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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的罗曼史-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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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门口,隐隐听到殷南梧急切而温柔地唤着小离的名字。我有些不安,好像闯祸了。呆了一会儿,殷南梧走出来,我立刻迎上去伸出手,有些不安地说:“南……”
  “砰”地一声,门被大力关上,我低声痛叫一声,抽出手指,饶是如此,食指指尖被蹭掉一层皮,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我无措地站在门外,里面静悄悄地没有声息。我将手指藏在袖子里,默默地走回去。苦儿正端坐在院子中央的板凳上,叮叮当当地敲击砖瓦,打算在春雨到来之前,修建一条排水设施。
  “哎呀,少爷,快过来。”苦儿欢快地招呼我,手里举起一把铁锨,在地上划了一条线:“你在这里挖一条沟渠,然后……”
  我深吸了一口气,不愿意让他看到我失落的样子,嫌弃地踢开地上的石子:“怪脏的,我才不干。”
  “哦,那你可不可以把那些瓦片递给我。”苦儿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坐在他身边,用一只手帮他传递瓦片。他低头将瓦片敲成均匀大小的碎片,然后摆的整整齐齐作为排水沟的铺垫。在这安静的气氛里,他忽然开口问:“少爷,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么?”我低头想了一会,开口说:“我之前是一个员外家的下人,再之前是一个乞丐。”
  “那你……”苦儿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这是天生的吗?”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横七竖八的疤,忽然想到,刚才小离发出那种惊叫,是因为被我的样子吓到了吧。好久没有照镜子了,已经忘记了现在的自己,是一个面容恐怖的怪物了。
  苦儿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哎呀,我不问了,真唐突,忽然就问了这么无礼的问题。”他凑近我,讨好地说:“你别难过了,我告诉你我自己的秘密好不好?”
  我歪着脑袋看他,这个穷小子能有什么秘密。
  “我跟你说,我其实根本不是贫苦灾民的孩子。”苦儿眨巴着明亮可爱的眼睛:“我是一个大户人家豢养的娈童,后来闹兵乱,我随着他们一家人逃难,粮食被吃完之后,就被他们卖掉了。”
  他低头继续敲打瓦片:“不过现在就好多了。”
  “下次再发生灾乱,殷南梧可能也会把你卖掉哦。”我阴测测地说。
  苦儿身体顿了一些,有些郁闷地看了我一眼。忽然眼睛一亮,站起来高兴地喊:“公子,你来啦。”
  殷南梧点点头,眉宇间有一丝不快,但还是快步走过来,将手搭在苦儿的肩膀上:“两个小朋友在玩什么?”
  苦儿将自己修建排水沟的计划说了一遍,又诚恳地请求殷南梧为一条排水沟,殷南梧同样以太脏了为由拒绝,然后拂了拂袖子上的尘埃,半蹲在我身边,我下意识地避开他。
  “下午带你出去玩,好不好?”殷南梧若无其事地问。
  小离是他的挚爱,殷南梧会为了他而失态是自然的,如果认真为这种事情生气就没意思了。我勉强笑了一下:“好。”
  于是下午我们出去,走遍了这个城市里所有的药店,最后把收集到的药材带到医馆里,医馆的小徒弟去煎药,殷南梧则借了大夫的银针。
  我端坐在硬木椅子上,浑身发抖地看着锃亮的针尖。殷南梧一手按着我的脖子,一手持针,微微弯腰,平静地说:“不要乱动,扎错位置会死人的。”
  脖子里传来一阵又一阵尖锐的刺痛,我仰靠在椅背上,每一针扎入,就忍不住战栗一下。其实这种疼痛比起之前吃药后的反应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因为殷南梧一直在注视着我的反应,同时轻声说:“很疼吗?再忍一下,很快就好了。”我居然很懦弱地流泪了。
  桌子旁边的银盘里放了厚厚一打手帕,殷南梧随手扯过一条,在我脸上擦了一下,然后扔掉,语气调侃地说:“疼到哭了吗?不至于吧。”
  银针已经全部扎到我的脖子上了,现在我感觉不到疼痛,反而有一种麻痒的感觉,伸手去挠,被他攥住了手腕,训斥道:“别乱动!”
  又过了一会儿,殷南梧将所有的银针拔掉,我看到针尾已经发黑了,然后我用手帕擦拭脖子,雪白的手帕立刻被黑乎乎的不知道是血液还是什么的东西弄脏了。擦拭了半个小时,整整一沓手帕都被用光了。然后医馆的学徒把煎好的药端上来,黏糊糊的东西,我很怀疑地看着这药的品相,然后花了半个时辰才喝完。
  走出医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殷南梧还是不想回家的样子,东逛逛西看看。我嘴巴里全是汤药的苦味,很快肚子里叽里咕噜疼得厉害。我立刻拉住殷南梧的袖子,央求他快点回去。
  “现在回去吗?”殷南梧表现得很不情愿:“这个城市的夜景非常繁华,而且花街里今天有一场欢宴。”
  我怒视着他,然后转身就走:“随便你。”没走几步路就被他拽回来。
  “别逞强了,你记得回去的路吗?”殷南梧拉着我,走进前面一条流光溢彩仙乐飘飘的街道。我流浪这么几年,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恼怒地说:“你带我到这里做甚么?”
  “借他们的净室用啊。”殷南梧含笑看着我:“刚才给你喝的,是大剂量的泻药。”
  我已经没有力气揍他了,只能跌跌撞撞地跟着他往前走,殷南梧却忽然拿出一块手帕,遮住我眼睛以下的部位,在脑袋后面打了一个结。
  “别见怪。”殷南梧语气有一丝歉意:“这种地方原本就是以貌取人的。晚思身份尊贵,没必要听那些人的闲言碎语。”
  “没关系。”我勉强笑了一下:“我也知道我的样子很丑,你不嫌弃我……”
  “男子汉别那么计较皮相。”殷南梧摇头:“何况即使我嫌弃你,你还是会照样黏着我的。”
  我只能咬牙跟在他身后。进了一栋装潢极为考究的花楼,眼前眼花缭乱琳琅满目,但是我什么也顾不得看,在小厮的指引下跑到净室里。
  过了半晌,我气若游丝的走出来,那个引路的小厮已经不见了,一楼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年长的婆子在守着香炉打瞌睡,从二楼传来嬉闹音乐的声音,外面不断有乘马车而来的客人,进来后摘下斗篷披风就匆匆往二楼走了。
  我只好茫然地跟着这些人走到二楼,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明亮。偌大的厅堂布置得犹如戏园子一般,远处是用彩绸绢花搭建的台子,底下几十名衣服华丽神态悠闲的客人。各自坐在精致的小桌旁喝酒取乐。
  这大概就是殷南梧所说的欢宴了,我从未见过这种情景,王宫里虽然也有戏班子,但是大家都屏气凝神,不像民间这样活泼。
  正想着,殷南梧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将我拉到角落里坐下。台上两个浓妆艳抹看不出男女的少年正在弹琴唱歌。
  “他们唱戏怎么不穿戏服?”我疑惑地问。
  殷南梧将茶杯一顿,看着戏台上的少年:“你安心看吧,哪那么多话!”
  两个少年弹毕,抱着琴立于台子中央,底下的两个富商各自报出一个价钱,然后就笑嘻嘻地将两个少年带走。
  我恍然醒悟这是一个一桩皮肉交易,心里泛起恶心的情绪,低声道:“真脏。”
  “陈留国境内至少有二百多处这样的地方,国外也许更多。”殷南梧淡淡地扫了我一眼:“你的王宫倒是干净,可惜不能回去了。”
  我霍然站起来,心中愤怒,指尖隐隐作疼。抄起桌子上的果脯盘子扔到他脸上。台上响起一阵急促的鼓点声,倒是掩盖住了这声音。
  殷南梧将身上散落的干果蜜饯一枚枚放在桌子上,挑了一颗放进嘴里。
  最后一个少年走上台子,一身朴素的青衣,没有装饰,然而面容妩媚,很有一种动人之处,少年唱罢,就有一名富商出价五百两,这是今天所有少年里价格最高的。很快就有其他人开始竞价。
  殷南梧慢悠悠地喝茶,他今天只是为了看热闹,并不打算参加这种交易,我心里恨恨的,还记挂着他刚才出言不逊的仇。待价格抬升至三千两时,已经没有人在竞价了,那少年盈盈一笑,正待下台,我开口喊道:“五千两。”
  殷南梧一口茶几乎喷出来,四周的客人连带少年一齐往向这里。我一向习惯在万众瞩目中生活,此时随着被面巾遮着,依然眉眼弯弯,露出一个笑容。
  “你搞什么鬼?”殷南梧朝众人微笑,然后压低声音怒道。
  “我想买他。”我站起来,朝那个少年伸手,然后推了殷南梧一把:“去付钱吧。”
  殷南梧虽然脸色不善,依然是痛痛快快地付了银票,然后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男人将我们三个领到那少年的房间,男人的目光一直上下打量着我,似乎猜不透我的身份。殷南梧有些不悦,随口道:“我弟弟,小孩子在家没人照顾,只能带着他出来。”
  少年掩嘴笑:“原来是殷公子的弟弟,怪不得这么可人,我还以为是从别处领的男孩子,来我们这里砸场子的。”
  殷南梧拧了一把那少年粉嫩的脸:“别胡说,这是我嫡亲的弟弟,我父亲爱如至宝,连我都要让他三分。”
  这里的人大概都听说过殷南梧的身份,听到这里就没有继续调笑。
  少年端坐在琴台弹了几个缠绵的曲子,语笑嫣然,顾盼生姿,殷南梧用修长的食指请求敲击桌面和音,一曲终了,两人相视一笑。
  我托着下巴,无聊地打了一个哈欠。殷南梧坐在我身边,低声说:“困了吗?我给你安排了房间,去睡吧。”
  我指了指远处的少年,嘟囔道:“我不是买了他吗?我要跟他睡。”
  殷南梧眼神阴沉下来:“你是王氏贵胄,别染上这种断袖癖好!”
  “你不就是吗?”我嘟嘴。
  殷南梧眼神微暗,语气和缓了一些,低声说:“早在十年前,我就被殷氏族谱除名了。”他抬手摸摸我的头发:“我不是什么好人,你别学我。”
  我被两个小童引到另一个房间睡觉,夜里因为拉肚子折腾了很久才睡下。第二天上午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但是推开房门,四周静悄悄的,这里的人夜里喧闹,第二天上午往往还在睡梦中。我穿戴完毕,走到殷南梧的房间门口,有些迟疑地敲了一下房门。
  很快,门被打开一条缝,里面传来脂粉香味和别的奇怪味道。殷南梧只穿着雪白中衣,衣襟散落,露出小麦色的皮肤。我后退一步,不知道要不要进去。
  殷南梧回到房间里有条不紊地穿戴洗漱,动作很轻。我看到床上锦被堆成一团,枕头上是昨天那个少年,乌云般的秀发遮住半张脸,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嘴唇嫣红。殷南梧临走时,那少年忽然开口,软软地叫了一声:“公子。”
  殷南梧走到床边,弯腰摸了摸他的脸。少年翘起嘴角,虚弱而甜蜜的笑了一下:“谢谢。”殷南梧从手指上褪下一枚白玉扳指,放在少年枕边,在他额头上亲吻了一下。然后离开。
  走出这道花街后,街市上熙熙攘攘,我摘掉脸上的面巾,心里乱糟糟地没有头绪,眼前忽然出现一道黑影挡住了去路。竟然又是陆敬初。
  “阴魂不散。”殷南梧立住脚步,冷淡地说。
  陆敬初轻蔑地笑:“我以为你要在妓院里躲一辈子。”
  两人冷冷地看着对方,身上杀气弥漫,来去的人显然是察觉到了异样,不由得退后几步,围成一个圈,好奇又兴奋地看着这两人。
  我出言叫住陆敬初:“老陆,别在闹市里打架。”凭他的威力,随便搬起一块巨石在地上一滚,街道上一半的人都躲不了。
  陆敬初这才将目光转向我,这一看,倒是愣了片刻。待回过神来,殷南梧早已像上次那样逃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发觉进度有点慢,嗯,会加快情节的。


☆、相争

  和昨天的愤怒状态相比,陆敬初已经冷静了不少,他抓着我的手腕,拨开人群,大步往前走,口中不冷不热地说:“我这些天已经把周围七个州郡的地形探查清楚,只要取了殷南梧的性命,这七个州郡立刻归你。”
  我很怀疑这句话的真假,方圆几百里的几个州郡各自为政,拥有很强的武装力量。就算陆敬初有万夫不当之勇,也不能一口气杀光七个州郡几万士兵。
  “老陆,”我小心翼翼地说:“我和殷南梧是发小。”
  “嗯。”
  “他死了,殷家就绝后了。”
  陆敬初斜斜地看了我一眼:“他不是好男风吗?”
  我低头想了一会儿,继续说:“殷南梧说过要治疗我脸上的伤,你若杀了他,我就恢复不了了。”
  这回陆敬初倒是很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说得有道理,等你脸上的伤好了,我再杀他?”
  “好!”
  陆敬初四处张望,走进一家杂货店,让店老板取一把铜镜,然后递给我,我起初不愿意接,但是看到他神色怪异,只好接过来,朝铜镜里看时,里面的男人肌肤胜雪,眉眼漆黑,依稀旧时模样。
  铜镜哐当掉在地上,店老板急忙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摔坏了要赔偿的哦。”
  我重新夺过铜镜,凑上去仔细看,脸颊上还残留着浅白色的痂,大概过几日就脱离了。我把铜镜拍到老板的手上,既想哭又想笑。
  陆敬初沉默不语地走出店,朝殷南梧家走。我飞跑出去,拦住陆敬初的去路,笑嘻嘻地说:“老陆,我好看吗?”
  陆敬初面无表情地说:“我不喜欢男人。”
  我拽住陆敬初的胳膊,往后拖,因为容颜恢复,所以举止也活泼许多:“我不许你找殷南梧,你们两个都是我朋友。”
  陆敬初微微抬起胳膊:“放手。”我立刻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我向前推。
  我索性蹲在地上,抓住他的手腕:“殷南梧是不世出的奇人,我还要求他帮我带兵呢,你把他杀了,我怎么办?”
  陆敬初轻蔑地说:“你忘了我是谁?放眼天下,论带兵打仗,我若是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我弱弱地说:“虽然我不想提,但是当初是谁被殷南梧逼得众叛亲离家破人亡的?”
  陆敬初金色的瞳孔重新燃起怒火,一把提着我的衣服领子,大步朝前走。我像一只鸽子似的在他手底下扑腾:“喂喂,老陆,要不,等我夺回王位后,你再杀他。”
  “先杀他,再帮你夺位。”陆敬初脚步不停,沉声说。
  我从他手里挣脱,一路小跑着跟在他身边,气恼地说:“请问大将军啥时候能杀得了殷南梧啊?我没猜错的话,你这些年一直在寻找他吧,现在找到了,不是照样被他逃了?”
  陆敬初立住脚步,看向我,目光深沉冷酷:“不会有下次了。”
  殷宅的大门半开着,陆敬初推开大门,苦儿依旧坐在原先的位置上,叮叮当当地修水渠。远处的桃树下面,殷南梧正将一个看起来很瘦小的人放在藤椅上。一只喜鹊停留在房檐上叽叽喳喳地叫。
  苦儿高兴地放下锤子站起来:“客人,您又来了。”又迟疑地看了我一眼,有些茫然地挠头。
  我瞧了一眼藤椅上的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惊鸿一瞥,只觉得是一个干瘦苍白的病秧子。现在仔细看,这人面色如霜,肌肤几乎贴着骨架生长,然而眼神大而明亮,下巴尖尖,想必曾经是一个极漂亮的男孩子。
  殷南梧看到我和陆敬初,眼神有一丝凌厉,俯身在小离耳边说了一句话,然后走上前,吩咐苦儿将小离带回房间。
  “陆将军脚程不怎么快啊。”殷南梧状似无意地挡在苦儿和小离身前,含笑道:“我在草堂为将军备了香茶,将军赏脸否?”
  陆敬初也笑,金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殷南梧,语气云淡风轻:“我知道你不愿与我一战,所以……”他随意抬手,放在我的脖子上,我正在疑惑,只觉得颈间的血脉被拇指按住,瞬间气血翻腾,全身止不住颤抖。我听到陆敬初说:“我们就以这位陈留王的性命为赌注,殷公子若是逃了或者输了,记得给他收尸。”
  我脑子里嗡嗡地响,眼前浮现出一片金光,殷南梧站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之中,他几乎是毫不迟疑地:“我认输了。你杀了他吧。”
  陆敬初似乎早就料到这个回答,松开手指,将我推到一旁,揉了揉刚才被掐的位置,声音低沉而柔和:“亏你刚才还求我不要杀他,现在你看到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了。”
  我推开他的手,低头退到墙根。
  “晚思……”殷南梧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陆敬初却在此时凌空而起,越过殷南梧,准确地抓住已经被苦儿扶至门口的小离。
  “陆敬初!放开他!”殷南梧暴怒,劈手去夺。陆敬初灵敏地避开。站在墙上,手里拎着小离,像抓一只白色的小鸟,他狞笑道:“我大概猜到了,这就是你一直放在掌心的宝贝吧,我们以他做赌注,可以吗?”
  殷南梧不答,抬手扶到腰间,反手抽出一把银白色的软剑,眼神阴冷,以剑尖指向他。
  陆敬初随手将小离扔向我:“晚思,帮我照看人质。”
  我几乎毫不犹豫地接住,同时语气里带着一点快意:“老陆加油。”
  陆敬初使一把黑色古刀,犹如上古战神一般,横刀劈向殷南梧,刀锋过处,卷起满园桃花。殷南梧挥舞长剑,硬生生接住这一刀,软剑缠住刀刃,手腕一翻,似要将刀卷走。陆敬初冷笑一声,手腕运力,怒喝一声,刀刃挣脱束缚,那柄软剑瞬间脱手。
  殷南梧却在空中接住了剑柄,剑尖横挥。一道剑气惊起满树花叶。
  两人瞬间各退后一丈,殷南梧面色不变。陆敬初黝黑的脸颊上显出一道浅浅的血痕。他略微有些惊讶,眼神中却闪现出更加兴奋的光芒。两人很快又缠斗在一起。黑色的古刀与白色的软剑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光影。两人的招数已经是肉眼不能分辨了。
  我这才将注意力放到手上的小离,小离正睁着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心里打了一个突,但是很快镇定下来。将他扶坐在走廊上坐下。这人比我矮了一头,手腕细的犹如婴儿。我想起昨天的事情,心里对这人没有什么好感。
  “我是昨天到你房间的人,你还记得我吗?”我柔声说:“是不是我昨天的样子吓到你了。”
  小离瞪着我,不说话,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才是我本来的面目。”我凑近他:“今天不会令你感到害怕了吧。”我笑笑:“可是你的样子可真够恐怖的,昨天那么丑,今天还是这样。”
  我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像一具会走路的尸体。”
  “胡说八道。”身后忽然传出苦儿的声音,我吓了一跳。苦儿脸上冷冰冰地坐在小离身边,慢悠悠地说:“小离少爷啊,应该算是那种真正的恶鬼,明明已经是死人了,还要缠着公子不放。”
  苦儿脸上显出嘲讽的表情,用手指戳着小离薄如白纸的脸颊:“你跟公子告状去吧,说我又欺负你了。看他会不会相信你这个疯子的话。昨天晚上公子没有陪你,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我咳嗽了一声,用目光警示苦儿。
  “他在我的房间过夜哦。”苦儿得意洋洋地说:“我年轻又漂亮,公子当初买我的时候,就是要我服侍他的,不然你以为呢?”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觉得殷南梧的私生活好混乱好混乱。
  小离渐渐地闭上眼睛,身体向后倾,我和苦儿急忙伸手将他揽起,总觉得凭他的体质,摔在地板上脑袋都会裂开。
  我瞅了一眼苦儿:“你和殷南梧真的……”
  苦儿撇嘴道:“假的,我虽然曾经是人家的娈童,但也不至于贱到喜欢被男人上。”他叹口气,指了指倚在我肩膀上的小离:“他也挺可怜的,这么多年半死不活,又被殷公子宠着,养成一股刁钻阴狠的脾气。他幸亏是病着,若是好了,我早就死了十几次了。”
  陆敬初和殷南梧棋逢对手,打得难解难分。院子里的桃树杏树梧桐树均被剑气冲击的花叶凋零,我和苦儿也不得不用衣袖遮脸,否则肌肤上会感觉到隐隐的刺痛。
  两个时辰后,两人退后,收势。看起来都没受什么伤。殷南梧嘲讽地说:“还打吗?”
  陆敬初表情有一些阴郁,沉声道:“再打下去也没有结果。”转过身看我:“我明天来接你。”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我这才想起来刚才两人临战时,我的倒戈举动,会不会惹怒殷南梧?早知道他这么厉害,我就不帮陆敬初了。
  殷南梧走过来,把手背搭在小离的额头上,看着我说:“陆敬初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你于他有恩,他自然不会伤害你。所以我才说那种不顾你死活的话,你明白吗?”
  “哦,我知道。”我有些不安地低头。
  “我不会不管你的。”殷南梧宽厚地笑笑,将小离抱在怀里,对我说:“我把你当做我的弟弟啊。”
  作者有话要说:  


☆、传奇人物

  小离受到惊吓,一直昏迷不醒。苦儿手忙脚乱地在厨房煎药。我帮不上忙,只好惴惴不安地走进小离的房间。
  轻手轻脚地走近他的卧室,我看到殷南梧坐在床边,半抱着小离,两人贴得很近。我有些窘迫,不知道要不要转身离开。
  殷南梧抬眼看到我,轻声说:“晚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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