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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觞作者:苏亓-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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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我的爱只能让你下地狱?
    还是你的爱只会是惩罚?
    你一定要惩罚自己爱上不该爱的人?
    所以一次又一次的陷入垂死的昏迷?
    苏允,苏允,告诉我,我要如何才能舍弃你?
    舍弃你,放过你,让你好好活下去。
    苏允,苏允,苏允……
    不要这么残忍,好不好?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放下一切国事,守在他的床畔。
    当他转动眼眸,缓缓掀起眼帘的时候,我却如惊弓之鸟,迅速的从他房中消失。
    苏夫人与苏敏被唤了进去,冯乙在旁把脉。
    所有人都可以在他身旁,只有我不能进入他的视线。
    隔着窗棂,隔着天地,隔着千山万水,我远远的看着他,看着他虚弱的微笑,安慰身旁的人,看着他恍惚的眼神似在寻找什么,看着他手抚额头,痛苦的皱起眉头……
    冯乙回宫禀告,苏允想起了倪青颜临死时的模样,因为伤心过度才引发了旧患。他用了镇静的方子令他情绪平复,并嘱咐家人莫在提起任何相关的事情,免生意外。
    半个月后,苏允大致恢复,冯乙每日禀告一次,我总算放下心来。
    想起他案头的两只玉觞。
    他是因何会忆起那段往事?他有想起我么?想起的我又是什么样子?是他的仇人吧?
    我笑了一笑,连芳在旁惊呼:“君上。”
    我用帕子按住唇角,那白色绢布很快染成嫣红。我把沾血的污物扔到地上,轻轻摇了摇头,止住连芳的惊慌失措。
    “没什么。”我淡淡道,“心里难受,吐出来就舒服多了。”

    295 苏允 – 重逢

    我突然想起了青儿的死。
    那段日子如在地狱,眼睁睁看着至爱的人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泥沼,束手无策。
    想起那段日子的时候,桌上放着两只玉觞。我总觉得其中一个眼熟,便在老宅的书房中寻找,果然找到了另一个相类的酒樽。
    是这两个酒樽让我突然的回忆起珃钦五年的秋天。青儿最后的一段日子,和在我怀中阖上眼睛的刹那。
    痛不欲生的心疼把我彻底击倒,我昏迷了整整三天,才在冯乙的医护下苏醒过来。
    家人绝口不提青儿的死因,而我苏醒之后竟也仍未想起她是为何得病。
    脑中一片混乱,无数细微的场景在脑海中闪烁,却是模糊而不连续的片段,根本无法成型。
    我的头脑拒绝去想这些事的来龙去脉,它给我启示,却又封闭关键的所在。
    看着母亲和敏敏红肿的眼睛,父亲刚刚恢复的身体再次陷入危机,我不得不下定决心,把脑中所有的残片锁紧不见天日的心底暗处,紧紧封印,不让它们再来侵袭我的身体。
    这一次的恢复比前几次困难,两个月之后,我方能行动如常。
    父亲的病本已有了起色,这一次打击却又重了几分。我自知不孝,愧对双亲。
    父亲把我叫到床头,向我道:“落叶归根,不如早早还乡吧。”
    母亲在旁听得抹泪,我哽咽道:“也还没到说这话的时候。且敏敏的亲事未定,再多住几个月如何?”
    父亲摇头:“总是麻烦冯太医也不好。”
    母亲道:”冯太医天天来诊,我苏家不是什么望族,你父亲不想太过亏欠了人家。”
    我自然明白父母的行事为人,思忖半晌道:“其实冯太医曾邀我重入太医院就职。如果爹娘应允,我便跟随他学些针灸之法可好?即便之后返乡,也可为父亲解痛。”
    父母互望一眼,颇为犹豫,他们不想久留京中,一多半倒是为了我的缘故,这个我早已知道。
    但是我决心已定,遂道:“就如此返乡,儿子必定不能依的。好歹等我学了金针之法再回去。”
    父母深知我的脾性,也便不多劝了。
    第二日,冯乙来时,我便答复了他。他为此事说了不下三四次了,如今终于得了应允,十分欢喜,问我何时能够到任。
    我答说,今日便可。
    他更觉欢喜,为父亲用针之后,便让我随他入太医院,也不用记名通报吏部,直接令我入了院丞上房,拨了一间左室给我,道:“苏大人,这里一些医书药本你先看着,明日我便教你用针。”
    用针之法我与母亲学过一些,只是学艺未精,只凭些内家功夫打通穴脉,效果因而好些。母亲原不信冯乙肯将师门绝活传授,我归家时给她看了那些医本,她翻了翻叹道:“冯太医是真心想要教你,这些书稿再不会外传的。”
    我随冯乙学了半月有余,他便让我跟他一道去把脉看诊,有不太严重的诊症也让我试着用针,他在一旁指点,果然进步神速。
    一日宫中有人传话,说太后微恙,让医官看诊。
    那传话的太监把点到的医官性命说了第三遍,我才知并没有听错。他确实是在说太后召见苏允看诊。
    我疑惑的看了看冯乙,他点点头,似乎早知内情,却不愿多说,将自己的药囊递给我,道:“苏大人快入宫吧,莫让太后等得急了。”
    我心中疑虑重重,硬着头皮跟随那太监走入宫门,进入慈安殿时,迎面走来一个少年。
    四目相视,两人都愣住了。
    身侧的太监和长廊内外的侍卫宫人已然跪倒一片:“拜见君上。”
    我的脑中空白片刻,随即也双膝跪倒。
    其实也不算太过意外,枫林中的这个少年华贵清冷,与传说中的少年国主颇为吻合,且他行事做派已当为王者气度,我本也猜出几分,只是乍然见了,难免惊愕失措。
    国主似也未曾料到会在此刻遇见我,愣了许久才道:“都起来吧。”
    我起身仍垂首,听那声音近在咫尺,似仍带着恍惚:“苏允,你怎么在这里?”
    我恭敬回禀:“是太后召见微臣看诊。”
    “你……现在太医院任职?”
    他问得十分惊诧,我亦感诧异。能入太医院为王室看诊的医官都会由国主过目,难道我的入职竟是另有人安排?
    我点头称是,重新跪倒:“苏允在长乐山不知是国主御驾,多有不臣之处,罪该万死。”
    国主愣然的摇头,“你的病……好些了吗?”
    我当然记得那日的失约,但想来他应该已经了解一切,事后再去枫林,并不见任何人影。
    我点头道:“微臣身子无碍,多谢君上挂念。”
    “起来吧。”他抬了抬手,犹豫着,终于道,“母后应该正等着你,进去吧。”
    我口称遵旨,起身内进,他仍是犹豫再三,才跟了进来。
    宫内帘缦低垂,有宫人端过一张矮几让我坐了,帘内一个女子的声音道:“是苏大人吧?哀家近来有些咳嗽,也没什么大碍,你且诊诊脉吧。”
    我答应声“是”,食中二指轻搭上帘中伸出的手腕。太后脉象平和,果然如她所言,并无大碍,只是年入花甲,身体自不如年轻时壮实,入秋都城气候陡变,难免染上寒气。
    我问清了饮食起居,便开了方子。
    国主坐在外殿御座之上,遥遥看过来,神色唯有怔忪。
    太后道:“王儿也在吧,请你们君上进来。”
    国主走到帘内,天家母子细语一阵,才听太后又道:“那你就替我送苏大人出去吧,帮我谢谢他。”
    国主自内出来,我忙跪倒叩首:“太后,君上,此乃苏允份内之事,怎能谈得上一个‘谢’字,真是折煞微臣了。”
    国主淡淡笑了笑道:“太后说你方子开道好,脉也把得准。走吧,寡人也要出去,与你同行便是了。”
    我仍跪在地上,有个中年太监将我扶起,道:“苏大人,君上在等你。”
    我蓦的心中一跳,觉得此话似曾相识,快步出门,只见长阶下站着那个少年,阳光的金色洒进他的眼里,耀眼夺目,而他的眸底却是一片黯淡。
    他仰首看向天际的姿态,总有一种落寞的模样。
    我又一次看得失神,他看见我来,微微笑了,道:“走吧。”
    我落后一步跟在他的身后,努力按捺脑中思绪翻滚,不去思考或者回忆与他过往的纠葛。不想再让刺骨的痛楚把自己打倒。
    “你父亲的病怎样了?”
    前面的人缓缓开口,没有回头,只是用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自己的路。
    “已大好了。”我回答,“多谢君上安排冯太医入府为家父看诊。”
    “你已谢过我了。”他淡淡一笑,脚步顿了顿,穿过一道宫门,继续向外而行。
    “母后一向身子硬朗,近来却小恙缠身,寡人便也晓得你是如何忧心。”
    我愣了愣,想不到他会这样来说父亲的病,心中有股暖流流过,顿了顿才又跟上去。
    “君上仁孝,是我辈楷模。苏允现在没有任何祈求,只望父母身体安康,便是最大的心愿了。”
    他在前面点了点头,长长叹了一声,“是啊。儿女多大,都还在让父母操心。母后也是为了我,才总放心不下,弄得身体也差了。”
    此语心有戚戚。
    我不由也深叹,“说起来,苏允才是不孝。多年不归家,归家后几次病倒,总让父母忧心,实在心中不安。”
    国主回过头来,想说什么却没开口,向不远处示意:“这里出宫便可以了。你去吧。”
    我记得清楚,那两次在枫林,每一次离别都可以延宕,他那时的不舍让我动容心跳。但今天重遇,竟如此干决。
    不知为何有些莫名失落,脸上却仍平静,我躬身行礼:“苏允告退。”
    走出宫门,有什么让我停住脚步,莫名的回首。
    夕阳余辉下,纤瘦的人影仍站在分别的地方,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凝望我的归途,一动不动,面颊湿润,竟是早已泪落双颊。

    296 苏允 – 往事

    太后此后又召见过我几次,有时国主在,有时不在。
    他在时也只是坐在远处窗下看外面风景,偶尔抬头,不经意间会发现他呆呆凝望的眼神。若目光相触,他会遮掩的避开,似乎并不想让我察觉他的在意和留恋。
    在一次问诊之后,太后将所有人屏退,那日国主未来,太后问我是否还记得与国主的过往。
    我如实答奏。
    太后点头,而后问道:“没有人告诉你么?”
    我摇头道:“家人和朝中同僚似乎都甚为禁忌此事,微臣身有旧疾,不想让父母担忧,因此也不敢细想。”
    太后叹了口气,半晌才道:“苏允,你必知后廷之内也纳男妃,若哀家下旨让你入宫,你可愿意么?”
    我大吃一惊,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太……太后……”
    太后又叹了一声,打断我道:“我知你这等清正君子必是不肯的。那么你可知,珃儿对你的心意?”
    这件事,似乎所有人都知晓,只没有人在我面前提及。若有人如此坦言此事,便也只有太后了。
    我明白了她的苦心,也明白她安排我入太医院和入宫的用意。
    沉默良久,我问道:“太后,您可否告知,莫非微臣与君上,此前便是这等关系?”
    太后似听出我语气中的惊乱与惶恐,帘中安静良久。
    “苏允,你还是不愿相信么?”
    我的心剧烈跳动,冷汗滑下额角。
    “太后明鉴,苏允有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子,虽然她已辞世,但我此生所爱应只会给她一人。我想知道,这四年之中到底发生过什么,我与……与君上,怎会有此纠葛?”
    “纠葛?”太后咳了数声,声音愈发低哑,“苏允,你果然一点儿也没有变。这话若让珃儿听见,不知要如何伤心。”
    她的叹息似从无尽深渊而来,带着绝望的悲哀。
    “想不到,到头来,还是回到最初……”
    她在帘内挥手,影绰绰的看不分明,只听那声音带着颤抖。
    “苏允,今日的话莫要对人讲起,只有你我二人知道。让你入宫也都是哀家的意思,珃儿他……并不想你为难。”
    我叩首道:“微臣明白,微臣……会劝劝君上。”
    “劝?”太后愣了一愣,忽而笑了,“也好。这世上能劝他的也就你一个人了。”
    苏亓_
   
    297 亓珃 – 心愿

    我在放下与执念间挣扎,唯有不去想不去见才能欺骗自己一切不曾发生。但当再次重逢,我才知道,原来要忘记这个人根本是不可能的。见到他,才知过往的日子多么空洞,思念在每一次相见时滋长,若不见,只不过是关闭了心扉,做了行尸走肉而已。
    我并不知母后与苏允说了些什么。
    今日他见到我,不再似以往那般谨慎而恭谨,带着小心翼翼的揣摩,回避每一次不经意的相视。其实我又何尝不在回避他的眼神,只不过那双眸子早已印刻在脑海,即便不去看也知他的每一种表情,熟悉到如同看镜中的自己。
    他照例跪倒行礼,在我说起来后抬眼望来。
    “有事?”
    我看出他的意思。他也并不惊讶,点头道:“微臣有事回奏,可否请君上移驾?”
    我想必是母后说了什么,大概是要他劝我,便摇了摇头,声音冷淡:“你若要说国事,需在朝堂。若说其他,寡人不想听。”
    他怔了一怔,大概未料我会如此决绝,颇有局促之色,却仍是道:“君上,忠言逆耳……”
    我漠声打断:“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有何资格说什么忠言?”
    后宫三千无一人得宠,我登基六年,仍未有妃嫔诞下龙脉继承江山。这件事已成为众矢之的,每月的朝奏必有御史上书谏言,劝我册立国后掌管后廷,广诞龙脉,社稷无忧。
    想来,母后所忧者不外乎此事,而苏允所要谏言,也不过如此。
    苏允再次跪倒在地,耿直如他,自不会因我疾言厉色而放弃劝谏,即便为此肝脑涂地,大概也当是忠臣所当为,在所不惜。
    我颇为不耐,不想再理,绕过他径直而去,苏允低沉声音在后道:“君上,微臣乃太医院医官,所谏之事与君上龙体有关,为何没有资格?”
    我听着一愣,脚步顿了一顿,他跪行数步来到我的面前,叩首道:“君上心绞呕血之症近来发作频密。此症十分凶险,君上当节劳按时服药,更不可宿醉夜饮。君上身系社稷福祉,为万民计,当爱惜身体,此便是微臣劝谏之事。”
    “你……”
    我哑然,看着他俯跪在地的背脊半晌,皱眉甩袖而去。
    时日仍是去慈安宫陪母后用晚膳,母后总要叮嘱良久才放我回去。
    寝殿凄冷,我看了一眼便吩咐上书房伺候,将罗嗦的连芳打发回寝宫,带着个刚调来的小太监往暖阁去批奏折。
    那些琐事也要不了多少时辰,只是有些事做总好过夜不能寐的枯坐。
    我令人取来时酿春。初时不爱喝它,总觉得太浓太烈,不易入口,如今喝得惯了,也便不觉得,只当解渴的水来喝。喝到头昏脑沉,便能睡熟,一觉天明,也就到了早朝的时间。
    白日虽长,总好打发,夜晚便是如此度过,日子总还安稳。
    喝到第三杯酒,折子批到大半,太监袁愈哆哆嗦嗦的进来跪倒。
    “什么事?”我挑眉。袁愈不是连芳手底调教出来的人,也不曾在白玉延面前当过差,不曾学着聒噪烦人,上书房的差事我便让他领着,谁知今夜却也来多事。
    袁愈脸色发白,慌张的叩头,哆哆嗦嗦道:“君上,太医院的人送来汤药,现在门外求见。”
    “不见。”我斥道,说过多少遍了,冯乙那些苦汁不许进这个门,若非母后看着,便是每日的把脉问诊我也懒得敷衍。
    “是。”袁愈倒退着出门。
    我拿起一封南关军报,看了书行,提笔批注。门外有人影晃过。
    “君……君上……”袁愈的声音几乎带了惊恐的哭腔。
    “嗯?”我淡淡应了声,写了几行字,将奏折放在一边。看来上书房又要换人了,若把人交给冯乙处置,不知他是如何表情。
    袁愈颤声道:“太医院的人说,君上若不吃药,他便一直跪在门外。”
    “那就让他跪吧。”我几乎失笑,这冯乙,哪里找来这么倔脾气的医官?忽而笔下一顿,我抬头看向门外,“是那个医官送药?”
    袁愈的身影已在向后退,听见问话人又噗通跪倒:“是苏允苏医官。”
    我将笔扔在桌上,抚额皱眉一刻,而后开口冷冷:“知道了。你去吧。”
    批完奏折,夜已深。喝掉最后一杯冷酒,我起身回宫。
    路过宫苑时,月华树影下,似有人长身跪在殿门左侧。我并未看他一眼,扬长而去。
    如是三夜,苏允跪在上书房门外,夜深我回宫之后,他仍跪在原地,一直到天明方回。
    我终于忍不住,找来冯乙一顿臭骂,让他换掉值夜的医官。
    冯乙趴在地上头也抬不起来,等我骂完了才声若蚊吟的开了口:“君上,苏允的差事是太后指定的。”
    我冷哼一声:“怎么?你也学会用太后压寡人了?”
    我的声音阴冷不善,冯乙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脸上血色全无。
    “我……我……君……君上……”
    “滚。”
    我淡淡扬手。
    若在以往我便要杀了这个人,但……如今,却也知道那太过任性妄为。
    是谁让我懂得什么叫做宽恕慈悲?
    深夜我望着窗外的树影发呆,手上举着玉爵却忘了去喝杯中烈酒。
    给母后请安时,母后装作不经意提起苏允之事,她告诉我,那药方是苏允自己配置,除了汤剂还有丸药。
    曾几何时,有人在我唇下展开掌心,他说知道我怕苦,不肯喝药。他说这药丸不苦,你试过便知。
    我烦躁的起身,在殿中踱步。终于一手推开殿门,走向跪在廊下的身影。
    即便无人在看,苏允跪时的脊梁仍旧笔直,他看见我来亦无意外,规规矩矩的拜身叩首。
    “进来。”我冷冰冰的说完,回身而去。
    坐回御案却是等了一阵,才见苏允扶着袁愈的肩头进来。他脸色憔悴,膝上裹着绷布。
    白日制药,夜晚跪求。我不知这三日耗费掉他如此多的精力。心中剧痛难忍,只别过脸,不再去看。
    “药呢?”我淡然问道。
    苏允忙将一个药瓶自手中捧出,袁愈接了递上龙案。
    “一次两粒,早晚服用。”苏允跪在地上说道。
    我倒出两粒檀木紫的药丸,接过袁愈递来的温水,和水咽下。
    “退下吧。”我挥手。
    袁愈躬身倒退出门,苏允却仍跪着。
    我知他这是有话要说,耐下性子问道:“还有何事?”
    苏允缓缓抬头,沉静目光望上来,我想避却逼着自己接受他的凝望。
    “君上。”苏允开口,看着我,眼神复杂难辨。
    我挥手,冷冷打断他:“是太后跟你说过什么吧?过去的事便让他过去,你入京是为父亲的病,没必要牵扯其他。”
    苏允望定我。
    “是君上把我牵扯进来,是君上放不下。”
    我万没料到他这样的人会说出这样话,愣了片刻,忽而暴怒。怒极反笑,我冷冷开口。
    “怎么?你想向寡人申冤?”
    如果我生气,冰冷的语声和面上的表情能让天下人不寒而栗。当然,苏允不是天下人,苏允便是苏允,他从不知畏惧退却为何物。
    脸上不过微微变色,他似也料到我的反应,又叩首一拜,抬头道:“微臣不敢。微臣入京,在枫林邂逅君上,第一眼便不能忘记。”
    几乎以为耳朵听错,他在说什么?又是用了怎样的语气。
    苏允看着我,继续款款言述。
    “微臣总有感觉,与君上早已相识。每次遇到君上,心中总有波澜,久久不能平息。”
    我几乎站了起来,呼吸急促,手紧紧捏住案角,指节发白。
    苏允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仰望而来的眸光柔和如长乐山的溪泉,清润明静。
    他继续说道:“微臣想不起来过去曾发生过什么,但这段日子,君上对我照拂有加,苏允并非铁石心肠之人,时时感念,五内难安。”
    我呼出一口气来,终于明白他在说些什么,不由得苦笑。这是苏允,我的苏允。温柔而残忍的苏允。
    他不知我的心已经历冰火交迫,从天际坠落深渊,还只是用着柔软温暖的语调叙述着令人心疼的话语。
    “君上是英姿天纵之人,世间无双。苏允仰望君上若银河星子,天边月华。君上笑时,微臣也觉快乐,君上难受,微臣寝食难安。”
    他说到这里大概也觉尴尬,微垂目光,才接着道:“这些话,微臣本难以启齿,但若不说明白,君上大概以为微臣是冷血之人,不知冷暖好歹,只懂圣贤常伦。”
    我仰面,轻叹一声道:“苏允,你何时变得如此会说话了?这不像你。”
    苏允笑了笑,目光垂得更低:“只因微臣看不得君上如此。如所有人一样,微臣希望君上开怀,希望君上安康。若因微臣之故,令君上形销骨立,微臣内疚莫名,万死不能赎罪。”
    “是么?”身冷,心冷,却忽而微笑,我看着他,“你在乎?”
    苏允微微一颤,“是。”却是直认不讳,“除了微臣,太后,还有所有君上福泽下的朝臣子民都也在乎。”
    我挥手,又笑了笑:“不必解释。”
    苏允,我从来都是最了解你的人,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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