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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皇(苻坚×慕容冲)-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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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目光在火光的映照之下,显露出几分明显的异样。
苻宏心知他看到的是什么,只得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而方一回头,却正好对上慕容冲望向自己这边的目光。
而他心知,慕容冲此刻目光落向的,必是自己身后。
“陛下,是苻坚!”与此同时,慕容身边的一名偏将也发现了苻坚的到来,“如何,可要趁势杀过去?”
然而慕容冲盯着那处许久,却在燕军的掩护下朝城门退出几步。然后回过头,对他低低道:“今日……先撤。”
“撤?”那偏将闻言有些诧异,他以为如此良机,以慕容冲之性,是断然不会放过的。抬眼看了看苻坚身后,又道,“苻坚今日只带了数人,若奋力一搏,兴许……”
“撤,立即撤!”而慕容冲却忽然打断他,低低地吼道。
那偏将猛然呆住,随即只得点头道:“是!”
很快,一支号火划破天际,燕军见状,纷纷掉头朝城门奔去。苻坚见状一怔,忽然一扬马鞭,人已然追了出去。
“追!不能让他走了!”
苻宏见状只得速速传令下去追击,自己也已然跟了上去。
慕容冲在人群中飞快地奔驰着,没有丝毫停滞。留在城门内的那些燕军,大都已死在了长安百姓的啃咬之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他低头看了看,然而面色却始终冷峻如霜
“陛下,秦军快追上来了。”有人近身在旁道。
慕容冲略一迟疑,忽然驻马,一把夺过那人手中火把,道:“你带人先撤出!”
“陛下,你……”
“快!”慕容冲沉着脸,只是盯着远处。待到人马退去大半之后,在扑闪跳动的火光之中,他看见了策马而来的苻坚。
然而他没有动,单骑立在城门口望着苻坚。二人之间隔得距离太远,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却分明知晓自己在同对方对视。
忽然慕容冲面上露出了几分笑意。他举起手中的火把,搭在弓弦上,然后拉弓如月,指向苻坚。
苻坚身侧的秦军立刻护卫过来,然而他本人却亦是立在原处一动不动。
然而片刻之后,慕容冲手中指向苻坚的火把却忽然改变了方向,竟是朝着一侧的茅屋突然射了过去。
屋顶的茅草上很快燃起了火光,连带着相连的房屋一并燃烧起来。只在片刻功夫,街上便化作一片火海。
“苻坚,你给孤一箭,孤还你一箭。如何?”抛下这句话,慕容冲在火光冲天之下转身打马而去。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未作片刻停留。
周遭的秦军乱作一团救火,而苻坚却只是定定地立在远处。
他身后是无数的秦军,是冲天的火光,是十里的长安。可他却好似一个人立于空旷的长街一般。
许久之后,垂下头自嘲地笑了一声。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么。”
*****
慕容冲一路一言不发,带着残余的燕军,马不停蹄地奔回阿房城中。
此时天已破晓。韩延听闻了消息,急急出来迎接。心知此战不利,便安抚般笑道:“冲儿无事回来便好。”
慕容冲并不作理会,吩咐下去清点人数后,便径自下了马,朝自己的房中走去。
“冲儿……”韩延立在远处,低低地唤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他只能一叹息,转身意欲离去。
慕容
31、第三十一章 龙血玄黄 。。。
冲快步回了自己房中,然而在门边却低低地唤道:“韩延,进来。”韩延愣了愣,却也立刻跟着他进了门。
“冲儿,”他看着慕容冲慢慢地掩上了门,终是试探道,“……何事?”
而慕容冲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按住侧腰重重地靠向门后,然后整个人力不能支地滑了下去。
韩延大惊,赶紧冲过去扶着他靠坐在门后。拿开捂在腰间的手,掀开长袍的一角,发现腰间一侧,一片伤口已是血肉模糊。
仍有血顺着伤口流出,流过之前已然干涸痕迹流过,染上新的殷红。半边腰腹已几乎是浸染在血中,在血迹斑斑衣衫的遮掩之下并不易看出,而此时一看却分外怵目惊心。
“冲儿,”韩延心头一紧,不由抬起头颤声道,“你这是……”
“替我……替我请个大夫……”慕容冲面色惨白,连唇边也褪了色泽。微闭着双眼,话语在断续喘息之中显得含混不清,“不可声张……此事……万不可……不可让人知晓……”
然而话音刚落,他紧紧攥着衣角的五指便忽然松开,整个人重重地栽倒在韩延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5Q,够厚道了吧=皿=
快帮我祈祷刚考完的那门千万别挂了!!!
32
32、第三十二章 箭在弦上 。。。
苻宏射出的那一箭并未落空,实则伤在了慕容冲右侧腰腹。大力之下,几乎将彼处洞穿。然而慕容冲翻滚下马之后,却是借着夜色的遮掩,悄然将箭簇生生拔了出来。
然后他抬起头,便远远地看见苻坚立于月色之中,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于是他知道,无论伤口如何疼痛,血如何流,自己都不能露出半分痕迹。
毕竟他是燕军的统帅,他若倒下,必伤全军士气。然而这却并非全部的原因,更重要的是,他慕容冲绝能不容许自己在苻坚面前,显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孱弱之态。
过去在宫中的那两年里,自己在他的各种凌虐和折辱下尽失了高傲和自尊,在他的胯…下颤抖过,哭号过,哀求过,求他放过自己,甚至求他杀了自己……而那只是过去了,此时此刻的自己决然不复当年。他要做的是高高在上地将对方踩踏于足下,又怎能容忍自己在他面前显现出半分不支来?
更何况,他心知只要自己露出分毫受伤的破绽,苻坚便定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正如同他无论如何,也不甘愿在杀入长安城之后,那般生生地撤退出去。
可是腰腹流出的血液,无时无刻不将他周身的力道一丝丝抽走。他深知,自己无法支持太久,哪怕是多留一刻,自己便有可能生生昏倒在这里。
不,这是他决然无法容忍的。所以纵是有千万种不甘,他还是下了撤退的命令。
然后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一把火点燃了长安南面的长街,阻住了秦军追击的脚步。
再如何遗憾,今日也只能至此地步了。
*****
韩延请来了大夫给慕容冲包扎好伤口,那大夫看过之后,只道伤口十分深重,虽无性命之虞,却着实需要好生静养一番。
慕容冲靠在床边,面色里仍是没有什么血色。微闭着双眼听着大夫的叮嘱,却自始至终只是沉默。
伸手慢慢地按在右侧腰间,疼痛随之散漫开来。五指缓缓上移,抚上右胸那一处跟随自己太久的旧伤。不知为何,腰腹间的疼痛,似是也随着自己五指的移动蔓延到了右胸。
这些年来,那亲手洞穿自己右胸的那一刀并未真正地退出自己生命而痊愈。实则每逢天气寒凉的时候,右胸口便会有些隐隐作动,然而这种疼痛分明存在,却又不着痕迹,仿佛早已融入自己骨血之中,无法轻易地分离开来。
时日久了,便也已然习惯。
可是今日,右胸口却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只觉得用力呼吸之下,竟也会连带起几分隐约的疼痛。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莫非是前日收的那新伤,竟再度牵动着旧伤复发了?
五指不动声色地在按住那旧伤疤,面上却仍是平静如常。
而面前的大夫仍是滔滔不绝地叮嘱着休养事宜,慕容冲此时方才侧耳细听,半晌之后打断道:“孤何时能重回战场?”
那大夫闻言笑了起来,道:“陛下这伤……十日之后方才能下床走动,若要尽数痊愈,只怕需得半载的时日。至于上战场……一时半会儿万不可心急。”
慕容冲听出他话中之意,只是默然颔首。实则这伤有多深重,他自己心里亦是明白。只是……摇头轻笑了一声,只对大夫道了声“有劳了”,便将人辞退出去。
大夫推门而出。一直候在外面的韩延引着他从后门离去之后,片刻之后推开门走进了房间。
“冲儿,那大夫这一个月每日都会前来替你换药,我叮嘱过,绝不会走漏风声。”韩延走到他床边坐下,道,“这几日你便好生休养一番,待到……”然而他话未说完,慕容冲已然挣扎着慢慢地下了床。
“冲儿,你……”韩延怔住,刚欲开口阻拦,却忽地想起这一幕太过似曾相识。于是他只是自嘲地笑了一声,道,“冲儿,你就如此急不可耐么?”
慕容冲站在床边,慢慢地披上外袍,平静道:“我受伤之事,不能让苻坚知晓,便连这军中,也不可走路半分风声。”
韩延看着他毫无神情却是惨白如纸的面容,心知这必定是由于隐忍到了极致,才会平静至此。顿了顿,叹息一声,走上前去,拿开他动作迟钝的手,替他一点一点系好了衣袋。
待到打理好衣着之后,慕容冲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便径自转身走出房间。
*****
便只在燕军趁夜攻入长安的数日后,秦太子苻宏便主动请缨,率领大军进攻阿房。苻坚心知那日为了救火,让慕容冲从掌中生生逃走,苻宏今日之举多少有些请罪的意思。然而对此,实则他心内亦是惋惜无比,故应允下来,只是对方离开之际,他口中仍是那句一成不变的叮嘱:务必生擒慕容冲。
他仍能清楚地记得,那日火光之中二人,四目相对地立着。一时间,周遭俱是昏暗无声。然而他纵有千言万语,却再无法开口说出一个字,因为对方的眼中是分明的决绝与憎恨。
面对这样的眼神,自己纵是开了口,又能说什么?或许该说的话,那日小溪流边,对方已然说尽。可是自己,分明却还有太多未及开口,亦不知如何开口的心内之言。
这种感觉是凌迟在心头的一种折磨,每一次相逢,便会经历一次。苻坚已然受够。既然这一场兵戎相向已是无可避免,那么无论如何,他要胜出。唯有如此,他才能将慕容冲活生生地带到自己面前。也唯有如此,二人之间事已至此的一切一切,也才能有转桓的余地。
由是他时常立在长安城的宫阙至高处,目光扫过大火过后余下残烬的长街,最后落在不远处的骊山上。根据前线传来的在战报,他已然知晓这几日两军对阵之下,苻宏是占了上风的。
而事实上,自打苻宏出兵骊山之后,可谓是接连取胜。
一方面,燕军由于那日城中折损大半,只是被长安百姓生生咬死的,便有近两千余人。那惨绝人寰的景象,无一人能忘却。并且,据说那夜死在长安城里的燕军,都被投入大锅中煮熟分吃了。故此时此刻遇上了协助秦军的百姓,便不免心有余悸。在苻宏大军压境之下,便大有节节败退之势。
另一方面,苻坚虽然一心想着生擒慕容冲,而慕容冲却并未出战。纵然在军中的诸事虽然仍是一如往常,然而他却也深知自己伤势过重,便不再亲自领兵,只命弟弟慕容永为大将军,带领燕军迎战苻宏。然而慕容永比不得苻宏狡猾,由是几次对战之后,竟是在苻宏手上一连折损了三万余人。
这日慕容冲如往常一般在营中巡查了一番,便回到房中。掩上门,将身子靠了上去。伸手按住胸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醒来之后次日他便开始在军中走动,并未露出半分破绽来。他深知自打那日偷袭失败之后,军中士气便大受打击,如若他受此重伤一事为人知晓,不光苻坚会愈发步步紧逼,就连军中自身,也许亦会大受动摇。
作为主帅,他不能容许自己露出半分的孱弱来。更何况,他的对手,是苻坚。
然而伤口终究是未曾愈合的,隐痛自腰腹绵延到胸口,几乎连带着整个右侧的身体都在隐隐作痛。在军中尚能隐忍下来,可每每回到房中便变本加厉起来。
“陛下,慕容将军求见。”而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奏报。
“让他进来。”伸手擦了擦前额的汗,慕容冲平复了呼吸,咬牙慢慢地站起身子,走到房中间。
可他不能对自己有任何宽容,尤其是在这接连败退的时候,万万不可有半分松懈。
因为他深知,此时此刻的自己便有如已经搭在弓弦上的箭簇,不可不发也不得不发。积蓄了太久的力道倘若有半分松动,也许他会立刻倒下也说不定。
念及此,不由得再度深吸一口气,稳住气息。而这时,慕容永已然推门而入。
“陛下。”他一进门,便叩首在慕容冲面前,“慕容永前来……请罪。”
慕容冲神色平静地立在他面前,沉默不语。自己这弟弟在败绩之下仓皇归返,其目的他怎会不知?请罪是假,求援才是真罢。
“又败了?”然而他不动声色,片刻之后,只是声音低沉地吐出几个字来。
“是……”慕容永倍感羞愧,长伏不起。
慕容冲朝前走了几步,慢慢握紧了袖中的拳。即便深知战败之过在士气而不全在慕容永,更何况自己这弟弟比起苻宏而言,终究是生涩了几分。可是这一个个“败”字落在耳中,却仿若长出倒刺一般,直教心头一阵阵抽痛。
败给苻坚。自己竟是接二连三地败给苻坚。
每一次听到战败的消息,他都恨不能立刻将这无用的弟弟杀了解恨。可是他终究是按压了下来,因为毕竟此刻的自己,仍是不能出战的。而军中真正可信的,除了韩延,便也只有自己这同胞弟弟了。
于是他强抑住心中的怒意,面色反而变得平静异常。
“起来罢。”片刻之后,方开口淡淡道。
“谢陛下。”慕容永此番前来求援,也实是万不得已之举。此刻见他并未发作,便索性大胆地开口道,“望陛下再给我数万人马,我定然收了苻宏那小儿!”
慕容冲闻言不置可否,只淡淡问道:“听说这数战之下,你已折损三万余人?”
“是……”慕容永迟疑了片刻,道,“秦军本不足为惧,然而长安百姓彪悍异常,一见我大军,便蜂拥而上,虽手无寸铁,却……”说到此,面上不由有些变色。
“……却生生将人咬死?”慕容冲淡淡接口道。慕容永那夜并未参与偷袭,可他却再清楚不过,那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形。
“是……正是如此……”慕容永说到此,声音已然低了下去。纵他上过战场的次数已不下千百,可如此惨烈的情形,却着实是初次见到。
长安百姓空口咬人,满嘴是血的画面,无论何时想起,都不由得有些胆寒。
然而慕容冲闻言,面色慢慢地沉了下去,却始终不开口。慕容永素知他心思毒辣,见他眉目间似是笼上了一层阴云,便只得噤声等待着,不敢再言。
然而这般默然许久之后,慕容冲却慢慢地挑起了嘴角,轻笑了一声,“既然这些百姓为了他们的秦王是如此的奋不顾身,那么孤又岂能不成人之美?”
慕容永闻言面露讶异,“陛下此言……何意?”
然而慕容冲却不答,只是转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伸出指尖在上面慢慢掠过。
“骊山南侧乃是苻宏陈兵之处。孤再给你两万人马,明日一早你便率军前去骚扰,若胜不了则逼退几分,不可硬碰。”顿了顿,指尖停在一处,道,“却也决不能然他的人马越过此处。”说罢回身望向慕容永,“可以已然明白?”
慕容永虽听得清明,却到底不知此举究竟为何。此刻不由出言问道:“不知陛下此策有何深意?”
而慕容冲闻言却垂下眼,嘴角泻出三分笑意,淡淡道:“孤自有打算。”
他平日素来极少露出笑意,加之面色因着那不为人知的伤,本就比平日愈发苍白了几分,此刻不动神色地一挑嘴角,竟是说不出的阴郁刻毒。
慕容永忽然有些不寒而栗,他发现慕容冲的所思所想,自己从来无法看清半分。不仅如此,每每同他立于一室,都隐约觉得有些寒气逼人
于是他也不再追问,领命之后,便匆匆离去。
慕待人走后,慕容冲慢慢地走到椅子边坐下。面上本就不分明的那一缕笑容,此刻慢慢地也荡然无存。深吸了一口气,他微微扬声,唤来了一名偏将。
“即刻点一万精兵待命,孤……明日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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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孤注一掷 。。。
“陛下,城外忽然涌来大量流民!”一名将士匆匆步入,跪倒在苻坚面前。
苻坚闻言面露诧异之色,却不及多问,只是即刻带着人上了城头。
时近夏日,烈日当空。苻坚立于高城之上,在刺目的骄阳之下微微眯起眼,俯瞰着城下。
只见城下已然聚集了不可计数的流民,他们有如水道一般,蜿蜒盘旋着自远处不断地涌来。
终点是这长安城,而源头,却是骊山。
苻坚不由得皱起眉,抬起眼朝远处望去。然后在炽日炎炎之下,他这才看清,偌大的骊山,乍看之下,竟是笼罩在一片风烟之中。在凝眸细看,便可见山间燃起的星点火光,便已然隐约可见。
“怎么回事?”苻坚转过身子,问一旁的将士。
“回陛下,下官不知,”那将士略一迟疑道,“前几日派出去打探的队伍……无一人回来。”
“竟有此事?”苻坚再度抬眼,望向那烟尘四起的山间。然而及至问出口时,他深知其实自己心内便已然有了答案。
除此之外,还会有何人?
“陛下,这些流民该如何处置?”一旁的将士见他沉吟许久并不言语,便试探着开口问道。
“自然是让他们进城!”苻坚回过神来,斩钉截铁道,“速速打开城门!”
“可是陛下,城中的粮草只怕……”将士迟疑了片刻,犹豫道。
“即刻开城门!”苻坚却没有一丝犹豫,果断出言打断道。
“是!”那将士只得领命,匆匆地下去了。
而那将士方下去,伴随着急急促的脚步,一名宫人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陛下,太子遣人送回的战报。”
苻坚立刻接过三两下展开,然而及至目光扫过其上最后一行字迹之后,他面色一点一点地变得阴沉,握在布帛边沿的五指却是一点一点地握紧。
许久之后,他忽然松开了手,对那宫人道:“告诉太子,若撑不下去了,便回城罢。”
宫人得令,亦是转身离开。城头霎然只剩下苻坚一人立在城头的骄阳里,定定地盯着远方。墙头风大,吹得他的袍角猎猎作响,分明是烈日炎炎的天气,而他的心却忽然觉得倍感寒凉。
苻宏带走的人,原是城中最为精锐的人马。他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这里,只愿能尽快地结束这场战乱,至少是结束长安这燃眉的危机,也尽快在他和慕容冲之间做一个了结。
他自视秦军精锐之师,又享有地形之利,击溃慕容冲应是势在必得的。事实上,战事之初,苻宏不负他所望,连胜之下,传回的皆是捷报。
可是他未曾想到的是,慕容冲在窘境之下,竟会走出一步他如何也未曾想过的棋——带人在骊山一带游走,见人便杀,见村便烧。
据苻宏在战报中之言,此刻骊山一带腥膻遍野,横尸满地。长安周遭的百姓,不是死于屠刀之下,便是携家带口地奔长安而来。由是整座骊山上下,竟是百里绝无人烟。
而他被慕容永困在南麓数日,纠缠骚扰之后,方才知晓此事。而大肆劫掠之下,燕军满载而归,秦军却是再没了后勤补给。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此时情形可谓已然倒置,他只得在战报之中征询苻坚,究竟是该坚守还是退兵。
听闻一阵喧嚣,苻坚不由垂眼望向城下。城门已然开启,等待了太久的百姓如洪流一般迫不及待地涌入城中。
苻坚定定地看着,脑中却浮现出骊山之上可能的惨状。苻宏战报之中不过的寥寥数语,而彼处的狼藉,却仿若历历在目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慕容冲的变化,十年之后他已然亲眼见过,可是他万万不曾想到的是,他竟能决绝至此。
只因为他恨自己,便要将和自己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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