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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华梦-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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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飞怒火中烧拉开两名侍卫,正要开口询问,却见二人目光呆滞神态颠狂,像是中毒迹象。
  
  不容他多想,失了理智地护卫将攻击目标转向他,火飞一时也想不出应对之策,只得击晕对方。
  
  越往里走就越心惊,断了左臂的侍婢敲打着死尸,很快就被另外的人刀削下脑袋,血肉横飞,他认出持刀的人,是袁老大身前的人,但很快那人就被身后失了理智地人颤住,一口咬下他的耳朵。
  
  人间地狱,所有人都疯了。
  
  火飞看不下去,此时他只有一个想法,找到许镇蓝和袁老大,谁能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袁老大躺在后院横七竖八地尸体中间,胸口血肉模糊,双眼大睁,显然死去有一会儿了,然后他在另外一根柱子下找到身中数刀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许镇蓝。
  
  只是人已经昏死过去,所幸还有鼻息,看来还有救,便急忙去找大夫。
  
  谢羽飞将一页薄薄的纸卷好,塞入细细地白玉管内,封口,绑上鸽子腿,便放飞出去。
  
  随即门外传来敲门声:“主人,火飞前来求见。”
  
  火飞进来的时候让谢羽飞颇为惊讶,不过大半月没见,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披头散发憔悴不堪,嘴唇边也冒出了胡茬,整个人显得落魄无比。
  
  吩咐熏风去准备晚饭,谢羽飞这才笑说:“将军怎么突然想到我这来了?看样子,将军最近日子过得似乎不怎么好?”
  
  火飞眉宇纠结,扫了他一眼,“还不是拜你所赐,如今我成了通辑犯,你可满意?”
  
  半月前,临天山庄及双龙会同时被灭门。随后他查到,双龙会所有人是中毒,有人早在他们一行人到达双龙会时便在井中投了毒,不巧的是在众人毒发时他离开了双龙会。
  
  当所有人都中毒而唯独他安然无恙,无疑他成了最有嫌疑的人,更在随后将许镇蓝送回京都解毒醒后,也一口咬定他投的毒,当通辑令下来,他豁然明白,他是掉进陷井里,身败名裂,成为过街老鼠。而这个设陷井的人,自是谢羽飞。
  
  嗅到他言语中似怨似恨,谢羽飞毫无痕迹地蹙下眉,继而淡淡地说:“我没有叫朝廷通辑你。”
  
  “许镇蓝难道不是你的人?”火飞毫不客气地反唇相饥。
  
  谢羽飞沉默无言,本来他的只是想让火飞第一回合落败,故而叫人在双龙会井中投毒,许镇蓝也的确是无欢城安插在皇宫的眼线,却不曾叫他动过手,如此只会让许镇蓝身份曝光,没了火飞朝廷还会派人来,细细算来的确是得不偿失。
  
  “将军今天来,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吗?”谢羽飞笑问。
  
  “不敢。”火飞神色不动:“我来是投奔无欢城来的,毕竟我也无路可走。看在咱们以往的交情上,还望玄长老——”
  
  “我不同意!”谢羽飞冷冷地打断他的话。
  
  “理由?”火飞掠眼看向他,见其脸色沉冷如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难受得紧。
  
  谢羽飞冷冷地逼视着他,似是想从那双沉静地眼眸中看出些端倪,可是他失望了,何曾几时,这个男人越来越让他看不透,也越来越不安。
  
  很多回他都忍不住怀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曾经相识的他?明明近在咫尺,却有如隔着天涯海角。
  
  谢羽飞冷着脸道:“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我绝不允许有人威胁到无欢城。”
  
  “玄长老太看得起我了,我已是走投无路之人,又谈什么威胁?”火飞不卑不亢地说,见他神色不快,又笑说:“我只求能跟随玄长老,做你的左右手。”
  
  最终谢羽飞同意了他的请求,毕竟,他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又或是因为,他欠了他的已无以偿还。
  
  熏风拿着罗弑的飞鸽传书进来,就看见火飞悠哉地喝着茶,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有什么事就说。”谢羽飞不快地推开面前的书卷,细致地眉拧在一块,又指了指火飞:“还有,传令下去,从今以后他就是无欢城落花堂的坛主。”
  
  不仅熏风皱眉,火飞也诧异不已,落花堂坛主在无欢城仅次长老,地位尊崇,就这么随随便便给了他?即便如此,熏风也没说什么,将一本名册送至他面前,就立于身后静待他的指示。
  
  谢羽飞打开看了看,是飞云堡的情况,也是他下一个收复目标,也不知是不是多了一个火飞在身边的缘故,还是真的觉得倦了,也没心思多看,撇到一边去了。
  
  “等城主回消息再说,吩咐下去,这几天还是像之前一样休息整顿,各小组管好自己的人,再派几个机警点的,日夜到城里城外打听消息,谁也不准给我惹事。”
  
  熏风领命下去了,一时屋内又只剩二人,谢羽飞看不下去东西,便起身踱步到窗前,看着窗外落叶飞舞。
  
  不知不觉已是初冬时,连风都清冷了许多。
  
  自接手左护法的任务,晃眼已有数月光景,为了无欢城能够一统江湖,腥风血雨杀戮不断,此时闲下来,倒真的觉得倦乏了。
  
  快了,快了,谢羽飞闭上眼安慰自己,如今中原内地大大小小的门派帮会差不多均已被无欢城吞并,亦或投降归顺,再过些日子,他就能回去复命了。
  
  即便对无欢城深恶痛绝,谢羽飞还是无法否认,无欢城是除了漠北苏家外唯一能让他感觉到安全的地方。
  
  




☆、无欢城

  
  “任命我为落花堂坛主……罗弑知道么?”火飞轻轻地问,继而又展眉笑了,“可别让我空欢喜一场。”
  
  “我用不着跟他说,还有,罗弑不是你能直呼其名的。”谢羽飞冷冷地说。
  
  火飞不置于否地耸肩,换了个话题:“你就不怕我是朝廷派来的奸细?又或者,我是来报仇的?毕竟我说过我很记仇的。”
  
  “你放心好了。”谢羽飞不屑地轻笑,“你既然带着目的来,我也不能让你把我当白痴看,你防着我同时,我自然也会防你——当然,倘若有一天你若想诚心为无欢城做事,我也不会为难你,总之,都是将心比心的事,将军是聪明人,也用不着我再多说了。”
  
  火飞笑而不语,一双墨色地眸子静静地凝视着窗边清瘦的身影,仿佛要把那身影永远地留在心底。
  
  秋风又起,吹落残叶片片,一时纷乱无比。
  
  第三日谢羽飞命人连夜突袭飞云堡,火飞看着谢羽飞紊条不乱地根据飞云堡地形优劣安排着人手及整列进攻次序,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仿佛演练过无数回,事实上谢羽飞也的确在心里演练过无数回。
  
  突袭无疑是顺利的,一一击破堡内护院的防御,逼迫堡主签下投诚书,一行人马便迅速撤退。
  
  如是几天,不断地收集目标信息,突袭或请战,逐一攻下各个武林世家。
  
  当然其中也遇到朝廷的人马,但都被谢羽飞巧妙地绕开或乔装过去,按照谢羽飞地话说是,江湖事自有江湖解决之道,暂时还不必与朝廷有正面冲突。
  
  又过了几天,一纸飞鸽传书来,命谢羽飞回无欢城。
  
  谢羽飞也正有此意,这边的事也差不多快完了,便率人回无欢城。
  
  火飞不止一次问他无欢城到底在哪,都只见他淡然一笑,却始终没有回答。
  
  待最后一次合成实在京都城外,瞧见熏风发给大家的黑布条,火飞便明了,果然熏风把布条交给他时,“我们要进城,请坛主蒙上眼睛。”
  
  火飞应了声,闷闷地回望谢羽飞。
  
  谢羽飞垂首抚摸着马的鬃毛,慢慢地说:“这是无欢城地规律,每个人都必须遵守,没得选择。”
  
  最后是漫长地黑暗,也不知骑在马上走了多久,耳边永远只有那清灵悦耳地银铃声,火飞知道那是谢羽飞腕上发出的。
  
  一路上马背上颠跛不断,极为不适,正当他第五次问还有多久时便被请下马,随后地面有些轻微晃动,隐约还有水声荡漾,似乎又是在船上。
  
  总之不知道过了多久,上岸后又踏上台阶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最后听见有人低声说可以摘下布条了。
  
  似是眼前的光太过明亮,火飞微微眯了眯眼,再看时才发觉自己身处于一处金碧辉煌的大殿内。
  
  脚下是温润凝白的玉石铺就,十六根圆柱以金银铸绘地凤凰图腾环绕,盘旋而上,碗口大的明珠嵌于墙上用于照明,而最高处的座椅竟是纯金打造,腹绘凤凰图腾,气派非凡,整个大殿地奢华不亚于皇宫内殿。
  
  殿内人不多,皆面色肃然。
  
  一身玄衣的男子负手立于金椅前,斜眉星目,神色傲然,眉心一线金月熠熠生辉,说不出地摄人心魂。
  
  谢羽飞率先单膝着地,垂首,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城主,我们回来了。”
  
  按理说作为无欢城地一员,火飞该和众人一齐跪下,可自从对谢羽飞有了那份心后就不喜罗弑这人,自是不肯下跪,就这样一犹豫,身边的人就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笔直立于大殿中央的火飞立显突兀。
  
  罗弑原本放在谢羽飞身上的目光转移到他身上,深邃地眼瞳中掠过一丝不快,然而他只是微微一笑:“欢迎执法堂堂主大驾光临。”
  
  火飞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得拱手作辑:“火飞叩见城主。”
  
  “免礼。”罗弑仍是在微笑,目光重回到谢羽飞身上,一步步地步下来,在他面前站定:“你们都先退下,我和玄长老有话又说。”
  
  众人皆应,似是早已习惯罗弑的这种要求,便转身退出去,火飞脸色有些难看,咬咬牙还是出去了。 
  
  殿内一下安静了,显得更加空荡,罗弑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谢羽飞,目光灼灼,而谢羽飞则低头垂眉低目。
  
  “为什么带他回来?”
  
  谢羽飞轻轻柔柔地笑:“城主且当我求才心切罢,我一个人,其实也很累,找个人帮我应该不过分吧?”
  
  过分安静淡然的神态总会让人心生一种乖巧顺从与世无争的错觉,罗弑的不经有些迷惑,“你若累,我多找几个人给你便是,你想要谁我都可以给你的,你这样的性子——总有一天会死在他手上。”
  
  “不敢麻烦城主。”谢羽飞微笑着拒绝,“而且,我总归是要死的,死在谁手上不都一样。”
  
  罗弑似是有些无奈,也不想再提这个,便转移话题说:“这次你做的不错,好好休息一下,过两天替我去下京都太师府。”
  
  “太师府?”谢羽飞不禁皱了下眉,“程欢离?”
  
  罗弑傲然说:“没必要瞒你,如今这天下,小皇帝年纪太轻,正是改朝换代的好时机,前不久程欢离来函要无欢城助他一臂之力,我觉得不错,便应他了。”
  
  谢羽飞脸色难看,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如家常便饭一样,另一方面也讶然,无欢城在罗弑的领导下向来是不参与这类事,此番程欢离到底是开出了什么条件让罗弑转性?
  
  谢羽飞说:“我一直以为,城主这辈子该是无欲无求的,原来还有可以打动城主的心的东西。”
  
  “不,当然有。”罗弑微笑,表情由衷地欢愉,“比如,让你成为我的皇后,没有比这更让我高兴的事了。”
  
  谢羽飞掠眼看他,不禁有些发冷。
  
  跟着熏风的脚步,穿过环绕叠砌的琼楼玉宇,远远地听见萧声,悠扬而寂廖。
  
  火飞凝神侧耳,却不曾停步,果然,进了院,就见那一白衣胜雪眉目如画地年轻人倚在长廊边,院中木槿花开的正好,柔嫩的粉,衬着那人分外宁静美好。
  
  火飞从未听过谢羽飞奏萧,一直以来,谢羽飞的萧只是用来藏剑的,直到此时他才知道,谢羽飞不仅会奏萧,而且曲调悠扬,十分好听。
  
  只是没听多久,火飞就微微拧起了眉。
  
  步上前,轻轻握住他十指翻飞地手,萧声嘎然而止。
  
  谢羽飞冷冷地回望他,清亮的眼眸熠熠生辉。
  
  火飞心里一阵难受,毫无痕迹地叹息:“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我说,我会帮你。”
  
  谢羽飞嗤笑:“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的事你永远都无法帮得上。”
  
  火飞默然收回手,谢羽飞向来嘴不饶人,可说的又何尝不是事实?一时无以回应。
  
  似是知道自己说话过分了,谢羽飞沉默了一会儿,“明天我会离开这里,你则留在无欢城,好好熟悉你以后生活的地方。”
  
  “那你去哪里?”
  
  “去京都。”谢羽飞显然不愿多说,便转移话题,“这支曲子有个名字叫碟恋花。”
  
  火飞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便静静地听他说。
  
  “这支曲的谱子是我在以前的家里找到的,听说,我娘很喜欢吹这支曲子,我学了很久才学会,只是,我吹不出那种味道。”
  
  “因为你心里总是无法释怀你娘亲的死是吧?”火飞心生疼惜,这支悠然愉快的曲子却因奏音者凭添了几分寂廖和哀伤,于是他才贸然打断。
  
  “该怎么释怀?”谢羽飞垂目,掩住眼中的悲哀,“你知不知道,有时我真的恨我爹,他让我来到这个世上,却从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很小的时候我看着家里管家一家和睦的景象真的很羡慕,他们的儿子和我一般大,尽管他出身没我好,可是他真的很幸福,拥有父母的疼爱,而我呢,克死了娘亲,也永远得不到父亲的一点关怀。”
  
  “姐姐总是告诉我,其实爹是一个好人,因为他很爱娘亲,在姨娘没嫁进来,他对娘亲和姐姐真的很好,可是我却从未感受到他的一点恩情,哪怕是他在死的时候。”
  
  “变故的那天早上,我和姐姐吃了粥就睡了,可是等我们醒来的时候整个家就变了样,爹死了,府里的人都死了,好多的血,我爹倒在血泊里,好多箭插在他的身上,可是他还在微笑。”
  
  “那些侩子手还没走,见我们出来就来抓我们,姐姐拉着我往后院跑,然后姐姐告诉我要分开跑才不会被人抓到,记得要给爹报仇,于是我进了竹林,却进了无欢城。”
  
  火飞慢慢地理清自己的思绪,那一刻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甩甩头,谢羽飞怎么会和那些事有关呢?
  
  “你不是说你的仇人是嘉庆帝么?”
  
  “嘉庆帝只是帮凶。”谢羽飞苦涩一笑:“那个女人才是害死我爹的真正凶手,即便他对我不好,可他毕竟是我爹,在我学武有成后我就开始调查我爹的死……可是在面对那个女人的时候,我无法下手。”
  
  “那人是……”
  
  谢羽飞闭口不再谈,黯然地擦拭萧身。
  
  “那你姐姐呢?”
  
  “她死了,在我走出无欢城的那年。那回变故她死里逃生,却在十年后自杀了。我本来想好了,等我回去了,我就带着她离开那里,走得远远的,也不要回无欢城,可是她还是没有等到我回去。”
  
  火飞浑身一震,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那女人害死了我爹,逼死了我姐,我却拿她没辙——再之后我去了我那个可笑的家,大半夜摸进去的,找到先前我娘住过的屋,找到了这支曲子的谱子。”
  
  “我恨那个女人,也恨我爹,可是我也好喜欢好喜欢我爹和我姐,有时这个仇让我很矛盾,那个女人杀不得,罗弑我杀不了,而而嘉庆帝已过世——我真的不知道这个到底该不该报,而我爹除了给我这条命又给过我什么?”
  
  “我讨厌罗弑,却不得不承认我之所以活到现在也是他的恩情,我讨厌嘉庆帝,却为了段公子的救命之恩为他是用,我也讨厌那个女人,却也怜悯她,她以为除掉我娘就能独享恩宠,可结果就是她得当一辈子的寡妇!呵,多可笑的女人!”
  
  火飞轻轻拥他入怀,一直以来他所认识的谢羽飞冷漠而绝决,直到此时他才突然发现,其实这个不足二十的少年仍旧只是个孩子。
  
  他的寂寞,他的无助,他的矛盾,他的徘徊,都藏在不为人知的深处,此刻剥开他所谓的冷漠后,才豁然发现里面脆弱无比。
  
  这样的谢羽飞让他又怜惜又心痛,“那些都过去了,羽飞。”
  
  谢羽飞将脸埋进他的胸膛,紧紧地攥着手中的长萧,嗅到他身上清爽的味道,忍不住闭上眼。
  
  “很快都会过去的,相信我。”他听见他在自己耳边轻声说,像春风一样温暖绻绵。
  
  




☆、暗场

  
  次日谢羽飞起得很早,吩咐熏风整理了一些东西,想了想还是去了趟火飞的住的院子。
  
  火飞正在洗脸,见他过来赶紧用水拍了拍脸,随意地擦了擦,笑道:“你来了。”
  
  谢羽飞看着他浸湿的黑发发呆,漫不经心地点头,“是啊,等下就要起程出去了。”
  
  “是来向我道别的是吧?”火飞仍是在笑,可亮亮的眼瞳仍是藏不住忧心。
  
  谢羽飞心里也不是滋味,他知道把火飞独自留在这吃人的地方不妥,谁知道他不在时那群虎视耽耽的人会对他怎么样,更何况还有罗弑那样性情古怪的人在。
  
  不放心是自然的,但转念一想,火飞那么大个人了,也应该会自己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了,而自己终究无法陪着他一辈子。
  
  思定,便慢慢地踱步过去,“我此去京都,你没有什么要我带给老侯爷的么?”
  
  火飞一呆,显然没想到他会和自己说起这个,沉默了一会儿,才颓然地摇头,“算了,自从我离开那个家起,他就和我恩断义绝了,以前有官职在身还好说……现在我成了官府捉拿的要犯,还是不要和他有联系的好,免得给他蒙羞。”
  
  谢羽飞想想也是,便不在多言语。
  
  火飞看着他上船,看着船只慢慢远去,这才环顾起周围。
  
  昨天进来是蒙着眼睛,今天是有谢羽飞在没人阻拦他出来,所以他才有机会来到这小型码头,前方是广阔的海洋,脚下是柔软的黄沙,不时有海浪冲刷上来,带来几只色彩斑斓的贝壳。
  
  他灵机一动,难道传说中的无欢城其实就是一座岛吧?
  
  沿着海边走了几步,但很快负责看守船只的人制止了他,“火坛主,此地风大易受寒,不宜逗留,还是请回吧。”
  
  话说的委婉,火飞也知趣,笑了笑便返回去了。
  
  火飞就在无欢城里住下来。
  
  只是谢羽飞不在,罗弑也不急着给他安排事,这无欢城的日子也着实无聊。
  
  他也不急,无欢城里有吃有喝,每日吃好喝好就在无欢城东逛西荡,出于他的身份只要不太过分都能得到满足,再者有时罗弑和众人在离乐殿玩乐也会邀他一起,不过他去了两次就再也不去了。
  
  不是杯中佳酿不够醇,也不是眼前活色生香的美人不够美,只是那些美人一旦凑过来,香风阵阵,他就莫名奇妙的起了一身疙瘩。
  
  为此他也苦恼过,想当初他也是风月场的名人,什么样的美人没碰过,可为何如今却心生怯意了?想不明白,便再也不去了,好在罗弑也不勉强,便随他去了。
  
  回去后他立即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的脂粉香,换好衣衫,又很自然地想起了谢羽飞。
  
  他想起拥抱谢羽飞时,闻到的他身上的香味,淡淡的暖暖的清香,总能让他着迷。
  
  又过了几天,金风过来请他过去红园。进去时,只见满眼雁来红开得正好,红艳艳的分外妖娆,让人忍不住想抚摸那娇嫩的花。
  
  走在青石路上,火飞也的确想伸手摸一摸,只是他还没伸出手,引路的金风就笑了:“坛主可别看这花儿好看,可一旦你得罪了它,是连命都会搭进去的。”
  
  火飞的手立即收回来:“难不成这花儿会吃人不成?”
  
  “吃人倒不会,又不是食人花,可这花儿可是用人的血肉养出来的,有时城主也会给它们弄点肥料——谁知道碰了它们会怎么死呐。”
  
  火飞看了看这条不过数尺宽的青石小路说:“为什么不把道路扩宽一点呢?免得让人不小心碰到花儿。”
  
  金风又看了他一眼说:“坛主果真是个妙人,除了坛主,城里谁不知道城主这儿的一草一木是碰不得沾不得的?这路啊,谁进来不都是小心翼翼的?坛主回去后这衣衫也该烧了好。”
  
  进了竹屋,罗弑正埋首捣药,见他进来只是示意他坐下。
  
  火飞看着他带着手套的手有规律的捣药,突然很好奇,为什么罗弑从来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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