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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求-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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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只是冷大人的推测,并无证据。”
  “韩将军,你和王爷都没有经验。”
  “冷大人何意?”
  “王爷已经判了参与逆谋者死罪,株连三族,祸及子女。程思明的夫人和陈天佑的母亲是姐妹,陈家也在三族之内,不管他们是否有罪,都是死。所以画是怎么到他们家,他们是否知情不报已经不重要。”
  已经定罪!株连三族……都是死!听到这些陈天佑的希望彻底破灭,高烧的身子禁不住灭顶消息的冲击,咚的一下倒下了。
  韩羽惊诧,这和朱炽说的不一样,陈天佑昏厥又让他一惊。朱炽在后面听得清楚,恍然大悟,果然是自己没经验,疏忽了。各朝各代对株连三族的定义存有歧义。三族可以指:父母、兄弟、妻子;也可以是:父族、母族、妻族。之间的差异全凭当权者的态度。后来衍生出一个不成文的说法,把三族分成:大三族和小三族。朱炽所批示的株连三族,指的是小三族:父母、兄弟、妻子。他没写清楚三族的成员。参与造反是大罪,冷文星按大三族理解也不为过。
  朱炽急忙出来澄清自己的态度。这次的造反事件,一人犯罪,祸及父母、兄弟、妻儿已经要尸横遍地,再按大三族处决,尸体就得翻几倍。朱旻的杀戮已经很重,他可不想让朱旻背上暴君的名声。朱炽命令冷文星把批文拿回来,他要重写。
  冷文星遵命,临走时问朱炽:“狱中已有几个谋逆者自尽,特来请示,如何处理尸体。”
  朱炽刚刚吃了没经验的亏,差点闹出大纰漏,这会儿询问起冷文星的意见:“通常这种事怎么处理?”
  “有家人的就交予家人。无人认领的,验明正身,尽快埋掉,防止尸变在牢中引发疫情。”
  都是被抄家的人,不可能有人认领。朱炽让冷文星按后一个方法处理。
  冷文星走后朱炽松口气,在看陈天佑,爬在地上已经人事不醒。韩羽用手试体温,又闻闻陈天佑身上的味,结论是:伤势引发高烧,听到冷文星的话,受到打击,支持不住昏过去。
  朱炽命人赶快把陈天佑抬到房里,请大夫医医治。还有,把他洗干净,味道太难闻了。包括韩羽摸过陈天佑的手,也要洗。
  




☆、17 朱炽戏耍陈天佑

  陈天佑昏昏沉沉许久,两天后才醒过来。睁眼不是阴暗发霉的牢房,而是干净舒适的厢房。身体沉重,稍稍一动就痛。一个仆人打扮的青年男子问他饿不饿。见他嗓子干涩说不出话,就给他倒杯水。一杯水也就是润润嗓子,但总算让他说出心声,问明自己的处境。他病倒了,是王爷交代下来要好好照料他。对死囚这般厚待,让陈天佑萌生希望。肖掌柜说过,炎王爱才,也许这是他最后的筹码。
  朱炽听说陈天佑醒了,也没急着去看他。陈天佑重伤昏迷,无法好好清洗身体,朱炽不想在嗅到那股臭味,让他把伤势养到可以洗澡,打扫干净在见他。这理由自然不能让陈天佑知道,否则陈天佑就算拔掉一层皮,也会把自己处理干净。
  陈天佑见不到朱炽,照顾他的人对他们家的情况一无所知,只说:“王爷交代,有什么事等你养好身子,否则免谈。”
  家人命运悬而未决,促使陈天佑想赶快好起来,又过几日,高烧退了,他能下床,试试自己的拳脚,伤势虽未痊愈但也恢复些力量,又开始求见王爷,可惜还是被驳回。陈天佑居住环境舒适,饭菜可口,而牢房中的父母还在受罪。他在牢中呆过,那环境不是人呆的。思及亲人,陈天佑寝食难安。某日照看他的人在院外与人闲聊:“别看炎王人长得眉清目秀,也是个狠角,刑场监斩,眼都不眨一下……”
  陈天佑听了这个心慌意乱,再也安奈不住,冲出去询问。果不其然,谋逆乱党已经开始问斩,但斩了哪些人下人不清楚。朱炽没告诉陈天佑,他修改了判决书,不知情的陈天佑听到开始处决犯人,岂能不心急如焚。他要见朱炽的请求依旧不准,他没耐性等到天黑,趁人不备,溜出住所。他这里的守备并不严,但朱炽住的地方把守森严,又是白天,没那么容易接近。寻思间,突然有人大喝一声:“喂!前面的小子……”这一声吓得陈天佑心惊肉跳。
  龙武很幸运的被指派带军援助朱炽清扫北方乱党的工作,让他有机会再见到韩羽,与之切磋。之前一直在忙,今个好不容易公事告一段落,龙武来找韩羽。他只知道韩羽和朱炽住在一个院子,但在哪间屋不清楚。龙武远远瞧见陈天佑身上穿的是下人服,想打听一下:“知道韩羽在哪吗?”
  陈天佑站在假山后盘算,用身上的衣服做掩饰,直接走进重兵把守的大院会不会被识破,龙武从后面突然一叫唤,着实被吓了他一跳。家人生死系在心头,心中焦虑,神色难掩慌张,而且他手上,脸上旧伤未愈,不敢抬首正视龙武。
  大步流星走过来的龙武,虽然是个粗人,但这么明显的鬼祟行为他怎会看不出来,而且陈天佑身上的味道着实熏人,陈天佑自己习惯了,闻不出来,龙武嗅得清楚。就算这是王爷的临时居所,仆人也不可能这么邋遢。龙武粗重带细,不动声色的警惕起来。
  陈天佑只瞟了一眼龙武的将服就知道他的身份,立刻用行礼的低首,掩饰自己脸上的伤,并说:“回将军,小的不知道。”
  “又一个不知道。”龙武嘟囔,一脸扫兴的打发陈天佑,迈腿要绕过假山往大院门去。就在两人错身而过,背对背时,龙武冷不丁突然回身,一手抓住陈天佑肩头,一手抓住他的腰带把他提起,扔了出去。
  陈天佑以为自己糊弄过去,没想到突然被人提起向后扔去。他本能在空中燕子翻身,让双脚落地。他这本能的保护动作,一下暴露他会武。他落地时,与龙武是面对面,脸上残留的淤青,被龙武看个一清二楚。现在是非常时期,任何人都有可能是这次谋逆的余党,更不要说,鬼鬼祟祟,身上带伤,又有武功的人。
  “好小子!你是什么人?”龙武一边赞叹陈天佑的身手,一面提防的质问他。
  就这一下,足以惊动守门的侍卫。“什么人?!”
  陈天佑惊觉自己已经暴露,难以蒙混过去,他不甘心就这样被送回小院。心一横,二话不说,舒展轻功,借由假山越到院内。龙武不会轻功,他对陈天佑是羡慕嫉妒。
  陈天佑窜到院内,大声呼叫:“王爷!陈天佑求见。陈家真的是冤枉的!王爷……王爷……”
  陈天佑这一嚷嚷和闯院的行为,一下令宁静的大院乱了起来。龙武一听,跟他猜的差不多,不同的是,陈天佑是来喊冤,不是来报复。
  侍卫们可不管这些,纷纷亮出兵器。陈天佑救人心切,不畏刀光剑影的边往里冲,边喊冤。院内把守的都是锦衣卫,现在是白天,他们人手又多,陈天佑虽有拼死之心,可终究寡不敌众,没能冲进内堂,被打压在院子中,动弹不得。可他不甘心,就算被人打到口鼻出血,依旧声嘶力竭的在喊:“王爷……”
  龙武觉得蹊跷,见内堂有人出来,他是将军,没人拦他,他绕过陈天佑等人,询问来人:“王爷和韩羽呢?”
  “龙大人!韩大人在浴室此后王爷沐浴。”
  “韩羽一个三品将军还管这事?”
  “王爷是奉旨秘密离京,府中的人除了韩羽一个没带。王爷身子金贵哪是什么人都能近身伺候,只好辛苦韩将军。” 这个主事的人也是一知半解,并不知道就算在王府,也是韩羽服侍朱炽沐浴。
  龙武听了有理,难怪外面闹出这么大乱子,韩羽都没露面。既然是在沐浴,他也不能随便乱闯。“你去请示,外面这个喊冤的怎么处理。还有告诉韩羽,我找他。”
  “是。”这人就是出来看看发生什么事,龙武不说,他也要回禀朱炽。
  
  这两天,朱炽忙着监斩。他是王爷,亲自监斩会更加体现朝廷的威仪。刑场的地面被染红了一层又一层,刽子手的刀也磨了一次又次。朱炽坐在那里不动地方,也累得腰酸背痛。连续两天,他终于让牢房松快下来,自己也得休息。今天想好好的泡个澡缓解僵硬的筋骨。在王府时,他都是和韩羽共浴,出门后就没机会,一切尘埃落定,他终于也有心情,见这里的浴池还算讲究,就将就一下,让韩羽好好伺候自己。这刚舒服没一刻钟的功夫,外面就乱起来,不一会有人来报。朱炽听闻在闹事的是陈天佑倒不奇怪,杀人这么大动静,难免惹人议论,陈家的案子尚未明确,陈天佑又是听了冷文星的话昏倒,若是听到开始处决人犯的消息,不激动才怪。只是时间来的太不凑巧。他还没泡够呢,而且陈家不耻男男之事,等于在指责他和朱旻,朱炽岂会轻易让陈天佑安心。朱炽又听闻龙武来找韩羽,有了主意。
  不多时,跑腿的人回来。陈天佑之前听见他和龙武是怎么说的,所以那人再度出现,他被按趴在地上的脸不能动,可眼珠拼命向那边翻看。视线太低,只能看见下半身,可听力不受影响。只听那人对龙武说:“王爷有命,龙将军要想和韩将军切磋先要打败陈天佑……”
  “什么?”龙武一听就怪呼:“我跟韩羽五年前就约好,管这人鸟事?”要不是公职在身,不能轻易进京,两年前就到了比试的期限。
  传话人无奈:“王爷就是这么说的。还有……”他走两步,蹲□对陈天佑说:“王爷说了,你想见王爷就得打败龙将军。”
  陈天佑闻言,顿时燃起一线希望,可龙武大大的不满:“他求见王爷管我什么事!”朱炽分明就是在难为他们两个,难道朱炽怕韩羽输了,想用这个人消耗他的气力?
  在龙武瞎琢磨时,锦衣卫已经放开陈天佑。陈天佑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他能站起来全凭救人心切的一口气。陈天佑看出,龙武不想和他动手,走两步向龙武跪下,道:“陈天佑自知不配跟将军动手,可陈家忠君爱国,只因与程思明有姻亲关系就要被满门抄斩。程思明大逆不道罪无可赦,可陈某家人确实无辜,还请将军成全。”
  “你这是让本将军认输吗!”
  “陈某不敢,只是想请将军接受王爷的命令。” 
  龙武见陈天佑说的中肯,而且这也不是陈天佑一个人的问题,还有他和韩羽的决斗也被赌在其中。龙武不怕输,可赢了一个满身是伤,还背负全家性命的人,总是胜之不武。比武切磋应该是豪迈,快意之事,怎么生出这些牵绊。龙武心里不痛快,所以他讨厌京城的官,做事不爽快,还是他的草原舒坦。眼下可不是龙武感慨这些的时候。他不想不战而输,可也不想胜之不武,愁得他直转圈。最后一拍脑门想到,“你有伤在身,为了公平起见,本将军就用一只手与你比过。”
  “谢将军成全!”陈天佑感激叩头,而后站起。
  两人终于动起手。
  后院浴室中,朱炽有点后悔自己的提议。他没看到陈天佑,但也能想象他拼死闯入的惨烈样,万一真有个无法弥补的损伤,他给朝廷挖掘人才的方案岂不报销。退一步讲,他真赢了龙武,他岂不就得暴露身份见他!不好,不好。他还没耍够他。朱炽让韩羽别在和他玩水,赶快穿上衣服替他出去看看。
  韩羽极端厌恶陈家人,从上到下,从老到青,他们都对朱炽不敬,尤其是陈敬宗和陈天佑,他们都打过朱炽。韩羽的私心是希望龙武好好教训陈天佑,可朱炽有长远的打算,他还得以朱炽的意愿为前提。
  韩羽出来时,陈天佑已经和龙武过了十几招。摔跤是靠双手,单手让龙武很变扭,而陈天佑伤上加伤,早已是强弩之末。十几招过后,双方都很吃力,但都不想认输。韩羽是内行,看得出,再打下去,龙武一定会被陈天佑逼得使用两只手,而陈天佑为了见到朱炽,就算残废了也在所不惜。这不是朱炽要的结果,韩羽立刻让他们二人住手,并宣布两人打成平手。
  平手并不意味着两人都能心想事成,而是谁也得不到奖励。龙武就算了,反正他都等了五年,也不差今天,但陈天佑不行,他身上背负的可是人命。韩羽见他不死心,警告他:“王爷是看得起你才留你在此养伤,你若在这么不听话,你家人的性命就保不准能活到及时。”
  韩羽心中存有成见,语气冷冰冰,看陈天佑的眼神更是不友善。可他的警告无疑不是在告诉陈天佑,他的家人还活着。而且,韩羽也说是王爷看得起他,才留他养伤。这比肖掌柜的话更加可靠,陈天佑顿时松下紧悬的心,乖乖的被锦衣卫押回房中休息。
  负责他伤势的大夫,不得已重新给他包扎上药,还埋怨他,本来快好的伤,又裂开了,这样反复可没好处,而且他又添了新伤。陈天佑长这么大也没受过这么多的伤,他也像好好调养,可家人有难,他怎能独善其身。
  折腾了这一场,陈天佑已是身心俱疲。全身重新上过药,喝了药,躺在床上一觉睡了过去。当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深夜。全身又是前不久的恶痛,脸上除了淤青,还有这次,因他不停喊冤,被锦衣卫用脚踹的硬伤,尤其是嘴上火辣辣的痛,自己都能感觉到肿胀。这副样子幸亏没被爹娘看到,否则定要哭昏过去。人在受伤落单时,最脆弱,任他人前坚强,这会三更半夜,身边无人,也是心酸落泪。他好怕,就此只剩他一人。小时候,他就经历过家变,但母亲、姐姐尚在身边,只是陈敬宗被抓入狱。那时他年幼,什么也做不了,觉得锦衣卫很可怕,现在他长大了,学的一身本事,依旧什么也做不了,甚至倍感孤立。
  有人落泪有人笑。在陈天佑伤心难过时,朱炽和韩羽滚在床上,享受许久未有的温存。同样的夜,不同的心境,有人翻云覆雨快活到天明,有人前途渺茫彷徨迎朝阳。
  朱炽死也不肯见陈天佑,就算是用孙金的身份,他也不肯见,没别的原因,陈天佑有伤在身,不能沾水,他不洗澡,他就不见。可朱炽担心陈天佑心理放不下家人,又做出冲动的事,伤上加伤,没有好的一天,就准他探监。 
  陈天佑身上的伤已经有了起色,可脸上的伤还是能让人想象当初他伤得有多重。陈敬宗虽受牢狱之苦,可也没儿子这般伤痕累累,而且朱炽处决人犯后,牢里也松快了,不像之前拥挤窒闷,连伸腿的地方都没有。父子相见,除了一把辛酸泪,相互报平安,就是奇怪朱炽反常的行为。
  王爷既然知道画是怎么到陈家,说明王爷清楚陈家没有参与谋逆,至于受程思明姻亲连累的罪名,陈敬宗觉得,朱炽看中儿子的才华,就有挽回的余地,可这样悬而不决,也不召见他,实在奇怪。话赶话,又提到孙金。陈敬宗一听,孙金成了炎王的枕边人,脸色立刻难看下来。老仆人更是说孙金小人得志,搞不好陈家的事就是因为他才悬而不决。陈敬宗没家仆说的露骨,可深思熟虑,也疑孙金,枕边风是很可怕的。
  负责带陈天佑探监的是韩羽,他听力好,在走廊里就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回去如实禀告朱炽,朱炽听后,不怒反笑。今日这些人越是疑他、鄙视他,他日脱去伪装才更有意思。
  又过几日,朱炽问负责诊治陈天佑的大夫,陈天佑的伤势能洗澡了吗?大夫终于点头,但不能浸泡时间过长,防止结痂的地方被水泡开。朱炽立刻命人给陈天佑沐浴,他要在启程回京前,见上他一面。
  沐浴是好事,可以清除身上的污浊,让人神清气爽,可沐浴后没得更衣就让人尴尬,而且还有一双贪婪的眼睛在你身上打转,更让人窘迫、羞恼。陈天佑并不介意被男子看到自己的身体,可前提是正常的男人。他已知孙金有龙阳之好,再这么一。丝。不。挂的出现在他面前,他浑身上下不自在。可帮他洗澡的人说忘记拿衣服,让他在这等,洗澡盆和毛巾都被拿走,空空如也的浴房中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遮体。他越遮掩哪儿,孙金偏偏往哪儿瞧,羞耻感顿时让陈天佑面红耳赤。
  朱炽笑他:“都成亲了,洞房不知入过几次的人,还会脸红?陈天佑你是真纯情,还是装纯勾引我?”
  “孙金……请你自重。”这段日子陈天佑人下人的滋味早已尝够,可没想到面对这种事还是让他难以接受。
  “我那里不自重了?”朱炽明知故问。他刻意挑在这个时候见陈天佑就是为了这个效果。要想把他所遭受的屈辱讨回来,就得用这种方式。他是王爷,别说看,就是真要了他也没什么不可以。当然,在陈天佑眼里他不是王爷。
  “你来做什么?”陈天佑见跟朱炽谈操守问题也是白谈,干脆顾好自己,背过身。
  朱炽偏不让他如意,转到他面前,说:“王爷让我来的。”
  “……”陈天佑窘困。朱炽存心让他难堪,可提到王爷,让他不得不正视他。“王爷让你来是何用意?”
  “陈大哥你好过分,俗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我好歹同床共枕过,这百日还没过去,你也不问我过的还不好,只惦念从未谋面的王爷。”
  朱炽存心曲解陈天佑的意思,陈天佑心理有数,也不想跟他争辩,免得引出更多难堪的言语。干脆随了朱炽的心愿,问他:“你过的可好?”
  “你看呢?”朱炽特意夸张的转个圈,向陈天佑展示自己身上的绫罗绸缎。
  “一入侯门深似海,金钗粉饰伤心事。幸与不幸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的确。”朱炽由感而发,他深有体会,但他的感慨和陈天佑说的不是一回事。
  “你……”陈天佑没想到朱炽会这么说,难道他的得宠已经在走下坡路?
  朱炽立刻回过神,仰着下巴得意道:“我是苦尽甘来,好得很。”他和朱旻成了情人,自然好得很。言归正传:“王爷让我告诉你,程思明的事陈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陈天佑喜忧参半,问:“王爷要怎样?”
  “不清楚。”
  “我要见王爷。”
  “不见。”
  “为什么?”
  “你得罪王爷了。”
  “呃?”陈天佑费解加惶恐:“我与王爷素未谋面,怎会得罪王爷?”
  “你是真迟钝,还是装糊涂?”
  陈天佑深思后,突兀道:“难道是因为我夜闯王爷住处,惊扰了王爷?!”
  “你能闯进来,说明你本事好,如同你当初逃出围剿一般,王爷看中你的身手,又怎会因为这事恼你。王爷知道你是武进士,有志不能伸——这还多亏我,在王爷面前提起你的宿愿。”
  “多谢!陈某感激不尽!”
  “不用急着谢,也是因为我,王爷讨厌你。”
  “你……还对王爷说了什么?”
  “实话。如同告诉王爷你的心愿一般,我也将自己是如何被你们陈家赶出门的,一五一十的说了。陈天佑,还不明白吗?你们全家那么鄙视有龙阳之好的我,无疑也是在谴责拥有同样癖好的王爷。”
  陈天佑恍然大悟,怨自己迟钝。
  朱炽看他惊骇的样子,嗤笑他:“原本王爷看中你的才华,只要弄清你们陈家与谋反无关便可提拔你,带你入京,当然王爷现在也是会带你入京,但是以犯人的身份。”
  “犯人?王爷已经知道陈家并没参与谋反,难道王爷……”陈天佑忧恐。
  “难道什么?你以为王爷会栽赃你们。”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你是这么想的。”
  “……”
  “谋反名册上没有你们的名字,陈家和程思明的关系也只是两位夫人之间是姐妹,王爷明确了小三族的界限,陈家不在诛杀之列。可是,那夜的的确确是你开城门,放人进来。”
  “我只是一个班头,上司下令开门,我只能照做。而且,你是知道的,那夜并非我值班,只是阴差阳错……”
  “我是知道,可谁能保证你不是预谋好的,故意找人制造意外,弄伤赵军头的脚。”
  “只要找到那个小偷,让我和他当面对质就可证明我的清白。”
  “天真。”
  “怎么说?”
  “你害他入狱,他难道不会借机反咬你一口?再说,就算他如实说了,证明你和他没关系,王爷认为你是利用这次机会和赵军头换班,你又能怎样。”
  “我……王爷睿智,不会不明是非。”
  “你这是在拍马屁吗?可惜没拍到点上。”
  陈天佑也不想做阿谀奉承之人,可如今的形式不容他清高,低声下气的说:“还请赐教。”
  朱炽见陈天佑有求于他,好付得意——以前陈天佑也不曾对孙金趾高气昂过,只是把他当小孩看,经常说教他而已。今终于轮到他,说叫他,朱炽好付痛快。“你还真是迟钝,早就告诉你,王爷对你爱恨交加的原因,还请教什么。”
  “劳烦你转告王爷,我并非有意冒犯王爷的个人嗜好,只要王爷能消气,我愿意领受任何惩罚。”
  “这可是你说的。”朱炽坏笑:“在哪摔倒就得在哪爬起。眼前的气氛恰到好处……”朱炽眯起眼,将无衣遮体的陈天佑从头到脚看了个遍,瞧得陈天佑直发毛。“……你若委身与我,就可证明你对王爷不敬之意的忏悔是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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