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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桑遗(龙樱)-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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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若是无情，该少多少烦恼？”商青礼仰头有感而发。
“若是无情，又如何能够称之为人？岂不与草木无异？”墨银轻笑出声，看着商青礼皱起的眉头，伸手欲抚，却在半空中顿住，转而拍拍他的肩膀“青礼，你总是在压抑自己的感情，到头来，受伤害的，还是自己。”
“墨银，两个人在一起，到底有多难？”商青礼急切想知道答案。
入夜，寒楼的灯火通明，影儿正在收拾行李，商青礼则立于窗边，陷入沉思。
影儿将包袱放到桌子上“公子，行李已经收拾妥当，明日我们就可以出发去盐城了。”
“你先下去休息吧。”商青礼背手说道。
影儿还想说什么，动了动嘴角还是没有开口，自从去了宫中回来，公子便一直如此，只道一句“公子早些休息”便退了出去。
身后传来关门声，整个房间恢复了往日的冷清，伸手自怀中取出那截玉箫，在月色下散发着淡淡的彩光。
明日又要离开，下一站又是何方？这样漂泊的日子还要多久？
低眉垂首，手中玉箫发出一阵呜咽之声，窗外的月光仿佛也感染了它的凄寒，显得哀伤。
“乐由心生，你的箫声中参杂着迷惘，是遇到什么两难的事情吗？”伴随着开门声，十三姨出现在门口，风霜给这个烟尘打滚的女子留下一道道皱纹。
“十三姨？”商青礼没有转身，只是停了手中的箫。抬眼望去，满池残叶在月色下更显得凄凉。
“你不该有此犹豫不决，男儿该是雷厉风行方能成就大事。”十三姨上前与他并肩。
“是不是该做到无情无欲？”
“人非仙非神，又怎么能够做到无情无欲？是你师傅对你太过严格了，所谓雷厉风行，是要你在决断时不要犹豫不决。”十三姨拍拍他的肩膀，话音一转“隐乐王爷领军出征，你可是在为他担心？”
见商青礼眼中露出惊讶之色，十三姨拉着他坐下“你十三姨常年在青楼，若是连这点都看不出来，我这老鸨还怎么做下去？”
“因为你师傅的关系，你从小就不与人亲近，却偏偏与那隐乐王爷一拍即合，刚开始也以为你们二人不过是互相惜才，直到你进宫回来，我才发现你们二人之间、”
商青礼五指悄然捏紧“皆是错觉，仅此而已。”
“你是在自欺还是在欺人？”十三姨的话总是一针见血，没有留给商青礼任何回旋的余地“爱情本来就是两情相悦的事情，若是顾忌人言世俗，天下又怎么会有那么有情人成眷属？”
“是这样吗？”
“暂且不论此事，青礼，你就没有想过和你师傅说不吗？从你进入初尘庵到如今，对你师傅从来言听计从？在十三姨看来你该是有自己的主见之人。”十三姨拿过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自己端起一杯浅尝“茶已经凉了。”
“师傅对我有养育与教导之恩，又怎么可以违逆师傅的意思？”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商青礼却别无选择。
“小姐到底把你调教成一个什么样的人？难道就是一个只会听命的工具？青礼，你该有自己的想法”
“自己的想法？十三姨，你在师傅身边那么多年，对于师傅，可有了解？”此时的商青礼，甚至连自己到底怎么想的，都无从知晓。
“小姐从来不会轻易让人知道她的想法，这一点，你和她真的很像，有时候我怀疑你是否是你师傅的复制品？”
“复制品？”
“当年你师傅与师伯的爱情传的沸沸扬扬，若是他们二人能够勇敢一点，也不会是如今这样相隔天涯的结局。”
“人言可畏？可对于两个相爱的人来说，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相隔的是仅仅是两颗心，只要心靠近了，这世间有什么会是阻碍呢？”
“也不知道你的师傅，她能否明白这个道理？”十三姨说着起身，话锋再次一转“青礼，这个世界上，你认为什么是你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十三姨，为何有此一问？”商青礼更加不解了。
“如果要你舍弃自己最重要的人或物呢？”
“不知道。”
十三姨闻言轻叹一声，有些事情，不是说了，就能够理解的“明日你便出发去盐城，今晚好生休息，孩子，记住一句话：天地万事，遵从本心，人生本该如此。”
不知道在悬崖边站了多久，商青礼才转过身子“赶路吧，不然明日也到不了凉城。”
遵从本心？苍云隐，等我。
看着那个策马下去的白衣男子，墨银心中却迷惘了，是否该告诉他？
第六十九章：莱赢王的回忆
在萊赢王府看见七杀等人时，商青礼心中生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转眼看旁边的墨银，显然他早就知道，只是没有告诉自己。
还没有等他上前打招呼，一旁的啼鹃已经拍着他的肩膀，笑的一脸顽皮“大师兄，自上次一别小师妹我可是想你想的好苦啊。”
“啼鹃？”商青礼还没有说话，白凤已经出声制止，啼鹃只得撅着小嘴又退了回去，还一边不满地嘀咕“木头。”
“道长果然教导有方”萊赢王大笑着从座位上站起“无缺可还记得当年的五年之约？”
压下心底的疑惑，商青礼上前一步朝萊赢王拱手行礼“在下正是来兑现当年的约定，不知王爷要晚辈前来有何指教？”
“指教倒是谈不上，只是有些事情要告诉你，关于你身世的。”萊赢王笑的慈爱。
“我的身世？这到底怎么回事？”商青礼心中再次惊讶，自己的身世曾向师傅追问过很多次，后者都是一句时机未到，难道这萊赢王知道些什么？
“你们都先出去。”萊赢王淡淡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他的疑问。
七杀众人听了命令，纷纷起身退了出去，墨银临走时担忧的看了商青礼一眼，后者的心思却在萊赢王身上，没有注意他。
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二人，商青礼急切想知道困扰自己二十几年的身世“王爷现在是否可以说了？”
萊赢王走过去扭转青花瓷瓶，挂在正中的猛虎图突然从中间裂开，将隐藏在后面的通道呈现在三人面前。
对于暗室商青礼并不陌生，初尘庵大大小小的暗室不下十间。
“你想要的答案，全部在里面。”留下一句话，萊赢王率先进入通道里。
商青礼心中更加不安，却没得选择，跟在他后面进去。
通道里的构造看似简单，却是经过精心设计，里面光线充足，空气流通，置身其中没有丝毫不适。
越往里面走光线越弱，直到最后四周一片漆黑。
“啪”萊赢王打亮手中的火折子，又陆续点亮几盏油灯。
适应了光线，商青礼才打量起四周的环境，与其说是暗室，不如说是库房，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十口大木箱。
“为什么不去打开看看？”萊赢王微笑着看着商青礼。
后者皱皱眉头，上前轻轻拉开一口箱子，突然发出的金光刺的他睁不开眼睛，待适应了这强烈的光线，定眼一看，竟然是金条！如此大的一箱，那该要有多少？突然想到什么，将旁边几口箱子一一打开，整个室内一时间金光遍布。
“不用看了，那几十口箱子全部是金条。”萊赢王上前一步，拿起箱中的金条把玩。
“王爷要这么多金条做什么？”这么多金条，就算是藩王，也要花些功夫吧？而且用来做什么？商青礼百思不得其解。
萊赢王却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将箱子一个一个关好“当年老夫进京，皇帝诏我独自一人觐见，为的是要老夫劝服其他藩王同意削藩。”
“兵权对于藩王来说就是护身符，丢了兵权，我们这些藩王不是俎上鱼肉任人宰割？无缺可记得当年告诉老夫一个什么字？”
“隐。”商青礼记得清楚。
“不错，也就是因为你这一个字，老夫才保得一条老命，同时换来天隆帝一块免死金牌。”萊赢王忆起往昔唏嘘不已。
“我凉城的兵马明里暗里在三十万，而能用兵符调动的只有区区七万，削藩不削藩对于我来说，影响不大。”
他风淡云清的一句话，却让商青礼心中更加惊讶，看来当初自己与苍云隐都估算错了。
“令老夫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皇帝竟然会派白岳凌前来驻守凉城。”将他的惊讶看在眼里，萊赢王继续说道“没有人知道，白岳凌的父亲，是老夫过命的兄弟。”
“如此一来，削藩对于老夫来说完全没有影响，原本以为一旦削藩，与你的五年之约该要推迟，谁知道老天也在帮我。”
“所以，你与我定下五年之约，为的是要用这五年的时间去敛财招兵，然后起兵谋反？”商青礼很快便嗅出他话里的意思。
“不错。”萊赢王也大方承认，话已经到这个份上，没有必要再隐瞒什么了。
“那你让我到这里来的用意，是要我助你？”商青礼压下心中的惊讶。
“你的意思呢？”萊赢王很轻松地将问题抛给商青礼。
“我若是不愿意呢？”商青礼手中已经多了白玉折扇，摆开进攻的架势。
“为何不继续听下去？”并没有将他的敌意放在眼里，萊赢王只是将步子移到一快红色的幕布面前，挥手揭去幕布，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子出现在画面上。
面带着慈爱，伸手拂过那画中女子的脸颊，那个年过不惑的王爷，说话的声音也在颤抖“玉儿，你怎么就那么傻？那个男人，值得你如此吗？”
商青礼看着画面中的女子，从心底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却又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就是令妹？大夏皇后？”
萊赢王转身拭了眼角的泪，仰起头叹口气“大夏皇帝一心追求长生不老，沉迷与丹药，搞的民不聊生怨声载道，百姓纷纷起兵造反，其中便以苍氏一族首。”
“当时老夫负责的是皇城的安危，曾多次请命前线抗敌，大夏皇帝却不以为然。仅仅半个月，大夏便已经沦陷，老夫若是苦守，又是一场腥风血雨，无奈之下打开城门放他们入关。”
“大夏皇帝见大势已去，自缢在宫中，而老夫那个傻妹子，竟然喝下毒药、老夫若是早去一步，她也就不会那么傻了，而我那个当天出世的小外甥也就不会失踪了。”
这些事情，商青礼都是知道的，不明白他现在提出来是因为什么？静静地等着他下面的话。
“老夫倾尽全力去寻找，结果却得知孩子已经被苍龙军搜出，处死了。”
“连一个小孩子都不放过吗？”
商青礼也不由的开始同情这个男人。
“是啊，原本以为仁慈的苍龙军如此暴躁，那一刻，老夫就兴起了将整个苍氏王朝颠覆的念头。”
“谁知造化弄人？就在那时，初尘庵的道长怜然却找到了我，告诉我孩子还没有死。”
“师傅？”商青礼再次惊讶，没有想到怜然居然和萊赢王早就相识？
“这其中的曲折，还是让你师傅给你解释吧。”
商青礼还来不及反应，身后的墙壁裂开，一身白衣的怜然从里面出来“师傅？”
第七十章：商青礼的身世
怜然依旧一身白衣无暇，看向商青礼的眼中少了平时的淡然，多了一丝商青礼无法解释的东西，却没有与他说话，直接走到萊赢王身边，朝那画中的女子恭敬地欠身行礼。
商青礼更加不解，在他的印象中，还没有谁可以让怜然如此的恭敬尊重。
“大夏皇帝一心追求长生，当时以炼制丹药闻名天下的师傅自然成了他要的人，便以整个初尘庵的人性命相要挟，逼迫师傅为其炼制长生不老药。”怜然自顾自的说着“为了不让师傅在药中作怪，便将我也抓进宫中为他试药。”
说到这里，怜然的脸上闪现了一丝悲凉，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是为自己的命运感到悲哀。
“那次也不知道师傅哪里出了错？我吃下药后便四肢僵硬，没了脉搏，大夏皇帝认定了师傅要害他，将师傅挑断了手脚筋脉，关进了大牢。”“也是他老人家命中有此劫难”悠悠地叹口气，怜然继续说道“奇怪的是原本已经确定死亡的我却在第二日苏醒过来，有幸得到了大夏灵玉皇后的帮助，得以生存下来。”
“并且，在她的帮助下，见得了师傅，得到他毕生所学。”
“苍龙军进城那日，大夏皇帝见大势已去，自缢于皇宫，而灵玉皇后也在诞下一子后随他而去。”
“为报皇后的救命之恩，我将这个孩子带出宫里，又找了一个婴儿冒充他，让苍龙军带走了。”
“将这个小孩带进初尘庵后，我便开始教他十八般武艺，见他天资聪颖，有了让他传我衣钵的打算。”怜然的目光落在商青礼的身上，每一个字都狠狠敲打在那个白衣男子心里。
“直到后来知道了萊赢王，才与他取得联系。”
“老夫早已生起颠覆苍国之心，如今孩子还在，更加坚定了老夫的想法，与怜然道长商议之下，决定共谋大事。”萊赢王接过怜然的话“机缘巧合下遇得几名大夏残将，与他们一拍即合，招兵买马，扩张实力。怜然道长在武林中的威望颇高，也拉的武林中人与我们共谋大事。”
“接下来，便是等着这个孩子长大，为了让以后的起事更加方便，我开始让这个孩子下山闯荡，结识各方人士，也让他战场磨练，为将来的起事打好基础。”怜然的目光望向画中女子，出现一丝欣慰。
“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商青礼的声音在发抖；急切想知道答案却又害怕答案。
“灵玉皇后给孩子取名李青，为了不让别人发现，我将孩子的名字到过来，取了小时侯给孩子喂奶的村妇的姓商。”
“商、青、礼 ？”商青礼一字一顿。看见怜然与萊赢王同时点头，他仰起头，嘲讽地笑笑，从刚开始的轻笑到最后变成了仰天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转眼看着那两个人，说不出话的讽刺。
“那么神医无缺？入宫？还有盐城之行？泗涯一战，都是计划好的？”商青礼已经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什么语气来面对他们了。
“不错，放干滔天河水，进言让厥克与耶突联合进攻苍国，目的是要折损苍国兵力。”
“谁知道皇帝却在这个时候削藩，我又趁这个机会拉拢了几名藩王。”
“之后又挑拨了东蛮与苍国的关系，让苍国无法顾虑到我，这样一来，我便可以大张旗鼓地扩张实力了。”
“现在，八十万大军已经准备就绪，只待你摇旗一挥，便可颠覆苍国恢复我大夏江山。”萊赢王显得激动异常，忍辱负重二十载，为的就是这一天。
“你知道泗涯一战死了多少人？你知道东漠一战又死了多少人？那些鲜血，那些尸骨，全部因为你们而流，因为你们而堆，而你们还在这里大谈复国？师傅，你曾教导弟子，怜爱苍生？如今呢？王爷，你曾背负天下骂名打开城门，现在却又要兴起血雨腥风？”曾经自己深信并奉为准则的信条，却发现一切都只是谎言？
“老夫原本也以为苍国以仁治国，可是，苍龙军进城后干了什么？大肆屠杀手无寸铁的百姓，放火烧毁村子、”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们？就凭片面之词？”商青礼的声音很轻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转身，一步一顿，却是蹒跚着步子往外面走去。
“八十万大军生命全系你一人之身”萊赢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给这个男子又一沉重的打击。
“我是商青礼，不是李青。”他不信，自己苦苦追求的身世，竟是如此？大夏太子？好讽刺的称呼？颠覆苍国？是不是也注定要与那人为敌？苍云隐？
跌跌撞撞出了暗室，一把拉开房间门，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没有丝毫感情“你们都是知道的？”
七杀众人皆沉默，墨银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肩膀“青礼，大家瞒着你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挥手打下那双手，商青礼看向众人的眼光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一步一步，走下去，那样子，让人担心下一秒就会倒下去。
“青礼？”墨银上前一步扶住他，却被他推开“走开”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商青礼，墨银也惊讶了，刚才看向他的那双眼睛，是怎样的寒冷？冷的让人觉得这个世间不再有阳光，不再有温暖。
“让他离开。”怜然从屋子里走出来，示意墨银不用去追赶。
“怜然道长，青礼这样会不会出事啊？”墨银心中虽然担心，但还是停住了脚步。
“给他点时间吧。”怜然轻声叹口气，仿佛道尽了人世间的无奈。
“就是，这样的事情谁摊上了也会受不了的。”啼鹃白了墨银一眼，后者却完全没有将她放在眼里，心心念念了商青礼。
自讨了没趣，啼鹃将目光转向了白凤“木头，你说这事要搁你身上你会怎么办？”
白凤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便离开了。
啼鹃大叫着追上去“唉，叫你木头你还真坳上了？”
“好了，大家也下去准备吧，接下来的时间，辛苦各位了。”萊赢王也从屋子里面出来，对众人说道。
众人应了一声是便各自离开。
“那孩子，能够接受吗？”萊赢王不无担心地说道。
“青礼一向明晓是非。”怜然心里也没有底，平素商青礼虽然对她言听计从，但他骨子里透出来的倔强是不容忽视的。
“但愿如此吧。”萊赢王负手仰头，深呼吸一口气“这一战，如若失败，便是万劫不复。”
“只要青礼想通，便胜券在握了。”
第七十一章：世间安得两全法？
商青礼四处游走如同迷路的孩子，寻找回家的方向，对于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
不知道走了多久，双腿已经在发软，全身的力气仿佛已经被抽干殆尽，然而，商青礼却不敢停下来，他怕一旦停下来，这个梦就再也没法苏醒。
“喂，你找死吗？”一辆柴车从他身边擦过差点翻到，车主扬起手中鞭子就要抽他，却看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时住了手，骂了一句“疯子”后驾着车离开。
周围的人对他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人上前，行人见他纷纷避让。
整个过程商青礼如同一个提线木偶，没有说话，没有动作，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如同幽魂一般游荡在这世间，与这尘世的喧嚣格格不入。
不知不觉已经远离了城镇，一条碧波粼粼的溪流阻了前路，商青礼转身望向四周，不由问自己：二十几个年头，到底做了什么？
“这是你的命，逃避又有何用？”转身，怜然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冷清的声音述说着残忍事实。
商青礼慢慢将目光转向熟悉的人，“命？”
“为师曾经问过你，忠与孝，你选择哪个？现在你可有答案？”怜然走上前与他并肩。
“弟子不知”商青礼又将目光转向溪流，几条锦鱼偶尔蹦出水面溅起浪花朵朵。
“那为师就来告诉你，论忠，你是大夏的太子，身上留着的是大夏皇室的鲜血，你该忠的是大夏而不是苍国，论孝，你父母因为苍国而死，你与苍国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怜然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温柔，就是这温柔的声音，将商青礼打入深渊，不可自拔。
“如今八十万大军已经箭在弦上，你若是不站出来，届时这八十万人全部都得死，还会牵连他们的家人。”
“当年为师将你抱出皇宫抚养成才，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你能够恢复你们大夏的江山”
“师傅？”人总是在努力追求着真相，却在真相浮出水面的那一秒被击溃的体无完肤，一如此时的商青礼。“太师父被大夏皇帝杀死，你难道一点都不恨他？”直到此时，商青礼依旧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在心里还存在一丝希望，希望这一切只是他们开的一个玩笑。
然而，开玩笑的不是怜然，也不是萊赢王，而是命运。
“恨？谁对谁错，谁又能道得清？若是没有灵玉皇后，为师早已不在人世，若不是为了能见到你恢复大夏的那一天，为师又何必苟活至今？”怜然突然从怀中拿出一块黄色绢布“这是当年你父皇留下的血书”
颤抖着手接过，上面泣血而成一行小诗“糊涂半生长生故，金銮殿上谣歌赋；三军铁骑临城池，四面楚歌为时迟；十里残荷桂子落，三秋家业尽散手；提枪策马沙场驰，可比历代名将相；人生苦无从来日，清泪青史悔青肠。”
黄色绢布从商青礼手中滑落，被过往的清风带着落到溪面，几条锦鱼受了惊吓游散开去。
“若是弟子不应呢？”商青礼仰头闭眼，那几行血诗，让他不由自主在脑海中幻想那个从未见面的男子。
“八十万大军无人领导，便是死路一条，为师亦无颜苟活。”怜然抬手一挥，白绫自袖中射出，将那黄色绢布捞回。
“师傅曾言以黎民苍生为重，仁爱为怀，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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