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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冢(上_下古装)_by_奈斯-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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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云崇默然地看在一边,眉头紧锁,看不出眼中是什么神情。他方才专注于与呼延啸的比斗,根本无暇去看南叠枫是怎么对付列潇云的,而当日在九华宫里,南叠枫吸了茶菱香武功大打折扣,也显不出真本事。因此,此时汪云崇算是头一次正正见识到南叠枫的武功。轻盈灵动不可捉摸自不必说,当日在九华宫已是领教过,但这翩然若仙的身姿,却似曾相识。

  汪云崇想起来当日在九华宫里将南叠枫按倒在桌上时脑中浮现出的那个人,放在膝上的双手渐渐握紧。

  陆之冉察觉出了汪云崇的不对,问道:“崇哥,怎么了?”

  汪云崇摇摇头,只道:“没什么。”深吸一口气,略略松开眉头。

  这边的汪云崇冥思无解,那边的呼延啸也思索正苦。

  在叶剪繁的夺命出招下,竟然还能一一应付同时还能攻出的,虽然有三十招之限,但这功夫,已经是旷世难寻了。这么高的武功自然不可能师出无名之辈,他到底是个什么来历?而叶剪繁会亲自出手,难道他已经有答案了么?

  两人思忖间,又过去了数招。

  叶剪繁看来也不轻松,神情肃然,额角汗滴若隐若现。“当当”两声挡开南叠枫攻来的两剑,反手一剑横刺南叠枫下盘,待南叠枫反应待要闪避,招式未老手上一抖,劲力自剑柄一路直达剑尖,但见剑尖一软一抖,直打南叠枫小腿承山穴。南叠枫纵起一跃,避过一击,一剑直取叶剪繁面门,叶剪繁也提剑跃起蓄劲于剑锋,两剑又一交撞,在空中缠绕三圈彼此都进攻不得,终于各自回招落下,起剑再攻过去。

  比斗至此,所有人视线哪里还离得开这高台?猜到内情的任无禾与呼延啸目光更是半寸不离南叠枫,将每一招每一式都细细看在眼里,心中已开始各自倒数。

  三!

  叶剪繁左右一开,倒转剑柄,但听利刃破空一声,疾取南叠枫心口。南叠枫往右一让,也倒转剑柄,长剑自肘下递出,攻叶剪繁左肩。

  二!

  叶剪繁侧身一让,凭着收放自如的内力撤回方才一剑,转而正刺南叠枫持剑手腕。南叠枫手腕一转,叶剪繁剑风贴着他腕上划过,刮得肌肤生疼,南叠枫蹙起精致眉心,就着手腕的一转斜斜一剑递向叶剪繁左心。

  一!

  叶剪繁不及回剑,手中一弹,竟借着弹起的剑柄挡过这一击,旋即接过剑柄,灌力剑身,正面一剑直刺南叠枫毫无防备的咽喉!

  南叠枫根本无暇回防,干脆顺着上一招的攻势也刺叶剪繁咽喉,但见白光一晃,两剑剑锋彼此相贴却又向着相反的方向迅速朝对方的喉口方向刺去!

  金属摩擦的巨大声响忽然停住,叶剪繁与南叠枫各自凝立不动。

  剑格抵到剑格,两人的动作都滞了一下,对方剑尖已到面前,两人同时住手。

  一瞬间,呼延啸忽然豁然开朗。他想通了一个假设,这个假设虽然看起来荒唐,但眼前所有的事实都在指向,这个假设是正确的,尽管它还有最重要的一节让人无法相信。

  场下肃寂半晌,三十招已毕,南叠枫竟然与叶剪繁战成了平手。

  “不是平手。”任无禾冷哼了一句,声音却几不可闻。

  主宾座上的三人再仔细看去,但见叶剪繁的剑距离南叠枫的脖颈更近些许,而且南叠枫的剑尖虽递到叶剪繁喉口,却已开始微微晃动,可见劲力已尽,而叶剪繁的剑尖犹自纹丝不动,若真是以命相拼,叶剪繁一样可以当先要了南叠枫的命。

  南叠枫微微喘气,平息了好一会儿,先撤下了剑,抱拳道:“叶庄主功夫实在精妙,晚辈受益匪浅。”

  叶剪繁也撤了剑,却盯着南叠枫看了好一会儿,那亲近的笑容终于回归到他的嘴角:“南公子过谦了,叶某才是大开眼界。这三十招打成平手,让叶某也着实颇费功夫。”

  平手?南叠枫讶异抬眼——叶剪繁那一剑气势犹然凌厉,自己那一剑却已是强弩之末,虽然场下看不分明,但却不能算是完全的平手。

  “一下子使夺命的招式,一下子又有意偏袒……到底打得什么算盘?”汪云崇抱着手眯着眼,喃喃自语。

  但见高台之上,叶剪繁忽然将长剑往地上一掷,后退半步,长身就向南叠枫深深一揖。南叠枫大吃一惊,刚要慌忙回礼,却听叶剪繁道:“南公子武冠群雄,技艺之高有目共睹。叶某冒昧,请南公子应承日后出任百川山庄第二十任庄主。”

  南叠枫愣在当场。

  这一下群雄中炸开了锅,谁都没料到叶剪繁百般为难南叠枫,竟是要将百川山庄的百年基业托付于他。拍手称好的人不少,心中不服气的也有,更多的人是难抑心中讶异,叶剪繁明明尚自年轻,却为何早早定下继任庄主的人选?

  汪云崇和陆之冉也都吃了一大惊,呼延啸与任无禾早已料到叶剪繁意图,并不甚奇怪,目光都循着南叠枫,看他如何答复。

  列潇云冷着眼在一边看了半晌,“哼”了一声,往椅背上一倒,高声道:“叶庄主二十岁便赢下大典荣登庄主之位,看来对青年才俊很是偏爱啊。”

  叶剪繁看了他一眼,也不反驳,上前一步,朗声向众人道:“江湖中人皆知,二十四年前段庄主为武林清障除恶时不幸遇难,造成百川山庄一年无主,所幸常大佐事深虑远谋,将论武大典提前了一年招募继任庄主。叶某虽然不才,却甘愿为武林众生系,倾叶某所能换江湖一个平静,万死不辞。有段庄主前车之鉴,叶某需及早选出一个合适人选接任,如此,即使叶某遭遇不测,百川山庄也不至无主,武林之中也不至生乱。”

  常纶听完,已然了解了叶剪繁心中所想,释然一笑。

  南叠枫终于回神过来,正要说话,却被叶剪繁打断道:“各位也都看到了,这位南叠枫南公子,身手颇为了得,不仅赢下大典,方才叶某几是以命相搏,南公子依然进退自若。若再假以数年,则造诣不可估量。”说着又向南叠枫一拜,再次道:“请南公子日后接任百川山庄第二十任庄主。”

  “呵,”汪云崇冷笑了一声,向陆之冉道:“这小子命倒是真好,他若真应了下来,我们十二卫还动他不得。”

  “崇哥料他不会答应?”陆之冉秀目一抬,问道。

  “不会,”汪云崇笃定道,“他有如此功夫,来头一定不小,师出如此高手的人,如何会稀罕百川山庄庄主的位子?叶剪繁想是也觉得困难,才会先昭告群雄,拦了他的退路。”

  南叠枫弯眉轻锁——这如何能答应?且不论这位子有多难坐,师父死因尚未明朗,汪云崇又为禄王一案多番纠缠,水扬心也还在十二卫的监视之下,这种混乱局面下,这叶剪繁居然还乱上加乱。

  于是躬身抱拳道:“谢过叶庄主美意,但晚辈年岁尚轻,江湖经验尚浅,武功更是有待精进,恐怕无法胜任。”

  叶剪繁笑道:“有谁是生来就会做庄主的?当年我也是莽撞小子一个,都是常大佐事教的,南公子就不要过谦了。”

  南叠枫哪里肯答应?只有一再推辞道:“实在有负叶庄主好意,晚辈师门有命,真的不能接任庄主之位。”

  这一句说到兴趣上来,叶剪繁展开微笑,问道:“也是,还不知南公子师出哪位高人?叶某得闲一定亲临拜访。”

  场下顿时没了声音,人人竖着耳朵凝神倾听,都想知道这个一举赢下大典的秀雅公子是个什么来历。

  只有汪云崇与呼延啸好整以暇地一个嘬着杯中美酒,一个用指节轻轻扣着座椅扶手。

  南叠枫薄唇一抿,苦笑一声,道:“叶庄主勿怪,晚辈确有难言之隐,不可说。接任庄主人选攸关天下武林,晚辈才疏学浅的确无法承此大任,还是请叶庄主另觅佳才……”

  叶剪繁倒不奇怪也不失望,微笑打断道:“南公子何必急着推脱?叶某也不是强人所难之人,南公子不妨先仔细考虑一番。来年四月百川山庄将举行庆典庆贺建庄逾百年,南公子那时再作决定也不迟。”又向台下望了一眼,道:“届时也请汪大人与少当家光临。”

  汪云崇与呼延啸都点了点头。

  叶剪繁的语调平和声音温柔,可是语气里的意味却不容拒绝,南叠枫自知此时抗争无益,再者,也算能拖得一些时间暂时不用答应,当下也只好点了点头。

  叶剪繁十分满意这个结果,笑容又深了几分,踱过去一手亲切地搭上南叠枫的右肩,一边道:“咱们暂不论此事,南公子既然赢了大典,何不去看看赢下的奇珍?呵呵呵,不知南公子对音律可有钻研?”

  这一句话一下将南叠枫从方才的为难情绪中解脱出来,南叠枫几乎要狠掐自己一下——自己辛辛苦苦一路折腾到百川山庄,险险地胜了列潇云赢下大典,为的就是要取回这支龙箫,却被叶剪繁许以下任庄主的几句话就给唬住了,差点忘了正经事。

  叶剪繁的话和笑容都太有魅力,太有魄力。

  正想着,叶剪繁拍了拍他肩膀,当先跃下了高台去,南叠枫定了定神,也跟着飞身跃下。

  第七章 汹涛暗涌

  变成了叶剪繁亲自宣布的接任人,哪还有被怠慢的道理。南叠枫刚下得高台来,便有两个山庄的庄侍一左一右地挨了过来,一个双手接走南叠枫手中的剑,一个双手捧上一杯清茶。南叠枫极不自然地由着这两人服侍,擎着茶不知该如何是好,那奉茶的侍从倒也机灵,一边帮南叠枫揭了盖,一边道:“南公子比武费神想必口渴,喝点淡茶润润嗓子。”

  南叠枫看他快手快脚地揭去了盖,一脸崇拜期待地看着自己,又见叶剪繁回过头来冲自己微笑,于是扯扯嘴角,端起茶盏来喝了两口。

  不热不凉,确是极适合剧烈活动过后的干燥。

  那侍从把茶接了过去,一边将南叠枫往叶剪繁身边引。经过呼延啸身边,呼延啸竟似未察觉到他经过似的,一双眼睛盯着远处出神。倒是汪云崇恶意地凑过来低低道了一声:“南庄主?”听的南叠枫心中一跳,横眼瞪了过去,汪云崇兜着手靠在椅背上高挑着眉,一副我又没叫错的模样。

  叶剪繁心情极好,似乎对自己选择的接班人选无比满意,完全已将南叠枫视作庄中自家人,亲切地伸过手就要将南叠枫牵上置龙箫的台阶。

  南叠枫略一犹豫——这个……又不是刚学步的小人儿,几个台阶而已,需要照顾成如此么?

  任无禾用指尖轻轻摩擦着杯沿,抬起眼向叶剪繁看来。

  叶剪繁似乎也发现自己有些过分热情,改牵拉的动作为一摊手,笑道:“南公子请。”

  南叠枫这才步上台阶,深吸一口气,走到置龙箫的古木红漆架前。

  叶剪繁扬手一拂,大红的绸缎再次褪下,箫身一寸一寸地现出,南叠枫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古箫。

  假的!

  怎么可能?!刚才距离虽远,他却完全不可能看错,那一笔一划一节一孔他都看得分分明明,绝不可能出差错。

  这一支根本不是刚才那支!

  南叠枫眼中的惊慌吓到了离他最近的叶剪繁,连任无禾都有些吃惊,耸起眉来也去看那古箫。

  汪云崇见南叠枫半天没碰那箫已然察觉不对,倏地站了起来就往漆架前奔。

  余下的人都不知出了何事,面面相觑。

  这一看不得了,叶剪繁、任无禾与汪云崇都怔在当场。

  这支箫绝不是方才开典之前悬赏的那支,有人调过了包。

  如果九华宫里的那支还算是可以以假乱真,而这一支,做工粗糙雕刻简陋,怎么看都不该是用来悬赏的奇珍,调包的人竟然连仿造都懒得一仿,嚣张已极。

  呼延啸已发现了事情的不对,站了起来。

  是谁,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百川山庄庄主叶剪繁与上剑门掌门任无禾两大高手的背后,盗走了龙箫?

  南叠枫已顾不上礼数,一把抄起那支赝品,但见漆架上压着一张折好的字条,自背面隐隐透出浓黑的墨迹。叶剪繁深深地拧着眉,拿起那字条,打开来看,霎时变了脸色。

  清阳曜灵,和风容与。

  明日映天,甘露被宇。

  “清阳曜灵,和风容与。明日映天,甘露被宇。”任无禾喃喃地念了一遍,脸上竟难得地现出了忧虑。

  “阳灵教……”呼延啸自背后走上来,盯着那张字条,俊目中有掩藏不住的惊慌:“是阳灵教……”

  阳灵教么?阳灵教卷土重来了么?

  南叠枫看着那十六个字,捏紧了手中被换过的古箫。

  阳灵教的重现江湖,彻底地搅黄了本来结果圆满的论武大典,以及随后的归一阁大宴。 尽管这个重现仅仅是盗走了一支看起来并不如何重要的古箫而已。

  来参典的众人得知悬赏被盗,而且案下压着的是阳灵教作完案惯留的两句诗,都惶惶地借各种理由纷纷告辞。列潇云在叶剪繁等人发现龙箫被盗之后就带着远烈帮的众人离开了,来去都未曾招呼一声,刺典门的索泽更是事不关己,也率众早早回了。

  本来该是人声喧闹众家高手齐聚一堂的归一阁大宴,只剩下任无禾带着几个贴身弟子,呼延啸领着八个呼延家随侍,汪云崇携着陆之冉,以及南叠枫和叶剪繁自己。

  来赴宴的几人心情也不轻松,眉间眼里都是三分忧虑,其中属呼延啸似乎心事最重,酒杯空了又斟斟了又空,不曾放下手过。

  三十年前呼延家几乎遭阳灵教血洗,幸得陵鹤子及时相救才幸免于难;二十年前他的父亲呼延铎曾经同陵鹤子以及其他五大高手一起,追杀过阳灵教暗主,那一役折了三大高手,从此以后呼延铎隐退不提,连一向无所惧畏、被尊为天下第一高手的陵鹤子都隐入深山,二十年江湖不闻其踪。

  带着这样的牵连,又亲眼见到阳灵教留下的字条,呼延啸心中沉重可想而知。

  南叠枫的座位紧挨着叶剪繁与任无禾,却也离呼延啸不远,看着呼延啸一杯接一杯地喝闷酒,知他想起呼延家与阳灵教的几代仇怨心下烦闷,于是倾过身,道:“少当家,急酒伤身,还是少饮为宜。”

  呼延啸听到南叠枫的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烛光摇曳已有星点醉意。定定地看了南叠枫一会儿,却完全不打算搭理南叠枫,低头将杯中残留的一点酒液喝尽了,倒也不再添,放下了青瓷小杯,合起手支着下巴继续出神。

  好像……自从自己胜了列潇云,又跟叶剪繁拆了三十招之后,呼延啸就没有跟自己说过话。

  大概是感觉以真心相付,却被骗了罢。说起来,自那夜在江上巧遇起,呼延啸倒是未对自己隐瞒过任何,论武大典上将赴典的都是何人,出于何种原因,但凡呼延啸所知,他南叠枫也绝不会不晓,悉数分享。

  如此诚心以待,却换来一再隐瞒,加上阳灵教的突然出现,的确够愁的。

  南叠枫抿了抿唇,刚想说点什么,却听席上一道声音道:“阳灵教自二十年前暗主被杀明主失踪之后元气大伤,今日却突现百川山庄还盗走了这么件奇珍,二位大人以为如何?”

  南叠枫往右首看去,但见叶剪繁停著止酒,向着汪云崇问道。

  席上顿时一片静穆,“阳灵教”三字一出,各人饮酒吃饭的心情想必也都没了。

  二十年前尚未彻底解决的问题,终究还是要面对的。

  汪云崇也放下了酒杯,道:“依汪某所见,阳灵教会这么大张旗鼓地盗走这支古箫,还留下二十年前惯用的两句诗,应该是想宣告阳灵教里……出了新的主心骨。”

  “嗯,”叶剪繁点头道:“不错,阳灵教星火未灭,休整了足足二十年,看来是出了人物了。这两下子着实不简单,盗走奇珍倒无所谓,可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却能偷梁换柱,功夫也确实了得。”

  “叶庄主觉得一支古箫无甚所谓,也许阳灵教不这么觉得呢?”汪云崇一边添酒,一边说道。

  这一句出口,陆之冉和南叠枫都吃了一惊,抬头向汪云崇看去,生怕他说出龙箫缘故。

  汪云崇不动声色地看了南叠枫一眼,又自案下抚了抚陆之冉的左手,示意他不要担心。

  叶剪繁蹙起了眉,却是一边的任无禾端详了一阵汪云崇的神色,问道:“汪大人不妨说说这支古箫有何特别之处?”

  汪云崇挑眉——好厉害的任无禾,竟然直截这么一问。

  于是摊手道:“任掌门说笑了,这支古箫乃百川山庄藏物,汪某怎会知道它有何特别?只是觉得阳灵教这奇珍盗得巧,随便一猜而已。”

  叶剪繁点头皱眉道:“汪大人所言极有道理,阳灵教会盗这古箫,想来有些目的,这支古箫的来历缘故值得一查。”

  “不过,”汪云崇续道,“阳灵教虽行事诡秘手段毒辣,一度为江湖大患,但毕竟是活跃于二十年前,对于与阳灵教相关的流传,我辈也只是听说而已,因此眼下汪某也只能猜测。且二十年后突然现身,也不乏有人假借阳灵教之名作案的可能。叶庄主不必担心,我们已经差人上报皇上,一面也将遣出十二卫查访司精锐探听,很快便会有消息。”

  “嗯,”叶剪繁点了点头,道:“叶某也打算遣些熟知旧事的人往阳灵教旧地一探。十二卫与百川山庄之间往来既已畅通,汪大人若有所需,叶某一定鼎力相助。”

  话音刚落,但见一直未发话的呼延啸忽然自席上长身而起,杯中不知何时又添满了酒,向着汪云崇与叶剪繁遥遥一敬,道:“阳灵教历来为武林首患,江湖中人人得而诛之,我呼延家与此妖教不共戴天,汪大人与叶庄主但有需要,呼延家也随时听遣。”

  叶剪繁也举杯道:“得少当家相助,自是再好不过,叶某先行谢过了。”

  汪云崇也擎杯一迎,挑眉一笑。

  三人齐齐饮尽杯中酒液,互亮了杯底。

  几人先后辞了叶剪繁,从归一阁里出来,月头挂得并不高,夜色亦不甚浓。

  南方的深冬虽然少雪,但寒湿入骨的阴冷却分外难挨,尤其在不见日光的夜里。

  凉风嗖嗖地一吹,卷起归一阁阶前几片已然毫无水分的枯叶,刮挲着地上的石板一圈一圈地撞碾,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呼延啸给这凉风一吹,三分醉意立时给吹了个干净,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弯月,拢了拢身上的黑色细针披风,往寒花院的方向走去。

  南叠枫与呼延啸一路并肩而行,却是一路无话,展庭和其他八个随侍离他二人三步之距跟在后面,见呼延啸一路不言不语,更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到得寒花院,展庭当先一步推开了主屋大门,锐利的目光借着清冷月色遍扫屋中每一角落,这才进了屋点起灯来。

  呼延啸跟着进了屋,道:“展庭,这是在百川山庄,不必这样提防。”

  “少当家,”展庭一边点灯一边道:“阳灵教突然在大典上盗走奇珍,虽然虚实不辨,但还是小心为宜。”

  “嗯……”呼延啸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踱到一盏灯前盯着曳曳火光看了一会儿,才抬头向展庭道:“你们先去休息罢,我与南公子有些事说。”

  “是。”展庭应了诺,置好最后一盏点起的灯,转身出屋,顺手掩上了房门。屋外一阵零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偌大的寂静笼了下来。

  凛风一阵阵地钻进屋内,南叠枫关好房门,转过身来,见呼延啸侧对着自己,一手支着案台,眼望着墙上窗格,俊眉轻锁。

  什么地方突然不对了呢?是因为自己胜了列潇云?是因为叶剪繁突发奇想地想让自己接任庄主?是因为阳灵教的重现江湖?还是……

  “呵……”呼延啸转过身来,看着南叠枫眸中灿亮的烛火,道:“倒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汪云崇与陆之冉回到赏桐院内,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一左一右地屏息闪了进去,细细检查过房中院中每一处,这才安心地亮起了灯。

  汪云崇就中拉了张圆凳坐了下来,一面细细审视了屋顶墙面。屋内早有庄中仆从备好热水,陆之冉拿银针先验上一遍,这才放心舀了一盆,又取凉水兑了,然后沾湿了巾帕递到汪云崇面前。

  汪云崇仔细观察过房中物事后,心中略略安稳,见陆之冉把巾帕递到自己面前,微微一笑,伸手接过巾帕,却顺手循着陆之冉的手腕轻轻用力一拉,陆之冉全然没有防备,身子被扯得一倒,就势跌坐在汪云崇腿上。

  还来不及反应,汪云崇的双唇已然覆了上来,陆之冉连愣也来不及一愣,立刻被带入唇舌厮磨的缠绵中,双手不自己地绕上汪云崇的后颈,定定地予取予求。

  烛火轻跳,“啪”得发出一声溅响,两人之间这才拉开一些细缝。

  汪云崇拿起方才那块巾帕,重又在水里浸了浸,然后轻轻地拭着陆之冉清秀的眉眼。

  温热的湿气覆上脸颊,陆之冉一愕,随即反应过来就要去接那巾帕,道:“崇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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