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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辈江湖只此方-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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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小猫养了这些日子,身子也略好些,倒是能坐起许多时间了。虞五宝怕他独个儿在房里寂寞,便寻了一个精于机巧的木匠铺子做了轮椅,每日把金小猫带出来晃晃。
  金小猫深知虞五宝好意,每见了虞五宝反来宽慰他,只说自家现下也不错,到底可见好转,连口味也不刁钻了!
  虞五宝最是难过,金小猫味觉渐失,自然不比他还能品尝这天下美馔佳肴,金小猫又是酷爱厨艺,每每创来新菜,自家却不识滋味,这何不是一种惩罚。
  两个越见相惜,这烟花笑毒发,竟教两个越发要好起来。
  这日小年白天,却是个极好天气,阳光柔暖,至夜,也不很冷,穿堂风都不觉冷冽。
  方方食里亦是暖意和融。
  堂内食客不过了了几个,却都是常客,各自要了酒菜吃食,或故友小聚高谈阔论,或一人独饮悠哉自在。
  雁八愗刚把账本结过,按照惯例,自小年过后直至二十九,这些日子所赚银两单独列账,除却本金外便归了店内伙计均分,当做新年利是。
  雁八愗最爱这些日子,是以这两天都是笑容满面,一张黑脸都泛着喜色。连这几日安北侯姜文忠仗着自家派头强占了天字三房地字一房二房三房都不计较了。以雁八愗个性,这等浪费,却是要说“侯爷自有住处,何必与行人争居?”的。
  说起这安北侯姜文忠,却是该住在侯爵府的。只是这姜小侯爷被自家老娘念叨成亲念叨得七窍生烟,自家倒是觉得赚虞五宝
  入军更有趣些,一看这条死鱼嘴毒心软地在方方食伺候病猫,不免也来凑凑趣,方方食不大,却也能多装下十几二十几人吧!
  姜小侯算计得清楚,每日不刺虞五宝几句不舒坦,一来二去,两个不似个争强好胜的斗气冤家,倒像是一对儿笑口常开的腻友,只是都把计较搁在心里头,等着哪日捉出破绽好压一头。
  更有甚者,姜小侯一把募兵司搬到方方食,虞五宝也把看诊之处也置于此。这两个暗斗,却是叫那些投军的得了便宜,吃罢喝罢,先在姜小侯那里挂个名儿,再在虞五宝那里查个体,十分便(bian)宜,更有,两个都是美人,春兰秋菊,各有风采,看着也赏心悦目,竟比募兵司本部招的军士还多些。若是再招女兵,只怕方方食门槛就踏平了!
  这等事,莫说常人看了新鲜,连开封府里包大人对公孙先生啧啧称叹,直说这两棵柳树生得甚好。
  待晚间打烊,按例金小猫该亲来祭灶,只因他不良于行,却是精简,叫麻厨子代替,熬了饴糖,净了灶台,上了馨香,祝祷灶王爷爷上天言喜,护佑来年。
  祭祀过后,金小猫摧动轮椅,把雁八愗,小二子,六二,麻厨子,请来坐下,笑道:“各位辛苦!今日小年,便已入年!因今年事体繁杂,又有诸多麻烦,这利是么,七爷要提前发了。”
  六二一听利是,两眼登时发亮,恨不得立刻趴到金小猫怀里蹭一蹭:“七爷最好……”
  小二子把嘴一咧,露出一口小白牙:“是七爷真体贴!小二子正想着给红姐儿买个镯子呢!剩下的都与她买些年货!”
  金小猫闻言打趣:“小二子这浑家还没入门,银子都叫人家管了呢!”
  雁八愗也笑,手里把柜台里头的银角子银锭子都搅得哗啦啦直响:“可是!七爷这银子发得好!雁某就可去买那秋香坊的烈酒了!”
  麻厨子嗤了一声,便揭老底:“怕不是为着酒,是为着那酒娘吧?啧啧,白肤碧眼,胡姬善媚啊!我说雁呐,可别美死了!”
  金小猫含笑不语,自怀中掏出几个锦袋,都是鼓鼓囊囊的,分与诸人。
  众人道了谢,又与金小猫道别,各自回家。
  小二子守店,六二却是要把金小猫带回开合居的。金小猫执意回家,一是久不回家十分惦念,二,却是为着不日又要出门的自家大哥与刘长荆。
  夜深人静,雁八愗叫六二前头赶车,自家吩咐小二子把店门反锁,这才跳上车。
  金小猫仰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听得雁八愗上车,忽然开口问道:“这些日子静养,却只在王爷王妃来得那日见过大哥,雁大掌柜,你可知我家大哥做些甚事才不得闲看看兄弟?”
  雁八愗心头一跳,心道果然大爷说得对,七爷还是问了。自家想了想,露出一副为难面孔:“七爷,不是雁某不说,实在是大爷吩咐,这事不大,不必日日知会。”
  金小猫似未曾听到,声线清幽:“说来也有近一月未见到大哥了!那虞五宝倒是来得更多些……”
  雁八愗把嘴张张,却又把话吃了回去。
  金小猫哼了一声,又如自言自语,低声一叹道:“纵使官家以后发了御旨澄明身份,小猫仍是大哥的小猫,十八年来未变过,倒是我那大哥,计较太多……又有什么主仆之别,这多年来,小猫何曾把大哥当做别人……”
  “只怕大哥想不开,死守着那些笨蛋规矩…雁大掌柜想必也是这般思量吧?…”
  雁八愗听得满耳,却不知如何作答,只好握拳抵在唇边清咳一声,偏过脸看看车窗外。
  夜幕深沉,星子很多,闪烁一如珍珠。
  雁八愗难得惆怅,忽然也是一声长叹:“都是生前债啊!”
  虞五宝推开窗,一阵一阵冷风吹入,倒叫他精神更好了些。抬头望天,空中一些微云都没有,只东小楼檐角挂着一弯月,星子都在远处热热闹闹挤着。
  这也是祭祀已罢,虞五宝抱着药箱上了阁楼。
  窗外月色清明,房内虞五宝却在一五一十寻找那些草药。
  金小猫渡血之术不成,只得了自家两位外祖的十指尖心头血用草药一道做药丸子的消息。虞五宝因此烦闷至极,不由得又想起姜文忠口中明晃晃金灿灿的解毒胜药蜜雪蟾来。
  这蜜雪蟾眼下便有,不过在襄王府里,实在是,不好得到啊……
  只是想起姜文忠眼斜斜鼻孔朝天的模样,虞五宝越发闷气:“别处也没有,难不成真要为着药听命那猴子么?”
  虞五宝拿手把脸颊拍拍:“也罢!近来无事,真该抽个时间跑一跑了!!”
  “倒是真想吃一回小猫做得饭哪!”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九回:金宅借住小豆丁

    虞五宝思量已定,也不顾夜深,也不知会家人,在马厩里牵出一匹马就往方方食赶。及到了方方食,见店面已然打烊,心道金小猫定是睡了,也不惊动守夜的小二子,纵身跳上天字一房。
  这窗子大开,倒是便宜了虞五宝高来高往,却教虞五宝心头登时生出一股子不知从何而来的烦闷,不觉口中嘟囔:“好在是我来,若是旁人,也不顾好门户,害了你也不知道!”
  虞五宝越想越不是滋味,掏出火折点亮烛火,把呼吸脚步都放得轻之又轻,径自往金小猫床边去。
  朦胧之中,虞五宝只见金小猫床上被子团作一团,心底又是一阵好笑,只觉自家这医术了得,先头金小猫双腿僵直,现下竟然能弯曲了!
  虞五宝得意洋洋往前一凑,真真唬了一跳!这床上哪里是金小猫,却是那个来了又走的靖哥儿!
  虞五宝气呼呼把被子一掀,露出靖哥儿白生生的嫩腿嫩胳膊,用手捅了捅靖哥儿的肚皮,肚兜上的老虎头也跟着颤了颤。虞五宝怒道:“小坏蛋,你真是阴魂不散呐!”
  靖哥儿睡得正香,此时被虞五宝一指捅醒,十分不快,闭着眼扁扁嘴就要哭。虞五宝一把捂住这小祖宗的嘴,恶狠狠道:“不许哭!”
  靖哥儿听这声音甚是熟悉,就把眼睁开,见是虞五宝,把眼睛眨巴眨巴,水汽汪汪的。虞五宝看着就想起金小猫那日酒醉,也是这般无辜懵懂的样子,心头之气又少了两分。
  虞五宝松开手,一屁股坐在床边,有气无力说话:“小坏蛋,你如何又来了?”
  靖哥儿翻身起来,挨着虞五宝坐下,小脸儿一时冻得冰凉。
  虞五宝心有不忍,拉过被子与他裹上。
  靖哥儿小手一伸,抱住虞五宝胳膊不放,小声音委屈十足:“叔叔杖杖,叫我来找爹爹……”
  虞五宝哪里听得懂稚言童语,只当靖哥儿又被他家那有事儿忙的叔叔丢了,心头好生不满。只觉与我们素昧平生,就这么放心把个包袱丢过来,真真是一星都不客气!
  虞五宝不是金小猫,他那不快却是露在脸上的。玉容黑沉,丹唇紧抿,桃眼死死盯着靖哥儿,长眉更是一跳一跳的,像是旁人欠他一顿绝妙席面似的。
  靖哥儿小儿最是敏感不过,见虞五宝浑身阴郁,自家也往后退退,窝成一团就躲在被里,连头也不敢露了。
  虞五宝见此,顺手一掌拍到那团子上:“还不出来!”
  靖哥儿闷在被中,怏怏不乐:“找爹爹……”
  虞五宝立时想起金小猫来,心道自家不过出山采药,一日不见,晚上居然就不留一言走了!实在不把自家放在心头,一时又觉得心酸不已。一听靖哥儿把爹爹挂在嘴边要找,这酸意便自心口直上,说出一句叫他自家都觉得汗毛直竖的酸话来:“你家猫儿爹爹,这是不要咱们了!”
  靖哥儿在被子里头拱拱,又把小手伸出来,摸到虞五宝的手,一径儿哽咽道:“找……找……”
  虞五宝叹了一口气,把靖哥儿自被子里头挖出来,给他把衣服穿好,又从壁橱里头找出那件兔毛斗篷给他裹上,认命道:“好……去找你爹爹……”
  虞五宝抱着靖哥儿就往窗外跳,忽觉房上掠过一道阴影,接着耳边隐约传来一声似男似女的声音:“虞五爷,小人只托您照顾家侄儿一月,日后必有重谢。”
  虞五宝猛然抬头,那影几息就看不到了。虞五宝暗赞:“好轻功,比五爷却是更好!”又觉得自家这是赞的那麻烦事儿精,十分不乐,又在心里补了一句,“轻功再好,毒功也比不得五爷!”心里倒是得意起来,把靖哥儿抱得越稳些,翻身上马,单手把缰绳一抖,骏马得得得跑起来,直奔金宅而去。
  虞五宝到时,金小猫还未就寝,正坐在窗前读书。
  听到门响,金小猫抬头一看,不觉眉头一展:“五宝,你果然来了啊。”
  虞五宝一路有再多想法都抛掉九霄云外,此刻心头只一句:“这是在等我?”
  金小猫何等人物,那察言观色的本事也不是虚头,此时便把腰伸直,悠悠一叹:“想着今日一天都见不到你,晚上必然要等等你了。”
  虞五宝所思既定,心头大快,连忙把趴在肩上眯着的靖哥儿拿出来显摆:“那几日不是想靖哥儿了么?五爷我千辛万苦给挖出来了!小猫儿,你抱不抱?”
  金小猫被虞五宝卖乖逗的直笑,就把手指勾了一勾:“快来给抱抱,五宝哥哥辛苦了……”
  都说灯下看美人。金小猫虽不是绝色,到底也够清秀,这一笑一勾,竟是平添了几分妩媚之色。虞五宝喉头一动,不觉自家吞了一口口水。又被金小猫因他动作慢了不满,又斜斜瞥了一眼,更是浑身似被美人手捏了一把,心底都透出一股子舒坦。
  虞五宝几步上前,把靖哥儿连着斗篷都塞到金小猫怀里,傻乎乎笑道:“你抱,你抱。”忽然看到金小猫双腿,心头又是一紧,“不行,不行,腿压不得!”
  金小猫自顾自把靖哥儿搂在怀里,下巴搁在毛茸茸的斗篷帽儿上,淡淡一笑:“很不怕呢,虞五宝,你推我回寝室吧,把靖哥儿睡好,我有话与你说。”
  虞五宝乐颠颠推着金小猫到了寝室,又把靖哥儿接过放在床上,顺手把这小坏蛋的衣服扒了塞进被子里才长舒一口气:“小猫儿,可巧我也有话与你说呢!”
  金小猫嗯了一声,抬眼看向虞五宝:“你说。”
  虞五宝脸上一红:“还是你先说。”
  金小猫拉过虞五宝的手,看他手心手背上都是草药枝叶划拉的血口子,有深有浅,不由眸色一黯:“虞五宝,你听着。”
  “我身上的毒,既然不好解,便先不解了。我不想你因这个被人拿捏,我家五宝哥哥,怎能不自由自在的?小猫还记得五当日初见,五宝你何等潇洒。如今,不说旁人,就是看在我眼里,虞五宝你也太,患得患失了……”
  “小猫我,宁愿听天由命,也不愿教你涉险。毕竟你虞五宝与我之间,不是点头之交。”
  虞五宝听得心头又热又软,想说甚话却偏偏无法说出,嗫嚅半天,才挤出一句:“说这些作甚,五爷我心甘情愿。”
  金小猫摇头:“小猫只怕,还不回五宝的情谊啊!”
  虞五宝满腔热意被这一个还字给浇得冰凉,自家猛把手抽出,冷声道:“你我之间,用得还么?金小猫,你果然是商户,处处都要公平交易么?”
  金小猫把头偏过一边,也不说话。
  虞五宝把轮椅转向,推着就往院里走。
  院里寒风乍起,吹动满院梅香。
  虞五宝负手而立,身姿俊雅。
  金小猫垂眸拢袖,一派静默。
  良久,虞五宝转身在金小猫身前蹲下,伏在金小猫双膝之上,闷声道:“我以为我们与旁人不同,想不到还是与别人一样。金小猫,你心好狠。是不是皇室中人,都没有真情相交的……”
  金小猫伸手抚摸虞五宝秀发,闻言忽的一顿。停了许久,才在虞五宝背上拍了拍:“小猫从不敢……奢望……”
  虞五宝呼吸忽停了几下,暗自咬了咬牙,重又问道:“金小猫,你敢说,你不欢喜与我一处么?你敢不敢说!”
  金小猫轻轻俯身,在虞五宝头顶轻轻一叹:“我以为我很欢喜……可我……却不是我以为的那么欢喜……”
  虞五宝猛然起身,几下便纵上屋顶,连院门外的马匹也顾不上了。
  金小猫抬头看着他的去向,忽然眼眶一红,口中喃喃:“是小猫对不住你,五宝……”
  “爹爹……”奶声奶气的靖哥儿醒来,见是自家熟悉的旧地,心中一下子便想起爹爹来,真真又高兴又兴奋,喊将起来,在这开合居里显得分外清透。
  金小猫一怔,忽然抿唇一笑,摧动轮椅进了房间。
  小儿揉着眼坐在床上,一见金小猫,张手便要抱:“爹爹抱……”
  金小猫含笑点头,张开手臂。靖哥儿一下子冲过来,抱住金小猫腰身,抬头用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望着他甜甜喊他:“爹爹……”
  金小猫在靖哥儿额头上轻轻一吻:“乖乖,睡吧。”
  靖哥儿却抬起手,在金小猫脸上一抹:“爹爹,莫哭……靖哥儿乖……”
  金小猫顺着小儿小手一摸,果然面上冰凉,竟是落了泪了。
  “爹爹没有哭,只是看见靖哥儿很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  小虐,小猫的心思你别猜。





☆、第四十回:姜侯二斗虞五宝

    在外头奔了一夜,虞五宝卯时才回来医馆。这心头郁郁,就叫人把支在方方食的摊子收了。这坐馆的郎中心道,自家这位主子怎的这么容易改主意,前几日才得了效验,凡欲东京从军的子弟皆知道方方食这出,外来的也是十有七八都愿意在这里一径办完事体,看诊银子也收的不少,怎的又要搬回去!
  虞季菊恰来接班,也来问,虞五宝沉着一张脸,咬牙道:“收!怎的不收!难不成还要与人家摊位租金?!”
  虞季菊连连摇头,笑道:“旁人或会如此,金七官人不会!五宝莫非与七官人斗气,欺负人家了吧!这面孔挂不住,才这么躲着啊?”
  虞五宝先头压了一晚的委屈怒气陡然发作,扭头就拎着医馆一个小学徒往外走:“你们不去,五爷自己去收!”
  刚到方方食,虞五宝一眼就看见左门外头长几边有个衣饰华美的小官人,正是安北侯姜文忠,这位姜小侯一手执扇,一手运笔如飞,竟是在闹市里头习字。见虞五宝面色冰寒,气汹汹直往里头进,不由弯眼浅笑:“虞五宝,五官人,你可想好了……本侯这里军医帐子的名额,只剩一名了!”
  虞五宝也不理他,把袍袖一甩,迈步进了方方食。
  小二子一见虞五宝,喜滋滋迎上来,躬身为礼:“虞小官人来得甚早。我们七爷还未到呢!可先用了朝食?”
  虞五宝如今最听不得金小猫之名,也听不得个“七”字,现下被小二子提了个七爷,不由气上心头,当下冷笑道:“五爷可不敢踏了你家七爷的宝地!也不敢用你家七爷的朝食!”
  小二子不解,偷偷抬眼看虞五宝脸色,不禁吓了一大跳——这等面罩冷霜,竟是自家七爷昏迷时也未见过!自家七爷不是与这小官人最要好的么!
  那学徒唏唏嗦嗦地收拾,虞五宝立在一边看着,神色幽冷,生人勿近。
  姜文忠不知为何,见着虞五宝闷气就觉得快活,非要上去逗弄他一番。此刻也踱进大堂,挨着虞五宝立着,笑盈盈地把折扇一展,轻悠悠地扇了两下:“哦?虞五宝,一日不见,怎地就被贵宝友给扫地出门了?”
  虞五宝大怒,侧身抬手就是一掌,喝道:“少管闲事!”
  姜文忠亦把身子一侧,折扇顺手插在腰间,往后一倒化解攻势,又同时出来一拳抵住虞五宝这一掌。姜文忠毕竟军伍出身,力气又是出名的大,这一拳击出,就把虞五宝逼退了六七步。
  虞五宝立时眼红,把昨晚那股子戾气都爆出来,也没有手法招式,一通乱打。
  姜文忠边接招便笑:“这等功夫,本侯只见过女人使出,虞五宝,虞五爷,你是得了哪家真传?”
  虞五宝闷声乱打,姜文忠见招拆招,一时间方方食堂里用朝食的都不吃了,围作一圈看双美争胜,不时为着精美招数喝彩。虞五宝心烦气躁,自然频频出错,姜文忠却是拳似蛟龙,游刃有余。
  这一通子打斗,饶是大掌柜雁八愗,都看得忘了数银子。
  虞五宝很打了一通,浑身冒汗,头发顶上都是腾出的白雾,末了,实在累得紧了,往圈外一跳,气吁吁喘道:“五爷打不过你,五爷不打了!”
  姜文忠把折扇拿在手里摇摇,凤眼一眯:“今日却是老实。本侯很喜欢。”
  虞五宝瞪了一眼姜文忠,见那小学徒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冷着脸就要走。姜文忠含笑把人挡住:“虞五宝,本侯听说你这人最不爱服输,如今怎么这等颓唐样子?”
  虞五宝不答,只往左一迈步,姜文忠身形便往左一晃,虞五宝往右一步,姜文忠就往右一动,把个虞五宝的归路挡个严严实实。
  虞五宝气急,桃花脸上一片通红,喝道:“你这猴子要作甚!”
  姜文忠笑道:“逗一条傻鱼……”
  虞五宝狠狠咬牙,暗自把手里掏出一把迷药,借着袖风一扬,这香粉如雾,粘人肌肤,逢窍便入。姜文忠心知不好,只来得及唔了一声,登时眼前就是一恍,身子也微微一晃,勉勉强强才撑住站好。
  虞五宝冷眼伸手往姜文忠胸口一戳,冰冰凉凉吐出一句:“还不倒!”
  姜文忠本就末力难支,这一指,正似千钧之力,把个武功卓绝俊美无双的当红小侯爷,轻飘飘推倒。
  虞五宝举步自姜文忠身上迈过,到了门外,回眸四下打量了一番方方食,心头一阵酸痛,只觉自家浑身冷意,连这冬日都无从暖和得起来,猛一回头,翻身上马,自顾自一阵风去远了。
  雁八愗追出门外,见那小学徒一脸茫然,直盯盯望着虞五宝去向,便照人肩头一拍:“虞小官人这是……”
  小学徒回神,见面前黑塔似的一个人物,面相却是忠厚,一张脸黑得分外滋润。不由蹙眉道:“我家五爷他……生气了吧……”
  不说虞五宝气走,这边金小猫却在家里看靖哥儿。
  靖哥儿白日清醒,一见金小猫坐着轮椅,立时悲愤大哭:“爹爹你怎么了……”
  金小猫叫靖哥儿站过来,摸着头浅浅一笑:“靖哥儿莫怕,爹爹不过病了,些许时候就会好。”
  靖哥儿两眼都是泪,一听这话,止住嚎啕,伸手在金小猫腿上摸来摸去,最后抱住腰身抽噎:“别丢靖哥儿一个……”
  金小猫轻轻抚着靖哥儿的背,良久才沉声道:“爹爹不会。”
  靖哥儿抬头歪着脑袋看金小猫,一脸探究,那神色认真,竟不似一个三四岁的小儿:“爹爹说话要算!”
  金小猫被看得脸上一热,任谁被个孩子用专注澄澈的眼光盯着,都会觉得不好意思。金小猫不禁垂眸,唇角微微一翘:“嗯,算话,靖哥儿,可愿跟着爹爹习字?”
  靖哥儿站正身子,两只小手一抱,像模像样往上一拱手:“爹爹,靖哥儿要习字。”
  金小猫被这小儿趣味逗得噗嗤一笑,心道唯有稚童无忧无虑,才叫人跟着心生欢喜。
  金小猫摧动轮椅来至书几,见六二早铺好了宣纸,正用一对儿玉石雕的荷叶金鱼儿纸镇压住,更往几边放了放笔山,墨盒打开,取了墨条轻轻放在墨台上,又在水丞里注了清水,真是事事体贴。
  金小猫含笑把六二看看,学着他的口气夸了一句:“今日六二最好,最最好。”
  六二素日最爱金小猫夸他好,此时脸上一阵羞红,不由自主伸手就在头上挠挠。见靖哥儿满脸好奇也在看他,更加羞上一层,低头一把抱过靖哥儿站在矮凳上,叫金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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