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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辈江湖只此方-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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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文忠吃了一惊,双眼大睁:“赵哥哥,他真不是田家七郎?”
  虞五宝一旁听得发恼,只觉这两人唠里唠叨甚是讨厌,便俯身在金小猫耳边轻声道:“小猫儿,烦不烦,看五爷把他们轰走!咱们好再说些话。”
  虞五宝起身把门儿一指:“雅静!出去说话莫吵到小猫儿。”
  赵破虏姜文忠两个都把脚步一停,两双眼睛都看着虞五宝。
  赵破虏一抱拳:“虞家五郎,你回来了。”
  姜文忠冷笑:“这等贴心,倒是个伶俐的!”
  虞五宝咬咬牙忍了,再把门一指:“且出去,五爷我把脉下方,也要再静些。”
  姜文忠哈地一笑:“你这小儿却会把脉?哄哪个!”
  虞五宝被激得邪火直冒,扬手就把一包药粉冲姜文忠撒出。
  姜文忠往后便撤,可惜到底快不过药效,好好的小侯爷,只张得开口说不出话,这虞五宝用的却是一道哑药。
  赵破虏软绵绵也出不来大声,指着姜文忠奋力开口:“虞家五郎,可是无事?”
  虞五宝冷哼一声:“小猫儿病着,五爷自然要积福!这讨厌鬼,五爷不要他命,只要他静!”
  赵破虏暗自好笑,这虞五宝睚眦必报的性子却是与金小猫更相似了!心道自家也莫找麻烦,小主人有好友虞五宝照顾,却是更悉心些。
  赵破虏拉过姜文忠便走:“阿玉,莫惹他。”
  姜文忠眼都瞪得血红,他生来好强,又出身极好,谁敢与他不自在?如今这闷亏吃得,是可忍孰不可忍!
  姜文忠反手一把捉住赵破虏,在掌心一字一字写道:“他是哪个!”
  “药谷虞谷主的末子,虞五宝。”
  姜文忠闻言薄唇一扬,在赵破虏掌心又写:“我要赚他入军!”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五回:近情情怯不敢言

    窗外,雪下得越发急了。
  寒风刺骨,顺着窗子缝隙里钻入,虞五宝不禁打了个冷战。回头看看金小猫堪比雪白的脸色,虞五宝的心又被揪紧了几分。
  金小猫前几日都是时昏时醒,又一连几日是用药喂的,粒米未进。今日晨起方算得是清醒,唯觉自家腹内空空无食,自然连动动眼皮的力气也没有。
  虞五宝却是关心则乱,把个灵草虞百解揣了半日方想起来。便照着比例,把这草药加水三碗煎成半碗,取一些与先头虞季菊抽的金小猫的血溶了,看那毒性有无减少。
  也是金小猫福气不小,这虞解百果然是个好物,竟是误打误撞的把烟花笑解了一半。是以金小猫不再吐血消耗,却换做另两处不妥。
  日后这金小猫不仅双足无力难行,便连味觉也会渐渐变无了!
  金小猫擅厨,又酷爱美食,如今落得如此,实在是令人唏嘘不已。
  说来虞五宝倒是比金小猫更难过,心头郁堵,恨自家技艺不精,又怨这雪蟾难觅,一时间倒不敢与金小猫多说话了。
  倒是王府那边传来消息。这麒麟佩,虽说用赤金镶过,到底不是凡物,是以狄娘娘一眼认出,抱着玉佩直哭心肝宝贝。若非天寒地冻路难行,金小猫又在危机关头,这年过半百的夫妻两个定要过来好生看看失散日久的外孙儿。包大人好说歹说,才定了今日。
  只是这雪却是停不了了!
  金小猫闭眼假寐,耳朵里却都是虞五宝的长吁短叹,不禁眉头微皱,发出蚊子般的弱声:“虞五宝,且消停些。”
  虞五宝时时关注,耳力也好,自然也漏不了这句。此刻见金小猫发话,心头难得发软,声音更是放得柔和:“小猫儿,你睡够啦?”
  见金小猫轻轻嗯了一声,虞五宝的心没来由便是快意,唇角更是不自觉翘起:“真好……小猫儿,日后可不许这般睡了不醒,可吓死五爷了!”
  金小猫努力撑起眼皮,却是睁不开的。耳边皆是虞五宝的唠叨。
  “哎呀,很该给做些容易克化的吃……”虞五宝自言自语,双手交叉,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可算醒了!”
  王府里人仰马翻,狄娘娘听人说金小猫醒了,便再也压制不住这份心了。
  俗话说隔辈亲隔辈亲,何况这是他们老夫妻两个心心念念许久的外孙。因是自家私事,狄娘娘也不许王爷着王服,两个决定一色的平民服饰。
  狄娘娘把自家身上的衣服换了又换,每叫王爷来看,王爷都皱着眉摇头:“这龙的也太精简了!!”
  柴娘娘老脸红润,容光焕发,笑盈盈吧把一套同色男服递过:“王爷也把这个穿上,那王服威严,却是不好现下摆谱。”
  王爷接过,嘟着嘴把衣服穿上。幸亏身姿秀挺高大,才能即使是个菜鸟也能穿出王鸟的味道来。
  老夫妻两个肩并肩在铜镜前立了好一会儿,王爷才闷声道:“也不知咱们娇娇给找了个甚样官人,生了个甚样的儿子!”
  狄娘娘眼眶大红,低眉垂目地望着自家王爷握得紧紧的拳头,越发觉得亏欠女儿跟外孙许多。
  “不知咱们娇娇大了像谁?咱们外孙儿又生得像谁?”狄娘娘叹道,“听说开了个食宿铺子营生,也不知苦不苦……”
  王爷把脸色正正,携过老妻的手,两个一道迈出寝宫,心都不知缘由的狂跳。
  王爷一手抚上心口,一手不觉握紧柴娘娘的手,两个共乘一车。
  “起……”王府管事一声例喊清道,却被王爷出口止了。
  “不必清道。本王是去看孙子。”
  虞五宝这边早接了信儿满脸不耐:“小猫儿才醒,怎就这么快来了?不知道打扰人清净么!”
  金小猫想看看天色时辰,便自家强把眼皮撑起一条缝,隐约看得见雪白的光线,竟觉得刺目,流起泪来。
  虞五宝一眼瞥见,心里狠狠一抽,连忙过来用手给金小猫拭去泪珠,认命说软话道:“罢罢罢,小猫儿要见就见吧。大不了五爷再替你调理调理,莫哭了!!”
  金小猫实想回一句哪个哭了,不意被虞五宝又附耳过来,热乎乎的呼吸扑到脖颈。
  虞五宝坏笑道:“这下子我们小猫儿欠下的,利息不算,很该混到下辈子。”
  金小猫偏脸过去,把一头乌发对着虞五宝,看也不看这只坏水直冒的于老师。
  虞五宝无奈,只得松口气,正想再说,六二上楼来报:“王爷,狄王妃两个趁雪来了!”
  虞五宝摇头:“来得好快,这一日确无罅隙与小猫儿谈心了!五爷我不做碍眼人,自去把药煎煎。”
  刚出得门,兜头就看见门外雁八愗一脸为难:“虞小官人,王妃腿软,上不得楼了……”
  虞五宝脖颈一扬,薄唇一翘:“那就先等着罢!”
  “待小猫儿吃罢药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小猫就见亲人啦。狄娘娘啊,改了。





☆、第三十六回:相顾无言泪两行

    金小猫哪能叫王爷王妃久等。
  不说旁的,单只为这二位亲来,金小猫区区一介商户,就不好拿大。
  再有,即使是熟来的访客,饶是金小猫病得重,自家就算托人招待,也绝不可失了礼数。
  何况这是未过了明面的亲亲外祖,金小猫更不愿意在跟前落个不通世务的话头。
  是以虞五宝话音刚落,金小猫就虚声虚气强开了口:“劳烦雁大掌柜与王爷王妃道个恼,小猫本当亲迎……”又问,“谁在跟前奉茶待客呢?”
  雁八愗把话一一记下,才回:“大爷听了消息就来了,刘官人也在陪着,都是赶在王爷王妃前头到的,未曾失礼。”
  金小猫这才把这口气松了:“甚好。若王爷王妃缓过劲了,再请二老上楼,千万小心些。”
  雁八愗连声应了下楼。
  再说这方方食大堂里头,搁了两一排子长凳。上首是并肩坐着的王爷王妃老两口,下首却是金大郎刘长荆陪坐。中间的长桌上奉着用碧玉茶盏盛的上好的茶汤。茶汤洁白如雪,正袅娜散发着茶香,正是时下最能斗得头筹的品类。
  这官家的皇叔老王爷生得分外儒雅,白面长须,修眉俊眸,唇虽单薄却显得坚毅,想当年也是个俊逸的人物。
  老王妃狄娘娘却生得张圆脸十分富态。年纪虽然大了,可一双杏眸依旧顾盼生辉,此刻正殷殷听着金大郎讲述旧事。
  金大郎略去生死隐居之事,只说金小猫幼时情态,十分的白嫩可爱,只是中了毒才越见瘦削,又把金小猫儿时囧事拿来讲,逗得老王爷夫妻两个又哭又笑。
  这狄娘娘见金大郎年纪大小与自家小郡主差不太多,有心问问女儿之事,便开口问道:“田家大哥儿与我那娇娇大小不错,可见过么?”
  金大郎笑道:“回娘娘,先父用娘娘赐的银两买了个庄子,小郡主娘娘便是在那庄子上奉养,小人逢年逢节便跟着叩头觐见,是以对小郡主娘娘也是知道的。”
  这话一出,不光狄娘娘双眸闪亮,刘长荆满脸好奇,连一旁沉默良久的老王爷也开了金口相询:“不知本王的娇娇,又怎生模样啊?”
  金大郎眼角微动,唇上也噙笑:“若说小郡主娘娘,小人可再也没有见过那样的人了。又尊贵又和气,样貌却是跟娘娘似的,叫人一看就觉得贵气。”
  狄娘娘把心口一捂,缓缓吐出一口气:“我那娇娇招的郡马,又是怎么说的?”
  金大郎低头想想,笑着又回:“郡马也是好的。是余姚金家大官人,也中过举,文采也好,人也温柔,。只是家中独他一个,再无旁人牵系。小郡主娘娘一眼看中,郡马也心仪小郡主娘娘,才把仆从家产都并了一处。说是招贅,实是两位贵人和和气气一道过日子,恩爱得很呢!。”
  王爷听了连连点头:“倒是难为田厨了。也替本王找了好女婿。”
  狄娘娘又却是想起自家娇娇难产而亡,如今再也见不得面,不由泪流两行,一时叹道:“只可惜娇娇命薄,也不能跟着郡马白头。”
  再说起金小猫,狄娘娘把腿揉了揉,对王爷笑道:“妾可是歇好了,该去看看咱们那外孙儿了。”
  金大郎赶忙起身,领着王爷王妃两个就上楼。刘长荆后头跟着,却被雁八愗一把拉住:“刘官人,可是不好去。人家一家团圆说话的咱们怎好打搅。”
  刘长荆一笑:“正是正是!我这是跟着大郎走路惯了的,竟忘了这个。”
  天字房一号棉帘儿掀起,虞五宝就见金大郎领过来一双老夫妻,心知这必定是金小猫外祖,不由仔细打量了一回。见这两个都远远立在门口不敢近前,心头也觉好笑,人都说近情情怯,这妥妥的面前的外孙儿,居然不敢去认了。虞五宝虽不爱与权势之人打交道,却难得为这两个心软一回,脸上也带了些子笑意,嘴里也不说歪话了。
  金小猫也听见房里有声响,心里也是一跳,也不知该说些甚话,只得忍着心头万般滋味闭目躺着,佯装睡熟。
  虞五宝上前给老王爷夫妻见礼,也是跟着金小猫的辈分,把这二位当做外祖辈的看待,行动话语间十分郑重:“五宝见过王爷王妃。”
  狄娘娘一心只想看金小猫,自是出了神,被虞五宝话头一打断,竟是吓了一跳。见眼前是个桃花眼的美人,说话声音清冷绵软,还当是个女娘,不由笑道:“娇娇生得好俊。是来看我们小猫的么?”
  倒是王爷看得清楚,这是个俊美的少年人,看他在金小猫房里自在,行动也大方,便知道这位虞五宝是金小猫的近人。
  老王爷端稳异常,慢悠悠开口:“免礼罢,本王只是来看看小猫。这毒可是解了?”
  虞五宝最怕就是扯来扯去寒暄,此刻见王爷两句不到便切入主题,不由也对这位话语不多的贵人生了好感。
  虞五宝淡淡一笑:“尚未。五宝找不到解毒用的药材,如今却只能解了一半。”
  王爷点头,捻须沉吟:“不知要用何种药材?”
  虞五宝略一皱眉:“差了个蜜雪蟾。”
  两个这边说话,那边狄娘娘却是跟着金大郎走到床榻边上。
  金大郎告了退,狄娘娘就坐在床边细细打量自家外孙。
  这孩子不很漂亮,只算得上清秀,却是生了两道赵家的长眉,鼻梁挺直,唇因病是青白色的,薄且小,紧紧抿着,很有几分像自家王爷。
  狄娘娘越看越爱,不觉低头就把金小猫露在被外的手握住,只觉自家手心里跟握着冰坨一般,心里是又怜又叹又悔,脸上不觉落下两行泪来。
  金小猫先是难为情,此时这狄娘娘眼泪在手背上一烫,自家也没来由跟着难过。想了想,还是把眼儿强强睁开,轻声细语安慰:“王妃娘娘莫哭了,小猫很好。”
  闻声,王妃登时抬头,望进一双雾蒙蒙水汪汪又明亮又黝黑的杏眼里头,自家吃了一惊:“这孩子的眼睛却是像狄家的!”
  王爷也听见动静回头,见金小猫也抬头看过来,不禁也是心头一动:“这眼睛竟和本王的爱妻一个样!”
  果然是赵狄两家的血脉!纵旁人再说不是,他也不信了!
  王爷慢慢踱至床前,薄唇微露笑意,伸手摸摸金小猫发顶:“乖乖,辛苦你了。”
  金小猫自然也是吃惊。
  他先头不知自家并非金大郎一母同胞,也不觉得与金大郎长相上有诸多不同,只当是各有特色。如今一见王爷王妃,那心底生出来的亲切,却是再也做不得假。
  金小猫眼泪也幽幽流出,颤颤巍巍握住这两个亲人哽咽不已:“是小猫不孝,叫大人操心了……”
  虞五宝见这三个流泪说话,心头也是酸涩不已,心想自家也看不下去了,便开口嘱咐金小猫莫教两位老人伤心太多,自家把房门关了,下楼去也。
  不意在那楼梯口却是听到一声嗤笑:“堂堂男儿郎,作何女儿态。虞五宝,你眼眶红了!”
  虞五宝心头正不舒坦,见有人挑刺,不免把个收敛多日的怒气又拾了起来:“哪个长舌妇人,敢编排五爷我?”
  一声冷哼,楼梯口转出个白衣白裘的美官人,不是安北侯姜文忠又是谁?
  只见姜文忠把手中折扇转了几转,斜着眉眼笑道:“不识好人心!本侯今来,却是卖你一个好,那蜜雪蟾,襄王爷手里倒有一个。你若想要,就跟着本侯去军中讨伐奸佞,你若不顾你那好友死活,本侯只当没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七回:姜侯一斗虞五宝

    虞五宝闻得姜文忠把蜜雪蟾拿出来一摆,心底却是动摇了三分,只是到底与这姜小侯不熟,不久前又才打过架,不免有些别扭。
  虞五宝心道输人不输阵,绝不可把自家想法叫这臭脸自恋的家伙看透,便把脸一扬,一阵冷笑:“你说有就有了?那襄王府能比皇宫大内的药材还多?”
  姜文忠笑盈盈逼近两步,用折扇支起虞五宝下巴,把眼眨眨:“本侯向来有一说一。看你这小人之心,果然还够小。”
  又哈哈一笑,把扇子收回,“本侯可不想与你计较。不过这襄王府里头,好东西着实太多了!只怕你有心取没命拿。”
  虞五宝被姜文忠轻佻吓了一跳,心头发恶,却还硬着口气:“五爷虽功夫不高,却也未必不能成事。你莫要小看五爷了!”
  姜文忠转身坐下,旁边的丫鬟忙把手炉奉上。姜文忠也不看虞五宝,一边抚摸着手炉,一边似是低声自语:“那襄王府里头机关甚多,纵是白玉堂那般的俊才都不好独个儿进去,一个半吊子还想探探,莫非嫌命太长了?”
  虞五宝分明听见,也知这是姜文忠故意激将,偏就耐不住火,只觉他字字句句都如长鞭,一下一下把自家的骄傲鞭笞的遍体鳞伤。
  虞五宝何等自得人物,居然也被自家火气烧得话也说不出口,只能冷哼一声,快步去往厨间:“五爷不与你这猴子多说,我家小猫儿的药还未煎呢!”
  姜文忠闻言哈哈大笑:“你这条鱼滑不留手,与本侯说不过就要逃。也罢,本侯再卖你一个好,本侯不要你上战场,只要替本侯坐镇军医馆,本侯就亲与你取那蜜雪蟾。”
  虞五宝脚步一顿,回眸把唇角一翘:“不敢劳驾小侯爷!五爷我只想伴着我家小猫儿,莫说一个襄王爷作反,就是十个,与我何干!蜜雪蟾怕不只有襄王府有吧?”
  姜文忠把桌子一拍:“本侯与你好生说话,你倒拿起架子来了!小猫儿小猫儿,本侯叫人把那只猫捉了,看你不与本侯走?”
  “若非是看上你那三脚猫的医术,本侯跟你废甚话!”
  虞五宝气急,回身几步飘到姜文忠跟前,也把桌子一拍:“你若敢动我家小猫儿,五爷跟你没完!”
  “哼!”
  “呵!”
  姜文忠凤眼如刀,虞五宝桃花眼似剑,两个面面相对,又一道扭脸,堂内诡异的安静。
  楼上天字房一号却是温情有加。
  老王爷夫妻两个见了自家外孙儿十分高兴。
  狄娘娘自不必说,若不是金小猫现下有恙在身,早就把他搂到怀里揉搓了。
  王爷是有心亲近,可这多年府内没有小哥儿娇娇的,自家也不知该怎么稀罕才是,只在一旁站着,嘴却是无论如何都合不拢了。
  狄娘娘见自家王爷久无动作,回头一看,倒笑了:“王爷,小猫儿瞧着呢!怎不亲近亲近?”
  王爷啊了一声,慢慢开口:“小猫儿,咱们亲近些?”说毕,方觉得自家这话说得好笑,不禁老脸一红,心道,这同自家外孙儿说话,怎比在朝堂上还难出口。
  金小猫见王爷说话间脸都僵了,不免心头好笑,原来自家这位外公,也是个讷于言的,明明也想把话说的亲近些嘛。
  金小猫看看自家外公外婆,两个也都双目晶莹地看着自家,三个人忽然都是一笑:“这可好了!”
  金小猫眉眼弯弯,轻轻一手握住狄娘娘,一手握住王爷,轻声一笑:“王爷,娘娘,小猫何等有幸找回家人,如此福分,小猫不敢多求。只愿二老康泰,平安白头。”
  狄娘娘更是一笑落泪:“小猫儿也是,老婆子不求别的,只愿我们家里和和气气,安安心心。”又推了推王爷,“王爷如何说?”
  王爷连连点头:“好孩子,你也要好些好些!”
  金小猫心头暖暖,自忖生平再无有这等快活。有亲长在上,金小猫忽然觉得这日复一日的平淡幸福他自家再也舍不得了!
  他只愿能再活得久一些,不为别的,只为眼前这两位慈祥长者的欢喜,他也得多活些时日。
  哪怕,撑也要撑下去。
  狄娘娘见金小猫一径看着自家,眼神依恋无比,心头更是柔软,心道果然血脉相连,自家这个外孙儿生来就是叫人心疼的。可惜又中毒了,不知何时才能好起来……想着想着,话便脱口而出:“听那包拯说,小猫儿不是病了却是中毒?”
  金小猫点头,心知自家瞒也瞒不了。
  “小猫正是中了烟花笑。”
  狄娘娘一怔,这烟花笑,却是久不见了。想当初自家王爷在宫内做皇子时,倒是见过,正是阴诡无比的毒药。自家王爷若不是多长了个心眼,没吃那下了药的茶水,现下,怕早就见了先帝那帮子兄弟了!
  王爷纵是先头有虞五宝知会,心底也是一恸,这烟花笑的诡异,却是叫人慢慢耗尽气血,平时看起来也不过弱些,一般医馆都把不出的脉相,即便这人被毒耗死了,也不过落得个病亡而已,怨不得天地,只怨爷娘没给个好皮囊。
  好的是,这毒等闲人却是摸不到的!
  坏的是,这解药也是等闲人寻不到的。
  虞五宝道只差了一味蜜雪蟾,王爷却知这药难寻得。据他所知,那襄王府里有的一个,也是先帝赐的,寻常只搁在襄王爷身边带着,随时解毒化药,都不离身。
  这若是想要拿来做解药,以襄王爷那般锱铢必较的性子,怕是连看也不许看的。
  王爷越想越灰心,把金小猫的手握得越紧些。
  “好孩子,莫自苦。本王记得襄王弟手头有个蜜雪蟾,倒是该为此求一求他才会甘心!”
  金小猫不意王爷竟然为自家去求旁人,心头更是重重一击,只觉得鼻酸眼涩,哽咽道:“王爷莫屈尊求旁人,小猫沾沾二老的福气便好了……”
  狄娘娘眼看一老一小两个相对苦中作笑,自家眼眶也红透了。伸手捏了捏金小猫鼻尖,把话头岔开:“傻孩子,还叫王爷,那是你外公!”又指了指自己,“该叫我外婆呢!”
  金小猫胸口一闷,脱口而出:“外公……外婆……”
  王爷狄娘娘两个哎了一声应了。
  三个人的心头皆是五味杂陈,只觉这世事变幻无端,分合有时,最念不过一个圆字。
  “明日上朝,本王要与陛下说说此事,还我家小猫儿一个身份。”王爷曼声说道,“这多年来不见,乖乖也该与本王好生团圆团圆!”
  “王爷说的是,妾也想跟小猫好好说说呢!”狄娘娘含泪点头,“娇娇若还在,娘儿三个才最快活!”
  金小猫阖眼一叹,只觉自家有这两位疼爱,怕是世间最大的牵念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八回:小年祭灶分利是

    入了腊月,各家都在忙年。方方食亦比平日更热闹了些。因元日春假也有十几日,故有些惯爱方方食口味的熟客便来订些半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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