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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葬黄花-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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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方,而锦释又手无缚鸡之力,所以他们这一辆车最为势单力薄。
  土匪们好似受过训练一般的身手矫健,赵航那群人居然毫无还击之力。身边的刀光剑影晃得锦释几乎睁不开眼,车辆的耸动、兵器的撞击…巨大的恐惧使得他只能愣在原地做任人宰割状。却没想到,土匪们似乎对于运粮队的人并无半分留恋的兴趣,他们的眼睛从一开始就盯着那满车满车的粮食。
  没过多久,运粮队伍全军覆没。锦释和赵航以及他的一帮子手下被双手反绑着赶到一起坐下。土匪们几乎是看都没看他们的手下败将一眼,便着急忙慌地就地生火煮起了米饭。
  “妈的!这帮混账王八羔子是多少年没见过粮食了?”赵航被绑在锦释一旁,嘴里不干不净地啐了一口。
  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的锦释这时却好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回头对着运粮队的一伙人们道:“有人受伤了吗?”
  即刻,大伙闹闹哄哄地高声谈论着刚才的战斗,到最后才发现除了青瘀等外伤之外,就连刀伤都没人受着。
  “他们不想伤人…”锦释又转头望望那些正狼吞虎咽地吃着白米饭的土匪。“或许,他们不是土匪呢…”
  “什么?”赵航不满的冲着锦释大嚷,“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说他们不是土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话声调太高,声音太大,结果被靠近他们的几个土匪听了去。一阵耳语般的窸窣响声过后,先前那个宽额大眼的土匪头子端着一碗米饭走了过来。
  只见他理也没理赵航,居然直接朝着锦释递过饭碗:“小兄弟饿了吧?”语气里居然还带着一两分温柔。
  众人登时就傻眼了。
  锦释笑笑,抬头望他:“被你这么绑着,我也吃不了啊。”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那知那土匪头子竟然真的伸手过来给锦释松了绑。
  “谢谢,”锦释接过了盛着白米饭的碗,“最后几辆马车上还有些瓜果蔬菜,你们怎么没拿?”
  此言一出,立刻引得身后的人一片唏嘘。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墙头草!”
  “我们只求能填饱这该死的五脏庙,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土匪头子冲他真诚的笑。
  锦释手里捧着饭碗,道:“你们果然不是土匪?”
  “不是。”
  虽然早就猜到,但是当真的确认之后,锦释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乱世之下,良妇为娼、良民为匪的事情也不是什么新闻了。同是穷苦人,谁又比谁高贵得了多少呢?
  “我们是被派遣到兖州打仗的士兵。”
  “什么?”锦释万万没料到他竟然又补充了这么惊天动地的一句话。
  “什么?”一直在后面旁听的赵航也狠狠地吃了一惊。
  “没错,我们是最后一批被送过来的。但是途中遭遇了劫匪,粮食被切断了,辜负了皇命没能按时到达兖州,又不能就这样回京送死,弟兄们不得已才干起了这鬼行当。”
  然而锦释关心的还远远不止这个:“魏侍郎大人不是跟你们一路的吗?他现在怎么样了?”
  “侍郎大人?”眼前的男人轻叹一声,“我们当然要保他周全,遇到劫匪的时候早被另外一批弟兄护送出去了。”
  锦释的心霎时放下了一半,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那…那你知不知道在他身边有一个姓姜的军医,他怎么样了?”
  “姓姜的军医?没听过!整个队伍那么多人,我怎么可能一个一个全知道?”男人不屑道。
  闻言,锦释低下了头。镜瑜…会跟着弈书一起逃出去了吗?
  “你指的可是姜镜瑜?”这时,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凑了过来。
  “你竟然知道?”土匪头子惊叹。
  “老大,你记不记得我几乎是刚上路就病倒了一回?”
  “是啊,那又怎样?”
  “当时给我看病的大夫就是姜镜瑜啊。”
  “你认识镜瑜?你那可知道他境况如何?”锦释着急切断他们的对话。
  “我觉得他应该也一起被护送走了,因为他不是一直跟着侍郎大人的嘛!”瘦小男人一边往嘴里扒拉着饭,一边口齿不清道。
  “但愿如此…”
  “怎么?你跟他们认识?”
  “嗯…算熟人吧…”
  “认识一下吧,我叫张全。”宽额大眼的男人对着锦释说道。
  “锦释。”
  “锦释?”张全愣了愣,“这名字耳熟啊…”
  瘦小个子的男人笑他:“老大,你这一招对付对付那帮娘儿们还行,对着个大男人还是免了吧。”
  “保不齐咱们以前就见过面呢!”锦释也跟着笑。
  张全侧过头,认真的打量着锦释的脸。锦释这才觉出了难堪:遭了,万一真的以前见过…
  “小兄弟你生得唇红齿白,若不是个男人,倒真是个绝世的美人胚子啊。”张全由衷赞叹。
  锦释登时红了脸。赞美的话他听过很多,但这么直白而坦率的还真不多见,尤其是自己在藏香阁摘了牌后,就更是少有人夸他了。
  “那么,张全大哥,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办?”锦释忽然话锋一转,把焦点从自己身上引开。
  “我们哥几个已然落草为寇,还能怎么办?”张全低着头,语气里无波无绪。
  “我是说…”锦释扭头看身后的一伙人。他们中间有很多都是依附在石家的人,实在不想叫石渊公子为难。
  “我知道你的意思。这么多粮食我们也拿不完,而且你们也需要回去复命。待会儿我们会自行离去,我们走后,你就去解开他们的绳子。”
  不怕被通缉?当然,这话锦释没说,但是却在心里打鼓。在他看来,张全一伙绝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如果被通缉、上了皇榜,可就真的一辈子都要居无定所了。
  奈何这也不是他能操心的事情。锦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全他们拿走了足够多的粮食之后扬长而去。
  双手刚恢复了自由,赵航就又骂骂咧咧起来:“妈的,把老子绑得这么紧!”
  “现在怎么办?丢了这么多粮食…”锦释担心地看着他。
  “多?”赵航几乎是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锦释,“他们拿的那些还不够沿路孝敬那些土财主的。”
  “啊?”锦释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实告诉你吧,朝廷每次运到军营的粮草都不会是十成十的。沿路要经过那么多关塞,少不了要被搜刮点。待到运到目的地,能省下七成就不错了。这是公开的秘密,也不会有人傻到来追究,你就别担心了。”
  “原来是这样…”真是受教。
  “再加上那些人也没有动我们的人分毫,想来也不是什么恶人。上报通缉什么的,就算了吧,毕竟以后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遇到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锦释抬头望着赵航的侧脸,忽然觉得这男的也不是他看起来的那么不通人情。能在这条路上混得这么风生水起,毕竟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天晚上,老天又下了一场盛大的雪。锦释知道,兖州位于京城的东北方向。而这越来越干冷的晚风显然正在告诉运粮队伍的人们:目的地已经很近了。




☆、前因后缘

  “头!快看!是界碑——”这天黄昏时分,穿过纷纷扬扬的大雪,行驶在队伍最前端的马车上飘来一声尖利的欢呼。
  “我们到了?”裹着厚厚的毛毯,锦释只露出两只大大的眼睛。
  “嗯。”赵航却意外地显得很平静,冲着手下们高喊,“都给我快马加鞭的赶路,今晚要在城中过夜!”
  一行运送粮草的队伍一路风驰电掣,不肖一个时辰,便进入了兖州城。
  透过皑皑的白雪,看着沿路的民俗风光,锦释这才说服自己相信了兖州是真的处在边塞一带。然而这里却异常的繁华,虽说远比不上京城,却比沿途经过的荒凉城镇要热闹上百倍。
  “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身边的赵航皱着眉头。
  “怎么了?”锦释问。
  “这里不像兖州了,”赵航驾着马车,四处张望,“这条街应该是最繁华的街道,怎么会只有这点人?”
  “这…点人?”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锦释很疑惑。
  “一直以来,兖州就被称为边塞上的京城。放在平素里,这条街别说是我们这样的马车队了,就连小推车都挤不动。”
  锦释感到有些意外。是因为打仗的关系么?亦或是,晋王下马的关系?
  兖州城中的道路很宽阔,纵横交错的街道很有些京城的大气风范,车队拐过了一个弯,进入另一条大道。
  “那是什么?”锦释朝着不远处人群聚集的地方望去。
  “必是有死囚尸首示众了。”赵航见怪不怪的答道。
  马车驶近了,锦释忽然感到一阵恶心。
  只见几十个一色漆黑的木桩上绑着身穿白衣的囚犯们的尸首,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死状却并不血腥,看样子是被绞死的。尸体上覆盖着层层雪花,应该绑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那种沉寂而压抑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
  “晋王死后,这里几乎立刻就出了战事。如今兖州城由李厚将军暂管,习武之人治城难免苛政暴戾。这些人都是被绞死的,既然能留下全尸,怕是没犯什么大罪…”
  听着赵航安静的陈述,锦释心里有些不舒服。这一个个曾经鲜活的生命,在非常的时候的非常地带,竟是如此轻贱。
  马车擦着绑着死囚尸首木桩而过。虽然觉得恶心,但锦释意外的却没有别过脸。
  “是他们!”忽然,他惊叫起来。
  “谁?”赵航被锦释突然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
  “那帮劫匪!抢粮食的!”
  赵航闻言,稍稍放慢了车速,扭头仔细辨认着那些面目已然青紫而模糊的身体。其中,真的有几个好生熟悉的面孔。
  “看来是在这一带被抓住了。”赵航收回视线,旋即一鞭子抽在马匹背后,“从军的人半路做逃,落草为寇,这已经算是很好的下场了。”他的语气里半是无奈半是漠然。
  运粮的队伍快速前行,将刚才的凄惨景色远远抛在身后。
  锦释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好像就在不久前,这帮不是劫匪的劫匪还生龙活虎的煮着白米饭,兴高采烈的庆祝着不会再饿肚子。而如今,仅仅是十来天的功夫,就做了这苍茫大地上陨落的雪花。无人问津。
  
  在城中歇息了一晚,第二日一早,大家又马不停蹄的向着城郊进发。因为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兖州城郊,接连着冼国边境。以往两国商贸往来的最繁华的地方,现今却变成了修罗场。李厚将军神勇彪悍,几场大战下来,已将战线推入了冼国境内。所以兖州城内还并未明显受到战事的牵连。
  运粮队伍通过了层层盘查,直接从军营后方驶进了大营。锦释从车上轻快地跳下,感到双脚终于踏上了可以久留的土地。
  弈书,镜瑜,一定没有想到他能跟来这么远的地方。这么想着,漫长路途中始终不敢去触碰的思念一瞬间就蔓延开来。锦释曾一度悲观的认为自己可能一辈子都到不了这里,所以一直不愿去考虑他想念的人,怀念的事。生怕自己一个承受不住,就会死在那遥遥的路途上。
  而现在,他来了。与他们近在咫尺。
  运粮队的人手不够,锦释不得已留下来帮忙搬粮食。一忙就是一整天。走出粮仓,锦释迫不及待地拦住了一个刚好打门口路过的小兵。
  “这位兄弟,你知不知道军医们的住处在哪儿?”
  “你生病了吗?”年轻的小伙子上下打量着他。
  “嗯,有点伤风。”随口胡诌道。
  “看到那个青色的帐子了么?”小兵爽快的指向不远处,“就是那里了。不过没事不要在这里乱跑,看完病就赶紧回自己的帐下。”
  “好的!”锦释对他展开一个大大的笑颜,飞速的跑开了。
  留下小伙子在原地反复回味着那张俊美不凡的脸。
  心脏跳得飞快,擂鼓似的,好似要破开束缚住它的胸膛。伸出手颤巍巍地掀开深青色的帐帘,锦释探身而入。
  一个熟悉的身影随即进入眼帘。略显清瘦的背影,素色的衣衫,正在看诊的桌前忙碌着。
  锦释从他背后悄悄靠近:
  “姜大夫,好久不见。”
  那人回头,对上锦释灵动美艳的眸子。“啪”,手中开着药房的毛笔掉落地面。
  锦释望着镜瑜的脸,大吃一惊。那张苍白的、颧骨高耸的脸,那里还寻得见一个月前的温润可亲?
  “你…”镜瑜如预料中一样大吃一惊,“你怎么…咳咳!怎么…来了?咳咳…”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背用袖子捂住嘴轻轻咳嗽。
  “我来要账。”锦释叉着腰看他,做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却在眼底不经意间泄露了丝丝缕缕的疼惜。
  老军医放了镜瑜的假,二人走出了深青色的帐篷。一路无话,接着又走出了军营后门。
  李家军的军营安排在了崇山峻岭之上,占据着有利的地势,易守难攻。此时夕阳西沉,天边的云霞绯红艳丽,好似有人用看不见的笔为它涂抹上了一层不胜的娇羞之色。
  镜瑜领头在山坡上坐下,示意锦释坐在一边。二人就这么并肩看着天边的晚霞,流动,翻滚…在他们身上洒下明艳的余晖。
  “我很失望。”
  “对不起…咳咳…”镜瑜低下头。
  “我没想到你会扔下我。”
  “咳咳…真的对不起…咳咳…”
  “你病了?”锦释忽然转开了话题,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我没想欺骗你…咳咳…只是临时起意…”无奈却是镜瑜抓着这个话题不放。
  “你病了?”锦释坚持道。
  “风寒…”镜瑜用袖子捂住嘴,却抑止不住阵阵喘气,“唔…你怎么来的?”
  “跟着运粮的队伍来的。”锦释拿开他挡在嘴边的袖子,用手去顺他的背。
  “咳咳…你真傻…”镜瑜无奈的直摇头。
  “我还以为至少我们是心意相通的,没想到你们却联合起来——”
  “咳咳!咳咳…”镜瑜的咳嗽声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你不问问他的情况吗?咳咳…”
  “你病的很厉害…”锦释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
  “我也有一段时间没见着弈书了,咳咳…”镜瑜毫不理会锦释的话,“别担心,他的病早就根治了。”镜瑜继而抬头看着锦释的脸,笑了:“我很厉害吧?”
  看着他微微弯起的眉眼,锦释骂道:“能医不自医的家伙!”
  “我没事儿,这点小病很快就会好的。”镜瑜依旧是笑,笑容里包含着浓浓的思念与宠溺。
  锦释忽然觉得好心疼,不禁伸手将镜瑜揽到怀里。任镜瑜削瘦的肩膀咯着自己的锁骨,生生的疼。
  他是真的瘦了,又瘦又弱。一个月前,锦释还可以被他用宽阔的怀抱环住,他也可以轻易的横抱起喝醉酒的他…而现在,锦释却只想反过来将他紧紧揽到自己怀里,用体温去温暖他苍白的面庞与瘦弱的身躯。
  就这样安静的待了一会儿,镜瑜的咳嗽时断时续,直到他埋在锦释的颈窝里闷闷地开口:“咳咳…你还没见过弈书吧?我带你去找他…”
  “不用了,他贵人事多。”锦释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
  镜瑜沉默了。
  “怎么了?”锦释问道。
  “没什么,现在战事比想象中顺利的多,咳咳…我以为他见到你也会很高兴的…”一番话说得干巴巴。
  “他不会的,他巴不得我离他远远的。”锦释说,“只要他觉得是为我好。他从不会询问别人要的是什么,一直以来,他所作的一切都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想当然。”
  “你…咳咳…你知道…?”
  “你说过你了解我,我又何尝不了解你?”锦释将镜瑜搂得更紧,脸磨蹭着他的头发,“安眠的香料固然是你下的,但主意一定是他出的,对不对?”
  镜瑜沉默,沉默就是默认。他想,纵使有碍着隆昌的关系,他与弈书好歹也断断续续做了四年的挚友,而自己竟然不如一个十年前仅只相处过一年未足的锦释了解他。如此冰雪聪明的人都能错过,真是作孽啊弈书。
  
  是夜,边塞的严冬,夜凉如水。斜躺在军营专门为运粮队伍准备的帐篷里,有人辗转反侧。睡不着,往昔的种种莫名的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中回闪。
  哪一年冬天,走投无路的母亲将他卖入了戏班;是哪一个落雪的午后,自己被转手卖入了藏香阁,又是哪一个凄凉的傍晚,他昏昏沉沉的醒来,耳边只一句:哟,下雪了…
  样貌模糊的母亲、戏班里总是温柔笑着的师傅、教他育他的锦缘师傅、琅嬛、侍画、镜瑜…一张张温暖的面孔自眼前飘过。唯独少了一个人。锦释猛的摇头,努力不让那个十年间曾在心里描摹过千遍万遍的轮廓钻入脑海。却无论如何也挡不住如潮水般的思念。
  不得不承认,镜瑜的善解人意让人倍感愧疚,他的温柔坚韧亦让人心疼。如果没有遇见自己,他该过着怎样平淡的日子。或许哪一天,就会遇到一个对的女子,代替隆昌在他心中的位置,然后成亲生子,一直一直幸福下去。可他锦释却生生闯入了他的生活,还附带着住在自己心里的另一个人。
  他是不是做错了?因为自己由始至终考虑过的,全是与弈书的爱恨纠葛,却从没考虑过镜瑜。这个纯净如雪的人,是不是也会受到伤害。
  他终究还是把自己逼到了如斯境地。进退维谷,左右两难。哪边都放不下,哪边都顾不好。
  睡不着。锦释翻身下床,随便披了一件厚衣裳,便走出了帐子。
  很巧,今日是满月。幽黑的夜空一望无垠,只剩下一轮明月高悬,星星都睡去了。
  空里流霜不觉飞。
  知道自己不该在夜里的军营乱走,但还是忍不住慢慢远离了帐篷。深夜的寒风刮在人脸上有些刺痛,周围静悄悄的,感觉不到一丝人气。远处依稀可见晃动的黑影,不知是野兽还是放哨的卫兵。
  忽然,身后有人叫住了他,声音沉沉的、轻轻的,透着一股难以置信。
  “锦…锦释?”
  身体骤然僵住,回过神来时,那人已站在眼前。
  “弈书…”锦释笑了。笑颜如花一般绽放在月辉洒满的夜空下。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开学,再更不易,求体谅,求评论!!!!!




☆、波澜连起

  “你!”弈书不禁冲口而出,却只道了个“你”字,便再无下文。
  锦释愈发笑得欢:“没想到我会在这里?”
  “你不该来的…”弈书紧紧皱着眉头。
  “为什么?”锦释向着他一步步走去,“我来这里,还得经过侍郎大人亲自批准吗?”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弈书微微侧过脸。
  “你看起来很好。”
  “托镜瑜的福。”
  走到弈书面前,近得不能再近。那张脸,还跟梦中一个样子,却也瘦了些。
  “镜瑜病了。”锦释忍住忽然想要抬手触摸弈书的冲动。
  “是吗?”弈书有些吃惊,“我有段日子没见他了…对不起,没照顾好他。”
  “您贵人事忙。”
  沉默。尴尬的气氛在慢慢划开。
  弈书背着手,站在原地,近也不是退也不是。也不看着面前的人。月光盈盈,洒一地清辉,便如梅园一别后初见的那夜。
  “我想问你一件事。”锦释开口,语气淡淡的。
  “嗯?”
  “为什么迟迟不来找我?”
  弈书一时语塞。
  “有事耽搁?”依旧是淡淡的,叫人尝不出一点滋味。
  “我想,镜瑜会照顾你…”不想说,也不能说。
  “你想?”锦释低头苦笑,“你想…”复又抬头,对上那双暗沉沉的眸子:“为什么迟迟不来找我?”
  这一次,弈书彻底沉默了。
  “夜深了,外面凉,侍郎大人还是回去吧。”
  看着离去的倩影,身后人幽幽一叹。
  站在帐篷边,锦释迟迟没有进门。似是在想些什么,又似是什么也没想。末了,抬手给了自己一记响亮的巴掌。
  白皙的脸上顿时出现五个鲜红的手指印。
  “贱…”
  
  “别离开我…别离开…”一双修长而生着老茧的手在半空中胡乱比划着,声音里带着软软濡濡的哭腔。
  镜瑜站在锦释的塌边,静静地看着。忽而伸手将锦释的手握住,贴入怀中。
  “师傅,我错了…师傅…”
  “醒醒,咳咳…早饭时间都要过了…”镜瑜在榻边坐下,拍拍他的脸。
  锦释慢慢睁开了眼,眸子里噙着点点泪光。
  “师傅…”一声无意识的嗫嚅,让镜瑜心里“咯噔”一下。
  当初救醒锦释时,也是这般样子。迷迷糊糊间,自己就被唤作了“师傅”。
  锦释,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转脸准备对睡得迷迷糊糊的人儿报以笑容,却又听见一声——“师傅…”
  “你叫我什么?”镜瑜顿时失了笑。
  斯文清秀,温润如玉的面庞,脸上淡淡的笑容…锦释微微睁大眼睛,聚了焦的双眼,印入镜瑜的影子,与记忆中的重叠。
  锦释笑了,撑起身子,苍白的脸色却似乎还沉浸在方才深深的梦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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