子看起来比琅嬛大不了多少,真是师傅?
  “你没事吧?”虽然知道这话问得晚了点,但石渊还是担心的走上前去。他想伸手去揽琅嬛,无奈锦释将他护得太紧,自己完全插不进去。
  见琅嬛无暇出声,石渊有些尴尬的笑笑,道:“那个,别站在门口了,进去坐吧。”
  “走吧…”锦释扶着琅嬛,对着石渊露出感激的神情。
  
  一炷香功夫后。石家别院的正厅里。
  琅嬛刚刚缓过了些气来,坐在锦释旁边的靠背椅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那神情,好像生怕自己一闭眼,锦释就会没了似的。
  锦释叫他看得不好意思:“你干什么这么看我?”
  “师傅,你…好像变好看了。”琅嬛道。
  这句话锦释不是第一次听到。有那么一个人,也曾问他,“是不是变漂亮了”。
  “难道我以前很丑么?”锦释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故意打趣儿他。
  “没有!”琅嬛马上做出反应,“您一直都这么好看。”说着,脸微微的红了一下。
  石渊坐在一旁看着,有些恨恨地:真没想到这家伙还会脸红…
  “那个,锦释师傅…”石渊好容易逮着机会开口。
  “嗯?”锦释转头看他,答应着。
  “额…”其实石渊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只想着要打断他们,随即顺口胡诌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琅嬛他很担心你呢。”
  锦释脸上笑开了花:“是吗?”回头望着琅嬛,“我也很想你呢。没想到你们都平安回来了…”
  “侍画…?”
  “他很好,现在…也不在藏香阁了。”锦释说着,又偷偷瞟了石渊一眼,不自觉伸手摸上琅嬛的脸颊:“只是你…”
  说不下去了。刚才在马车上,他已知道琅嬛被石渊赎了出来。他本不希望他走上这条路的…
  琅嬛望着他的眼睛,那双眸子里隐约闪动着点点泪光,连忙笑道:“我也很好啊,这里有吃有喝有人侍候,侍画那家伙总不见得比我这里过的还好吧?”
  锦释又看了看石渊,低头,微微皱眉。
  怎料石渊将面前一切顷刻收之眼底,看似人善单纯的他,心却不傻。遂道:“是啊,琅嬛跟我是朋友,朋友怎么会亏待朋友呢?”
  闻言,锦释猛地抬头。
  看着锦释吃惊的表情,琅嬛“噗嗤”笑了出来,点头认真道:“这倒是真的。”
  “不过锦释师傅,我们还真是有缘,居然会在路途中巧遇。”石渊接话。
  锦释知道石渊的意思,遂把这两个多月来的经历和盘托出:“我从梅园逃出来后没有回去,找了家医馆自谋生路。今日上街,却被那些人逮到了…”
  “医馆?”琅嬛有些意外。
  “嗯。”锦释点头,继续说道:“那医馆的大夫对我很好。可是今早,他却撇下我去了兖州…”
  锦释不笨,略一想就知道镜瑜定是在香炉里做了手脚。放一些安魂促眠的药材,才让自己一觉睡到大天亮。这个笨蛋,明明说好要一起走的!
  “兖州”接话茬的依旧是石渊:“那里不是在打仗吗?”
  “打仗?”琅嬛有些吃惊。
  “嗯,晋王一党叛乱被平息后,那里的边境地带便一直不甚安定,不久前当地居民与邻国发生冲突,战事不断升级。皇帝这边急忙调兵遣将前去辅佐驻守边关的李厚将军,听说就连晋王原来的小舅子也被派去了。”石渊解释。
  “你怎么那么清楚?”琅嬛脱口而出。
  “嗯…家父…朝中有人。”
  琅嬛低头笑道:“怪不得…”
  石渊不理会他意义不明的笑容,继续对锦释说:“难不成你今天出现在那里,是想去兵部?”
  “嗯…他是去做军医的,我想…”
  “晋王原来的小舅子…”琅嬛打断他的话,直勾勾地看着锦释,“也去了?”
  锦释瞬间明白过来他在想什么,一时间愣在了那里。琅嬛,并不知道这两个月来在他身上发生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是你想的那样…”锦释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孩子一样试图解释些什么,却忽然奇怪的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解释的必要。是啊,他需要解释什么呢?向琅嬛?
  沉默
  “吃饭吧!”石渊愉悦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午饭时间都快过了。”
  “来嘛来嘛,”石渊拉起琅嬛的手臂,“边吃边聊。你们这么长时间没见面,肯定有很多话要说。如果说完了再吃,我的五脏庙可要难受得不行了!”
  于是,在石渊极力的劝说之下,仅仅不到半柱香的时间,石家的饭桌上就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
  石渊殷勤的给锦释夹着菜:“锦释师傅第一次登门造访,招待不周,多多担待。”
  锦释勉强笑着,一一接了。却看琅嬛,依旧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轻叹一声,锦释放下了筷子。石渊一挑眉,望着他们。
  “琅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并不是我此去的目的,”锦释回想起了镜瑜的话,“至少,不是全部。”
  琅嬛只顾低着头往嘴里一个劲的扒饭。
  “弈书他,待我极好的,”锦释想了想,补充道:“那天是他救了我。后来,他又为了我冒死进宫…嗯,当年那件事的前因后果我也知晓了,真的不怪他。”
  话音落,就连锦释自己也吓了一跳。就感觉心里某个一直刻意隐藏的地方被悄悄的触动了,鼻子蓦地泛着酸。为什么要说这些?为什么呢?
  琅嬛不听,依旧自顾自的吃着。那疏离而略显冷漠的样子,是他一贯对人的表情——却不应该是对着锦释的。至少,锦释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锦释开始感到难过。
  老实说,对于琅嬛,他由衷地疼爱过,悉心地教导过,恶毒地咒骂过,也狠狠地痛恨过。但就在几个月前,当他忽然知道琅嬛对自己的真实感情时,震惊夹杂着喜悦席卷而来,让他手足无措。
  却,从未想过正视这段感情。因为,那可是他的嬛儿啊…
  所以,当他声泪俱下地对他说,“我喜欢你”时;而他,却从未询问过,“如何喜欢?”或者说,他更多的是不敢。害怕知道答案。
  此时,看着琅嬛哽咽着一口一口的往嘴里机械的送着白米饭。锦释倏地就明白了。
  琅嬛讨厌弈书,讨厌自己对他的十年痴心。也许,这也是为什么自己方才着急想向他解释的原因。原来,自己并不是犯了错的小孩,而是下意识地不想让他难过。可是…可是他不能。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
  “我和医馆的姜大夫在一起了。”平静地从口中吐出这几个字,锦释不急不缓地重又拿起桌上的筷子。
  琅嬛手里的动作瞬间停止了。只呆愣愣地凝视着面前丰盛的佳肴。
  锦释夹起一筷子红烧鱼——他记得琅嬛爱吃的——夹自己碗里,开始一根根悉心地挑出鱼刺。
  “他人很好。成熟,大度,温柔,体贴…于我来讲,他是知己,更甚于情人…”锦释将理好的鱼肉轻轻放入琅嬛碗里,“所以,我要去找他。”
  坚定的语气。从未有过的坚定。
  琅嬛感到有咸咸的水滴和着鱼肉落入碗里。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颤巍巍的,好似隔着几重烟幕似的,响起:
  “是,是吗?那太好了…恭,恭喜…”
  琅嬛对着眼前的瓷碗露出笑脸,始终不敢看锦释一眼:“魏弈书那家伙根本不值得你喜欢…这样很好,很好…”
  锦释一直强迫自己盯着他的脸。那副好看的面容:和自己相似的丹凤眼,比常人白净许多的肤色,勾勒出一份侍画尚且不能及的妩媚与眉宇间淡淡的漠然。
  石渊公子被迫坐在一边看了好久的戏。琅嬛心情不好,他能感觉到。只是没想到,在他眼里一向比任何人都要坚强豁达的人,也有流泪的时候。
  想琅嬛初来乍到时,对自己可谓是到了毕恭毕敬的地步:说话轻言细语,举手投足彬彬有礼。可后来互相熟识之后就好似完全变了一个人:能说会道、牙尖嘴利;看似淡漠疏离的一个人,却自有一副别样的刁蛮骄横。
  可琅嬛越是如此他就越是喜欢,因为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琅嬛。
  而如今,眼前这个柔弱哭着的人,也是他吗?
  思考一番,石渊开口,却将话题转移了:
  “现在兖州当地兵荒马乱,锦释师傅如果要只身前往,恐怕很难啊…”
  锦释闻言,抬头望窗外,太阳已然有西斜之势,恐怕现在再去兵部找人也是徒劳。本来自己也只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才匆匆赶去的,经与琅嬛这么一相遇,倒把正事暂且抛在了脑后。
  “如果不嫌弃的话,在下倒是可以帮得上忙…”
  “你?”琅嬛哑着嗓子,有些吃惊地看向石渊。
  太好了,终于肯看过来了。石渊不禁在心里苦笑,道:“石家世代皇商,家父受命帮办粮草。明天,正好有一批补充的粮草要运往当地。”
  锦释兴奋得满面红光:“你是说,你能带我一程?”
  石渊轻轻一拍桌子:“小事一桩。”
  “不行,你不能去!”
  “琅嬛?”锦释没料到他竟然立刻收了哭腔,一双不怒而自威的眼睛直扫过来。
  “相信那个姜大夫也是因为考虑到你的安全才独自前去的吧?你这样做,不是把人家的好心当了驴肝肺?”一语中的。
  “琅嬛,”石渊说:“如果你师傅去了,你也会跟去的吧?”
  “那是自然。”没有考虑半分的出口。
  “将心比心。”轻飘飘的四个字。
  琅嬛略微一愣,再不言语。
  锦释这厢却笑了。这个石公子,倒是把琅嬛的性子拿捏得准。说不定,倒真是值得琅嬛托付的人。
  “谢谢。”对石渊展露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锦释会心一笑。
  “没事儿,反正顺路嘛!”石渊也笑了。
  那一瞬间,石渊人畜无害的招牌笑容竟让锦释觉得他是个天真无邪的人。虽然,很明显不是。
  
  翌日一早,锦释跟着石家押运粮草的人马上路了。琅嬛坚持要送,石渊尽心地陪着。
  一行人,一路无话。
  不知道昨晚石渊是怎么说服琅嬛留在京城的,关于这一点,锦释对这位年轻的大家公子哥儿感到由衷的佩服。
  碧云天,北风萧瑟。城郊十里亭,继续再无理。送别十里,再行二十,二十里外三十依旧。行行停停,一里一里重里不间断。
  千里相思,无奈路长。
  “就送到这儿吧。”锦释对从石家跟来的一行人如是说。
  没有告别的话,什么都没有。
  琅嬛只是紧紧的盯着他,似是要把他的样子牢牢地印在眼里,刻在心上。
  运送粮草的队伍渐行渐远,锦释回头望着伫立在高高山坡上的十里亭。琅嬛白净的影子和石渊蓝色锦缎的袍子依稀可辨。
  锦释忽然直想哭。到头来,他还是没敢去确认。
  
  这个谜,就让它永远成谜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此文人物太多,略显吃力,已经有点构架不过来了啊。。。⊙﹏⊙b汗
下章预告:
狗血开始,众位就尽管擦亮钛合金的眼看好啦╮(╯▽╰)╭
 
PS:有两篇番外可以放了,但是又觉得放了会打乱全文步骤。肿么办呢?
说是番外其实是对文章中省略掉的重要内容进行详细的交代而已= =b




☆、变故天降

作者有话要说:哎哟~写不动了。。。肿么办?
                        
  待到再也看不见琅嬛和石渊那模糊得不能再模糊的影子时,天上忽然飘起了雪。层层叠叠的雪花飞扬而下,仿佛整筐整筐从九重天上泼下的冰棉絮。不一会儿,就连绵延山路上的十里亭也掩埋在了大雪之中。
  天地间一片苍茫。
  锦释不禁莞尔:又下雪了。
  
  大雪一下就是三天。运送粮草的队伍渐渐远离了京城喧嚣之地,沿途的市镇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山区丘陵。叫人不敢相信兖州居然会在这么荒凉而又远离人烟的地方。
  这天一早,大伙照例早起烧火做饭。匆匆吃过之后,长长的队伍继续前行。
  运粮队的头头叫赵航。这人说是管着朝廷粮草运送的小官员,但因着石家世代皇商,负责下的朝廷粮食采办数不胜数,所以那赵航实际上和石家私人的镖头差不了多少。走之前,石渊跟运粮队的众人交代过,对于锦释要厚待,所以赵航和他的一众手下对锦释客气得不得了。更何况锦释本就长得招人喜爱,一张巧嘴在人前更像是抹了蜜似的甜,以故与大家相处得很是融洽。
  太阳尚未升上正当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裂的寒冷。锦释坐在运粮的马车前端,双脚伸出车外晃荡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赵航闲聊。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马匹的嘶鸣,队伍顿时停止了前行。大伙瞬间慌乱了。
  “怎么回事?”赵航冲着走在前方的手下大吼。
  “头!咱们遇到劫匪了!”
  “什——”赵航的“么”字还没说出口,一旁茂盛的草丛里忽然窜出六七个人个人将他与锦释所乘的这辆马车团团围住。回头再看前面的几辆车,无一不遭到了这样的命运。
  “敢打劫老子的车!你们胆子不小!”赵航气势汹汹。
  这时,从队伍的前头慢慢踱过来一个前呼后拥的人,看样子似乎是这群人的头目。待走近了再一瞧,却是个面相相当年轻的后生。宽额大眼,一脸福相。
  “这位兄弟,刚上道的吧?也不学人拜拜山头就敢打我的地盘路过?”土匪头子有模似样地开口,一脸得意。
  “哼!刚上道的是你吧?老子年年打这儿送货,过往的地头蛇们哪个遇见了老子不是点头哈腰、毕恭毕敬?怎么就没见过你这么个主儿?”赵航信誓旦旦,一副看笑话的嘴脸,一点看不出害怕。
  锦释在一旁看看那土匪头子,转头又看看身边的赵航,心下里几分了然,便也不像方才那么忐忑了。
  赵航不愧是老在道上混的,这一年三百六十天风里来雨里去,要是没个身份罩着,哪能如此横行天下。管它是黑路子也好白路子也好,总之,能保人货平安,这就是他的本事。
  果然被赵航戳中了要点,只见那土匪头子面带难色,脸上冷汗直淌,却还不忘嘴硬,“你爷爷我刚刚自立山头,那又怎地?总之你今天不给我把货留下,就休想跨过这道坎!”
  “哟!名气不大,口气倒不小!老子这可是皇家的粮食,运到兖州打仗用的,你要是有本事就来抢,通缉不死你!”
  土匪头子听了这话,脸色随即煞白,半天嗫嚅出一句:“你们…真是运官粮到兖州的队伍?”
  “那还能有假?”赵航见此情形愈发的趾高气昂。
  不料那土匪却好似下定了决心一般,忽然一招手,跟在他后面的几个小啰啰便猝不及防地抄着兵器围了上来。
  “那就对不起了!”说时迟那时快,土匪们成群结队地向着运粮队伍发起了进攻。
  赵航显然没有防着他们一拥而上。没有想到这群新起的土匪装备居然会如此精良,再加上他和锦释所在的马车处于队伍的正当中,是看护人手最少的地方,而锦释又手无缚鸡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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