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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之裳-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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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的,他都准备了这么久,不可能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有所闪失。”
  “可是先皇为什么要放走尹家少子?当初就不应该把他留下来!这分明就是祸患!”说话人语气间的埋怨很明显。裳衫的眉头明显的皱了起来,先皇?当年查案不是证明他们家是被暗杀的吗?和先皇有什么关系?
  “这不是你我能评估的事,大人他自有他的打算。当年先皇极其宠爱尹家少子,宫里还有人说尹家少子是先皇和当年尹夫人的儿子呢!”
  裳衫彻底愣住了,尹家少子?先皇?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事?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听过?
  “难道大人是想利用这件事?”
  “呵呵,高位者的心思,说不清楚,我们猜不明白。”
  大人?他们口中的这个大人会是谁?朝中大臣如此多,但是高位者······此时他心中有千万根线纠结缠绕,但怎么也抽离不出一个线头。
  在他思考之间,假山那边一阵窸窣声传来,裳衫怕被发现,连忙躲起来,屏住呼吸藏好。不久,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御花园里又恢复了虫鸣和夜的寂静。
  “呼······”裳衫把头靠在树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听墙角这种不光荣的事果然不适合他,而且听到这些东西,总会不由自主的想深入探究。可是现在心中的苦闷和疑惑却怎么也得不到发泄,他不免心情烦躁了起来。
  好了,他告诉自己,拍拍脸让自己打起精神来,估计国宴也接近尾声。他转身准备回去,可是一片暗紫色的衣角闪过,淡淡的龙涎香味传来,他跌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裳衫先是一愣,意识到对方是谁以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总是这样子,他对殷扉遗没有任何抵抗力,一旦遇上,注定溃不成军。
  殷扉遗一袭华丽的紫色长服垂地,与裳衫身上祭祀穿的白色的长冠服交相呼应,他的脑袋轻轻的抵在裳衫头上,微微低头,墨色的头发散落裳衫一身,修长有力的手臂环抱着裳衫的后腰,让裳衫的脸刚好对着他的脖颈之间。
  远处的路灯朦胧,夏夜里的蛐蛐躲在树丛间“唧唧吱吱”的叫着,偶尔发出一声高昂的带颤的“吱······”,殷扉遗抱着裳衫站在此间,朦胧了时光。
  这······裳衫吞吞口水,眼前的景象太过于美好虚幻,好似他一个眨眼就会消失不见。透过夏季薄薄的丝衣,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殷扉遗灼热的体温和强劲有力的心跳,裳衫想起那次在丞相府殷扉遗那个莫名其妙的吻,再想到现在的情况,脸不由得一红。裳衫视线向上,刚好看到殷扉遗修长白皙的脖子和微微凸起的喉结,角度继续向上就是白玉般的下颌,再向上就是性感的嘴唇······
  “回来吧,我想你了。”裳衫看到殷扉遗薄唇微启,吐出这几个让他惊心的字,裳衫瞬间就愣在了那里。然后殷扉遗低下头,嘴唇在裳衫耳边摩挲,尾音微微拖长,低低的嗓音在夜色中蔓延开来,极具诱惑力 。
  裳衫的手环上殷扉遗的后腰,有什么东西在心中萌芽,在温情的催动下在心底渐渐成长。裳衫把头埋在殷扉遗怀里,这是他以前做过太多次的动作,可没有一次是像现在这样刻骨铭心的。他嘴角微颤,那个“好”字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可是低下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尹家只剩下他一人,尹家不能断送在他的手上,殷扉遗终究不是他一生的终点。他虽然清楚的明白这件事,可是却无可救药的贪念着殷扉遗的怀抱与温柔,不能自拔。
  “你对我太好,受了你十年的养育之恩,已经够了。”裳衫艰难地开口,说完后却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他也不如想象中那么难受。
  “嗯。”殷扉遗吐出一个单音节词来,表情是裳衫看不到的深沉,然后把头埋在裳衫的发间,双手却收得更紧了。
  事隔许久之后,在漠北遥望苍穹的裳衫再次回想起这个御花园里的夜晚,仍是感慨万千。要是他当时答应了殷扉遗,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了呢?如果那样,他又会走上一条怎样的路?那时的他已经经历过红尘万千,拥有的、失去的都已经成为定局,习惯在每晚遥望北天的孤星。是的,命运如此,说不定当时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就改变了他的一生。
  可惜,没有谁是先知,能够在在命运开始转动的时候,就无比冷静地回望这波折的一生。
  许久,殷扉遗才放开裳衫,微微低头视线对上裳衫的眼睛,黑色的眼珠在苍茫的夜色里显得更加的动人心魄。
  “怎么眼睛都红了?莫不是哭了?”殷扉遗双手捧起裳衫的脸,轻声问着,右手拇指轻轻擦过裳衫的眼角。
  “怎······怎么可能,是刚才你太用力,压着我眼睛了。”裳衫连忙否认,却又不敢再看殷扉遗的眼,只是在一旁别扭的站着,看着远处阑珊的灯火,明灭不定,一如他此刻摇摆挣扎的内心。
  殷扉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裳衫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着那一片灯火阑珊,远处歌台暖响,丝竹融融。夜风吹来阵阵夜来香的味道,弥漫在这幽涩的夏夜里,暮色苍茫,仿佛两人只是这样站着,就能够地老天荒。
  殷扉遗看了裳衫很久,终于回过头,道:“国宴差不多也到尾声了,我们一起过去怎么样?”殷扉遗也不急,只是站在一旁等裳衫的决定。
  裳衫点头,他实在是想不出什么不去的理由来。
  看到裳衫点头,殷扉遗露出一个倾城的笑容,走过去牵起裳衫的手,一步步走了过去。两个影子长长短短的在石板路上被拉长,交缠,最终分离。


☆、第十五章

    等殷扉遗和裳衫到达表演现场时,最后一个节目刚刚开始。这次的国宴是以天水阁若雪衣的表演作为压轴戏,裳衫很熟悉这个节目,当时就是他和若雪衣一手经营的,表现出来效果很是理想。
  此时若雪衣一身赤红衣裙赤脚踩在舞台上,这个舞蹈是单人舞,由琴、古筝、笛子伴奏,琴声古朴苍老、筝音铮铮淙淙、笛音悠扬清脆,乐曲响起,若雪衣在舞台上缓缓的舞动了起来,红色轻纱缠裹素腰,轻缓的音乐缓缓在宫廷里流动,带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
  若雪衣很有跳舞的天赋,节奏感极强,当初排练的时候裳衫只说一遍她就能够达到他想要的地步,现在她在这个舞台上,衣袂翩跹,一颦一笑都牵引着台下文武百官的心思。突然之间,古筝划过夜空,音乐高昂了起来,若雪衣折腰,身姿轻盈但是表情哀伤的在舞台上跳动,谁也没有注意到她手里何时多了两根鼓槌,随着翩跹的水袖甩出,有节奏的敲打在旁边的鼓面上,同时周围响起了竹节拍打的声音······
  裳衫很清楚这个舞蹈所要表达的东西,这是一个太悲的故事,新婚燕尔,丈夫出征,醉卧沙场,从此未回。佳人红妆,击鼓未央。
  大丈夫自当志在四方,只可惜这样的代价太大,无数的家庭祭奠着君王的江山,梦里山河泪未休,那是远方家人的思念在迷漫。
  一曲终,若雪衣匍匐在舞台中央,红色的衣服自上身散开,如一朵开在沙地里的血色花。
  终于,寂静了许久,四周响起如潮水般的掌声。裳衫为若雪衣的表演鼓掌,视线划过殷扉遗的脸,温润的笑意迷漫在殷扉遗脸上,一瞬间明灭了四周的灯光。
  若雪衣在掌声中站起,向台下深深鞠躬。
  “若雪衣,你这次表演很不错。”显然皇帝陛下对这个舞蹈也是十分满意,亲自开金口夸奖她。
  “陛下谬赞了,雪衣只是做到了自己的本分,其余的都是尹侍郎的功劳。”若雪衣叠着手微微弯腰,态度谦卑。
  “哦?”皇帝眼神朝殷扉遗这边一扫,刚好看到与他目光相对的裳衫,赵相琪面色一沉,一如既往的冰冷,“你不用推辞,你做得好朕自当给你奖励,你说,你想要什么奖赐。”
  “民女不敢奢求什么,只是有话想对殷相说。”说完这句话,若雪衣孤单的站在台上,表情认真,凉凉的夜风吹动她的舞衣,如一朵开在黑夜中的秋海棠。
  裳衫回过神来,转开脑袋就想抽身离开,无奈殷扉遗抓着他的右手,温和但是有不容拒绝的强硬霸道。殷扉遗一手拉过裳衫,另一只手放在椅子扶手上,凤目流转,嘴角扯出一丝弧度,笑意未达眼底,竟是裳衫从未见过的傲慢姿态。
  听到若雪衣的这句话,大臣们都把目光投向了殷扉遗这位年轻的丞相,是的,通常男人和女人之间总有那么些东西能够引起人们的好奇心。
  若雪衣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藏在水袖下的手紧握,再放开,张开眼睛抬起头,视线对上殷扉遗。
  “殷大人,我喜欢你。”忐忑如此,若雪衣终究是说出了这番藏在她心里太久的话。
  四下响起大片大片的抽气声,接下来就是满满的议论。
  听着,殷扉遗露出一个笑容,淡淡道:“你喜欢我,我很高兴。”
  殷扉遗礼节周全,紫色长袍衬得他在夜色中越发的高贵优雅。
  “既然如此,不如就成了这段姻缘。”皇帝高高的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殷扉遗,语气亲切,眼神凛冽。
  “殷相都快到而立之年了,至今未婚也于理不合啊!”
  “殷相才高八斗、貌似潘安,雪衣姑娘又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真是再般配不过了。”
  “是啊,现在与若姑娘成婚想来是极好、极好的。”
  ······
  皇上一声喝,群臣相应。
  裳衫心中纠结,不敢看殷扉遗的表情,只是察觉到殷扉遗握着他的那只手有源源不断的热量传来,那是能够让人安心的力量。
  “常言道,宁拆十座桥,不毁一桩婚。不知殷相意下如何?”赵相琪看似莫不经心的问殷扉遗,右手食指却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扶手。
  不料,此时殷扉遗并不回答赵相琪的问题,反而转过身询问起裳衫的意见:“他们都让我娶若雪衣,裳衫,你是怎么想的?”
  裳衫想起上次殷扉遗和若雪衣相处的场景,郎才女貌,天造地和的一双,看上去异常的和谐。裳衫的眼睛黯淡下去:“你为我姐姐守了这么多年,现在也是时候娶妻了,丞相府太大,未免太过于寂静。”
  “果真如此?你真的是这样想的?”殷扉遗拉过裳衫,对上了他的眼睛。
  裳衫深吸了口气,答道,“姻缘天注定,这是你的事,与我无关,你怎么样都好。”
  殷扉遗直直的望着裳衫的脸,面色苍白,目光落在裳衫眼中,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好一个与你无关。好,很好!姻缘天注定,我就不信这个天,我殷扉遗这辈子誓死不娶妻!”一句铮铮誓言响彻朝堂,世人与他无关,这是对眼前之人的承诺。
  “殷相可考虑过殷家香火的传承?”
  “殷家子嗣众多,不缺我一个。”说到这,殷扉遗回过头,道,“那么陛下呢?陛下至今还未选妃又是何故?”殷扉遗随口一问,将这个问题丢回给了赵相琪。这下下面的讨论声更加的激烈了,皇帝选妃从来都比宰相娶妻要大得多。
  “臣斗胆请奏,陛下确实是到了选妃的年纪,大康可不能在此无后继之人啊!”三朝元老礼部尚书勤勤恳恳,感情真挚,字字肺腑。
  “朕自有计量,你们不必多言!”赵相琪也态度不友好,面色阴沉的甩下一句话,转身消失在了百官眼中。
  裳衫站了许久,终于受不了那种压抑的气氛,甩开殷扉遗独自跑开了。
  沿着一条幽静的小路前进,裳衫回过头,发现若雪衣出现在了他面前。这个相遇让裳衫十分尴尬,他想打破这样的气氛,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料却是若雪衣先开口,她柔柔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沾满了夜里湿湿的寒露:“我有话要对你说,我们去亭子里坐坐吧!”
  已到盛夏时节,藏在池子里的青蛙“呱呱”的叫个不停,池子里的荷花开得极好,绿色的荷叶一张接着一张密密的铺散开来,上面荷花朵朵,招摇若梦,那是古往今来被诗人雅士广为称赞的高雅纯洁。
  若雪衣背对裳衫,看着一池荷花,夜风吹起了她的衣摆。
  “你还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相识的吗?”
  “两年前,我和国子监的同门去天水阁,那是我第一次去风月场合,然后见到了你,就这样一直下去了。”裳衫答道,那时候他还是个急于盼望长大的小孩儿,和另一帮小孩儿想证明自己是大人,一同踏进天水阁,对那时的事只是怀着玩乐的心态,对若雪衣的重视也只是因为她和自己死去的姐姐有那么几分相像。
  “那时你才和我差不多高呢,稚气未脱,满口雪衣姐姐雪衣姐姐的叫着。而现在,你都高我半个头,已经长这么大了呢!”若雪衣看着裳衫,想到了更远更远的时候,摸摸裳衫垂下的头发,欣慰的笑了,可是笑容落在裳衫眼中却满是苦涩。接着,她又道,“你今天晚上有没有被我的突兀吓到?”
  “确实有一点意外,”裳衫尴尬的看着若雪衣,突然她身上的红妆在黑色的夜中显得有些刺眼,裳衫微微转头,道,“但是殷扉遗是个极好的人,他值得你托付终身。”裳衫苦笑,他记得这已经是他对第二个人说这话了。
  “呵呵,你想的太简单了,你知道我是怎么喜欢上他的吗?”若雪衣轻笑,渺远的眼睛望着亭子的飞檐,面色淡然。她没有等裳衫回答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每次你来看我后,殷相总会后你一步来,然后就问你你在我这里干了什么,说了那些话,吃了什么东西喝了几杯酒,甚至你做过的的动作他都要我一个一个的给他讲解,那时的他······”
  裳衫万万没想到殷扉遗会做到如此地步,只是愣愣的站在那里,脑子里回想起上次在天水阁遇上殷扉遗的场景,坐在窗前的男子眉目如画,表情温柔,那些居然都是为了他的,裳衫想着那些事,心中忐忑,已经没有心思再听若雪衣的诉说。
  只是若雪衣浑然不觉,继续说道:“一次又一次,他只是坐在那里喝酒,两年的时间,对于一份被隐藏的感情来说已经太长太长。可是今天,我终于有勇气向他说出自己的心意。”若雪衣永远都记得,在天水阁,殷扉遗每次都是在她的房间里寻找前一个人留下来的印记,他那好看的眼睛始终都在一个人的身上,不管对方身在何处。
  “你······你就不后悔吗?”裳衫有些理解若雪衣的感情,只想藏在心底,可是又想让对方知道的矛盾。
  “后悔?”若雪衣笑了起来,“不后悔,虽然结局是坏的,但至少努力过,我无怨无悔。我想要在我最好的年华里把最好的自己呈献给那个最爱的人,不计结果的放手一搏,我不愿在多年之后回想起自己曾经爱过的人而泪流满面。”
  若雪衣说道这里停了下来,看着自己面前面露迷茫之色的那个人,继续道,“你能够想象自己以后一人孤独后悔的心情吗?如今,至少争取过,失败也心甘情愿。”很久很久之前,遇上那个人,明明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那个人不可以不可以,可是还是不知不觉的陷下去,如飞蛾扑火般的奋不顾身。
  世上有种爱,来得那么奇妙,可是一旦爱上了,就奋不顾身。
  


☆、第十六章

  现在已经接近子时,长安城热闹的夜市已散去,街上几乎没有一个行人,只有打更的更夫不时走过,“哒哒哒当······”的敲打着,悠长的叫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深巷里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忽而又归于沉寂。大户人家门口挂着几个红灯笼,孤寂的闪亮漆黑的夜。
  裳衫从宫里出来后,心情低落,睡意全无,走过大街,看到街角一家酒店还在打着灯,酒旗烈烈飘扬,他突然很想喝酒。裳衫走进去,里面只有一波斯女子在慢慢的收拾着桌椅,行动间带着迟缓的困意,看来也准备打烊了。
  “店家,你这里还卖酒吗?”裳衫一袭白衣站在门口,右手扶着门框轻轻开口。
  “嗯,现在还未打烊,公子你要买怎样的酒?”波斯酒家女显得有些拘束,眼前这人明明年龄不大,但却给人一种忧伤的感觉。
  “两瓶梨花白,这是银子,多谢了。”裳衫抱着两坛子酒就想走,没想到角落里一个身影站起来留住了他。
  “这位小兄弟,怎么这么急着走?等等我这个老头子呀!”颤悠悠的声音刺激着他的耳朵。
  裳衫回头一看,想也不想,立马撒腿就跑。开玩笑,怎么可能会等你?不要,自己绝对不要遇上他!
  “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个个都这么浮躁?”无奈那人腿脚极快,说话之间已经晃到裳衫面前,手上动作更是灵活,一晃眼就抢走了裳衫怀里的两坛子梨花白。
  “喂喂,够了吧,大爷,您干嘛要追着我不放呀?”裳衫回头,看见后面那人穿着件蓝色破袍子,几根胡须在尖尖的下巴上飘荡着,一副瘦得仙风道骨的样子,不是那陈半仙还有谁?
  “这位施主,我看你印堂发黑,不如让老道给你算上一卦。”陈半仙抱着裳衫的两坛梨花白,说起那句经典的台词,周围响起一阵不明的笑,让裳衫□在外的手起满了鸡皮疙瘩。
  “不用,不用,我还有事,要先回去了。”裳衫连忙否认,被骗一次就够了,要是还有第二次,他就去跳河。每次见他都说自己印堂发黑,这世界上哪儿来这么多鬼啊!
  “等等,贫道却是有事要找你。”见裳衫要走,陈半仙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拦着,裳衫看了陈半仙一眼,也不好意思和这么瘦弱的老年人计较,只是乖乖的站在那里,等着陈半仙的话。
  “走吧,我们边喝酒边谈。”陈半仙用左手抱着两坛子酒,右手拎着裳衫,一下子就跳到了一处房顶上。
  裳衫毫无心理准备,被这样突兀的上升吓到了,坐在房顶上抚慰着自己那惊吓过度的脆弱心灵。
  “来,给你,这是我带的卤菜,我们边吃边说。”陈半仙从怀里掏出一袋吃的放在裳衫面前,随即打开一坛酒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裳衫抱着酒坛子,看着天空中闪耀的星星,默默不语。
  “哈,那里的酒就是好喝!”陈半仙抹了下嘴巴,再吃了块牛肉,满意的很。他看了一眼裳衫,道,“你怎么不喝?这东西可是你买的。”说完,又继续喝了一口酒。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莫要让低落的心情影响了美酒的芬芳。”陈半仙继续天马行空。
  裳衫打开酒盖,一阵清香扑面而来,他抱起酒坛饮一口,苦烈伴着甘甜。
  “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裳衫完全不觉得陈半仙会有正经事找他,钱财什么的身外之物他早就置之度外了,是啊,皇帝陛下大方极了,发配的俸禄还不够他每月的零花钱。在这样的情况下,反正都没有,他计较也没用。
  “你拿着。”说话间,陈半仙从怀里掏出了几本书甩给裳衫。裳衫一看,一本是《周易》一本是《抱朴子》还有一本是《陈氏算法》。
  “给我的?”裳衫不解,《周易》和《抱朴子》他都读过,里面的内容和陈半仙的职业密切挂钩,可是这本《陈氏算法》是什么?裳衫翻开一看,居然还是手抄的。裳衫举着那本《陈氏算法》看了许久,是些奇奇怪怪的天人命数之说。
  “没错,从今天起,老道就收你为我的弟子了,以后你就跟着我学占卜吧!”陈半仙一拍胸口,信誓旦旦。
  “不要。”想也没想裳衫就开口拒绝,他才不信这些故弄玄虚的八卦玄术。
  “噗!”陈半仙一口酒喷出,然后大叫起来,好像拒绝他是多么罪不可赦的事情一样,
  “不要?你小子知不知道我是谁?”
  “不好意思啊,我是真心不知道。”裳衫瘪嘴,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大半夜的被丢在屋顶上吹冷风,还要被迫当一个江湖骗子的徒弟,学那些什么神神鬼鬼的骗人技能,最近怎么都不走运啊!
  “年轻人,稳重点。世界很大,你见到的不过是细枝末节。”陈半仙高深莫测的捋着胡子,突然右手大力的拍打裳衫的肩膀,裳衫一个不稳,差点儿就被他从房顶上拍下去。
  “这和你要我当你徒弟又没有关系,话说我为什么要当你徒弟啊!”裳衫不满,化郁闷为食欲,喝了一大口酒,再吃一块牛肉,看着眼前的陈半仙,突然觉得他顺眼了很多。
  “实话告诉你,明天我就要去云游了,小包子就交给你了,你要负责教导他,所以学习这些是非常有必要的。”
  “哈?”裳衫一脸的不可置信,“你的目的是让我教那个小乞丐这些?”这都是哪儿跟儿啊!陈半仙要走关他毛线个事,小包子那个臭屁的小鬼很难对付的好不好!他可不像圆子那样笨笨的,任人搓圆捏扁。
  “没错!”
  “那你为什么不带着小乞丐和你一起走?”裳衫想不通这点,十分想不通。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陈半仙缓缓摇头。
  你不是修仙的嘛怎么还信奉佛祖?裳衫默默的吐槽,一脸鄙视。
  “年轻人,记着,别太固执了,别一根筋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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