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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幕之宾-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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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一处山洞落了脚,明倚到溪边取了水,将药粉倒入其中让明弦喝下。
  当时,他在火堆中下撒下的药粉,正是以往装瞎之时所服用的药,有内力之内只要稍稍闻了一点,都会受干扰,更别说方才明弦还在火堆旁待了这样久。
  其实,这个药粉,只要控制住分量,并不至于让人长时间失明,但是明弦催动内力,加快了毒素渗入血液。
  
  明重原意是让他整瓶撒下去,但是他只撒了一半,只求最终有过交代便好。若是瞒过去更好,就算瞒不过去明重也不至于杀了他。
  也因着下得分量不够,现在救他,还来得及。
  
  洞内滴着水,啪嗒啪嗒的声音寂静回响着。
  明倚低头替他料理伤口,从不开口说话,唯有彼此的呼吸声一深一浅地交织在一起。
  明弦任他细心包裹着,心里似掀着巨浪,徘徊反侧,又觉得是,又觉得不是。犹豫半响,他忽然伸出手去,触碰上那人,摸到的却是一片冰凉,指尖湿润着,像是泪。
  
  明倚吓了一跳,倒吸一口气,猛地退后。
  “你究竟……是谁?”明弦颤声问道,“为何救我?”
  “……”明倚不动,只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心痛得像是千万根针压扎而过。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许久,明弦忽然笑了笑,哑声道,“我不问了,你过来,继续吧。”
  
  明倚抹掉脸上的泪水,慢慢走去,撕开衣衫下摆继续替他包扎。
  然而手刚触上明弦的手腕,就被牢牢擒住!
  “明倚……是不是你?告诉我……”明弦急急问道。
  明倚心下一颤,试着将手抽出来,无奈明弦却握得死紧,犹如抓住了一块求生的浮木。
  
  
 
作者有话要说:╮(╯V╰)╭如果太虐,欢迎将我戳成渣渣,如果不虐,欢迎将我带回家。




梦破人醒微怅然

  “他不是。”清冷的声音在洞内响起,影走进来,目光随后落在两人紧握的双手上。
  明弦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只是更紧地握住明倚的手,骨骼之间的相撞毫无温度,疼痛却是像是嵌入骨髓。
  “我要听你亲口说。”明弦固执的、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告诉我,你是谁?”
  
  眼泪从红肿的眼眶中滚落出来,明倚就这样看着他,喉咙像是被塞住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果真是个傻人,被人这样背叛,居然还心存希冀?
  早也跟你说过,不该信我,我是一条蛇,随时会反咬你一口。你是万人仰望的君王啊,又何曾试过这般狼狈,为了我这种人,真的……值得吗?
  
  明倚很想这样问他,可是却知道自己根本再无资格说这些话。他闭了闭眼,唇边露出一抹苦笑。
  紧握的手指被一根根强硬地掰开,影将他的手从明弦手中抽了回来,冷声道,“公子何必强人所难,我师弟天生是哑人,如何能回答你的问题?”
  “……师弟?”
  “正是。”影淡淡说道,“我们师兄弟两人途径此处,见你被多人围攻,眼见即将丧命。我师弟心善,愿意出手救你,这便是你的造化。而你现下却是与他拉拉扯扯,纠缠不清,究竟意欲何为?”
  
  明弦听出他语气淡漠中透着浓浓的占有欲,微一晃神,本僵持在空中的手徒然落下,神情落寞地慢慢说道,“……抱歉,我怕是认错人了。”
  明倚难过地看着他,几乎抑制不住地上前走了一步,却是立马被影紧紧拉住。
  
  “我看公子的伤处已经包扎得差不多了,我们师兄弟二人还要赶路,便不便久留了。”影拉着明倚往外走,“……告辞!”
  明倚低头看自己脚下影子,那般仓惶而逃,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懦弱。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砸进的是心里,砸出的是斑斑血痕。
  ……
  
  “你哭了,却不是他,呵……”
  低低的笑声苦涩地回荡在洞里,随着风静静飘碎。
  
  一个陌生人尚且如此,明倚,你的心呢?当真是铁做的?从来不懂我对你的好么……
  
  下山之路不过走了几里,明倚却是猛地转身要折回去。
  影紧紧盯着他的背影,兀地开口说道,“主公在等我们回去复命,别再惹祸。”
  这一天几乎是影说话最多的一次了,如是换做平时明倚肯定会调侃一番,然而此时他却再无那种心情。
  “伤药没有留下,我担心……”
  “不需你担心。”影淡淡道,“我刚才见到他的那名男宠发了特殊的求救信号,看样子,救兵很快就到。”
  
  “可是影卫早已被五哥的人杀掉了,他现在行动不便,无人照顾,若是再遇上杀手怎么办?”明倚转过身来,固执地说道。
  影静静看了他半响,道,“你想让他认出你?”
  “不,我不想。”
  “你想主公知道你对他心存牵挂?再替他加一个非死不可的理由?”
  明倚脸色一白,喃喃道,“不是的……”
  
  影凝眉,怅然低劝道,“那便跟我回去,从此忘了他,只当做了一个梦罢。”
  “……”
  梦破了,人也该醒了。
  
  ·
  
  位于麓雪山之上的秦府表面看起来是退隐江湖的大家族,实则是暗血盟的聚集之地。
  此时,秦府之内,撕心裂肺般的咳嗽声从绿色的薄纱帐内断断续续地传出,少年跪在冰冷的地上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的双唇泛白,冷汗沿着下颚的弧线不断滴落,“啪”地一声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内。
  
  “主公,该服药了。”暗语半屈膝行了礼,随后将手中的托盘抬高递到明重面前。
  明重疲惫地闭了闭眼,却是没有接,手指无意识地在椅边的扶手上敲打着,声音不大却敲得人的心乱糟糟的,连心率的节奏也无法控制。
  半响,明重嘶哑着声音缓缓开口道,“……一天一夜了,你不累,我也累了,你还要跪到几时?”
  明倚脊背微微一僵,然后咬牙道,“求五哥放过影。”
  
  “这话你从昨天到现在说了不下百次,我不想再听!”
  明倚依旧道,“求五哥放过影。”
  明重眯了眯眼,冷笑一声道,“好,让我放过他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自己说说看,他到底是做错了何事?我因何而罚他?”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我。”明倚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已经派人去勘察过现场的打斗痕迹。药粉我的确只放了一半,但是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这难道不算是个交代?”
  “明弦重伤如此,欠你的,应该两清了。五哥,你又何必逼他至此?”
  
  明重透过纱帐,目光灼灼的瞪视着他,一字一顿道,“如果不是你们,现在他早已是个死人了!江山亦尽归我手中!”
  明倚的眼圈渐渐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只听他哽咽着说道,“其实你最在乎的一直是那个皇位而已,母妃的死对你来说,终究不值一提,甚至于成为你利用我的武器……是不是?”
  
  明重脸色一僵,苍白的五指猛地收紧。
  “从小到大,你都一直很疼我。在明倚心里,五哥始终温文尔雅,待人亲和,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你竟变得连我都不认清了……”
  明倚强撑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慢慢朝门外走去,脸上露出苦笑,“究竟是我蠢,还是你们都爱骗人?”
  
  明重紧紧蹙起了眉,在明倚踏出门的刹那忽然道,“我放了影,不过,从今天起,你不可以再离开楼阁一步!”
  冷风迎面而来,泪痕被刮得支离破碎,明倚跌跌撞撞走着,低低痴笑,远处看去,竟像极了疯癫之人。
  
  “砰”地一声大响从大殿内传出。
  暗语惊呼道,“主公……这药……”
  “滚!!!”话音未落,男子嘶哑的声音怒吼着响起,“通通给我滚出去!!”
  ……
  
  那一年,那一天,麓雪山被大雪覆盖,呼啸的风声响彻整个秦府。
  少年的脚印一路孤单的蔓延而去,直至夜幕黑沉。
  楼阁被“咔嗒”一声落了锁,他从二楼遥目而去,眸光微微闪动,一直紧握的双手泄气一般松开来,像是将好不容易拽入手中的幸福一同放逐……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就这样完结了,是不是就是BE了哇咔咔咔!!!




江湖之战

  弘熙四年,景佑帝明弦大病一场,足月不出中宫半步。太后心急如焚,遂入住惠远寺终日为其祈福。正当人心惶惶,朝堂多方揣测之迹,景佑帝终于迈出中宫,面见群臣。
  自此以后,便愈加励精图治,日夜埋首于政事之中。
  同年七月,景佑帝命人从全国各地精选美女三千余人充盈后宫。十月,迎娶吏部尚书之女林瑶为皇后。
  册封当日,普天同庆,大赦天下。
  
  白鸽在楼阁处的窗边停伫,“咕咕”低叫着,它扑了扑白色的翅膀,柔软的羽毛便随着风盘旋着飘扬而去。
  秋风瑟瑟,少年却着的异常单薄,苍白的手伸出去将白鸽小心翼翼抱入怀中,取下绑在它腿边的纸条。
  面色平静的看完之后,他就着昏黄的烛光将纸条烧毁。星星光火在眸光中无声跳跃,莹莹烁烁,像是掩藏在眼底的泪。
  
  门叩叩响了两声,侍女低头走进来,将托盘上的菜肴一一摆好,恭声道,“少主子,该用膳了。”
  冷风从未关的窗户扇进来,呼一下,烛火便灭了。
  一片暗淡的光影中,少年静静坐了半响,忽然轻声说道,“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可是主公吩咐必须看着少主子用膳之后,方可离开。”侍女咬了咬唇,为难的说道。
  
  少年苦笑一下,有些疲惫的缓缓道,“那你便去告诉他,我吃过了。”顿了顿,察觉侍女仍想开口辩驳,他忽然冷声道,“好了,出去!”
  侍女点点头,无奈的蹙眉退了出去。
  
  屋内重归一片寂静,隔得远了,便听见侍女们小声议论。
  “怎么?又没吃?”
  “没有。这样下去,身子怕是会挨不住的。”
  “唉,也不知道少主子这是跟谁怄气呢。依我说,不管受了多大的气,好好活着是要紧。他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主公对他也算是好的了。”
  “可你看他失了自由,困在这儿心里定然是不好受的……算了算了,不要讲了,走吧。”
  ……
  
  肩头兀然一暖,外衣被细细披在身上。
  少年依旧没有动,只是呆呆的望着空中虚无的一点。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那人忽然低声劝道,“多少也吃些吧,何必这样对自己?说不定……以后还机会相见……”
  “影,”少年的声音哑哑的,像是刚刚哭过一般,“他一定……很恨我吧?”
  “……”影抿紧了唇,忽然不知如何应答。
  
  “我知道的,皇帝嘛,总是会有三宫六院的……可是,我依旧觉得很难受……”
  “明倚……”影蹙了蹙眉。
  “那个女人是什么样的?”
  “坊间传闻,皇后姿容秀丽,端庄温柔,是个……好女子。” 
  少年轻轻一笑,低声道,“是么?那的确是比我好多了。”声音渐渐低下来,揉碎在冷风中。
  
  弘熙五年,天下安泰,百姓生活富足和乐。
  然而,江湖比之朝堂风云却足以用天翻地覆来形容。
  当今武林第一大魔教,梵音宫宫主师同轩数次指使宫众与麓雪山上的秦氏一族为敌。正派人士不明其中根由,担心这将会是魔教危害武林的第一步,故而纷纷主动支援秦氏。
  三月交战,两方势均力敌,竟成僵局。
  自此,平衡的局面被打破,江湖,再不得安生。
  
  ?
  
  从楼阁远眺,可以看见秦庄门口硝烟弥漫,嘶喊声直破苍穹。
  只要一打起来,不管昼夜都能感受到浓浓的杀气,直搅得人夜不能寐。
  明倚从床上坐起来,披上衣衫站在廊外,猩红的火光在夜幕里跳跃,楼下是一拨拨冲上去支援的死士。
  
  夜风穿堂而过,冷嗖嗖的,寒意直刺入骨。风声暂歇的当口,身后鬼魅般闪现了一个人。
  明倚并没有回头,目光一直落在远处,“出什么事了?今晚似乎更激烈些。”
  影抿紧了唇,隔了半响,才低声答道,“我来,是奉主公之命来告诉你,尽快远离此地。”
  
  握于栏杆上的手兀地收紧,明倚低声道,“这么说……他愿意放我走了?”
  “是。”影皱紧了眉,“他希望你回南疆,再也不要踏进中原一步。”
  “到底出什么事了?”明倚倏地转过身来,一瞬不瞬地看着影。
  影走过去,草草为他收拾行装,“不要问了,走吧。”
  
  “两年了……”明倚垂眸,轻声道,“我被困于此整整两年有余,今日却可以走了?”话语中不无嘲讽。
  影手下的动作一顿,然后更加利落迅速的收拾起来。
  “师哥。”猛地抬起眼,明倚盯着他的背影缓缓道,“我知道你从不骗我。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五哥他为何……”
  “你不想走?”影转过身来,静静回视。
  
  明倚一愣,苦笑道,“想。怎么不想?日日夜夜都想……谁愿意这样过日子?”
  “那便记住,他皆是为你好,如今,他让你走,定然也是护着你的。”
  “我知道。”明倚坚定的说道,“所以,现在我更加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走,或留,难道就不能让我自己决定一次吗?”
  
  影的眼神微微松动,过了半响,才闭了闭眼,有些苦涩地低低说道,“……主公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了,如今已经病得连床都下不了。”
  明倚脸色一白,颤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了?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本来也没多少人知道,再加上他刻意叮嘱不可向你泄露半句。”影顿了顿,继续说道,“……年前就已经发作了,咳血越来越多,昏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他是倾尽了心血要反击,可是你我皆知,自上次刺杀失败以后,再无转机。”
  “梵音宫也不知为何要突然与我们作对,内忧外患,他要顾虑的事总是很多……”
  
  明倚颓然的退后两步,哽咽道,“要怎么做才可以救他?紫竹林里的鬼医怎么样?可以救吗?”
  影张了张口,侧开身子,残忍的吐出事实,“无药可救,无人可医。”
  “是么……”他轻声问道,身子已然摇摇欲坠。
  ……
  
  夜色如墨,远处火光漫天而起,又不知死了多少人了。
  
  临走之时,影听着少年在身后低声道,“对他的事,你说的话总是比平时要多很多。可惜……五哥这辈子从不爱人……”
  “惜己之人,重如千斤。”影微微苦笑道,“你误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啊噗哈哈!! 
话说应该没人记得师某人了吧= =我埋了好久的伏笔终于拎出来了Orz不记得的可以翻第七章 青楼之行 

更完了╭(╯3╰)╮但是也更了哈~群……………………么………………
五哥要挂了,快来拜拜他Orz




殇离

  枯黄的叶落得满院皆是,日光白晃晃的在头顶悬着,是秋日里麓雪山少有的好天气。
  明倚还未走近,远远便见一人坐在躺椅上闭着眼晒太阳。
  一改平日死沉沉的黑色,今日他着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袍,袍底绘了三两枝青竹,挺拔坚毅,使他整个人透出一种温润的书卷气。
  明倚放轻脚步走过去,视线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忽然有些难过起来。
  
  蹲下身去,明倚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柔声道,“五哥,外头风大,进去睡吧。”
  明重手指微动,慢慢睁开眼,静静看了明倚好一会儿,才微微笑道,“我喜欢躺在这儿,今儿个阳光很好。你用过午膳了吗?”
  两兄弟已是许久未这么亲和的说过话,明倚眼圈微红,急忙点头道,“吃了,以后都会好好吃饭,不会让你担心的。”
  “那就好。”明重笑了一下,喃喃重复,“……那就好。”
  
  “你的病……”明倚犹豫着忧声问道。
  明重闭上眼睛,舒出一口气,语气平淡的说道,“……今日好多了。”
  “今日?”明倚思及他与平日相比的种种不同,不禁疑虑徒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明重唇角微翘:“人总会有死的一天,只是早或迟的问题。这几天,我老是想起以前的事,也许……会带着遗憾走。”
  
  “五哥……”
  “没关系。”明重拍拍他的手,“我斗不过他,否则当初也不会丢了皇位。平心而论,他比我更适合做皇帝。”
  明倚蓦然一惊,抬头望着他。
  明重笑了,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像是水一样平静无波,里面微光闪烁,一如多年前。
  
  “我其实不能理解你跟他之间的事,初时听的时候,觉得愤怒、难堪,甚至于觉得你们侮辱了皇家的血统。”明重顿了顿,思索着说道,“当然,现在也是想不透的,但五哥希望……你能开心。至少,在我走之后……”
  眼泪滚落出来,明倚握着明重的手微微紧了紧。
  秋日的阳光扬扬洒落下来,将两人的身影圈出一团淡淡的金色。
  
  “我记得父皇在世的时候,有一次去春狩,我猎到了很多的猎物。父皇很高兴,当即就赐了我一把金羽弓,那是天下第一名匠打造的啊,世间只得一把……”明重的目光虚虚落在空中,唇角弯起一抹浅笑,“母妃知道了,私底下还给了一块水玉,都是好东西。”
  “可是后来……你把它给了我……”
  “是。”明重点头,像是回忆起什么,笑得很开心,“那时你见我戴着,很喜欢,我便给了你。”
  
  明重絮絮叨叨说了很久,有时候是很久以前的,有时候是近来发生的,时间的顺序越来越乱。
  明倚怔怔看着他,心里像被刀割过一样,眼泪流得再急,也纾解不了痛楚。
  “还有那次元宵偷溜出宫……”声音渐渐弱下去,明重猛地咳嗽起来。
  明倚慌乱的替他顺着气息,哽咽道,“很难受是不是?不要再说了……”
  
  “不,你听我说完。”明重握紧他的手,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来,“那年元宵节我偷溜出宫……瞧上了一盏琉璃灯,样式很特别,我知道……咳咳……你一定会……喜欢的。”
  “可是,他要让我猜中……咳咳咳……灯谜才肯给我……”
  “有位官家小姐也是……看上了……我们同时猜谜……咳咳……可是最后我却……输了……”声音渐渐弱下去,明重释然一般闭上眼,“我嫌丢脸没告诉你……”
  “下一次,五哥一定买给你……”手脱力一般松开来。
  
  冷风吹起,长袍上的青竹随之微微荡漾,青年的唇边含着一抹浅笑静静睡去。
  明倚一眨眼,泪珠滚下来,衣襟满湿。
  
  ?
  
  当夜秦庄被攻破,胜利的马匹踱步走进的时候,面对的却是一座空城,连个人影都捉不到。
  亭台楼阁在月光的铺洒下幽幽泛着冷光,夜风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绿衣女子持着长鞭坐在马上,目光冷冷绕了一圈,抬高下颚道,“谁来告诉我,人呢?眼皮子底下也是能溜走的?”
  “回阁主,日落时分,秦庄的当家人去了,他们大殿宣布此消息,之后……之后就……”
  “就如何?”女子的声音轻柔入骨,却莫名让人寒意滋生。
  “……不、不见了。”
  
  鞭子破空而响,如蛇一般在空中蜿蜒着甩出去,一把砸在方才那个低声应答的青年身上!
  青年重重摔落在地,衣衫破裂开的一瞬,皮开肉绽,鲜血汩汩而出。
  
  “那么多人是空气啊?我看你的眼睛留着没什么用!”绿衣女子杏目圆睁,“你是哪一阁的?说出来,回头我报给你主子也算是个交代。”
  青年痛得脸色惨白,却梗着脖子答道,“回阁主,是蓝渊阁。”声音尽量响亮。
  “好,也算有骨气。只是跟你家主子一样没脑子!”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扬鞭要打下去的时候,一声清亮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住手!”人群里走出一个身穿水蓝衣袍的男子,火光中的照耀下他眉目精致如画,举手投足间更添风情。“绿浮,你这样做会不会过分了些?”
  “哟,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宫主面前的红人,蓝睢蓝阁主。”绿浮摸着棕马的鬓毛怪声怪气的说,“怎么?又被送回来了?一年到头,送来送去也不嫌烦。”
  蓝睢脸色一白,垂眸低声道,“他怎么待我,是他的事,还不轮不到他人嚼舌根。”
  
  “你……!!”绿浮瞪了他半响,咬牙咽下一口气,勒马往里走,“还愣着干什么?进里面去搜!既然可以消失,暗道必然在这里!”
  众人得令,纷纷迅速散去。
  蓝睢走过去,将伤重的青年扶起来:“抱歉,跟着我的人,总是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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