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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之裳-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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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锣鼓打响,号角吹起,两军在庭州城外五十里的端子台相遇,战斗序幕正式拉开。裳衫骑在萝卜上想起了那个让人头疼的包子,两年过去了,包子也有了很大的成长,虽然体型较小,但是武艺惊人,在军中也是小有名气,此次对战就吵吵闹闹非要来才甘心,大义凛然的说什么壮志饥餐胡虏肉,战场渴饮突厥血,气得裳衫当时一拳头就向他揍去,在劝说的过程中那小子还叫嚷着什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之类的,死活非要去,最后裳衫只好敲晕他仍在马厩里才安心出发。
  笑话,裳衫坐在马背上看着眼前一大片跃跃欲试的匈奴士兵扯出了个冷酷的笑容,黄沙埋骨,他还有一点儿良心在就不会让一个才十一二岁的黄毛小子上战场,他不想让包子过早知晓战争的残酷,小孩什么的,还是回去乖乖的掏鸟窝吧!
  号角声响起,裳衫没作丝毫犹豫拔起长剑就冲入了敌人的军队里,如一把尖刀刺入突厥的心脏。见状,突厥连忙想把裳衫带领的队伍切断,包围起来,无奈此五千人勇猛善战,大康兵器又比突厥先进许多,打起来竟是完全不落下风,突厥队伍里的空心越来越大,两翼被沈云和李龙包围,无法变换队形。
  战争刚开始,情况就对突厥不利了起来。裳衫冲在最前面,再次和敌方大将军正面相对。
  对方也不说话,大刀一挥就冲裳衫砍过来。裳衫迎上前,硬生生的接下了他这一刀。
  “嘿,小子,你进步了不少啊!”骁勇大将军有些许意外,没想到当初那个文文弱弱的人居然可以从那些人手下逃走了,再加上二王子对他的重视,这才对他有了些印象。
  “多谢指教!”裳衫转向脱离他的控制,制造要逃走的假相,下一刻却突然狂奔过来,直刺他要害部位。两人一来二去已经过了好几招了。突厥将军有些咂舌,就在一年前,这个人还不过是在他手下过不了十招的小毛孩儿而已,现在居然可以和他过上几十招,不得不说这是十分快速的成长。突厥将军驾马离开裳衫的攻击范围,开始细细打量起这个年轻人来。二王子这么重视他似乎也有点儿理由了,不过……这还远远不够!战场上是不给弱者任何机会的!策马一蹬,他又立刻打了过来!
  裳衫怪异于他的举动,不过也趁机找到了喘息的空隙,对手太难对付了,不管是现在还是一年前。周围厮杀声不绝于耳,裳衫却是举着长剑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怕下一秒敌人的刀就伸到了他眼前。
  “你让开,此处交给我!”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裳衫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胡立来了。在这位征战多年的将军面前,裳衫不再坚持,让出了地方。两方大将相遇,自然比之前要来得惊心动魄的多,胡立老当益壮,一把大刀舞得虎虎生威,气势十足,丝毫不输对方分毫。见状,裳衫转移视线投入到了另外一边的战役。
  在战斗中,裳衫发现这次的突厥士兵退散得太快,快得有些不合理。整个队伍好似呈现一种有规律的退让,好像是刻意为之。裳衫从混乱的战地策马走到地势高处,俯瞰整个端子台的布局,前锋打得很轻巧,一路冲到了敌军深处,只是退败的军队在李龙的队伍身后又呈现一种渐渐聚集的趋势,裳衫摸着下巴思索着,这情况……不好!突厥是在以退为进!这是引诱他们的圈套!
  “李副将注意身后!”裳衫大叫着,无奈距离太远,再加上战场上震天的嘶吼声,裳衫的声音被淹没,此情之下,他只能策马向远处的李龙奔去。
  李云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前方,带领的那些士兵在不知不觉间被退后的突厥士兵困在了包围里。此时,李龙终于注意到了如今的形势,只可惜由对方将领带领的一队士兵,已经把李龙围在了正中。
  “小心!”裳衫大喊一声,骑着萝卜冲入了包围圈。四面的杀伐过来,裳衫始料不及,原来这竟然是他们的阴谋。
  “尹兄弟,谢了!”看到裳衫李龙连忙靠过来,两人互相依靠,形成掎角之势。
  这次的包围发现的早,并没有造成致命的打击,只可惜他们也花费了好些功夫才杀出一条血路。
  等裳衫和李龙杀出去时,却发现外面局势已经大变,在胡立的逼迫下,敌方将军败下阵来,在长年的训练和精良的装备下,主力部队所向披靡,突厥士兵节节败退,而沈云那边取得了很好的战绩。
  “将军,你没事吧?”裳衫策马来到胡立身边,翻身下马,看到对方将军已经倒在血泊中,而胡立的身上有着多处刀伤,正汩汩的往外流血。
  “没事……咳咳,我还好,你不用管我,去指挥全局。”胡立摆摆手,“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死不了的。”
  “嗯,将军小心!”裳衫也不做停留,转身就准备离开。可是裳衫还未来得及骑上马,萝卜口中就突然传出一声长鸣,接着,还未等他转头,身后就传来武器刺入身体的钝响声。裳衫缓慢的回头,看到了他不可置信的一幕。
  “将军!”怎么会这样,突厥大将不是被打倒了吗?怎么现在又会站起来袭击他?此时胡立挡在裳衫面前,腹部上的伤口伤得更深了,血也留得更加汹涌。裳衫看着他手上的鲜血红了眼睛,这一刀,分明该是刺向他的。裳衫反手一刀就向敌人砍去,对方大将一口鲜血吐出,缓缓的倒下。
  “我……咳咳……你不要往心里去,救你是我心甘情愿的。”胡立看出了裳衫眼里的自责,手缓缓的握住了裳衫的手,“我一直以来就觉得万分对不起你父亲,当年要不是我……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是帝王将相了,只可惜……咳咳……”胡立喉咙里呛了一口血,说话变得艰难了起来。
  “将军,你别说话,我们先找军医。”裳衫扶起胡立,转身就要往回走。
  “你……你先停下来,让我继续把话说完,我知道我时间不多了。我一直都把你当做我的亲生儿子来对待,看着你这些年的成长我觉得很欣慰,总算尹家还有后,我还不是坏到极致的人……”
  “你又何苦替我挡下这一刀?这原本就该是我承受的……”裳衫垂下眼睛,他不要现在还生活在别人的庇护之下,接受别人的好一分,他心中的愧疚就会多一分。
  “你不明白,若不流血,罪就得不到赦免。有些罪恶,不用鲜血是洗刷不净的。你要明白,这一切皆是我心甘情愿所谓,你不必愧疚……我……”
  “将军!”裳衫看着胡立的眼眸渐渐地消失了光彩,手也渐渐地垂了下来。
  “好好活着,无愧于心……”这句话声音越来越小,年至四十五岁、征战多年的将军终于光荣的战死沙场,实现了他忠君爱国的理想。他那些无论生前做过的好事还是坏事,都被大漠黄沙埋藏得干净了。
  “嗯,我知道了。”裳衫把胡立放在地上,缓缓地站起来,再次紧握手中的长剑,看着眼前的战局,目光深沉。
  “众将士听命——”裳衫志在必得的声音在广袤中传得很远很远,传入了在场每一个大康士兵的耳朵里。他没有想到,当时一激动,就成就了历史。
  这场战役,终究是大康赢了,虽然持续了三天,牺牲了一位将军和无数怀揣着梦想的青年,但他们终究是赢了。后来,史学家是这样记载这次举足轻重的战役的:天景年冬,突厥侵袭庭州,立带兵迎战,持续三日,胜。此战使突厥元气大伤,此后,北疆迎来了一段平和的时期。
  当裳衫这边边疆的事情结束的时候,远在长安朝堂上的事也已经落下帷幕。
  事后,裳衫被封为安西将军,并被召集半月后回长安。出发前一天,他来到胡立的墓前,端着酒壶给他喝了满满的一坛酒。一片黄沙,留存多少先人的血泪史,现在,安息了吧!
  黄沙覆盖之下的白骨随风呜咽,使得白日炎热的地面瞬间转寒,回应千百年来的孤寂。
  当天晚上,裳衫挖出了胡立埋在院子里的酒,坐在房顶上吹着冷风一口口喝了起来。在漠北的最后一夜,裳衫看着天空,回想起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明天就要回长安了,那个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那个他和殷扉遗相处了十年的地方,裳衫看着黑夜不可避免的想起了殷扉遗。
  他以为,他已经把殷扉遗藏好了,藏在那样深、那样冷的、昔日的心底。他以为,只要绝口不提,只要让日子继续过下去,殷扉遗就会变成一个秘密,终会有忘记的一天。可是,不眠的夜,仍然太长,而远在漠北的他,望着透过寒雾洒在雪地的月光,又泄露了他的思念。
  裳衫看着塞外的白雪发现,有时候,他要过了很久才明白,自己真正怀念的,到底是怎样的人,怎样的事。
  殷扉遗,殷扉遗,殷扉遗……唇间团团白雾吐出,仿佛只要念着这个人的名字就能够抵挡这铺天盖地的想念。
  而生在长安的殷扉遗,在观着落雪的时候,看着身边笑容姣好的少年,想起的却是那个他看着长大的人。总有些情,是时间化不淡的;总有些爱,是距离阻不断的;总有些人,是别人难以替代的。
  君可知我心中思?
  两相思,两不知。
  


☆、第四十五章

    裳衫没有想到朝廷的政局在这段时间内改变了这么多,当他打开圣旨看到上面的字迹时,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惊讶神情。一般圣旨都是由专门的太监写,有时皇帝也会亲自写。可是这上面的字迹……飘逸奔放,容与风流,刚则铁画,媚若银钩,这分明就是殷扉遗的字迹,他见了上十年的字迹,怎么会认不出来?
  当时他问传圣旨的来人时,对方只说这是皇上的圣谕,其他的他也不明白。裳衫更是困扰了,于是带着这个问题,裳衫带兵一路从漠北赶回长安,只花了大半个月。他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迫切的赶回来,殷扉遗,从来都是他,离开也好回来也罢,兜兜转转,竟然又在长安相会。
  刚进入城门时,街道两旁夹道欢迎的民众热情得让他有些不习惯,那些姑娘们的媚眼他也通通当做没看到,急急忙忙的就进了宫。
  在御书房面圣之后,赵相琪看着裳衫悠悠的来了一句:“安西将军府邸未修建,不如暂且留在宫里?”
  “皇上,朝廷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相对于赵相琪的闲适,裳衫却显得有些急躁,他看着赵相琪,憋了好久才吐出这样一句话。
  “不,现在已经没有事情了。”赵相琪端起茶杯淡然的喝了一口茶,然后冲裳衫道,“萧嵩的手艺又进步了,你许久没尝过了,要不要来点?”
  “可是殷相……”他不是笨蛋,他知道殷扉遗的野心,殷扉遗在背后做的那些他都知道,赵相琪不可能不知道。
  “你只需记得你说过的那句话就可以了,你会替我守护这江山,对吧?至于其它的,都不用你操心。”赵相琪看着裳衫笑得高深莫测,又缓缓开口,“哦,对了,我听说你在北疆威名远扬啊,就连突厥的二王子都知道了你。”
  又来了,裳衫再也仍不住了,他一直很好奇这个突厥二王子究竟是谁,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他耳边,可是他真的不认识什么二皇子啊!
  “回陛下,臣并不认识突厥二王子。”
  “可我听说在你还是礼部侍郎的时候他就曾经在你府上小住啊,怎么?你不知道?”
  裳衫低头思索了许久,脑中一个身影闪过,却是不敢确认,再次抬头:“臣确实不知道。”
  “好了,你退下吧,还有,今晚会替你举行洗尘宴会,记得参加。”
  裳衫刚一出门,就看到一个人影扑了过来,圆鼓鼓的身体,肉肉的脸蛋,这除了圆子还能有谁?虽然长高了许多,但看上去还是肉嘟嘟的,俨然是一个放大了的圆子。
  “尹哥哥,尹哥哥……”话音还未落下,圆子就一把抱住了裳衫。圆子这两年包子这两年明显的长个了,两年前还只到他的腰际,现在都已经长到他胸口了。
  “来,让我抱抱,看我还能不能抱起你这只小胖猪。”裳衫半蹲下抱起圆子,又腾出右手蹂躏了一下圆子肥嘟嘟的脸,发现手感还是一样的好,满意的弯起了眼睛。
  “尹哥哥,圆子好想你啊!”圆子做撒娇状,就像一只巨型犬一样趴在裳衫身上。
  “嗯,我也想圆子。”裳衫笑答,走了一段路后觉得手有点沉,寻思着要不要在哪里把圆子放下来,却在在环视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披着雪白狐狸外袍的人,那个人立在一棵梅花树下,长得非常干净,有着一张娃娃脸,脸上挂着笑容,笑起来甜甜的,看上去有些熟悉。
  “唔,疼……”裳衫正要开口时,圆子叫了起来。
  “怎么了?”
  “你的衣服,硬硬的,痛……”
  裳衫低头看,原来外层的是盔甲戳中了圆子软软的肚子,不由得好笑:“那圆子下来自己走吧!”他把圆子放下,等他再次抬头时,那个人却不见了身影。
  “哎,尹哥哥,你在看什么呢?”圆子发现了裳衫的不专心,不满的拉着裳衫的衣袖。
  “刚刚我有看到一个穿白衣服的哥哥,你认识他吗?”裳衫拉过圆子的手,随口说起。
  “哦,你是说殷叔叔家里那个小哥哥吧?他长得很可爱呢!当然啦,没有圆子我可爱的。”圆子笑眯眯的说着。
  “殷叔叔?”裳衫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嗯嗯,”圆子点头,“唔,我想想,就是你离开不久后才出现的呢!当时觉得他和你挺像的,就和他玩过一阵子,可是他太讨厌了,老是和尹哥哥抢东西,圆子才不喜欢他呢!”圆子撅起嘴。
  裳衫没有了反应,圆子的逻辑永远都是缺乏的。至于刚才他看到的那张脸,那个人,他绝对是见过的。
  “好啦,我们不说他了好不好嘛?我们去玩!”圆子不依,拉着裳衫吵着要走。
  “好的好的,圆子乖,这就走。”
  “哦也!”圆子一声欢呼,然后就拉着裳衫的手欢天喜地的把裳衫朝他的宫殿里带了。
  在夜晚的宴会上,虽然隔着老远的距离,但裳衫终于见到了殷扉遗。殷扉遗穿着一件紫色的华服,贵气逼人,单单是往那里一坐,就是十足的高贵典雅,他在专心的品尝旁边那个娇小可爱的少年为他剥的橘子,微微启唇,华美邪魅。
  殷扉遗微微侧过脸庞向身旁那人露出一个笑容,风流无限。裳衫看着这一幕突然就转不开了眼睛,殷扉遗,那是殷扉遗,两年未见,流逝的时光似乎忽略掉了他这个角落,岁月的沧桑丝毫没有影响他分毫,就算隔着遥远的距离,就算灯光黯淡,他还是可以判别出殷扉遗那张不变的容颜。微微上挑的眉角,狭长的凤眼,挺立的鼻梁,弧度坚毅的下巴,白皙的肌肤……只是那张在他面前永远都是带着弧度的嘴唇如今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看过来了!当殷扉遗的目光扫向裳衫方向时,裳衫下意识的埋下了头。咦?他为什么要躲开殷扉遗?这没有理由啊,怎么说都是殷扉遗对不起他才是。想到这儿,裳衫大义凌然的再次抬起头,装模作样的看着池子里的舞姬,视线扫向殷扉遗那边时,却发现完全是他自作多情,殷扉遗压根就没看着他了。
  此刻旁边那少年凑在殷扉遗耳边偷偷的给他说了些什么,然后就缩在一旁偷笑,殷扉遗抬起头顺着刚才少年的视线看了一眼,转过头拉过少年来,在他唇边就是一吻,少年面色含羞的缩在殷扉遗怀里,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笑容,殷扉遗揽过少年纤细的肩膀,一脸的高深莫测。
  裳衫突然觉得眼睛有点痛,头有些晕,想来是刚刚别人来敬酒时喝太多了,现在全都涌上了他的头部。
  “尹哥哥,你怎么了?”圆子嘴里含着东西拿着筷子歪着头问。
  “没什么。”裳衫摆摆手,看了一眼殷扉遗,像是下定决心了似的,又继续灌了几杯酒,然后毅然站起来朝殷扉遗那边走去。
  殷扉遗只是低头饮酒,修长白皙的端着精致的酒杯未曾抬头。倒是随着裳衫的走近,殷扉遗旁边那个少年拉了拉殷扉遗的衣袖。
  “诶诶,安西将军在朝你这边走过来呢!”
  殷扉遗还是不抬头,一口一口细致的抿着酒。直到裳衫站在了他面前,他连眉毛也没有动一下。
  “你好歹也抬头看一下人家嘛!”
  “呵,怎么了,你有意见啊?要不今晚我们好好讨论讨论?”殷扉遗手拂上少年的娃娃脸,若有所指的开口,对着少年邪魅一笑,姣好的面容被夜色拉出淡淡的剪影。
  “你讨厌!别人看到了呀!”少年羞怯的把头埋在殷扉遗怀里,却是笑弯了眼睛。
  等裳衫来到他们面前时,有着娃娃脸的少年取下了殷扉遗手中的酒杯,不好意思的站起来向裳衫说道:“将军,不好意思啊,他就是这个样子,你别往心里去。你有什么事情要找扉遗吗?我可以给你转述的。”少年语气谦逊有礼,笑得天真无邪,可是那乖巧的笑容在裳衫眼中却显得那么的刺眼。
  “没……没什么……我就是过来看看。”裳衫紧握藏在袖子下的双手,努力让自己的话连贯起来。
  过了许久,殷扉遗终于抬起了面孔,却是满脸的漫不经心,语气敷衍:“好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囧,他怎么说这个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这……天哪!他是哪根筋搭错了?苍天啊,落个惊雷解决了他吧!大地啊,给他个地洞让他专进去也行啊!
  泪……
  殷扉遗放在桌子上的手不可见闻的抖了一下,然后矜持的仰起头做高贵状:“你可以下去了。”
  等裳衫走了后,殷扉遗终究是憋不住了,表面面瘫却在心底笑开了花。这人啊,还真是爱给他制造惊喜。
  走到御花园裳衫才回过神来,他居然真的就顺着殷扉遗的话乖乖的离开了!这是怎么样的重逢啊!纠结够了,他坐在凉亭里认真的思索了起来。
  其实早就预料到是这样的结果,可还是毅然的冲了上去,怎么样的选择,都是他自己做的,他从未后悔,现在,他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争取,因为他以后也不想后悔。
  裳衫看着未消的积雪想起了之前的事,年幼的时候,不能够容忍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当初殷扉遗骗你了他他就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受到了利用,毅然决然的离开他。可是到了现在才明白,爱到极致的时候,在爱的那个人面前尊严根本就算不了什么,现在看着殷扉遗和别人在一起时,他已经可以把所有东西都留在心里,然后和陌生人一样面不改色的祝福,虽然那样的方式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
  


☆、第四十六章

    裳衫说不清楚为什么赵相琪会约他同去游湖,偏偏还选在二十四节气中大寒这一天,不知道这天冷的要死啊?况且,毕竟这不是一个君王和将军该做的事情。刚走出房门,裳衫看着外面漫天的风雪眯起了眼睛,倒并没有害怕,在漠北呆了两年,那样的地方仿佛大风可以直接撕裂一个人,长安城这样柔和的风雪,他已经不放在眼里了。
  理理袍子,裳衫搭上赵相琪的马车,两人皆是便装出行,来到了曲江池边上。冬季的曲江池一片银装素裹,湖上冰花一片弥漫,天和云和山和水,浑然一体,白茫茫一片。赵相琪让人驾船驶去,船压在薄冰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裳衫负手而立站在船头装大侠,做白衣飘飘,广绣博带状。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瞬间化成白雾,这天气,呵气成冰了啊!
  “诶,你干嘛大冬天的跑到外面来受罪啊?还放着宫里暖暖的炉子不烤。”一阵寒风夹杂着雪花打在裳衫脸上,裳衫连忙缩回船舱里抢着赵相琪手里的暖炉。
  “你不觉得被大雪覆盖的曲江池很有世外美景的味道?”赵相琪顺手拉过裳衫的手,握着一起放在火炉边。
  世外美景?等你经历过被大雪掩埋、被北风割裂、被冰水冻伤的事迹后就不会觉得这地方美丽了,裳衫默默吐槽。斜眼不说话,倒也没有缩回被赵相琪握着的手,这地方确实太暖和了。
  “你怎么没有带上萧嵩?”裳衫终于想起了这件事,他回来从圆子那里听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萧嵩被赵相琪彻底的收服了,裳衫看着赵相琪好笑,这两人终于不再玩那些腻歪的把戏了,虐恋情深也终于到头了吗?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变了许多?”赵相琪没有回答裳衫的问题,看着裳衫的笑颜,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
  “我把你的话当做赞美了,或好或坏,人的性格总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化的。”裳衫答得漫不经心,对他来说,变了才是好事。
  “我不单单是指性格,你长漂亮了许多。”赵相琪看着裳衫,十分正经的说出了口。
  “呵呵,要是你把漂亮换成俊美我会更加感谢你。”裳衫的手抚上赵相琪的脸蛋,他先前怎么就没有觉得呢,这个从小看他不顺眼的皇帝也长了一张不错的脸,身份又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调戏起来想必也是别有一番风味。他何不弃了殷扉遗转而跟着他?顺道还可以享受萧嵩那堪比御厨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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