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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冢(上_下古装)_by_奈斯-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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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廷恭目睹汪云崇坠崖,心念一死早已抱着同归于尽之心,此时更是管他什么白光,双目一闭,回手一戟刺透一人心口,短戟怒舞招***攻向云肃。

  蓦地听得身后一个轩成兵一声惊叫:“赤华剑!赤华剑!”

  叶廷恭回神一看,这才发现那强光竟是自断崖下发出,视线虽然不及,但心念一转突然大喜,手中短戟不慢,攻势更快。

  汪云崇全身靠着插在崖壁上的那柄短剑支撑,半身悬垂在陡崖上,脚尖好不容易踩到一块突起的尖石,听到那个轩成兵的惊叫,竟然一怔。

  赤华剑?!

  那短剑是出发前夜云端送给他的,依当时云端所言,这短剑是禄王爷遗物。

  可是!

  难怪这短剑年代已久却通身毫无半丝毁损,难怪鞘身上刻着奇异图腾,尾缀的浮刻还不知是他…妈勾画还是文字!难怪这剑身还会发出如此强光!

  这短剑,根本就是轩成之物!百年前天下未定时,轩成与中原诸国混战中将此剑丢失,传说这赤华剑是轩成异人锻造出的奇物,穷途末路时以轩成国人血液为剑引,便可映月放光,持剑者瞬增数倍内力。

  汪云崇右手靠着插入悬崖的赤华剑支撑,左手挥挡去发现他未死的轩成兵士投下来的石块,看着几个轩成兵滚来一块巨石,心中大骂云端。

  没想到这短剑竟是被云家先祖所得,更没想到这百年来不现于世的奇珍云端竟然会送给自己,给自己也就算了,还不明说!

  去他…娘的禄王遗物!去他…娘的父亲在天之灵!

  赤华剑沾了乐正飞的血,映月还在泛着强烈白光,汪云崇踩稳脚边那块极小的凸出尖石,握紧赤华剑剑柄,果觉体内真气缓缓而动,一股暖流在周身经脉缓缓而走,左臂后背还有断裂的肋骨虽仍旧剧痛,但周身上下的无力却被聚气的真气驱散大半。

  可惜了这难得奇物,眼下却要拿它做垫脚石了。

  巨石滚动之声愈来愈近,崖上叶廷恭大急,疾刺两戟想要上前拦住,云肃却哪里肯让,一旦叶廷恭攻势减缓,立刻招招逼迫了上来,叶廷恭心中急乱,冷不防左腿闪避不及被轩成兵刀锋抹中腿上一软,立时云肃等人长刀纷纷砍到,只有勉力强挡。

  汪云崇眼角一眯,左脚在那尖石上发力一踏,尖石断碎同时长身跃起,在崖壁一半右足踏上插在石壁上的赤华剑,跃出断壁时那巨石看看滚到面前,汪云崇凝力双手奋力一拍,巨石轰然一声碎成四块,将那滚石的两个兵士震得连连倒退,汪云崇瞬时疾扑上横出一肘直撞一人胸口,劈手夺了兵刃扬手将其砍翻,接着换刀左手一个猛削毙命另一人,旋即提气一纵,凌空下落扯开正欲提刀劈向叶廷恭的一个兵士,身形一晃转入战圈,直截抹进叶廷恭与云肃缠斗的那一团银光之中,但听一声极小的“呲”响。

  叶廷恭收戟不动,大口喘着粗气。

  云肃直直地瞪着面前的人,颈间一道细长血痕慢慢深重了起来。

  “汪……”一个字尚不成声,仿佛决堤一般,喉间那道细长血痕里瞬时喷出腥红鲜血,云肃盯着汪云崇双眼怒睁,终是瘫倒了下去。

  弯月渐淡,天边浮起一丝极淡的浅光,黎明将至。

  踏着轩成兵士七零八落的尸体,叶廷恭搀着汪云崇穿过树林,一路跌跌撞撞,终是手脚并用爬到了山顶。

  借着仍自极暗的天色已能看清,山顶平路上一十六骑精壮马匹一字排开,马背上各人均是荣骑军将士衣着。

  那十六骑之外另有两匹白马无人乘坐,正俯首啃着地上短草。

  汪云崇眸中精光乍起,看向叶廷恭。

  叶廷恭放了扶着他的手,三两步到那十六骑之中,一挥手,十六人纷纷翻身下马,齐刷刷跪伏在地。

  叶廷恭转回身,一撩衣袍下摆,向着汪云崇单膝一跪,低头道:“末将叶廷恭,恭迎世子回京。”

  汪云崇定定地盯着这跪满一地的人,脑中忽得一晕,捂着伤口倒退两步差点摔倒,好在两个伶俐的荣骑军眼疾手快冲上前一左一右扶住。

  汪云崇勉力站定,扫视了一眼那十六骑,向叶廷恭冷冷道:“这又是皇上的意思?”

  “皇上有旨,世子千金之躯,万万不能有所差池。”叶廷恭垂首而答,看不清面上是何情绪。

  “哈哈哈哈……”汪云崇仰天长笑,身体的颤动牵连起周身伤口,直笑得一阵阵咳嗽。

  什么之冉的再三求托,什么兄弟之谊惺惺相惜!

  笑声蓦地一止,汪云崇涩然道:“原来你也是他的算计之一呵。”

  叶廷恭眉心一皱,道:“世子受伤过重,一切还是等回京之后再与皇上细叙。”

  汪云崇居高临下看了他半晌,蓦地一把推开伏他两个军士,一个人晃晃悠悠走到一匹白马面前,翻身上了马背。

  叶廷恭心中一紧,慌忙示意那十六人也翻身上马,眉心蹙得更紧,道:“世子要去哪里?”

  汪云崇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猛得一鞭抽上马臀当先便往山下冲去,留下一声清喝随着马蹄带起的风声飘入众人耳中——

  ——“豫州!”

  豫州玲珑山,正午的日光被浓浓一片乌云遮蔽,本是一天中最为明亮的时辰,却在此刻骤然暗了三分。

  秋意已浓,山道上数十株枫树秀颀密茂,红黄间次的落叶铺了漫天漫地。

  临至山巅,道旁站了两排十余个阳灵教教众,凛着神色注视着正在拾级而上的三人。

  吴徽与颜送一左一右各自持剑,目光一一掠过经过的阳灵教众人脸孔,面上容色沉稳,眉眼间却掩不了绷住的紧张。

  领着他二人三步之距,南叠枫手无寸刃地走在当先,一张灵致动人的脸上毫无波澜,目不斜视地背着双手徐徐迈步,两掌之中握着一支游龙浮刻的古箫。

  他近身罡气仿佛不曾运起,与他相隔一丈之内仍未觉隔绝压迫之感,只有凝神在他脚步上的人才会发觉,那轻灵的步子所过之处,漫地的黄叶不发一响,连片碎叶也不曾带起。

  最后一节石阶迈过,白瓦青砖的古宅赫然巍立,古宅上支起一面宽有两丈余许的黑旗,狂放的阳灵教青色图纹迎着山雨欲来的凛风烈烈抖动。

  被丛丛黄叶冷枝环绕的宅前敞阔草场上,一人一袭雪似白衣立在正中,对着那面硕大的教旗似在出神,凛风吹起他衣袖袍角,清朗的半个侧脸略带消瘦,眉眼如青山远黛,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纹抹在眼角,非但没让这张脸显得沧桑,反倒将这脸的主人衬得更加仙风道骨。

  虽未听到脚步声,任无禾还是感觉到了身后之人走近草场,撇过头看了一眼,徐徐转了过来。

  白色的衣袍加上他面容上冰雪般透白的肌肤,与身后浓墨一般的大旗现出强烈对比。

  任无禾目光在南叠枫手上的龙箫上顿了片刻,这才望向南叠枫眼睛,道:“南庄主当真守时。”一句话冷冷冰冰,竟全然听不出语调下是何情绪。

  南叠枫心中一寒。

  任无禾十六岁初露江湖,二十岁不到,已在一次比剑中以三招之势胜了他的师父、上剑门第三十一代掌门洪京旭,一时锋芒毕露成为上剑门第一高手、江湖中剑术第一人,剑术称雄天下时至今日已近二十载。其后三年,洪京旭染疾病逝,任无禾登任第三十二代掌门,隔年便结交了二十岁就赢下论武大典出任百川山庄庄主的叶剪繁。旁人看来,任无禾与叶剪繁双双少年成名惺惺相惜,谁知却是叶剪繁对任无禾一夕沉迷,年年岁岁变着花样儿邀上剑门来山庄里相叙论武,以致任无禾俨然成为百川山庄半个主人。

  又有多少人如今方始恍然,这个被武林正道奉作如神若仙的人物,却是阳灵教暗主。

  世人皆道任无禾冷面冷色冷言冷语,传言中都以此为轶闻,理所应当地认为如此仙风道骨的人物活该有这样冰雪脾性,却终究不知,这任无禾可以为了剑术第一之名挑下恩师,可以为了操控江湖黑白两道出任阳灵教暗主,可以为了一部藏有仙派心法的曲谱与叶剪繁相好十余年,事发后却一走了之恩断义绝。

  任无禾,实际是如此不择手段、无情无爱之人。

  南叠枫走到距任无禾面前三丈之处停住,道:“晚辈实不知该唤前辈任掌门还是——任教主。”

  “都是一样的,无妨。”任无禾冷冷扫了南叠枫一眼,伸出干净纤长的左手五指,缓缓摊开。

  南叠枫唇角微抿,龙箫在掌中转了一圈脱手飞出,抛给任无禾。

  任无禾拂袖一拢接过龙箫,自上而下缓缓将那古箫瞄了一遍,忽然扬手向后一挥,迎风抖动的那面硕大教旗右上角被劲气击中,旗面一凹,支着旗角的木条“啪”得一声横空折断,黑旗缓缓垂下。

  落下的黑旗被山风吹成一片黑浪,大旗掉落之处,现出一根十丈余高的粗木高柱,木柱顶端上手脚反绑被捆着一人,一袭瀑布般的黑发遮去半张玲珑脸蛋,紧闭的双目长睫低垂,仍可想象出睁开时的耀眼芳华,却是水扬心。

  南叠枫胸中一震,下意识向前一步已然迈出,任无禾却移形极快,身子一闪,已然又封了他的退路。

  南叠枫惊怒非常,横眼怒视任无禾,道:“龙箫已经归你,为什么还不放扬心?”

  任无禾侧身小踱两步,手中掂着那龙箫轻轻摆弄,出口的话仍是冷冷冰冰:“慕容笛和列潇云在豫州七地折腾,你以为我不知道?”

  任无禾做阳灵教暗主时日虽并不久,但黎岱渊已死,阳灵教上下已是他一人所有,加之他经营上剑门近二十年,眼下势力之广绝不可小觑,所以他会知晓列潇云与慕容笛之事南叠枫并不惊讶,但是——

  南叠枫放眼山顶扫视一圈,心中猛得一凉。

  阳灵教真正掌权的暗主来会他这个百川山庄庄主,山顶上居然不见半个阳灵教人,火纹双斧宗达、白虎长老杜瑞山等六位长老悉数不在总舵之中,就连殷秀戊也不曾见到,阳灵教被任无禾留在玲珑山的,竟只有方才夹道盯住他们三个的那十余教众!

  剩下的人,无疑都去寻列潇云和慕容笛了。

  任无禾似是看出南叠枫所想,冰冷若霜的唇角竟勾出一丝淡薄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仍旧冰冷的言语中横生一股无法忽略的傲气迫人:“南叠枫,你敢跟我下战帖,就该有必取之心才是,都不用千军万马,一个水扬心早就足够绊住你心神,成大事者无不或舍情或舍义,你的修为,不够啊。”

  南叠枫捏紧拳心,视线却仍在被高高缚住的水扬心身上。

  以水扬心武功,这等绳索高度完全难不倒她,却也得她本人清醒才行。按了按怀中慕容笛给的解药,任无禾不知对水扬心用的何种毒物,虽有慕容笛的药在,好歹都能解上三五分,但是却得先过任无禾这一关。

  任无禾龙箫一挥,在空中划出“刷”得一声,一指木柱上的水扬心,道:“不要看这木柱结实,这下面可有个机关,一旦打落这面教旗,机关自然启动——”

  南叠枫脸色陡变,凝神细听之下,那古宅后首木柱尾端果然有极细微的断裂声响!

  “最多三刻之时,这木柱就……”

  任无禾话未说完,南叠枫已然长身而起,袖中短剑滑出,直取他面门而来。

  南叠枫自现身江湖以来极少出手便亮兵刃,此时一发招就是短剑出鞘,可谓片刻亦不愿耽误。

  山风斜吹,山顶厚重的乌云垂得更低,淅淅沥沥的雨滴滚落下来。

  南叠枫覆手一翻掌心向下,短剑如似被吸在手心一般凌空疾转向任无禾飞刺而去,任无禾右手仍旧握着龙箫,左手亦无任何动作,一路向后倒退而去,一对冷目却盯着南叠枫手腕,蓦地待到南叠枫这一招力竭手腕一顿,左手猛得一提斜劈而来。

  身后颜送吴徽亦听见那木柱底端断裂之声,欲意上前帮忙,却被那十余教众团团围住动手起来,他二人身手虽是不差但到底并非高手,被十余人一缠,亦是左支右绌。

  树叶草地上已渐潮湿,雨点越落越大越来越疾,乌云更沉几分,几将山顶的日光全遮了去。

  斗转之间南叠枫已与任无禾交了近二十招,南叠枫师承仙派,任无禾将凤凰冢曲谱研习了一半内中运吐实与南叠枫相似,两相路数接近,过了这么多招竟都连对方衣角都未曾碰到过。

  确切地说,是南叠枫无法碰到任无禾衣角——因为任无禾自南叠枫动手至今一直只是避守,尚自一招未发。

  雨势渐大,山顶众人早已个个衣衫湿透,刀光剑影中水花飞溅。

  南叠枫心中愈焦,这雨势再大下去,只怕会催动那木柱断裂,现在只怕不到两刻之时,那木柱便会轰然倒下,而且——

  心念急转,手上却不敢放慢,短剑斜地一抹横刺,剑光映着水花亮起一点晶莹,堪堪削到任无禾袖角,任无禾身形已然一闪,贴着剑锋便抹了过去,第三十招已过。

  任无禾仍是不发一招,只左闪右避地躲着南叠枫剑锋,冷冷的目光始终不离南叠枫运短剑的手腕,南叠枫心中正觉有异,任无禾纵然武功大进,但并非擅长无兵刃的空手缠斗,躲避起自己的凌厉搏命攻势并不算轻松,但却全不似其余高手一般眼观对手上下几路耳辨可能突袭的八方来招,而是全神贯注在自己手腕。

  待得任无禾侧身避开,手腕逆势转过,不及招老便换向去刺任无禾尚未护起的后心,却蓦觉面前白影一晃阵风掠过,腕骨处忽然被斜出而来的掌风一削正中,手上一酸连忙握紧短剑,却接连一股强大劲势又锐又准地一下撞到右肘,整个人竟被生生撞出去六七步,那劲势竟尚自未消一路窜到五指,迫得手上一松,短剑铿锵掉落。

  五指仍旧尚自发麻,南叠枫登时恍悟。

  运剑时手腕之法极为重要,任无禾身为天下第一剑派掌门自然深谙此道,他方才只守不攻,看了南叠枫的运剑半晌,已然摸透他路数,一招劈在他力点最弱之处,借着周身精进内力一催,竟可使劲力离身才发,将南叠枫手中短剑震落。

  任无禾俯身将那掉落的短剑拾起,“锵”地一声往后首远远一丢,盯住南叠枫的双眼更多了一分锐利:“你居然没练曲谱?!”

  南叠枫短剑被震落抛走,面色倒也未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并不答话。

  任无禾脸色凝沉,慢踱两步足尖一挑,将地面上一柄长剑踢了起来,凌空抽剑出鞘,遥遥指住南叠枫。

  任无禾剑术天下无双,近十年来已是少有出手,便即有出手,也不若此刻起手便长剑出鞘。

  江湖上没有人,能在被任无禾雪亮凌锐的剑锋指住时,心中毫无波澜。

  南叠枫移开视线,避开那剑尖指向的寒芒,沉下心境,四肢缓缓聚气。

  陵鹤子曾为天下第一高手,纵横江湖时未赖任何兵刃,便是源于仙派内功所长之处,剑亦可用、刀亦可用、鞭、戟、棍、枪皆可为其传人所用,因无所擅,亦无所拘,是以仙派武学庞然博大,不受界限,其传人世代为江湖传奇。

  任无禾本是剑术登峰造极之人,以短剑取之,反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不若身无他物,反倒来得自若。

  星眸之中璃光乍起,南叠枫凌空扬手一划,猛得一掌推出,雨柱被横空截断,落下的水柱被此强大劲气一带,变作水刃横折怒啸而去,分上中下三路直取任无禾。

  任无禾眉端冷冷一挑,当当当三剑挡去,拔身而起袭向南叠枫。

  南叠枫翻身急退,但见任无禾长剑在雨帘之中精芒大盛,眼前一晃,直扑而来的剑锋剑气暴涨刺向南叠枫面门,此时脚下再退也无法退出这剑势之外,当下侧身一让疾步闪过,却蓦地一口气力不济脚步一晃,南叠枫眉心一皱猛得再提气错步,却到底慢了半步,左臂被剑势狠狠擦中,拉开一大条长口。

  南叠枫心中骤冷。

  从论武大典与叶剪繁的交手来看,单论武功身手,他与任无禾应该相差不多,就算任无禾习过一半的曲谱,终究受剑派出身所限,必要有柄长剑才算趁手,表面上看起来精光迫人十分可怕,但实际上精进的内功却无处发挥,加上并非本门心法无法随心所欲地支配,真个儿如这般动起手来,南叠枫自赌卯上十二分精神应付,必能让任无禾占不到太大便宜。

  但这瓢泼的大雨和被缚在木柱上的水扬心,却是致命的。

  且不论那随时可能断裂的木柱会分掉多少心神,这自小无法受冷的体质,已在这般大雨中淋了如此之久,再接下去,怕不是气力不济这般简单了。

  而且,

  “颜送!”避过任无禾再次扫来的剑锋,南叠枫侧身一旋,自怀中丢出一个方形物事抛了过去,道:“你们拿着庄主方印,速速下山去找十二卫豫州州驻!”

  颜送反手挡去一人攻击,抄手接过方印,手上不慢与吴徽一齐顶着那十余人围攻,眉间紧锁,却是没有抽身而走的意思。

  南叠枫此次上玲珑山,除了呼延啸与慕容笛之外,最先知道的就是他准备想要带来的颜送和吴徽,而颜送因常在归一阁书房随侍加上南叠枫无意瞒他,对此番计划也多少有些了解。此时他也发现,阳灵教总舵里似乎只有这围攻自己的十余人,可想而知其他人的去处,而南叠枫让他去找十二卫豫州州驻,是想让借先前汪云崇任总领时与叶剪繁定下的交情去助列潇云和慕容笛,而他自己,却是根本要孤身一人在此应付任无禾。

  此时下山,就等于抛下南叠枫一人应战,而不下山,单凭自己和吴徽自保尚且踉跄,如何帮得上忙?但下了山,就算忤了南叠枫的意思把十二卫州驻带来玲珑山,这木柱断裂就在三刻之内,哪里还来得及?

  颜送心中百转千绕,无法打定主意,一边又忙着应付围攻,一时冷汗混着雨珠不断滴落。

  南叠枫等了半晌不见颜送动作,大概也猜到了颜送所想,心中大急,又喊了一声:“吴徽!”

  吴徽身子一震。他年纪只比颜送大了三岁,却是在叶剪繁任庄主期间就随侍的佐事,因他功夫在全庄佐事中数一数二,在叶剪繁和南叠枫任上都得重用,深思熟虑自不是颜送可比,此时南叠枫决定只身留下,他心虽知其利害却亦是矛盾重重,但当南叠枫点中他名字时,吴徽蓦地心中一横,侧身挥剑挡过一人刺向颜送一招,用力将颜送向后一扯推出战圈,喝一了声:“走!”当当反手两剑挡开身后攻击,拉着颜送往山下去了。

  雨下如注,距玲珑山脚最近的荆阳镇上,血腥的气息混着雨水中的泥土味道,诡异而恐怖。

  镇郊是片树草欠茂的荒秃山地,秋叶一落,更是只剩光秃的枝杈和衰败的枯草。

  山地间较平缓的一处土坡上,两队人马正在对峙。说是两队人马,其实两边人数相差实在太多,靠左的一方正在徐徐后退,由外向里只有十余人围成一个半圈,圈外一人满面杀气,脸上身上不知挂了多少道大小伤口,却对着对方百十人马半分不现弱势,正是邓吉。

  而被护在圈中的两人,一个是列潇云,一个是慕容笛。

  慕容笛半边衣衫染血,左肩处一道深长血口,虽不算太重,但他本身体弱,一落逃落到此已是精疲力竭,加上一直未及处理伤口失血过多,整个人都靠着列潇云一手搀着,脸色惨白。

  列潇云身上也挂了几处伤,所幸只是皮肉之损,只是他要护着慕容笛,却是不便自己出手。他远烈帮的人,在攻芙蓉峰时已经折损了好些人手,此次在豫州意在一举奇袭,带来的虽只有五十人,但个个都是他手下得力之人,剩余的全都留在皖南鞭长莫及,哪道阳灵教狠毒非常,硬是用自己人做了诱饵,让他们痛痛快快一路杀了过来,死了竟两百余阳灵教众,这才放他们踏进陷阱里来。

  而在荆阳镇上迎接他们的,竟然是阳灵教除杜瑞山外的五大长老和殷秀戊。

  列潇云满心怒火狂愤不知该发到何处,也抬起头拿锋锐眼神去看对方为首的殷秀戊。

  殷秀戊唇角微勾,催马上前两步,立刻引起远烈帮那十余人一阵紧张,护着列潇云与慕容笛又向后退了几步。

  “列少帮主,我们暗主并无意为难你,少帮主只消将慕容笛交给在下,方才那两百条人命我们便不与少帮主深究了,少帮主身边这些好手也是难得,何必白白折损——”话未说完,眼前忽觉一晃,饶是殷秀戊反应奇快偏头一闪,耳畔一阵凉风掠过,竟是一支万方刀擦着他左耳飞过,力道之大直直穿透了五丈外一棵幼树这才落下,若非躲闪及时,恐怕此时已被那飞刀在脑门射个对穿。

  列潇云又握了三支万方刀在手,冷笑道:“你几时在乎过那两百多人的性命了?殷秀戊,要动手便来,***不深究,老子还跟你没完了!”话音一落,扬手三支万方刀又冲殷秀戊夺面而去,殷秀戊这回早有提防,挥起长剑当当当尽数挡去,但列潇云虽是穷途末路但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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