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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的罗曼史-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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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南梧抬眼看到我,轻声说:“晚思,过来。”
  我默默地走到殷南梧身边。
  “他就是我小时候的玩伴,打个招呼好吗?”殷南梧贴在小离的耳边轻声说。
  小离依偎在他怀里,长而漆黑的头发半掩住脸,动作轻微地点头。
  我弯腰伸出手,小离伸出两根手指放在我手心,我轻轻握了一下。这时候我发现,他的眼神温顺而宁静。
  我悄悄从内室退出去,坐在外面的书桌前喝茶,这个房间虽然带着药味,但是温暖而安静,我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隔着一层薄纱,殷南梧依然在小离耳边轻声而细碎地说着缠绵的情话。我将目光转向墙上挂着的一副山水画,渐渐地有些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殷南梧推醒:“别在这里睡,当心着凉。”
  我揉了揉眼睛,含糊地点点头,却坐着没动。殷南梧坐在我身边,也没有说话。我犹豫再三,终于说出了想请他帮我带兵的想法。原本以为他会推辞,像他这种怀才不遇的隐士我见多了。好容易盼到了出仕的机会,总要端点架子。
  “好啊。”殷南梧很痛快地点头:“早就等你说这句话了。”
  他答应得这么快,倒让我有点不敢相信。
  殷南梧只好认真解释道:“我从小熟读兵法,深谙韬略,有经天纬地之才,怎么肯老死山林呢,何况,陛下如今孑然一身,想要扭转乾坤,非我不能助你。”
  “不要脸。”
  殷南梧歪着头,半开玩笑地说:“你这么想我?”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想你了。”我认真地说,从陈府见面时的端正严肃,到后来温柔痴情、一夜风流……如果不是有多重人格的话,就一定是在刻意隐藏自己。
  帘内传来一声极低的咳嗽,殷南梧立刻站起来,掀开纱帘走进去。
  我听到里面传来呢喃的低语,心想这俩人真够腻歪的。随手从衣架上拿起一件披风,我推开房门走出去。
  早上醒来睁开眼睛,我看到桌子上放了一个整齐的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包碎银子,几双袜子以及换洗的衣服。
  走出去后却只看到了苦儿牵着一匹马站在门外,一双眼睛布满血丝。
  “公子不能跟你一块去了。”苦儿说。
  他解释道,昨天半夜,小离独自在外面散步,受了风寒,几乎有性命之忧,殷南梧衣不解带地伺候他吃药,早上才略微好一点。
  我有些郁闷,这家伙怎么不讲信用!答应别人的事情也能反悔吗。
  苦儿叹气,嘟起樱红的嘴唇:“公子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小离生病的原因,所以此时才不能走。”他把缰绳递给我:“走的时候把大门带上,我累了,去睡一会儿。”
  我心有不甘地走到小离的房间门口,里面似有说话的声音,我走至窗下,听到里面传来抽抽搭搭的哭泣声。
  “你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快走吧。”沙哑而故作镇定的声音,应该是小离。“我原本是个下人,哪敢耽误公子的锦绣前程。”他抽搭了一下,语气低沉了一下:“何况,我是个男人,离开你,照样能活下去。”
  “真的吗?”殷南梧语气轻松。
  “当然是真的!”小离哽咽着大声说:“你以为你是谁?!”
  “好吧,已经答应晚思了,我也不想食言。”
  里面响起了脚步声,还没走到门口,忽然传出一阵绝望的哭泣。
  “我还没走呢,笨蛋。”低沉而怜惜的声音。
  “不要离开我。”
  “不会的。”
  我提着行李,牵上白马,悄悄地离开了这座宅院。街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不时蹭过我的肩膀和衣服。我忽然觉得,可能我一辈子只能这样漂泊了,我不是做君王的材料,又不甘心做一个庶民,在以后的史书中,可能记录我这样一个短命的国王,一辈子都在为夺回王位而挣扎,最后须发皆白,衣衫褴褛老死于破旧中。
  我被自己的想象弄得泪光莹莹,却在此时看到远处的阡陌上,黄沙翻腾,遮天蔽日,耳边传来马蹄声、兵戈敲击声。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四周的百姓却高嚷着:“官兵来了。”
  瞬间街道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家家户户掩住房门,只在窗口留一条小缝。
  黄沙翻滚着,转瞬间就来到我面前,那是几百名骑兵,军容严肃,盔甲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为首一人身体异常高大,皮肤黝黑,金色的眼睛闪烁着睥睨万物的神采。
  我用袖子掩住口鼻,在漫天的沙尘中仰望着这群人。
  陆敬初翻身下马,上前一步,跪下:“恭迎陛下。”身后那些骑兵也纷纷跪下,高呼:“恭敬陛下。”
  我手里还提着小包袱,宛如做梦似的看着这些人。陆敬初终于有些不耐,走上来,接过我手里的缰绳,低声说:“陛下快上马。”
  我只好顺从的爬上马背,陆敬初及那些骑兵也都上马。在路上的时候,我与陆敬初并辔而行,与那些随从隔开了一段距离,然后问:“你哪来的士兵?”
  “临时凑的。”陆敬初得意地看了身后一眼:“这算什么,你现在已经是七座州郡的主人了。我答应你的事情,说到做到。”
  我沉默地握着缰绳,没有说话。
  陆敬初哪壶不开提哪壶:“可是那位风度翩翩的殷大公子呢?他不来助你吗?”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回答。
  “陪那只小弱鸡?我昨天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个男孩病入膏肓,神仙也难救,殷南梧的品位真是怪异。”
  “你懂什么?”我转过脸,怒视着他:“他爱他!”我把这几个字咬得很重:“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比陪在爱人身边更重要吗?”
  陆敬初难以置信地掏了掏耳朵:“你没事吧,”他笑了笑:“你这小童子鸡也懂爱吗?”
  我愤愤地说:“一个男人如果不能保护自己的亲人和爱人,就算拥有整个世界也没用,这个道理你当然不……”
  说到这里我忽然意识到自己触到陆敬初最隐秘的痛楚,后悔得几乎咬掉舌头。我收住话头,讪笑着岔开话题:“小离的病真的没救了吗?”
  陆敬初的脸阴冷如铁,缓缓地抽出黑金古刀,以刀背击在我的马身上。
  那马长嘶一声,瞬间飞奔起来。我急忙抱住马脖子,因为被摔过一次,此时心里万分惧怕,但又不愿意在那些士兵面前示弱,只能颠簸着用严厉的声音喊:“老陆!老、老陆,你他妈的快给我滚过来!”
  这马疯了一阵,终于安静下来。陆敬初气定神闲地打马而过,眼神里含着促狭的笑意,还哼了一首粗俗的山歌。我觉得自己要被他气死了。
  我不知道陆敬初是怎么在一夜之间夺下七座城池的,不过他原本就是个传奇人物,做出这种事情也不稀奇。
  当我们靠近第一座城池时,我以为会有百姓夹道欢迎,再不济也有士兵在路边列队迎接。然而城门打开,吊桥放下,冷冷清清的。唯有城楼上插着无数个象征国王的黄黑色麒麟旗帜,自从国内大乱后,这种旗帜已经很少见了。这些旗帜又让我恢复到了昔日的荣耀。
  我打马走上前,近距离时才发现,那些旗帜上面都挂着人头,灰败的面容,干枯的头发迎风飘扬。
  “别怕,这是太守及其亲随,因为不愿意忠于陛下,被我杀了挂在城楼上,也是为了警示其他士兵。”陆敬初跟在我身边,轻声解释。
  自古兵变没有不流血的,我深知这个道理。与陆敬初一起走进城里,安抚了百姓和将士之后,我们又立刻启程到另一座城池,那里的城楼同样挂满了人头。
  陆敬初以非凡的武力震慑住了七座城池的将士,但是我们两个毕竟势单力薄,这些人若是认清这一点,难保不哗变。陆敬初很快将所有的兵将集合在一起,打乱彼此的隶属关系,重新编队。集中操练。
  一个月后,当我再一次站在城楼上时,下面站着几万名衣甲闪耀的士兵,手持兵刃,潮水般跪下,山呼海啸般地呼喊万岁。
  我从十四岁就享受百官与士兵的朝贺,却从未像今天这样激动。在士兵们喊着演练口号时,我走下城楼,抬手不轻不重地捶在身边陆敬初的肩膀上。我的运气不好,总是遇人不淑,但是庆幸遇对了一次。
  陆敬初全副武装,肩膀上的铠甲还带着小铆钉,我捶了他一下,疼得暗暗皱眉,很没面子地揉揉手掌。
  “我有一个请求。”陆敬初很突兀地说。
  他这人一向高傲沉默,忽然说出这种话使我很吃惊,我立刻回答:“你说。”还很温柔地补充:“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陆敬初很郁闷地过滤掉最后那句话,然后说:“是这样,你统一陈留国之后,能不能给我一支军队,我想带回豌豆国。”
  我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笑道:“不可以。”
  在陆敬初脸色变得黑暗之时,我说道:“我要亲自送你回豌豆国,我会告诉你的君主,你从未背弃过他。你是最忠诚最优秀的将军。”
  陆敬初愣了一下,别转过脸,依靠在城墙上,低声说:“别傻了,我的父母妻儿在城楼上被割断喉咙时,我已经不再忠于任何人了。”他看向我:“我要一支军队,是想杀回豌豆国,做一回真正的叛军。”他露出一个单纯而苍凉的笑:“总不能白担了这虚名。”
  “有必要吗?”我难以理解。
  “我活了三十九年,一直是一个好臣子,好儿子、好丈夫、好父亲,结果到头来我的君主杀了我的家人。”陆敬初嘴角露出嘲讽的笑:“索性做一个离经叛道的人。看未来能糟糕到什么程度。”
  他轻松地笑了一下,继续走在城楼的台阶上,我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黝黑的脸,半晌开口道:“老陆,是不是胖人不容易生皱纹啊?”
  “嗯?”陆敬初有点听不懂。
  “我都没有看出来你已经四十岁了,好厉害,你脸上一点皱纹都没有……”
  陆敬初沉默了一会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解释:“我不是胖,只是身上的肌肉比平常人发达几倍。”他看了一眼四周,忽然抓起我的衣领,把我提起来,拎到城墙边缘,吓唬道:“再拿我开玩笑就把你扔下去。”
  我眯起眼睛微微一笑:“你不舍得。”
  陆敬初放开我,默默地向前走了几步,自顾自地笑了一下:“你这个人,一点威仪和架子都没有,到底是怎么做国王的?”
  我听到这句话,有些懊丧,已经不止一次听到这种话:你不适合做国王。
  但是接下来,陆敬初对我点头微笑道:“很有意思,说不定你以后可以做皇帝呢!”
  皇帝这种名词我只在书里见过,国王只治理一个国家,而皇帝则治理天下。他是所有国王的主人。
  “怎么可能。”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虽然知道是他在胡说,但是至少被夸赞了,嘿嘿。
  陆敬初望着天际,信口说道:“若你哪天登上帝位,记得给我倒一杯酒。”
  作者有话要说:  国家最高统治者叫“皇帝”,并号称“天子”,意思是说代表上天来统治人间,其权力是上天授予的,神圣不可侵犯;而其下属诸侯国的最高统治者,才叫“国王”。当年刘邦当皇帝后,将其儿子分封到各地,建立诸侯国,后来还发生了“七国之乱”,各诸侯国的最高统治者,即称“国王”。各诸侯国的“国王”,因为是皇帝封的,所以当然要比皇帝低一级,听从皇帝的召宣,代表皇帝统治本国人民。…………………以上内容来自百度


☆、力不从心

  我目前所居的城池位居七座州郡之首,唤作俪都,自从在这里定居后,我立刻发布诏令,布告天下,将俪都作为战时的陪都。当然这些诏令只能在我的地盘内通行。不过我相信。殷昭和司徒逆也会很快知晓这个信息——陈留王并没有死,反而率领了精锐士兵,气势汹汹地杀回来了!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是一本厚厚的钱粮账本,陆敬初让我尽快熟悉军队的钱粮调度,粮草关系重大,这种事情只能交给我处理。可是我习惯做宏观上的决策,像这种每名士兵发多少军饷分多少粮食的事情根本就记不住。
  经常发生这个营长找我要粮食,另一个营长又吵嚷着莫名多了几千石军粮,以及打仗的时候,运粮线路轻易被敌军切断等现象。
  陆敬初起先只委婉地提醒我几次,后来私底下严厉的指责,终于发展到当着众将士的面大声说:“你在拿几万名弟兄的性命开玩笑!”
  我坐在军帐中间,有些下不了台,其他将士只能默默垂头看脚尖,不敢说话。
  我倒了一杯茶,走到陆敬初面前,递给他。陆敬初揉揉眉心。接过茶杯,轻声说:“你坐着。”他对其他人挥手:“粮草的事情以后再议,你们各自回营。”
  我们两个在帐中面面相觑,我沮丧极了。但是陆敬初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发火。
  “你比以前进步多了,何况,你是国王,又不是账房先生,这些事情做不来也是正常的。”陆敬初的声音堪称温柔虚弱,吓得我缩了缩脖子。
  “抽个时间去看看殷南梧吧。”他说。
  我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看他做什么?我以为他已经是过去式了。
  “你去看看他的小情人死了没,如果死了,就请他来帮你治军。如果没死,”陆敬初眼神一沉:“想办法宰了他。”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但是随即意识到陆敬初是从来不开玩笑的。我期期艾艾地说:“不必……不必如此,我有你就够了,那个男孩子并没有做错什么,我不想杀他。”更何况我也没那种本事在殷南梧的眼皮底下杀掉他的爱人。
  “但是你的军事装备太弱了。”陆敬初来回在帐中踱步:“好吧,我自己之前的确说过凭我一人就可以帮你夺回王位,那是因为我没有意识到你是一个多么草包的国王。”
  明明之前还夸我与众不同,可以成为皇帝呢,现在又骂我草包。男人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算了,”陆敬初烦躁地坐在椅子上,扯了扯身上的盔甲:“过来帮我解开。”
  我走到他身后,连接盔甲的布条被系成了死结,我用手指扯看半天,解不开。陆敬初打了个哈欠,随手一扯,将盔甲直接从身上拽下来,随手放在箱子上:“你回城中休息吧,帐中简陋,没地方安排你。”
  我见军帐里没有床,只有一张毛毡铺在地上,决定就睡这里了:“外面风大,不想回了。”
  陆敬初看了我一眼,打开木箱子,从里面翻找了几件带绒毛的大氅,放到我怀里:“我知道你的心思,想和战士同甘共苦?现在还不是时候,等行军打仗时,才真正有苦头吃。”
  他让侍从再送来一副寝具,铺在帐门口,和衣睡下,对我说道:“你安心睡吧,我给你守夜。”
  军帐原本就四处跑风,门口更是寒风嗖嗖,我有些过意不去,不过陆敬初宽慰道:“陛下刚才被我训斥一顿,又亲自为我解战衣,想必心里委屈得紧,我这算是给陛下赔不是吧。”
  其实我心里并没有觉得委屈,被他这么一提醒,反而有些愕然:“在外面流浪的这两年,我听了无数冷言冷语,你这两句又算什么呢。何况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的。”
  陆敬初行事雷厉风行,所有和他共事的人都会或多或少地生出望尘莫及的沮丧之感。不过他对部下和同僚十分豪爽豁达,因此很快在军中树立了强大的威信,尽管他曾是豌豆国的将军,但是并没有人因他的反叛行为而生轻辱之心,反而暗地里呼他为“战神。”
  自我在俪都重新称王,并颁发诏书讨伐司徒逆和殷昭之后,陆续有附近的州郡及流落各地的将领来归顺,甚至有灾民陆续来到俪都栖身,希望得到君王的庇佑。
  我才知道原来我是一位圣德贤明的好君王,不过陆敬初对此的解释则是我在位的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做坏事而已。
  殷昭一直采取保守的作战方略,他牢牢地据守着包括都城在内的东部州郡,深沟高垒,拒不出战。而司徒逆在我发出诏书后的几天后,就率领几万人马朝俪都扑过来,尚未扎营就下了战书,书中语气还算谦恭温柔,只说自己在南方修了更华丽的宫殿,可惜殿里缺了一个主人。
  陆敬初将战书颠倒过来,反复看了几遍,有些哭笑不得:“我听说你们君臣二人的关系十分亲密,看来是真的了?”
  “是有这么回事。”我回忆起在王宫里和司徒逆一起读书写字的时光,那时我们的关系的确亲密无间,即使现在反目为敌,但是那些亲切温暖的记忆依然是真实的。
  陆敬初若有所思地坐在我旁边,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年纪比我大两岁,个子很高,腰细腿长,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睛,笑的时候,眼角是上翘的。”我用手指了指他的眼角:“好像叫桃花眼什么的……”
  “好了,我知道他是个很迷人的小伙子,”陆敬初抚额,忍无可忍地打断我:“我只是想问他的作战风格是什么样的!”
  我不懂军事,所以很难对司徒逆的作战风格下结论,幸好我的表达能力不错,就把这几年来司徒逆这几年来指挥过的大小战役讲了一遍。
  我们一直聊到深夜,外面的侍婢频频走进屋里添更香。陆敬初似乎有无穷无尽的精力,在我困得几乎睁不开眼睛的时候,他又打开一幅陈留国地图,讲述两军对垒时的战略部署。
  其实这些东西我根本就听不懂,大多时候都是他一个人在自说自话,我既提不出建议,也没有能力反驳。我趴在桌子上盯着烛台,轻声说:“我不擅长这些东西,你和其他几个将领商议就行。”
  陆敬初用食指点着地图,黝黑的脸在烛光夏十分严肃:“想在乱世称王,没点杀伐决断的能力可不行。我知道你的性格,所以并不强求你成为军事天才,但是最起码要懂得陈兵布阵。”
  “那个,我多少也懂一点的。”我小声说:“何况,你和其他几位将军会辅佐我的。”
  “凡事总有万一。”陆敬初意味深长地说:“如果有一天,我们都不在了呢?”他黝黑的脸庞显出一个笑意:“我是说,如果我死了呢?”
  “别说那种话!”我很不高兴地打断他:“我没赐你死,你就不许死!”
  “战争原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情。”陆敬初好脾气地解释。
  我别转过头,走到窗口,一阵冷风吹在脸上,干涩的眼睛被刺激得溢出泪水,我忙用手掩住窗户,从袖中掏出手帕擦拭眼泪。
  我转过身,看到陆敬初惊慌地看着我。
  “只是说笑而已。”他走过来扶住我的肩膀,微微俯身看着我:“以前每次出征的时候,我都会对父母妻子交代遗言,其实我哪有那么容易死掉。”他用力摇晃着我:“别哭了。”
  “只是被风吹到了。”我有点郁闷地解释,用手帕捂着眼睛说:“熬夜之后眼睛很容易受到刺激。”
  “好了,我都明白的。”他叹气地说:“你早点睡吧。”他欲言又止,显得惆怅又有些高兴,临走时用力拍拍我的手背。
  这种误会使我有些不好意思,我并不觉得和这个大块头的关系已经亲密到这种地步。他甚至从未说过要效忠于我,我怎么会为他难过呢,以后有机会再解释吧。
  我的军队和司徒逆的叛军对峙于洛水两侧,两军隔河相望,激战月余,司徒逆的军队依旧纹丝不动,半点不能前进。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他率领几万军队劳师远征,且不说粮草供应不及和士兵水土不服的问题,单单是对峙数月却度不了洛水,就足以导致军心不稳了。
  眼前的情势既既有利于我,使我心情极好,于是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带领几百个小兵卒及美酒离开俪都,赶赴洛水,犒赏士兵。
  因为事先没有告知军队,所以陆敬初率领将士出来迎接的时候,神情中一直透露着一丝不快,不过当着众人的面也没有说什么,谢了赏赐之后,分批定量地发放给士兵。
  当天晚上在帐中吃饭,陆敬初把一碗盖着一大块肉的米饭递到我手里。他觉得我这次的行为太冒失了,路上如果遇到伏兵,是绝对不能活命的。
  我捧着饭碗看了看,眼前既没有案桌也没有手帕筷子之类的,心想这怎么吃呢,然后看到陆敬初抓着排骨,风卷残云地把一碗饭扒进嘴里。
  良好的教养使我不能在别人面前露出狼狈的吃相,我束手无策地盯着食物,最后推给陆敬初,表示自己不吃了。
  “行军打仗是很苦的。”他无奈地接过饭碗:“你以为是好玩的事情吗?”
  “我知道啊,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和士兵吃同样食物的主帅。”我郁闷地说:“哪有你这种将军呀,一点威信都没有?”
  他微微一笑:“我没有威信吗?”他用食指指向帐外:“只要我一声令下,外面的士兵上刀山下油锅,眉头都不会眨一下。”
  我看到帐篷外面的士兵正埋锅做饭,虽然繁忙,但是井然有序,他带兵的确很有一套。
  我原本打算在这里留一晚,第二天就走,但是没有想到陆敬初竟然很殷勤地让我在战地多待几天,一则熟悉军情,二则诱敌深入。
  “看得出来司徒逆是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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