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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幕之宾-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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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弦走过问道,“这是怎么了?可是他背得你极不舒服?”
明倚摇头道,“四哥多虑了,是明倚想自己走,反正也没多少路了。”
“胡闹!”明弦不禁呵斥道,“这山路崎岖,你一个眼瞎之人如何能自己行走?”
少年抓住柱子的手紧了紧,眼圈慢慢红了。
明弦知道这是自己无心之中戳中他的痛楚,不禁凑近了,低声哄道,“是四哥说错话了,明倚莫要气了。”
明倚被他低声下气的哄劝态度逗得笑了,只说道,“阿如累了,换个人来背吧。”
阿如听了,赶忙摆手:“奴才不累,主子还是让阿如背着吧。”
明弦看了一眼阿如满脸通红,汗流浃背的模样,心里清楚,明倚这是心疼了自家奴才才闹了脾气的。
心里有点气闷,酸酸地直冒着泡。明弦冷了脸,口中却道,“那四哥背你吧……”
“那更是不行了,还是换个人背吧。”少年满脸惶恐。
明弦弯下腰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拦腰将少年横抱在怀中,扬声吩咐道,“歇息够了,启程!”
眼睛看不见,身子忽然腾空而起,便愈加觉得惊慌。明倚抓紧了那人胸前的衣襟,脸上红了红,小声道,“……有劳四哥了。”
明弦这才觉得心情好些,再加上温香软玉在怀,步伐也迈得轻快。
房俞明默默跟在身后,长叹一声,摇头。
阿如拿了水,凑过去:“大人,要喝水么?”
房俞明拍了拍他的脑袋,把装了水的竹筒推开,满脸痛心的说道,“……阿如,陛下多谢你!”
“嗯?那是为何?”
“因为……”房俞明手指一抬,然后他看着阿如直愣愣的看着他,又把手一转,拿了阿如准备凑到嘴边的竹筒,道,“不说了不说了,说了以你的智商也不懂啊,说实话,我也不大懂啊,这陛下……唉……”
竹筒的水被房俞明当醇酒一般尽数灌进了口。
阿如最后拿着空空如也的竹筒,傻眼:“不是说不喝的吗?我的水呜呜……”
入了京,明弦要带明倚入宫。
这下,不仅是明倚不愿意了,就连房俞明也是极度不赞成。明弦无奈,只好将他先行安排在一所新建的别院。
走之前,他将明倚带到房间,低声叮嘱:“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便和下人说。”
“嗯。”少年乖乖点头。
“若是想见四哥了,就让阿如找房爱卿说一声……”
“嗯。”少年笑了。
明弦见他表情淡淡的,似乎并未有丝毫不舍,心里有点不舒服。但面上也不好发作,只好放开少年的手,走到门边,回头道,“那四哥走了啊……”
少年点头笑道,“四哥慢走。”
门被吱呀一声打开,又碰地一下关上。
明倚歪头听了听,转身双手往床边摸了摸,然而,又听一声大响,明倚还未还得及有所反应,已是被人从后紧紧抱住。
呼吸间是那人微带凉意的味道,明倚不善与人亲近,耳根发烫,他往前挣了挣,道,“四哥不是走了吗?”
明弦将头埋入少年的颈间,瓮声瓮气道,“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说了。”见挣不脱,明倚便只好红着脸乖乖窝在他怀里。
“是什么?”
少年撇撇嘴,道,“四哥慢走。”
明弦噗地一下乐出声来,他闻着少年身上浅浅散发着的药香,道,“两年没见,你除了这个,就没其他说的?”
“那四哥想听什么?”
“我想听……”他故意拖长音引得少年侧了耳朵来听。
目光从少年白皙清秀的脸庞滑过,最终落于他嫣红的唇瓣。明弦眼光一暗,不禁紧了紧腰间的手臂。
明倚见他久久没有说话,不禁诧异唤道,“……四哥?”
明弦轻咳一声,慢慢松开环着少年腰间的手。他站直身体,然后摸摸了少年温软的脸颊,笑道,“逗你的,四哥这就走了,宫里还积累了一些政务尚未处理,过几日才能看你了。”
明倚很是能够理解,即刻道,“四哥去忙吧,不必挂念明倚。”
明弦眉头一皱,最终却只能长叹一声,道,“好好好,你歇着吧,我走了。”说着,看了少年一眼,开了门渐渐走远。
作者有话要说:=V=小四四要气死了……啊哈哈哈……
妈咪的乖宝宝明倚,你是故意的吧故意的吧哈哈哈……=V=我今天心情真好~呐~
拜见将军
翌日,用了早饭,明倚便叫住阿如,道,“我想出去走走,你去拾掇拾掇。”
阿如正低头收拾着桌子,闻言,抬起头来,有点诧异的道,“主子,今儿个宫里要来人,说是要替你诊治诊治,这若是出了门,御医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明倚原本站起来的身体又慢慢坐下,他想了想,说,“那你派人去说一声吧,就让他们明儿再来。我心里闷得慌,在这屋子待不住。”
阿如应了声,替明倚倒了茶,便招了人打点了一番。
主仆二人换了衣衫,这才又慢吞吞的出了门。
他今天着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更显得面如冠玉,风度翩翩。只可惜双目无神,走在路上,难免招了多人侧目观望。
阿如见此情此景,愈发想起往日自家主子意气风发的模样,心里便难受起来,服侍的愈加小心翼翼。
明倚虽是眼瞎了,却像是能洞悉他心中所想,当即就笑着侧过头去,温言道,“你难过什么?我眼瞎心不瞎,他们爱看爱说,便由着他们去,我们干自己的事便好。”
阿如抽抽鼻子,点头应是。
明倚拍拍他的手,笑道,“还记得将军府怎么走么?我们去那儿。”
阿如张张口,欲言又止,最终却是低声回道,“是,阿如记得。”
楼临之下了朝,便按着往日的习惯,提笔在书房练字。他虽是武将出身,但是祖上世代为官,父亲更是当朝宰相,也算得上是书香世家。
新帝登位之后,颇有建树,故而放之四海,百姓可谓安居乐业,生活丰足。
楼临之这一骁骑大将军也由边疆调往京师,只逢战事,得圣旨御令方才需要带兵奔赴边关作战。
下人敲门来报,说有人求见的时候。他第一个想法便是父亲楼相大人又派人来催他早日成亲了。
他父亲的意思是,如今他们楼家父为相,子为将,权势颇大。正所谓树大招风,若是主动与政坛联姻,免不了受人猜忌。
但是如今他已到了适婚的年龄,而妻室一直空缺,须得早早定下,为楼家传宗接代为上。若是能够找到真心喜爱,而品貌又不错的,娶了是好事一件。若是找不到,便娶一个小家小户,品行端正的女子堵住那些悠悠之口也是不错的。
楼临之近来为此事烦透了心,他既不想娶妻,也不愿拂逆父亲的意思,便只能拖着。
他把笔一放,皱眉道,“又是什么人?”
“回主子,是一位眼瞎的公子,他说他是静王……”下人声音越说越小,似乎觉得这事很悬乎,还从未听闻过一个王爷眼盲的。
静王眼盲之事,传入帝都也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而楼临之便是其中之一。听说皇上将他接了回来,如今看来是真的了。
他想起当年还是六皇子的明倚日日追在他身后的场景,心中就不免一阵厌烦。这个少年骄横,任性,他实在不愿与他交好。
“你去告诉他,就说将军不在,近日公务繁忙,让他不必再来等了。”
下人应了声,战战兢兢地退了下去。
明倚站在门外,听那下人喏喏回了他,沉默了一会儿,便笑了笑,道,“我知道了,多谢。”他拽了拽阿如的袖子,示意他打赏。
阿如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掏出银两扔过去,道,“主子,咱走吧。何必在这里受气呢?”
“你说的是。”明倚在阿如的搀扶下摸索着下了石阶,苦笑道,“……是我自讨没趣了。”
那下人虽是新来的,但是刚才听自家主子的意思便是肯定了这个少年的身份,他大抵是知道人情冷暖的,当即便跑出门外追上两步,大声道,“王爷,将军确是不在,奴才没有说谎……”
明倚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那下人呆呆在石阶站了会儿,垂头丧气往回走,却迎头撞上一个人,他哎哟一声往后退,捂住脑袋喊痛。
楼临之淡淡扫他一眼,伸出手,道,“……拿来。”
“嗯?”他没听明白。
楼临之也不管他,直接伸手从他手中拿了他刚才才得了的银两,道,“本将军叫你来回话,却没叫你拿银子。你可知错?”
“……”
楼临之一拂衣袖,转身也出了门:“三儿啊,自个儿去刑堂领罚吧。”
三儿苦着脸,捂上屁股,好像现在就可以感受到等下那处皮开肉绽的痛苦了。这将军就爱打人屁股,可恨!
走得累了,两主仆便在京都里最有名气的临仙楼吃了饭。
正是三月天,枝条抽绿,四处漫溢着春的气息。
明倚面窗而坐,听着楼下孩童们嬉戏的声音,缓缓笑了,“那边可是临仙湖?我记得以往来这里也总能听见他们玩耍的笑声。”
阿如凑到窗边观望,回头笑道,“回主子,确是临仙湖,还有人在湖上泛舟呢,可是要去?”
“五哥在的时候,去过的。那个时候有个叫秦姬的歌女在船上卖艺,曲子倒是弹得不错。”想起以往的事,他便笑开了。
阿如指着远处,兴奋道,“是了是了,在的,奴才见着那姑娘还在呢。”
明倚慢慢站起来:“那便去看看吧。”
阿如年龄与明倚不差上下,也带着孩子心性,此时也不禁开心的跑过去扶过少年,一同往楼下去了。
楼临之出了将军府,本是按着约定与友人要在瑶乐居聚上一聚的,但是走出去了,才发现时辰尚早。
他笑着拍自己的脑门,心道,这是见那少年眼盲可怜,忽然就心软犯了傻。如今回去也麻烦,于是他便四处逛了逛。
京都这样大,但是兜兜转转,他还是在临仙楼遇见了那两主仆。也无暇顾及自己是什么心思,他跟着两人进去,特意坐在了远处的角落。
跟着用了饭,见两人忽然高高兴兴往楼下去了,他虽觉自己无聊,却趴上窗口,从楼上往下张望,看那两人这又是要往哪儿去。
两主仆在岸边站了一会儿,那奴役跟少年说了一两句话,便跑开了。看样子是要去借船。
……倒是好兴致。楼临之环臂笑了。
他把目光挪到少年身上,见他静静站了一会儿,忽然摸索着往前走去。
楼临之心里咯噔一下,不及细想,他已是在少年将要踏空落水而去的时候,从楼上飞身而下,拽了他的胳膊,使力将他往回拉!
“你不要命了?!”
作者有话要说:咱家儿子明倚虽然比较弱=V=但是并不代表好欺负哟~
那啥=口=庆祝下楼大将军登场吧……
摊牌
明倚楞了楞,然后他拂开楼临之抓在他胳膊上的手,说道,“我并不知前方无路,只是想折一枝柳条罢了。给将军添麻烦了,多谢相救。”
楼临之皱着眉看着他,冷冷道,“王爷既是行路不便,那就不要四处走动。”
明倚点点头,笑着回应:“……将军说的极是。”
若是换了以往,按着这少年的性子应是要好好与他理论一番,如今却变得这般好脾性了。楼临之见他服了软,又思及他双目失明,心中也不免有些伤感,只淡淡道,“你注意着便好。”
微风徐徐吹来,衣衫随之轻轻浮动。
两人沉默下来,忽然间就没有人再说话了。
楼临之有点尴尬,想问他之前找自己所为何事,却也不好自行戳穿谎言。他偷偷看向少年,却见他表情淡淡的,似乎完全将他当做不存在。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少年动了动嘴唇,微微笑道,“将军若是还有事,便先去忙好了。不必担心我,阿如回来前,我不会再乱走了……”
楼临之轻咳一声,负手道,“谁说本将军在担心你?只是此处风景甚好,本将军想多待会儿罢了。怎么?碍着王爷了?”
话刚说出口两人都楞了楞。
楼临之心里气闷至极,却也找不到原因,只好又闭上嘴,望向别处。
明倚笑了笑,道,“是明倚多想了,抱歉。”
楼临之啧了一声,皱紧了眉,想反驳却也无处反驳。他想告诉少年,他并非嫌弃于他,只是他忽然之间有点不适应少年性格的转变。
他样样都没有错,只是这疏离的违和感让人心里不舒服罢了。
阿如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急急跑回来,笑道,“主子,船借好了,可以走了。”
明倚点点头,对楼临之说道,“那明倚便先走了,改日我再登门……”他顿了顿,像是猛然醒悟,笑着说道,“罢了,就此别过。想来,日后也没有什么机会再相见了……”
楼临之冷着脸没有说话。
阿如扶了明倚转身便走了。
当主子的对他冷冷淡淡,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那当奴才的见了他也是不行礼问好。楼临之咬牙切齿,瞪了他们两主仆的背影一眼,也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三步,他猛地停下,回头大声道,“等一下!”
阿如装听不到,扶着自家主子仍是要往前走。明倚却是笑着拍拍阿如的手,道,“……看他还有什么事?你去问问吧。”
阿如不甘不愿地走回去,还未说话,楼临之已是绕开他,直直朝明倚走过去,气冲冲道,“我把东西还你,两不相欠!”说着,他已是掏出从三儿手中没收回来的银两塞回少年手中。
明倚用手指摸了摸,细细辨认了一下,略带着诧异的道,“这是为何?”
“楼家家规严谨,还请王爷莫要贿赂我家奴仆!”楼临之紧紧盯着他脸上的表情说道。
明倚这才明白这锭银子的来源,他沉默了一下,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言毕,他转身又要走。
楼临之忽然伸手拉住了他,气道,“你是眼瞎了,不是没了脾性!何必总低三下四的说话!”
少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他顿了顿,然后笑着缓缓说道,“以前不懂事,总是多加叨扰你的生活,是我不对。今日去见你,一是为道歉,二是想叙旧。既然临之并不待见于我,我亦不想再自讨没趣。”
“至于我说话如何,做人如何……也不烦劳将军再挂心了!”
他前后唤他名字用了两个称呼,将身份地位划分得清清楚楚。楼临之松开了手,慢慢笑起来:“明倚,你当真是变了许多。”
明倚垂了眼,并不应答。阿如凑过来,催促道,“主子,咱走吧,船家该等得不耐烦了。”
楼临之就在此时,忽然伸手握住了少年的手腕,带他往别处走去。
阿如在后面傻了眼,只呼喊道,“诶,将军这是要做什么?!”
楼临之一边压住少年的反抗,一边挥手冲阿如道,“去跟那船家说一声吧,你家主子不游湖了!要跟本将军喝酒去!”
阿如左顾右盼,急得在原处跺脚,最终只得跑回去向船家要回压在他那处的玉佩。他心下暗自决定,下次定要带多点银票才出门,不然便又会像这次一样,在临仙楼吃了一顿,便要把主子的玉佩压出去!
再回头的时候,人头攒攒,哪儿还有两人的影子?!
去的地方是瑶乐居。
明倚站在门口不愿意进去,楼临之看了他一眼,倒是先笑了:“你这是在发什么脾气?来都来了,莫非你是要独自一人走过去?”语气较之前好了不少,倒像是对待普通的朋友。
“这并非是我想来,”明倚皱眉道,“将军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楼临之拉了他就往里头走,并小心的让他避开脚下的东西。
“我知你向来喜欢听曲,这瑶乐居虽是烟花之地,但是俗中有雅,你会听出些不同的东西的。”
明倚这才像是来了兴趣,他好好思索了一番,问道,“你莫骗我,若只为哐我进去……”
“若我当真哐骗于你,便输你一件事,如何?”楼临之打断他的话,笑着回应。
他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了,老鸨见了他,赶忙迎了上来,往楼上带:“将军今儿个倒是早,这表演尚未开始呢!”
“林大人呢?可是来了?”
那老鸨一拍手,笑道,“瞧我,又给忘了!林大人方才差人来送了话,说是家中有事,不能来了!”
楼临之点点头,道,“行,他又玩了我一回儿!赶明儿我再与他好好算账!”
到了二楼的厢房,他进门之间回头冲老鸨说道,“对了,今天的账记他头上!”
老鸨咯咯笑了笑,将他推进去,道,“行了行了,奴家知道!将军就放宽了心好好玩!”
楼临之进了门,见少年站在原地不动,只好扶他过去坐好,问道,“……要吃点点心吗?这里的芙蓉糕不错。”
明倚不自在的挪了挪身体,红着脸没有说话。
楼临之侧耳听见隔壁低低的呻吟声,方才恍然大悟。
作者有话要说:素素:哟,你个杀千刀的头一回就带我儿子去逛窑子?!
楼临之:干妈,我是为了培养他的艺术细胞!
众人:……
青楼之行
正是华灯初上,瑶乐居里四处都是欢声笑语。屋子里的两人都不说话,便显得格外安静起来。
少年的头越垂越低,耳根红得像渗了血。
楼临之一下子笑出声来,只见他曲指往桌上敲了敲,调侃道,“再往下埋,头就要碰到桌子上了!”
明倚的手下意识往上抬,触到桌子边沿,他用手指细细摸了摸,方才明白这楼临之说的是玩笑话。这桌子离头还远得很,哪会那么容易碰上去,亏得自己还如此的认真试了试……
他脸上发烫,不禁恼羞成怒的说道,“我本就不该来这种地方,将军若是存心取笑,明倚怕是再也待不得了!”说着,他作势要摸索着站起来。
楼临之本是见他反应可爱,正咧嘴笑起来。如今见他真是恼了,方才急忙走过去,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放软了声音说道,“你看你,才说你变了,现下又与我闹上脾气了不是?”
明倚皱起眉头,负气道,“我本就小气,不说得,碰不得,你不早就知道了?即是厌恶于我,又何必再来招惹!”
他本是白皙的脸,此刻微微泛起红来。清秀的眉目在烛火的映照下愈加显得精致耐看。
楼临之一时看着失了神,心里猛然一跳。
少年见他并不应答,心中自以为他果然是默认了这般说辞,气得甩开他压自己肩膀上的手,挣扎着站起来要往外走。
楼临之反应过来,情急之下只得拽了他的手,急急说道,“我没有!”
见少年沉默着不说话,他便又放缓了声音继续说道,“我承认之前很是讨厌你的任性骄横。只不过,两年过去了,今日一见,你似乎又变了……或者说,我从未真正了解过你。”
“明倚,你说你小气,其实真正小气的也许是我。”说到这里,他笑起来,语气却颇为认真,“抱歉,比你年长三岁,我却一直不能包容于你。”
少年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轻声问道,“……你这是在可怜我么?”
楼临之的视线落在少年无神的双眼,他轻轻蹙起眉,道,“有那么一点儿。”之前在将军府门前见了他这般模样便动了恻隐之心,他想,也许他所有的尾追示好皆是出于对少年眼盲之后性格中细微变化的好奇。
少年楞了楞,唇角微微翘起:“多谢你的一点儿。”楼临之这样坦白,他倒不好意思再生气了。
沉默下来之后,楼临之依旧紧紧抓住少年的手便显得有些尴尬了。他慢慢松开,轻咳一声,道,“回去坐好吧,这个时辰估计表演就要开始了。”
少年倒像是完全不介意方才的尴尬,只笑着点头应好。
曲,果真是好曲。
琴音袅袅,仿若有了空山幽明之感。明倚细细去听,却见她起承转合间又似带了磅礴之势,若千军万马,直逼眼前。
一曲毕,楼下搭建的舞台又换了人上去。
“这真是一位姑娘所奏?”少年有些诧异的追问道。
楼临之高深莫测地一笑,然后他替少年重新倒满了茶,推至他面前,道,“确是一位姑娘,初时来听,我也甚为讶异。未料想这烟花之地也出了这等人物……”
“女儿身,男儿心。”明倚笑了笑,“她叫什么名字?”
“绿浮。”楼临之见他这般高兴,也不禁跟着笑了,“可是要见一见?”
少年身子微微向前倾,显然有些激动:“可以吗?”
“自然。”楼临之探出身去,像是对人交代了两声。过了一会儿,房门被推开,果见一位着了绿色薄衫的女子抱着琴盈盈走进来。
明倚虽然看不见,但也算是久逢知音,不禁笑问道,“绿浮姑娘琴技了得,在下深为佩服,不知师从何人?”
那女子灿然一笑,大方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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