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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冢(上_下古装)_by_奈斯-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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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叠枫看着他进了里屋闭上房门,这才站起身来,出了寒花院。

  迎面而来的纤细身影停在半道,墨绿色的衣袍衬出白皙如雪的皮肤,晶亮的眼睛轻瞬,神采玲珑。

  南叠枫也顿步不前,弯眉轻轻一抬。

  到底被这使毒的小祖宗算计了,他一早算准昨夜有雨,故意扯着自己在雨中说了半天,惹起这场高烧。

  “慕容兄的药果然奇效,”南叠枫道,“我明日启程,去玲珑山。”

  慕容笛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上前数步走到南叠枫面前,提起手中一个布袋交至南叠枫手中,道:“任无禾毒术虽不高明,但总舵能人不少,加上所藏齤 毒物之多无法想象,这些解药你且带着,一来防着他们阴招,二来……若是扬心中了什么毒,也好即刻医了。”

  南叠枫接了那布袋,道:“芙蓉峰那里……”

  “潇云已经在路上,明日也该到了,我们后天也会出发。”慕容笛抬起眼来,道:“只要扬心无事,豫州七地对我二人而言不在话下。”

  “好。”南叠枫点了一下头。

  慕容笛也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而去。走了数步,却又住了步子,转回半个侧脸道:“那曲子也太悲戚,不好听,别吹了罢。”

  日头渐起,天高云淡,微风掠过,已是秋日的微凉。

  慕容笛身影渐远,蓦地却想起呼延啸那一句后悔之言。

  花草荣枯不过一季,可曾后悔过曾经绽放?

  彩蝶之生亦不过旬,可曾后悔过破茧而出?

  自降生起就注定的轮回,骨血中镌带上的牵绊,岂是后悔二字,便可破解。

  若问是否后悔爱过那人,我的答案亦是如此。

  并非后悔与否,而是即使后悔,也早已来不及。

  夜入四更,弯月当空。

  山道中一支骑队蜿蜒而上,每匹坐骑的四蹄皆以软布包裹,一行人行的静默无声,有如鬼魅。

  五个当先探路的兵士走在最前,乐正飞行在第六,抬头看了看月色,向并行的云肃道:“再行半个时辰便可翻过此山,下山道口只有一座十人的小守驻,我们冲过去轻而易举,这里距叶廷恭布下的最近营盘也有十里,我们一路疾行,半日便可到我轩成大营。”

  “多亏乐将军熟悉此处地形,知道隔五十里处有这小山可以绕行。”云肃道,“否则若闯重兵把守的关门,这动静可就难收拾了。”

  “呵。”背后蓦地传来一阵冷哼,云肃与乐正飞各自皱了一下眉,知道是身后杜瑞山发出,却也不再交谈。

  杜瑞山换了一身利索的劲装,面上平素的温文意态灰飞烟灭,绷着一张脸肃气毕露,明明还是一派书生般的斯文相貌,却偏偏有了修罗的煞气。他心中极是不悦,按先前计划,乐正飞被劫狱之事尚不及传至边关,关卡查验并不甚严,他二人只需在那秘营换过马匹稍作休整,隔日便可乔装出关,大不必费此周章。

  那秘营已然暴露,这些精兵若还留在松烟镇无异坐以待毙,带着这么多人出关绝不可能,只好暗夜拔营绕路而行,而且,若非这两人过于忌惮汪云崇,他今日已可回去复命,说不定还可以生擒汪云崇……

  昨天他让乐正飞手下一个最熟知附近地形的兵士带领,搜遍了方圆数个村镇密林,这汪云崇竟似凭空飞了一般毫无踪迹可循。但依云肃所言,汪云崇奉皇命而来,若无功而返回去也是死路一条,若他尚有一口气在,也该拼死一搏。

  杜瑞山面色冷森。

  在树林中救他的黑衣人,本事不小。

  山道一路绵延,一行人进入山林深处,道路反而渐敞,北方秋天来得早,山上的树木大多已经开始落叶,山路上因往来人烟稀少,覆盖的落叶还是满满一层,饶是裹着所有兵士的马匹都四蹄裹布,踩在这遍地枯叶上还是嘎吱作响,好在这小山本就远陲偏僻,山林深处更是毫无人迹,这动静倒也不怕有人听到。

  林间枯枝嶙峋,远远可看见前方有两条岔道,距离下山的道口,应该已经不远。

  弯月中拦腰飘过一片黑云,夜色又沉几分。

  杜瑞山眉尾一挑,最先勒马停住,乐正飞与云肃一齐回头,见杜瑞山忽然停住,正要发问,却见杜瑞山竖起食指示意他们噤声,于是一行人马纷纷止步,深山密林之中,顿时静如无人之境。

  杜瑞山的脸在极淡的月色下冷森得叫人背心发寒,褪去书生意态的眸色阴冷,盯着前方的两条岔道半晌,忽得耳尖一动,白骨夺命锁长势而出,在静夜中如鬼魅尖叫,银爪大张,直袭三丈外右首边的一团树叶。

  血肉撕裂之声传来,银爪钩中目标,杜瑞山心中起疑,手腕猛得一收,但见一条蝮蛇被生生扯了下来,腹部已被银爪扯烂,肠子随着身子一起掉落下来,发出“啪”得一声轻响。

  乐正飞松出一口气,向领前的几名兵士道:“是蛇,继续前进。”

  骑队重又出发,未走几步,左首边也传来一阵窸窣之声,杜瑞山白骨夺命锁再次出手,又扯下一条蛇来。

  见杜瑞山足够谨慎,乐正飞与云肃已经不再理会,徐徐策马前行。

  右边的树丛中又有一阵微弱的抖动,杜瑞山不敢轻心,银锁还是飞窜而出,朝那树丛抓去。

  但听“锵”得一声,竟是金属碰撞之响。

  响声发出的同一瞬,后首冒起一阵雄脆马蹄,但听数声兵士惨叫,乐正飞与云肃回望过去,但见一匹黑骑自最尾疾冲而来,那人手执短戟,所过之处一戟一人落马,座下坐骑却毫不放缓,瞬时冲散了轩成骑队,怒驰而来。

  这些轩成兵士尽是精兵死士,一见有人突袭,立时围住乐正飞与云肃。

  瞥见黑骑冲出的瞬间,杜瑞山手腕一紧便要收回银锁,却听爪尖与勾住的物事不断发出刺耳撞响,一时竟拉之不动。

  队前的轩成兵见队尾同伴被相继冲散毙命,连忙掉转马头朝那愈杀愈近的黑骑冲去,蓦地头顶一声清啸,一个黑影自天而降,尚在半空手中利刃已然几转,双剑左右一抹一削一刺,竟瞬间结果三人,足尖借着正要倒下一人肩头一踏,又杀入另几骑中心,左手长剑翻手一丢,正插入直冲而来一人左心,剑锋倒转在马臀上重重一刺,那马吃痛撒蹄怒奔,几下便将掉转马头的轩成兵士杀得方向大乱。

  长剑精芒毕露,翻手利落抹过一人咽喉,剑势不减又刺落另一人,夺了此人马匹,就向乐正飞与云肃直冲而去。

  杜瑞山真气暗运,猛然手腕吐出劲力,银锁一声巨大锵响,原来银锁勾住一个牢密铁网,铁网又以粗制铁圈牢牢缠在树上,那银锁本非凡物淬成,杜瑞山内力浑厚,发力之下,蓦地银锁没入的那棵大树拦腰而断,银锁扬长而出,在空中一晃,瞬时甩掉了勾住的铁网。

  大树朝骑队轰然倒下,杜瑞山反应奇快,银锁飞出绕上树干,发力一带便让那树身侧向而倒。

  他出手的瞬间,方才冲散队尾的那匹黑骑已然越过他冲过队前乱阵往一条岔道飞奔,但听乐正飞一声惊吼:“叶廷恭!”慌然回头,却见乐正飞扬鞭撒蹄,一马当先地已朝叶廷恭背影追了过去,身后数骑兵士一连跟上,奋蹄狂追。

  几乎是同一时,方才自天而降的那黑影掠了过来,两剑砍翻上来抵挡的两个兵士,隔着两丈之距向自己勾出一个蔑笑。

  俊朗的脸上英武横贯,苍白的脸色却挡不住眼中迸出的霸气和杀气,不是汪云崇是谁?!

  “云肃、杜瑞山!有本事拿下本世子我,便再来试一试!”汪云崇扬声放言,一路再杀两人,满面血气在月色下映出一身凛然,策马疾驰,向另一条岔道奔去。

  一路纵马疾驰,头顶乌云渐散,月色倾泻而下,照亮鞍上人奋力策马的半身。身后的马蹄追踏声愈发稀少,渐渐只闻两匹轻骑紧追不放,汪云崇微勾唇角,却仍旧头也不回绷紧全身驭马狂奔。

  山道越来越窄,蓦地一个急转,骏骑转出山林,四下霎那豁然开朗,但见右侧一面黑石嶙峋,其上片点草木也无,另一面空旷阴冷,竟是万丈悬崖,绕着石壁与断崖之间的平路不过一长来宽,暗夜之中崖下黑沉一片有如虚无,恐怖直如地狱。

  汪云崇蓦地勒住马,身后杜瑞山紧追不舍,此处虽是断崖,杜瑞山艺高胆大,反倒加快马蹄,手中白骨夺命锁在空中划出一声尖啸,银爪大张抓向汪云崇。

  汪云崇足尖在马镫上一踏,一个侧翻躲过银爪,指尖不知何时捏住了两片碎石,在跃身下马的同一瞬碎石扬手而出,直打杜瑞山那坐骑前腿,那马一声长嘶就要倒地,杜瑞山反应奇快跃身而起,双脚在马身上借力一踏,那马被踢得一个侧翻直直滚下悬崖,落进那幽深黑暗之中,半点声响也无。

  此一交锋刚过,云肃也拍马赶到,正看见那马匹落崖之景,便即翻身下马,疾步奔了过来。

  杜瑞山看了一眼那无底深渊,眼底染上些幽沉颜色,银锁在指尖绕了个圈,抬头道:“汪云崇,你还当真不想活了。”

  “杜先生果然善解人意,”汪云崇一挑俊眉,手中长剑一立,剑尖指住二人,道:“不过,我想请二位黄泉路上做个伴,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哈哈哈……”杜瑞山长笑一声,道:“汪云崇,你有本事便且试试看!”说罢长身跃起,银锁直锁汪云崇咽喉。

  汪云崇前日刚刚吃过这银锁的亏,不敢轻慢,脚下急退数步,躲过银锁锋芒,但见银爪凭空再长三寸,连忙向后一仰,避过爪尖锋芒。

  与叶廷恭再三商榷之后,两人议定将乐正飞、杜瑞山与云肃一行分头引开,叶廷恭与乐正飞宿怨已久,乐正飞一见叶廷恭必定眼红疾追,而自己则是杜瑞山和云肃的目标,这二人定会一路追上自己。那一行轩成精兵都是乐正飞手下死士,必然紧随将军,所以只要叶廷恭将这追逐拖延足够,来追自己的便只有杜瑞山与云肃。

  叶廷恭熟知此山地形,知晓只要在左边岔道一路直行便可到达这断崖。这断崖仅宽一长,杜瑞山所擅乃白骨夺命锁,云肃所长则是马上骑斗与近身相搏,此二人所擅若非前后夹攻则无法配合,而这崖边平路如此窄小云肃无法绕过两人战圈袭到自己身后,仅杜瑞山一人迎战,胜算要大得多。

  但是……且不论拖着满身大小内外伤和尚未全然解清的内毒能否赢过杜瑞山,就算杀了杜瑞山,之后还是要应付云肃,而叶廷恭也会最终将一行骑队引至此处,最多也只能拖上半个时辰。

  汪云崇眉心一皱,向左一闪避过再次袭来的银爪,长剑居然一个倒转归了鞘。

  多想亦是无益,只有拼死一战。

  杜瑞山手腕一抖,长锁如银蛇般逶迤而上,在气力尽头硬生生转了个弯,又向汪云崇扑去。汪云崇提气一纵,借力在石壁上一踏,绕过银爪扑势落下来,待要近前欺上,杜瑞山腕间一动,那方刚垮下的银锁竟从背后拔地而起,直截往后心扑来。

  汪云崇放弃逼近,脚下一旋,向后一偏身形抹了过去,银爪势头未减发出刺耳尖响,爪尖在石壁划出三尺长一道白痕。

  云肃抱手站在战圈之外,眼色森冷。

  原本以杜瑞山身手,饶是有这骇人的白骨夺命锁相助,到底是差汪云崇一小截,但经前夜一战,汪云崇身上大小伤口少有也有十余处,加上先前箭伤刀伤在水牢中浸了那么久,就算身子骨再硬,在这么短的时日内恢复个两三成也就不错了。

  再何况,杜瑞山有心生擒,前夜那银爪上的毒,虽不致命,但软筋化气之效绝不含糊,叶廷恭行军打仗或有一套,但解毒绝对是个三脚猫的功夫。

  云肃抬头看了一眼月色。

  最多再有一刻,汪云崇必定劲竭。

  三十招拆过,杜瑞山手中银锁越缠越快,汪云崇几番有隙迫近,都被那银锁又生生逼了回去,银爪在漆黑深夜利刃凶张,白光腾起又堙没,直如鬼骨。

  汪云崇只觉眼前银光乍起乍灭,脑中一晕。

  可恶,若以自己往常功力,怎会容得这杜瑞山如此嚣张!

  叶廷恭随身所携药物终究有限,被强行压制的毒性随着剧斗之下沸腾的血液再次上侵,竟比原先预料得还快。

  胸口一阵血气翻腾,银锁被杜瑞山收回一旋,再次凌厉扑来,汪云崇强自纵起跃避,小腿筋肉却忽觉一软,竟一瞬无法提气,眼看银爪已然袭到,只得闪身向左一避躲去银爪锋芒,却被链身狠狠一拍在背,正将那胸口一口血腥迫了出来。

  云肃眉梢一挑,这时机竟比他想象得要早。

  杜瑞山自是深知自己在银爪上所抹之毒厉害,眼角一沉,银锁凭空一个打转,近银爪的三尺处横空打折,爪尖机关弹出再长三寸,“嗤”得一声,深深没入血肉。

  后背近左肩处一阵剧痛,汪云崇一个趔趄,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杜瑞山嘴角牵起一丝轻笑,指尖轻轻一拉,银爪顺着伤口方向生生再扯开半寸,毫无意外看见汪云崇的脸瞬间疼到发白,英朗的五官都些扭曲起来。

  双腿仿佛再也坚持不住,整个人轰然垮了下来。

  时机大好,云肃抽剑一个纵跃,剑锋青光暴涨,向半跪在地上的汪云崇当头劈下。

  剑身反照的月光映上汪云崇猛然抬起的眉眼,冷白的幽光下那英气纵贯的眸中忽然泛出搜�

  汪云崇蓦地长身而起,逆着云肃剑势迎了上去,剑风已然刮到颊畔皮肤擦出数条血痕,却忽得一个旋身,脚步一转,将整个后背暴露给云肃,趁着杜瑞山正要翻转那银锁之时,右手疾晃一抄;拦腰将那银锁链身握在掌中。

  但听“当”得一声巨响,云肃的长剑收势未及狠狠削上银锁撞出一片火花,长剑登时断作两截,银爪因剑锋拉动锁链又将伤口扯开一寸余长,忽得“呲”得一声被剑势牵了出来,带出一大片血水。

  此一变化瞬息之间,巨大的疼痛反而让毒性造成的眩晕瞬间挥散,汪云崇咬紧牙根与杜瑞山两人同时紧紧拉住银锁。

  云肃一击未成,倒转手腕,用那被削断的半截长剑再次攻了上来,汪云崇右手拉住杜瑞山银锁,左手抽剑出鞘,与云肃缠斗起来。

  远远地,已可闻见凌乱马蹄声愈来愈近。

  听出这是乐正飞人马赶到,云肃精神大振,出招越来越快。

  那边杜瑞山也猛得聚气疾拉,差点将汪云崇牵倒,银锁在汪云崇掌心滑过数寸,拉出一道血痕,却到底被他再次紧拉了住。

  手腕斜翻挡去云肃的横削,汪云崇心下一横,周身劲气暗中聚起,左手虚划一招却未用上半分内力,一股浑厚劲气推向握住银锁的右掌,骤然一震。

  左手那一虚招到底没有骗过云肃,“锵”得一声长剑被挑落脱手,那残余半截长剑剑势不改,直直插入左手上臂。

  与此同时,杜瑞山右手忽然一麻,接着胸口被强大劲气重重拍到,“哇”得一声一口鲜血喷出,一路向后倒退。

  汪云崇猛然跃起,也不顾左手上臂仍旧插着云肃的半截长剑,右手凌空抄过方才被挑起的长剑,闪电般刹时欺向杜瑞山,挟住全身所有力气一剑穿过他左心,剑势仍旧不减后半截直直插入漆黑石壁。

  那边马蹄声已经变作刀剑交锋之声,想来叶廷恭且战且退,刀剑撞响愈发逼近。

  一剑毙命杜瑞山,汪云崇几乎力竭,后背左臂剧痛立刻蔓延,银爪之毒更加肆虐。

  拔出左臂断剑抛下悬崖,云肃掌风已然袭到,汪云崇躲避不及被一掌劈中胁下,几乎可听见那根肋骨断裂之声。

  云肃飞起一脚踢向他颈骨,汪云崇勉力抬起那受伤左臂,硬生生格了住,嘴角腥血却已溢了出来。

  云肃眼中狠光尽露,灌力右腿用力压了下去。

  汪云崇半身借着插入杜瑞山心口的那柄剑撑着,左臂仍旧顽力格住,却已不住颤抖。

  “汪兄!”石壁转角叶廷恭杀得满面血污疾奔而来,身后紧追着三名轩成兵士,眼见云肃与汪云崇正自僵持,顾不得身后追兵,短戟一竖就向云肃刺去。云肃听得背后风声,转过身来一晃躲过戟尖,叶廷恭却回招不及,背后被一个轩成兵一刀划开一条血口。

  叶廷恭咬牙回身一剑穿胸结果一个轩成兵,再“当当”两下挡开对方攻势,急退数步挡在汪云崇身侧,飞速问了一句:“还撑得住么?”

  汪云崇连回他的力气也没有,强力抑制住脑中眩晕,向叶廷恭点了点头。

  叶廷恭见他面色惨白,左臂伤口尚在不断流血,显然非常不妙,却也无暇顾及,见又有三个轩成兵抢奔过来护住云肃,而云肃却取了其中一个兵刃又扑了上来,眉心一皱,短戟急转攻了回去。

  汪云崇后背靠上石壁,撕下衣衫一角扎住汩汩流血的左臂,系紧时深深吸了一口气,狠狠一拉,强烈的痛感暂时压过了脑中昏眩,抬眼看去,叶廷恭正在云肃和十余轩成兵的包围下拼血厮杀,只这片刻,周身便溅了不知是自己还是敌人的血,但很显然,单凭叶廷恭一人无法久撑。

  不远处传来奔腾马蹄,蹄声齐整单一,只有一骑,定是乐正飞无疑。

  汪云崇闭上眼睛,调起周身可能聚起的所有真气,暗暗在体内循复轮转。

  蹄声越来越近,轩成兵士的惨叫和叶廷恭被刺伤的阵阵闷哼在耳边回绕,血腥的气息直冲鼻尖。

  无法理会叶廷恭到底被伤了几剑,无法理会越来越多的冲杀声到底来自多少轩成兵士,汪云崇缓缓蓄着丹田中升起一小股热气,掌心上翻。

  如果此番不搏,莫说是自己,连带叶廷恭也会葬身此处。

  马蹄一个响踏,转过石壁转角,汪云崇睁开眼,便见乐正飞一骑雄踏,怒驰而来。

  轩成人能骑擅射,乐正飞更为个中翘楚,如此窄小平路,所有人到此都弃了马匹平步应战,唯有他敢纵马狂驰铁骑怒踏。

  叶廷恭看着那高头黑骑疾驰而来,血战一路的眼中也染上一丝惊怖。

  别人兴许不晓,他在边关征战如此多年,深知乐正飞骑术之精。此时他与汪云崇两人已被迫至绝路,气短力竭,若被乐正飞这匹黑骑冲入战圈赶到面前——

  ——不是被怒蹄踢下悬崖,就是被黑骑撂倒,再由轩成兵士乱刀砍伐。

  马蹄带起的阵风已然当先袭到面前,叶廷恭征杀战场数年,生死早已抛诸脑后,此际背脊一挺,反倒横生一股豪气,厉喝一声,正欲不顾一切冲上前去,却觉后背一只手在他肩上一拍,道:“叶兄,借个力!”

  来不及去想汪云崇到底是何打算,短戟挡开云肃横削一刀,趁势刺穿一人咽喉,身子一沉,稳然扎起个马步。

  汪云崇双足在石壁上一点,横空纵起,再借叶廷恭左肩一踏,凌空一个翻跃,竟直取疾奔而来的乐正飞。

  乐正飞未料汪云崇竟会腾空直扑而来,举起腰间佩刀便砍,却被汪云崇自上而下一个旋踢佩刀脱手,落到马鞍上一拳横砸而去。

  那马正狂奔间,陡然背上被这么一踩,大大受惊,前蹄扬起一半就欲甩开鞍上两人。

  乐正飞正格住了汪云崇那一拳,回掌侧削,与汪云崇两人卯上全力近身厮打,却被那坐骑猛得一震,连忙抽出一只手去勒缰绳,却被汪云崇转身当先拉住,往相反方向狠狠一扯,同时重重一拳砸中他小腹。

  乐正飞眼中惊惧急剧放大:“汪云崇你——!”话未说完,那马一声长嘶马头急转,汪云崇揪住缰绳正欲再拉,乐正飞却已稳住身子一拳也飞了过来,正打中他侧颊,汪云崇眼前一片眩昏,那马猛然一跃,朦胧中见乐正飞又是一拳横来,咬紧牙根,自靴中拔出一柄短剑,不顾乐正飞拳风,凭着直觉一剑刺入。

  滚烫的鲜血溅上脸颊,汪云崇这才自昏晕中找回一丝清明,见那匕首已深没入乐正飞胁下,刚想送出一口气,那坐骑却跃落而下,因乐正飞中剑向后倾倒重心急偏,后蹄一空,整个马身疾速向悬崖下倾倒。

  一把拔出短剑,被毒性侵入的身体已经失去最机敏的反应,尚不及跳脱,“轰隆”一声巨响,整个马带着崖边石块坠下悬崖。

  此隙变故一息之间,两方都未料到汪云崇与乐正飞会一起掉下崖去,漆黑夜幕中崖边深黑一片,竟让两方人马一齐惊住。

  “汪兄!”叶廷恭当先回神过来,一时惊恐交加,狂喝一声就往前冲,却觉面前一寒,云肃的刀锋已经递到面前,叶廷恭心中顿时怒气滔天,再不管身后多少轩成兵,短戟一路疾挥,当当当挡掉云肃几刀,发了狠地运力直刺,迫得云肃连连后退。

  蓦地一道白芒掠过,交战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尚来不及辨认是否幻觉,一阵强大白光爆发开来,暗夜之中光亮堪比炫日,将整个崖壁照得有如白昼,崖上众人不及适应由黑变白光亮,下意识地眯住双眼。

  叶廷恭目睹汪云崇坠崖,心念一死早已抱着同归于尽之心,此时更是管他什么白光,双目一闭,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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