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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皇帝-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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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慕容予繁疑惑地抬眼。
申敬小心翼翼地凑上去,与小皇帝保持一段距离,悄声说,“奴才刚才听闻,齐王殿下要在府里设宴,请了一些位阶不高的大人……”
“哦?”这一声,申敬从话语里听出了小皇帝的好奇。
“陛下……”申敬斟酌了一下语言,才娓娓道来,“那些官阶高的大人们,可不都是从小官做起的么……”
慕容予繁点点头,这个道理他当然知道,申敬是在变相地提醒他,齐王这是在拉拢基层的官员呢。
不过,慕容予繁顿时冷下了脸,“谁给你的胆子,竟敢非议朕的皇叔,朝廷一品大臣,慕国第一忠臣的?!”
申敬脸色霎时变得灰白,吓得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道,“奴才错了,奴才错了!陛下饶命……奴才不敢了……”
慕容予繁面无表情地看着申敬,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人,申敬跟了自己许多天,依他的观察,申敬绝不是别家派来的眼线,他是忠心跟着自己的,但他却在自己的纵容下如此不注意,万一哪天被叶倾欢或者慕容涯的人听去了,他的戏还怎么演下去?要是他们二人知道自己想要夺权的心思,难不保两人联合起来,先做掉他,再将皇族血缘最为浓厚的慕容涯捧上位,一切就都晚了。
慕容予繁冷哼一声,“既是知错,那就罚你三个月奉银。”
“谢陛下开恩……”申敬感激地又重重地磕了几下头,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
只是,额头磕出了血的申敬偷偷看向小皇帝时,那艳丽无双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在申敬的安排打点下,小皇帝第一次微服出宫,当然,他的行踪也不能完全隐瞒,至少出宫的时候用的侍卫腰牌是龙仰宫门口值班的侍卫的,只要有心人察觉不对劲,再从出入宫的记录中入手,找到那两名被绑在龙仰宫里的侍卫,自然不难猜出皇帝是用了什么法子出宫的。
出了宫,小皇帝让申敬找了个地方换下从两名侍卫处借来的铠甲,穿上备好的平凡布衣,小皇帝还固执地要持一柄折扇,将折扇啪啦啪啦打得直响。
因为大雨连绵,街上大多数店铺都关了门,宫外也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两人找到了齐王府,混进了送礼的下人中,进了王府。
“申敬,你说……是这齐王府大,还是朕的龙仰宫大?”小皇帝狡黠地看着申敬,申敬忍不住用手抹了把冷汗,才惩责了他非议大臣,又来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
“奴才……奴才不知……”申敬只好支支吾吾。
分明是个大胖子,又要故作扭捏姿态,申敬的表情将小皇帝逗乐了,扇子打地啪啪响,“朕不追究你就是了,直说吧。”
“奴才不敢……”可对上小皇帝那不容拒绝的眼神,申敬只好硬着头皮,心想死就死了,“是……王爷的府邸大。”
等了许久,申敬还没听见小皇帝说话,心里七上八下的,偷看了眼小皇帝,那双明澈漂亮的眼睛里深沉一片。
他想,该不会陛下又生气了吧?
齐王府占地十几亩,不算齐王在皇都外建的庄子,也比龙仰宫要大,比起皇宫来自然是小的,只是不知为何陛下要问这种根本不能作为比较的问题……
他们来得已经算晚了,宴会都开到一半了,酒菜香味从厅堂里传来,还有隐约的丝竹声欢笑声,齐王府的守备也没有那么严,酒酣饭饱之下人的戒心也没有那么重了,王府里除了大多数人聚集在厅堂里,还有不少人在长廊下把酒言欢,欣赏着雨中庭院的景色。
“申敬,朕要你去前厅,把你认得的官员都记下……”小皇帝扇了下扇子,对申敬道。
申敬这才想起,万一陛下去了前厅,被齐王认出来了,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忙应了声,匆匆溜去了前厅。
独留下慕容予繁面对满庭萧瑟的残荷败叶,望出了神。
“世间焉有如此美人,艳若桃李,气质如仙……我莫不是看花眼了……”
慕容予繁循着声音看去,一名白衣年轻的男子一手持酒壶,一手端酒杯,步伐已略显虚浮,身形摇摇晃晃地朝他走来。
“没有看错……没有看错……真,嗝……真美啊……”那人边走边为自己倒了杯酒,端着酒杯的手颤颤巍巍送到了嘴边,仰头喝了那杯酒,有不少液体顺着那人的下颚流了下来。
慕容予繁靠着廊下一根青石柱,穿着不起眼的灰色布衣,可是那调皮的青丝随风缕缕飘散,眉眼秀美,肤色如玉,身姿诱人,唇边若有若无的笑意就像无尽的撩拨,挠痒他人心尖,纯洁美好如谪仙下凡,因此那人便忍不住呼道,“仙子……”
再一看,那人眼睛直直盯着小皇帝,手中的物事都掉落在地,一片瓷器摔碎的声音也不闻不顾,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小皇帝面前,“嗝!我……在下岳闻乐,敢问公子名讳?”
醉是醉了,起码的理智还是有的,没把自己认成女人,已经很给面子了,慕容予繁这么想着,对面前的男子多了几分好奇心,挑了挑眉,“岳闻乐?”
“嘿……公子知道么,《河道论》就是在下写的呢!”男子得意地拍了拍胸脯,望向小皇帝的眼神充满了笑意,看样子醉得不轻,但是这般憨态却让慕容予繁忍不住笑了,岳闻乐惊得睁大了眼睛,“公子,你笑起来真美……”
接着,岳闻乐一低头,整个人往前倒去。
……这是真的醉倒了。
醉倒了不要紧,可是岳闻乐一个比小皇帝还要高大的人往前倒去,头就正好砸在了小皇帝的肩上,疼得小皇帝龇牙,却怎么也推不开他,像一块石头似的挪不开,慕容予繁无法,只好坐了下来,那颗头好像感应到什么,满足地蹭了蹭小皇帝的衣襟,顺着柔软的线条坠了下去,舒舒服服地躺在小皇帝的腿上。
双臂也牢牢地抱住了那纤细的腰。
慕容予繁苦笑,尽管男子醉得沉,手上的力道还不减几分,拉也拉不动。
……不过,他居然会是那个写出《河道论》的人,小皇帝的桌案上就有一本《河道论》,里边的内容精辟,见解独到,对每年梅雨季节河道泛滥的灾祸提出了许多有用的意见,不少措施已经小范围内实施成功,沿河的灾情也得到了减缓。
本以为岳闻乐是个饱经风霜的老头子,没想到居然是个喝醉了酒就言行无忌的公子哥呢。
作者有话要说:每日双更~~
那啥,告诉俺一下换的这个相册好不好用啊……乃们看得见封面么?
7
7、朕“谢谢”你了 。。。
雨声淅淅沥沥,雨点打落在满池的残荷上,一片绿意的萧瑟,满目青灰的苍凉。
微风夹杂着雨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撩起灰衣少年的一缕缕发丝,恬静平淡的绝色容颜上,是一抹淡淡的笑意,双目微敛,不知是在注视地上花纹古朴的青砖,还是枕在他腿上的年轻男子。
细碎的雨花如烟如雾,弥漫在他的身周,衬托他那一刻遗世独立般的神态,就像一幅难以描摹的清婉画卷。
慕容涯走近那长廊偏僻一角看到小皇帝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一抹复杂的情绪从温柔似水的眼中闪过,那抹强硬尖锐的情绪让这张脸平添了几分违和感,然而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慕容涯拾阶而上,走进了小皇帝的视线。
正在发呆的小皇帝听见了轻缓的脚步声,本以为是申敬,想来申敬应当没有那么快回来,疑惑地抬眼,就看见一身黑金纹龙的华袍。
他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紧张地站了起来,而枕在他腿上的岳闻乐被带得往地上一摔,四脚朝天。
……难以置信的是,那么沉地砸在地上,岳闻乐居然还没醒过来,嘴里嘟囔一声“痛”后,又是均匀的呼吸声,连眼皮都没睁开过。
慕容予繁想笑,但他还是敛下心神。
“皇叔……”
他柔柔弱弱地唤了一声。
慕容涯脸上除了温和以外再无其他神情,和慕容涯接触久了就会知道,他的温和只是一种习惯,就像一张取不下来的面具,与他的心情毫无瓜葛。
所以慕容涯此刻的心情应该是有点不悦的,小皇帝在心里默默下定了结论。
“他是谁?”虽然慕容涯一眼都没看向岳闻乐,但在场的只有三个人,姑且不论为什么慕容涯不认得岳闻乐,就目前的情势来说,慕容涯心情不好想找人开刷,总不能拿小皇帝开刀,这个醉人自然是那个倒霉鬼了。
是以慕容予繁无辜地摇了摇头,“朕不认识他。”
语气笃定,表情困惑,本来就不怎么关心小皇帝的齐王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对来。
只是,齐王的下一句话让小皇帝愣神了好一会儿,“把裤子脱了。”
“什么?!”小皇帝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慕容涯温柔地笑了下,走到小皇帝跟前,动作轻柔地将小皇帝那缕顽皮的发丝拨至耳后,“他碰过你的腿,不干净了……乖,别让皇叔重复第二次。”
“皇……叔……”小皇帝紧紧咬着牙关,双拳指节握得发白,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忍耐着巨大耻辱的羞愤,过了一会儿,在慕容涯柔情似水眸光直白的注视下,才松开了拳头,双手发抖地解开了腰带,接着,细琐的衣物摩擦的声音,外裤松滑坠地。
“转过身,手扶在栏杆上。”耳边再度响起了那温润的声音,在小皇帝更为羞愤的表情下,慕容涯又轻笑了一声。
依然云淡风轻得可恶至极。
小皇帝终于忍无可忍,上前一步揪住了那高出自己许多的那人的衣襟,“那他还碰过我肩膀和后腰呢?”
慕容涯眼色沉了沉,低头看着那恼羞成怒而变得红润的小脸,终于开口,“唔,那就一并脱了。”
我脱你妹啊脱!
小皇帝气得发抖,狠狠咬着牙关,就像一头被羞辱得又恨又怕的小兽,慕容涯缓缓勾起了一个笑容。
布帛撕裂的声音划破空气,用力扭转过小皇帝的身体,整个人压在他后背上,抵上栏杆,小皇帝的亵裤在他手中碎成布块,一边咬着小皇帝又脆又红的耳朵,一边君子翩翩地道,“臣不介意让人听见,陛下想骂就骂,大声点,更刺激……”
斯文条理的语句与凶狠暴戾的动作完全不成正比,手腕和腰被过分用力的动作扭伤,慕容涯丝毫不理会小皇帝的身体如何,只管让他发泄温润如玉的外表下黑暗扭曲的心。
小皇帝被他的动作痛得龇牙咧嘴,蒙上羞愤的双眼里隐隐闪着泪花。
一个激灵,小皇帝感觉到,隔着布帛,有一个火热滚烫的东西不住地摩擦着他的股间。
“慕容涯!你……你敢碰朕!”小皇帝终于忍不住怒吼出来。
那根火热的物事已经毫不犹豫地找到了入口,没有经过润滑就企图一寸寸往深处塞入,边动,慕容涯边拧着小皇帝的腰,贴上他的后脖,将温热的气息吐在敏感的皮肤上,“臣不敢……谁敢?”
淡淡的轻笑,讽刺的勾唇,暴涨的巨兽,粗鲁的动作,翩然的语气……
还有谁比慕容涯更适合诠释“道貌岸然”“伪君子”这样的辞藻?
还有什么比这更残忍,更讽刺的?
就在小皇帝认命地闭上眼睛等着人肉楔子将自己碾成两半的时候,嘭嘭嘭的钝声随着雨声响起。
他艰难地睁开了泪水模糊的双眼,慢慢的,视线落在地上那个卑微地磕着头的圆滚滚的身子。
眼里的一片茫然逐渐变得清晰,那个额头上的淤青还没消去的小太监,此刻整个额头上都是腥红浓稠的血液,刺眼无比,“王爷……齐王殿下,您放过陛下吧!放过陛下吧!”
慕容涯眼里闪过一丝杀气,随即从容地看了眼在他身下半趴着的小皇帝,慢慢送开了禁锢着他纤腰的手臂,从紧致的身体里退了出来,淡淡道,“皇帝私自出宫,是你的主意吧?”
“是……是奴才!王爷,您要打要杀,就是别伤了陛下,陛下的身子禁不住……”申敬一边认罪,一边哭得稀里哗啦,他刚从前厅出来,就看见齐王撕碎了小皇帝的衣裳,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陛下的身体他比谁都清楚,那么瘦弱,是他自己折磨自己出来的,两位位极人臣的大人不懂得怜惜陛下,陛下自己也不怜惜自己。
……他虽然只是个奴才,但是他懂得心疼,他心疼小皇帝的隐忍,心疼小皇帝的遭遇,哪怕为此丢了性命,他也心甘情愿了。
奴才,生来不就是守护主子的?
慕容涯恢复了往日翩翩君子的风采,整理了下衣袍,身长玉立地站在原地,双手负在身后,眼神淡然,“你倒是个忠实的,自己去领五十大板。”
小皇帝苦笑,没了禁锢,放松下来的身子摇摇欲坠,申敬眼明手快,也不顾及君臣礼仪就爬过去扶住了他,小皇帝向他投去了一个歉意的眼神。
五十大板,捱过的人寥寥无几,多半五十大板下来人就算不死也只剩几口气了。
可是他不能帮申敬求情,越是求情,慕容涯就会罚得越重。
他才是皇帝,但是他没有权力,他甚至需要依附在慕容涯和叶倾欢的淫威下才能活命。
他和申敬,都是命不由己。
一样悲哀。
“不闻,不问。”随着慕容涯轻声一句,从屋顶上翩翩落下两条黑色人影,“护送陛下回宫。”
“是。”一模一样的眉眼五官,就连语气也是一样的刻板,不带丝毫感情。
慕容涯从不闻手中取过一件披风,仔细裹在了小皇帝的身上,用他一贯平淡温和的语气对他说,“今后,不闻不问就是陛下的贴身侍卫了。”
小皇帝也没有精力去理会两名暗卫待在屋顶有多久了,他心里冷笑一声:这是在提醒他,只要当好一个傀儡,不该他管的事情都不闻不问吗?
申敬觉得小皇帝扶着自己的手更用力了几分。
“如此,朕谢谢皇叔了。”
“谢谢”二字咬得特别重,苍白的小脸没有任何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晚上还有一更~~
8
8、朝堂上的那些事儿 。。。
小皇帝睁开眼,随身伺候着的太监已经不是那张丸子脸了,低眉顺眼的小个子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是申敬的那个小跟班,于是小皇帝懒洋洋地坐起身,问道,“申敬呢?”
小太监麻溜儿地为小皇帝穿好衣裳,绞了帕子,脸上露出一丝欣喜的神色。
他可是听说过皇帝什么都不管的,人命在龙仰宫里不值一文,也不知在申敬之前有多少个贴身内侍都莫名其妙的没了,他这个小太监当初拔擢到龙仰宫的时候心里还很是忐忑呢,没想到陛下醒来头一句话就问他师父申敬在哪,看来传闻都不可信的,当下有些激动地看向小皇帝,“师、师父他……他在净堂领罚呢……”
慕容予繁是知道宫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资历老些的太监可以收一两个徒弟义子,等到老的时候也有人为他养老送终,眼前的小太监才十一二岁,眉目低顺,甚是乖巧,看向自己的眼睛蓄了满眼眶的泪水,一边帮他梳头发,一边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申敬……”小皇帝喃喃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看了看天色,转身对小太监说,“等下了朝,朕就带你去净堂看看申敬吧,不过五十大板,凶多吉少。”
小太监一听,既是欣喜又是担忧,忙跪下磕头,“谢陛下隆恩!”
慕容予繁轻笑出声,“你和申敬怎么都喜欢磕头啊?”
“啊?”小太监闻言抬起头,对上端着茶碗的小皇帝一双灵动漂亮的眼睛,脸色微微一红。
又听小皇帝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奴才姚铭。”
“噗——姚明?!”
小皇帝睁大了眼睛,一口茶喷了出去,姚铭抹了把脸上的茶水,一双杏眼水汪汪的,似是要哭了。
“你别哭啊……”小皇帝头疼地叹了口气,伸手想将姚铭扶起,小太监哪敢让陛下亲自扶他起来,马上自己站了起来,连沾了尘灰的下摆都不敢拍。
“奴才,奴才可是惹陛下不高兴了?”小太监委屈地低下头。
“没有,怎么会呢……”小皇帝讪讪地笑了下,仍有些不肯死心地问道,“你那名字,是‘明天’的‘明’?”
小太监愣了一下,轻轻摇头,“奴才是‘铭记’的‘铭’。”
“呼~”小皇帝长舒一口气,幸好,幸好,不然对着一个小太监叫出自己偶像的名字,怎么想怎么别扭。
不过,因为同音,小皇帝还是有点不自在。
“陛下,时辰到了。”姚铭为他戴上帝冠,慕容予繁第一次戴那么沉重的帝冠,脖子有些不适应,动了动脖颈,朝姚铭点点头,“那就上朝吧。”
虽然耽搁了这么多天,慕容予繁是第一次戴帝冠穿正装上朝,不过朝堂上讨论的内容还真是沉闷,都是禀告些天灾人祸外邦侵略,内阁早已拟定了策略,这会儿在朝堂上也不过是象征性地拿出来讨论而已。
没过多久小皇帝就有些昏昏欲睡了,加上帝冠实在太沉,不知道有没有十斤八斤重,压得他脖子难受的很,姚铭在一旁脸色严肃地看着皇位以下的大臣,人小鬼大的样子。
……宫里的孩子,哪个不是早熟的?
“陛下,陛下?”一把沉稳平缓的声音将慕容予繁的思绪从天马行空中拉了回来。
小皇帝抬眼,就看见文官那列的大臣中走出一名头发半白的老头,文官之首一直是相国叶倾欢,但慕容涯因为是皇族,犹在叶倾欢之前,那个老头已经快排到队末了,官服上的花纹也没有叶倾欢那般繁复华丽。
“嗯,爱卿请讲。”小皇帝收敛了情绪,静静听着那名官员报告今年沧河天洪之灾的事情,从沿河百姓的苦难讲到圣祖功绩,再对比眼下小皇帝刚登基不足两年,若不是有叶相齐王两名“忠臣”,江山社稷难以设想,他的措辞相当的委婉,但慕容予繁还是听出来,别人这是讲天灾归咎到他当皇帝当得毫无建树呢!
这名文臣的官职不大,有那个胆量站出来变相地数落皇帝,除了那两个权倾慕国的“忠臣”,谁还能借他这个胆子呢?
慕容予繁冷哼一声,“那爱卿认为如何?”
老头又把岳闻乐《河道论》中较为保守的方法说了出来,那些激进些的,在于帆现代人眼光里算是具有可行性的法子就斟酌改善,也说了几条,然后正义凛然地问,该派谁去治理河道。
“既然爱卿的妙论皆出自《河道论》,那就让提出方法的人去好了。”小皇帝理所当然地回答。
“陛下有所不知……那岳大人,官职太低,性子浮躁,虽有经世之才,却无胜任之能,恕臣以为,岳闻乐难以担当如此大任。”
老头娓娓道来,有理有据,说得头头是道。
接着,叶倾欢站了出来,嘴角含笑,眸光微动,精明的桃花眼里写满了揶揄,“既然这件案子由毕大人提出,毕大人忧国忧民,其心可敬,臣以为此案由毕大人执行定能不负圣恩,陛下以为如何?”
他能说不好吗,他能说你叶倾欢要拔擢自己人做得太明显了么?
可刚才减免赋税的案子交给了齐王举荐的人去做,这个案子不给叶倾欢又怎么能行?
不闻,不问……他们要的,只是一个会点头的皇帝而已。
“如此,那治水一事,就交由毕爱卿了。”
叶倾欢脸上浮现一抹笑意,挑衅地看向了站在文官之首的慕容涯。
“不过……”叶倾欢正准备回到队列中,听小皇帝还有话没讲完,又露出一丝不屑的神色,站在原地有些不耐烦地瞪了小皇帝一眼,小皇帝没有理会他,“既然毕爱卿是参考岳闻乐的《河道论》,何不让岳卿也随行,毕爱卿有个助力,对控制灾情也是有益的。”
有些话,虽然皇帝没有实权,但在朝堂上说了,就成了覆水难收,何况小皇帝说的话在情在理,没什么不对的。
叶倾欢有些疑惑,难道岳闻乐是小皇帝的人?
……怎么可能!小皇帝足不出宫,哪里有时间去结识岳闻乐那样的芝麻小官?
想到这,那仅有的一点点疑惑也消散而去,叶倾欢也点头赞成了小皇帝的提议,毕德清亦跪下谢恩。
倒是慕容涯眼里露出一丝猜疑,脸上还是温和平淡的表情。
接着,大臣们又讨论了一番如何迎接文武将军的归来,又有奏报说与尉迟骄阳同时从西线归来的还有邻国朔国的公主,该用怎样的仪仗,设什么规格的宴席,吧啦吧啦一通之后,又归到内阁的工作范围中,什么都没讨论出来。
等姚铭喊出那句“退朝”之后,小皇帝才精神一振,终于解脱了!
那些距离小皇帝比较近的跪下得迟了点的大臣心中纳闷:刚刚,陛下是不是笑着离开了?
只是这惊鸿一瞥的笑容,让不少人心跳漏了一拍。
净堂是专司宫人刑罚的地方,平时宫人们犯了错,身为主子的私下里罚几下也就算了,闹到要进了净堂的,几乎算得上十恶不赦了,净堂刑罚之严苛,让人想起来就如同面临黑暗,浑身发抖,小太监姚铭就是这样身体力行地描述这个地方的。
小皇帝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还是有点担心申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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