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凤凰冢(上_下古装)_by_奈斯-第5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三年前在青竹小居里,也是一道这样的伤口,让陵鹤子从此绝迹人间。
长荣三年,有人以一招一剑杀死了陵鹤子,三年后,这个人再次现身,又用一招一剑,杀死了呼延铎。
这个人是谁?到底是谁?!
右手的指骨被握紧到青白,细白的皮肤被破裂的木屑划入掌心,鲜血淋漓,疼痛的感觉触醒了被悲痛浇透的头脑,南叠枫深深吸入一口气,站起身来,望向叶剪繁深沉中已然无法控制住心绪的眼睛,道:“这个人,和杀我师父的,是同一个。”
一匹褐色骏马在荼西镇宁谧的清晨里纵蹄疾驰,穿过鳞次栉比的灰瓦宅院,转入一条白墙夹道的青石阔路,向不远处鎏金泛彩的“百川山庄”四个大字疾驰而去。
门口的庄卫认得来人,拉开宏重的金漆大门,让那轻骑畅通无阻地奔了进去。
史书载,长荣七年四月初四,长荣帝云端与一众贵胄子弟于御囿围猎,被袭,不知所踪,次日祺王摄政,大权总揽;四月初八,百川山庄建庄大庆,段书源死后二十余年未临百川山庄的呼延铎亲自登贺,却离奇死于客院之中;四月初十,叶剪繁安抚群雄料毕庆典遗事,因难辞呼延铎一事之咎,昭告武林让离百川山庄庄主之位,隐入山庄西侧的渡别山。
四月十一,南叠枫出任百川山庄第二十任庄主,言称自己为陵鹤子亲传弟子,武林皆哗。
褐色骏马在百川山庄的中轴道上毫不放缓,掀起一阵轻尘。鞍上的人不过二十出头,年轻志满,一双眼睛清亮非常,额上因一路飞驰起了一层薄汗,却也顾不得抹。
道旁一人远远瞥见这褐色轻骑,便即挥手喊道:“颜佐事,你回来了!”
颜送微微一收缰绳,却也不停蹄,向挥手那人回喊道:“是啊,庄主可在归一阁?我有急事要报!”
那人点头应道:“在!我刚从庄主那儿过来。”
颜送回了一声“好”,一扬马鞭径直奔向归一阁。
江湖风传,四月十一继任当日,南叠枫便就地祭天以血明誓,定将亲手找出真凶复仇,以慰呼延铎陵鹤子在天之灵。二十五年前阳灵教暗主一事再次为江湖中人人瞩目,一时间风起云涌,汹涛暗流。
就在天下大势眼看就此定局,祺王权势熏天早晚登临九五之时,自京中传来的一件事,再次令天下震动。
勒马在归一阁院前半丈,颜送翻身下马,伸手在按了按怀中揣着的文书,这才放心大步地往归一阁的台阶疾走而上。
“庄主!”归一阁三楼的东书房,颜送人未入声先至,南叠枫正一手支在圈椅的扶手上闭目养神,面前书卷成山。听得颜送的这一声唤,南叠枫打开灿亮双眼,正对上颜送一把推开房门、火急火燎的神情。
叶剪繁让离百川山庄庄主之后,常纶因已辅三位庄主而请辞休老,一时大佐事之位空出。南叠枫纳叶剪繁之策,依了常纶休老之意,将他安于归一阁东南侧的清茉园,以便随时请教讨询,另一方面却暂且不设佐事之首,只将山庄中一个年轻聪颖的佐事提到了身边,这就是颜送。
颜送不过二十一岁,武功平平,生得颇有书卷之气,一双眼睛更是十足的江南水亮,但处起事来却有不符年岁的沉稳老成,改换庄主之后庄内事务繁杂凌乱,好些老佐事都有些招架不住,偏偏这颜送记性颇佳处事严谨,几天来重任在身竟是半丝差错也无。
这才有了两日前南叠枫遣他往京城打探朝中情形,一来信他做事滴水不漏,二来颜送在江湖之中无人识得,在这紧要关头绝不会给百川山庄招来麻烦。
颜送的推门带入了室外浓冽的阳光,投入的光束太过刺眼,几乎都能看见空气中微小的浮尘。南叠枫眯起星眸,看着颜送疾步走近的脸,只觉这数日来接连的变故恍如一场长梦,被这样耀眼的阳光一照,随时就会醒来。
如果是梦的话,该有多好。
“庄主?”颜送靠得近来,见南叠枫竟在愣神,只好再唤一声。
“嗯,你辛苦了,先坐会儿罢。”南叠枫回过神,摆手示意颜送在对首的圈椅上坐下,一边问道:“什么时辰了?”
颜送本是一边要坐一边往怀里要掏那文书的,听得南叠枫这么一问,立时又弹了起来,揪起眉道:“庄主难道又没用午膳?”
“嗯,一时忘了,有急报就说罢。”南叠枫往椅背上一靠,道。
“这怎么行!我去叫人先备点点心过来。”颜送眉心拧得更紧,转身就要出门。
“颜送。”南叠枫在身后叫住他,一张精美若画的脸冷了下来,向着转回脸来的颜送伸手一指对首的圈椅,道:“先说急报。”
颜送张了张嘴,被南叠枫璀璨如星的眸子凛然一扫,到底是不敢再迈一步,只好退了回来,略一犹豫,摸出怀中的文书,双手递给南叠枫,一边道:“祺王要做皇帝,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南叠枫伸出的右手一顿,抬眼看了看颜送,将那文书接了过来,道:“为什么?”
“京中传来消息,”颜送眼中露出兴奋的神情,道:“汪云崇竟然是当年禄王的亲生骨肉,是禄王世子!”
第十七章 锦书难托
“你说……什么?”南叠枫右手一颤,惶然呆住。
颜送也愕了一下,只好重复道:“汪云崇是禄……”话到一半,却见南叠枫慌乱地将那文书翻开,看见内中的黑字,再次呆住。
长荣七年四月初九,汪云崇忽然返京,以禄王世子之名入宫面见祺王,此后朝中势力以十二卫为首,向汪云崇倾拢了一片。
“庄主……”瞥见南叠枫擎着薄纸微微发颤的右手,颜送终是觉出不对来,试着又唤了一声:“庄主?”
“凭什么?!”南叠枫蓦地站了起来,双手按住桌案,一对灿亮若星的眼睛里凌光慑人,道:“没人觉得他是假的么?!根本无凭无据!他怎么可能是禄王的儿子!”
颜送被南叠枫喝得一下子怔住,那文书上虽只有短短四五行字,却将来龙去脉述得再也清楚不过,而庄主对着那薄纸半晌,竟是半个字也没看进去。先前只道庄主与汪云崇私交甚好,汪云崇为禄王世子牵住祺王在京中权力可算是这几日来难得的好消息,却万万没想到庄主竟会是如此反应。
稍稍稳了稳心神,颜送浅浅吸了口气,道:“汪云崇不知是通过何法悄无声息地潜入京城,祺王遍布京中的眼线竟是半点都未察觉。第二日一早他居然大大方方地等在了耀阳门外,前来与祺王议政的文武百官都给他堵在了宫门口,祺王便领了数百禁军出了耀阳门,说汪云崇已被贬白身竟还擅闯耀阳门扰乱朝政,要直接拿他下琅口大牢。”
云端御囿失踪,汪云崇顾念旧恩赶来救驾算是情理之中,加之汪云崇此人行事向来无畏之极,因此祺王对汪云崇的突然现身倒也不觉奇怪,干脆发了禁军两百,管他汪云崇是要责问还是要明反,先拿下关进琅口大牢再说。
谁知汪云崇不动声色地自怀中摸出一本金册,只在面前一晃,祺王的面色立时巨变。
“那册子是禄王一家撰好之后未及送入宫中与玉碟合修的宗谱呈本,”颜送续道,“当年禄王全家被戮,宅中亦被盗走无数珍宝奇物,却未料这宗谱竟也在其中。祺王虽是惊异已极,却当然是不信这话,其余百官早已是哗然一片,七嘴八舌地唤了修撰的老宗正出前来验真,那老宗正瞪着眼睛看了那宗谱半晌,竟是当场落泪,直接就冲汪云崇跪了下来,叩首不已。”
南叠枫坐回圈椅中,微垂下头,额前的发丝挡住了仿若星上辰光的眸子,淡淡道:“呈本上,写的是什么?”
“写的是……”颜送被这样清淡的语气一凛,顿了一顿,道:“‘庚泰十四年七月初六,辰时,禄王世子诞,讳崇,妾汪氏所出。’”
一番话毕,南叠枫仍旧低垂着头,深浓的长睫动也不动,遮住眸中晶亮的璃光,看不出丝毫情绪。
书房被沉久的静默笼罩,只闻一深一浅、一急促一均匀的呼吸声。
颜送实在不知这消息究竟有何不妥,僵直的脊背上已被这样难耐的沉默沁出了一层细汗。
“着人盯紧朝中消息,”半晌,南叠枫打破沉默,将那文书摆到面前,仍是未抬起头,道:“汪云崇若真是禄王世子,对百川山庄而言自是再好不过,你先回去休息罢,待我想想这其中因果。”
这语气之中哪里有半点“再好不过”的意味?
颜送拧了拧眉,抬眼看去,见庄主低头看着那纸上墨字,全无想续话的意思,只好退了两步,应了声“是”,转身推门而出。
书房的门再次合上,南叠枫轻轻叹了口气,将那文书一推,起身站了起来,走到书房面北的那一侧,伸手推开窗格。
正午的日光扑面而入,南叠枫微微眯了眯眼。
就在几日之前,在这间东书房里,叶剪繁将百川山庄交给了自己。
叶剪繁曾说,这是整个百川山庄最能总览全景的地方,每当心灰意冷时他就会走到这窗前看一眼雄阔浩荡的百川山庄,提醒自己担负着的,是怎样的责任。
此时,浩蓝若洗的朗天中轻缀点点棉云,初夏的阵阵徐风自北而南拂过,绿叶上碎光点点,撩起百川山庄中葱茏的绿树如巨浪一般连连曳动。
真的有一种,百川朝宗的感觉。
南叠枫身子轻轻一提,后背倚上窗棱,就势曲腿坐在了窗台上。
仿佛一面残破已久的水镜被细小的碎片分毫不差地拼贴起来,及至拼贴完全,才发现被映在其中的,原来也有自己。
手心中折成四方的信纸被打开,纸上潦草的字迹已然有些模糊,被反复摊开又折好的褶痕交加重叠,显出这信纸被阅读的次数已然无法计清。
——荼西渡口外五里泊有我远烈帮大船,金册亦在船中,与汪兄议定之后我与小笛将亲送汪兄火速入京,酉时三刻,见谅过时不候。——
原来,那个让他甘受胁迫不辞而别的金册,是这样一样足以瞬时扭转成败的东西。
南叠枫仰头靠上窗棱,握着信纸的右手垂了下来,真气缓缓一运,苍白的信纸在指尖碎成一片粉末。
按例制,皇族之中有新儿降生,应在满月之内上报朝中,并在三月之期内撰好呈本交由宗正修入玉碟之中,更不用说禄王府中所出,还是个男孩。如此看来,这禄王此举可谓是匪夷所思,这男孩不但是他亲生长子,云家王朝这一代子嗣并不兴盛,长荣帝、祺王再加上这个禄王世子以及早年宣蓉太妃所生、下嫁当科状元的福月公主和老祯王的独女清北,总共也就三男两女,这样的情况之下,禄王就算再隐没不闻朝事,绝对没有隐瞒自己儿子降生的道理,而且一瞒就是一年多,直至全家被戮。
若说有野心,为什么明明可以如祺王一样角逐皇位的亲生儿子,却连降生都隐瞒不报?若说没有野心,为什么放着好端端的清闲王爷不做,偏偏去做了阳灵教的暗主?
禄王爷,你到底是什么人?
南叠枫自胸中重重叹出一口气,低头看着自己被阳光投入屋中的影子。
禄王世子……讳崇……妾汪氏所出……
这么近在咫尺的谜底,整个天下竟没有一个人猜出答案。
包括自己。
只消去掉一个汪姓,一切就都能解释了。
那种毫不退让的横贯霸气,若非是皇族中人,又怎会与生俱来。
云崇……
当年的父亲,竟然连这孩子的名字都未改,只添了一个母姓,就轻而易举地骗过了天下人。
刺目的阳光灼得眼睛有些微涩,南叠枫跃下窗台,径直走回书桌旁的圈椅,坐了下来,阖上眼睛。
难怪……遗世独立的父亲,会心甘情愿教养汪云崇十五年,甚至……抛弃了自己。
只此一点,他是禄王世子之事,已是毋庸置疑。
忽然忆起,庆典前夜呼延铎对自己说过,汪云崇相容之中隐有贵气,命定是权尊之人。
这样毫无根据的玄妙论断,竟是全部言中。
南叠枫伸手揉了揉微微胀痛的眉心,烦躁地将那文书拂到一边,起身推开书房的大门,径直下了归一阁。
京城西郊外三里,荒草连片,矮树落错。
四匹骏骑在一处破旧大宅前勒马停住,案上四人一齐翻身下马。
汪云崇牵着马踱到那宅院正前,将手中缰绳递给旁边跟上来的薛骏,抬头望向院前大门上的老旧额匾。
帘云别院。
嘴角牵起一个微苦的细小弧度,复又平淡回去,汪云崇盯着那墨迹已然有些模糊的四个苍劲大字,好一阵出神。
金册的出现虽是将了原本志在必得的祺王一军,但是,若是仍然找不到皇上,就算一时片刻限制了祺王,终究是无法削株掘根,除非……取而代之。
汪云崇心中一紧。
取而代之……?这样糟糕的想法竟会钻进自己的脑中?若当真这样做了,那和祺王有什么分别?况且,自己这莫名其妙的世子,根本还未被完全承认。
不过,虽然世子身份仍遭质疑,但朝中向着祺王的些许势力倒也不敢真个儿动他,一来谁都知道在耀阳门外已历三朝的老宗正断言了这呈本假不了;二来,云家王朝这一代子嗣本就不旺,万一错杀了个皇族世子,可是谁都负不起的灭顶大罪。
祺王亦是精明过人,按下此事待查,美其名曰不愿怠慢汪云崇让他屈住京中馆驿,给他指了京郊外的这座别院。
禄王府在当年惨案之中已被毁了大半,庚泰帝干脆整个拆毁,就地修了园陵悼念亡弟,因而禄王府已是再不复存。而这别院是当年禄王在世时除禄王府外唯一自建的宅子,禄王世子入住其中,应是合制合礼再妥当也不过——如果不是这宅院偏置京外,且已经荒废二十余年无人整扫。
“崇哥,”董之弦拉着陆之冉挨了上来,道:“整扫的人一会儿希就带来了,且等一会儿。”
“嗯。”汪云崇应了一声,抬脚便往里走。
“崇哥……!”
汪云崇顿住脚步,转回头来看着董之弦:“怎么了?”
“呃,那个……宅子里面,传说……呃……”
“传说闹鬼?”汪云崇挑了挑眉尾,道:“闹的是哪里的鬼?禄王府上的?那他们闹不闹禄王世子?”
董之弦瘪了瘪嘴,俊脸上的勉强笑意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汪云崇赏他一记白眼,举步跨进了门槛。
陆之冉毫不犹豫地也紧随而入。
惨淡的阳光透过密布的蛛网射入宅中,光线所及之处,清晰可见厚重的灰尘浮于空中。地上有些残破的瓷片木块,零零落落地散在屋子四处,原本名贵的桌椅案几被虫蛀鼠啃得斑驳老旧,摇摇欲坠。
汪云崇伸手挥了挥面前令人窒息的尘土气息,仰头望向屋顶的雕花。
祺王将自己安置在这京郊荒野,想让自己理会朝中诸事时多点麻烦,兴许只是一时意气,但却正是抓对了痛处。
别人自是不明白,但在月前见过莫润升之后,自己又怎会不知这别院的来历。
庚泰十年,一向以清心寡欲闻名的禄王爷云幽,斥重金在京郊置下了这么一间别院,精心布局装整,为的,都是宁添南。
如今屋外枯枝败絮荒草杂生,屋内残破废旧一片疮痍,哪里还有当年的逍遥。
想到前天十二卫刚刚探到的,百川山庄一夕巨变的消息,汪云崇胸中一紧。
好不容易相认的世伯在庆典当天突然惨死,死因竟与三年前的陵鹤子相同,叶剪繁在出事之后直接撂下担子退任,连带地连常纶也请辞休老,在这个时候接任庄主,可想而知这是怎样的重负。
而自己却还如此可恶地不辞而别。
自己对朝权的眷恋,真的胜过枫么?
汪云崇捏紧了拳头。
这样对权力本能的贪婪,莫非,真的是皇族中人的天性。
汪云崇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转身想步上木阶上楼,却发觉楼阶上的蛛网已经层层叠叠地密织了不知多少层,连只老鼠都难以钻入。于是只好转了回来,向陆之冉道:“先出去等着罢。”
细碎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汪云崇跨出院门,见韩承希一马当先地驾着辆马车驰了过来,在院外三丈处停住,六七个杂役自那马车上纷纷下了来,见着汪云崇,想行跪礼却给汪云崇拦了住,于是听韩承希交代了几句,便一齐进了宅子,各自整扫开来。
待那几个杂役全都进了宅子,汪云崇紧了紧眉心,就地在宅前的石阶上坐了下来,向韩承希招了招手。
韩承希会意,将手中缰绳丢给董之弦,上前两步走到汪云崇身侧,也在石阶上坐下,一边自怀中掏出一本书册,递给汪云崇,道:“御囿围猎当天及前三日的起居注都在这里,是令史馆里最细致的曾全所录,应是没有遗漏。”
汪云崇点点头,接过书册翻看起来。
四月初四,长荣帝率一众权门子弟于御囿中围猎,其间长荣帝拍马疾追一只突蹿而出的猛虎,赶入密林之中,韩承希董之弦二人恐云端被伤,分两路去堵,竟在密林之中撞上十几黑衣人,两方交手不过一炷香之时,长荣帝已然不见踪影。
再看前几日的起居注,与先前并无不同,祺王入宫的次数也毫无增加减少,字面之上一片平和。
指骨分明的食指滑过第三页,在其中一行字上顿住。
四月初三晚,皇上夜宿清澜宫?
清澜宫是澜妃的寝宫,澜妃算是一众妃嫔中比较得宠的妃子,也是如今后宫之中唯一的小公主——武宁公主云萄的生母。
指尖在墨迹崭新的纸页上轻点,发出窸窸窣窣的碎响。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在给水扬心下了遮天令以后,加上佟、佐几位将军回京之后事务陡然增多,皇上好像有一阵子没有翻妃嫔的牌子了,自己未被贬黜之前,还曾笑过皇上嫌身边不新鲜了。
汪云崇拧拧眉心,取过十二卫的驻防手记比照,直截翻到了四月初四当日。
四月初四,韩承希董之弦都跟随皇上去了御囿,在悠莲馆外布置的卫军较平日多了两倍,却仍旧是没看住水扬心。
皇上失踪当天,水扬心也忽然不见。
不过……水扬心既是枫的师妹,就算董之弦在场,也未必就能看得住她,单凭她想不想走不想走而已。
韩承希见汪云崇看到此处,凑前低声道:“水扬心身上尚有遮天令,出了京城便是九族连诛,崇哥你看……”
汪云崇摇了摇头,道:“水扬心的事先按下来,不要声张。”
“是。”韩承希应了一声,便起身转进宅院里去了,董之弦、薛骏和陆之冉见状,也挨个跟了进去。
面前是空荒已极的青黄草场,背后是破旧荒废的古宅夹杂凌乱的桌椅移动声,汪云崇深深吸入一口气,就势仰靠在斑驳的灰墙上,闭上眼睛。
全然的毫无头绪中,又仿佛有蛛丝马迹隐隐相连,这种感觉……像极了馔瑶馆被盗的那个时候——这一切纷乱开始的那个时候。
为什么会有一种……掉入陷阱的感觉?
如果不是祺王的谋划,那到底是谁在设计自己?
百川山庄外西北四里,渡别山单峰矗立,在其下一片灰瓦矮房、草木葱茏之间显得孤独而落寞。
未时过半,渡别山山间树草并不算繁茂,南叠枫一路心事重重,及至找到后山那掩在一片高阔大树间的小竹屋时,已然是满额细汗。
听得屋后有悉悉索索的轻响,南叠枫循声绕了过去,见一人背靠竹屋席地而坐,手上一把半锈的柴刀,正在埋头削着一根约一尺长的竹节,极是专注。
听到脚步声靠近,那人抬起头来,对上南叠枫璀璨的眸子,眼中露出微讶。
“叶庄主,”南叠枫勾勾嘴角,道:“小弟叨扰了。”
叶剪繁摇头也笑了笑,道:“怎么会是叨扰。我只是没料到你还有空闲能来找我。”
南叠枫上前两步,拿起一边堆放着的几个削得匀称的竹节,道:“没想到叶庄主这木工活也做得这般巧。”
“呵,”叶剪繁放下柴刀,向手中竹节吹了几口气,道:“闲来无事,想多做几个竹凳,也好招待你这样的不速之客。”
“看来为了叶庄主的手艺不致生灰,小弟还得经常来打搅了。”南叠枫轻笑道,一边一撩衣袍下摆正要也席地坐下来,却被叶剪繁一托手肘,一股浑重深厚的劲力立时阻住了这个动作,道:“别脏了好端端的锦袍,进去里面坐罢。”说着拍了拍手上的灰,当先步入屋中。
绵延温重的力道稍纵即逝,绝不停留分毫。叶剪繁一身粗布素衣,用细布条紧扎的发髻上没有任何缀饰,若不是这惊鸿一瞥的高深内力,寻常人怕是很难想象眼前的这个人曾是二十岁就赢遍天下高手、统领江湖近二十年的百川山庄庄主。
南叠枫浅浅叹了口气,也跟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