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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情绝之佛心-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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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丢丢笑道:“你都能洗冷水澡,我泡脚就不行吗?小时候秋天我也经常下水玩儿呢。”
  石念青道:“那不一样的。”走进了附耳过去说了几句,就见丢丢面红耳赤的道:“瞎扯,我又不是女人!”
  石念青大笑道:“这是自然,我最知道你是男是女。你觉得这天温度还高,可是毕竟不是夏天时候了,四季轮转,秋天五行属金,带有杀伐之气,如今欢爱刚过,你又才泄了身子,怎么能经得起凉水呢。”
  丢丢气的道:“你不一样吗?你倒是能下水,难道你又不是男人了?”
  石念青露出了熟悉的狐狸一般的笑容。慢慢的道“你在底下的人,是万万不能受了寒凉的。”
  丢丢一口气噎住,半晌,用脚狠狠的踩了一下水,溅了石念青一身,道:“下次换你当底下的人!”
  石念青脚下一滑,直直的跌到水里去了。
  


☆、四十二 碧云

  那天石念青和丢丢从红莲寺出来,雇了一辆马车,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了。
  夜色里,两人牵着手走到胡同外面的墙根底下,石宅的门外面挂着两盏灯笼,发出晕黄的暖光。石念青捧了丢丢的脸要吻,丢丢拼命推他,石念青搂住他道:“就吻一下。”丢丢只好仰头跟他极快的碰了一下嘴唇。轻声道:“回去后,想吻多久还不是随你么,这一会儿又发神经,也不怕人看见。”
  石念青紧紧捏了他的手,笑道:“这话说的真好,任君采拮,莫离真是妙人。”
  丢丢将从他手中抽出来,头也不回的向大门走去。石念青笑了一声,看他衣袂翩然,走到门前,拍了拍门,和开门的王桂生说了句什么,然后走到门里去了。
  石念青慢悠悠的跟了过去,进了门,才走两步,就见一个修长秀颀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橘树底下,石念青走过去,笑道:“等我?”
  丢丢从树上摘了一颗橘子,放在鼻端闻了闻,道:“我摘橘子。”
  石念青笑眯眯的道:“我渴。想吃橘子。”
  丢丢往上一指道:“这么多,吃不死你。”
  石念青道:“阿弥陀佛,罪过呀罪过。”
  丢丢也笑了,将手中的橘子剥开皮,取了一瓣儿送到石念青口中,石念青将他手指一并含住,舌尖用力吮了一下。“真甜。”
  丢丢告诫自己对这个人一定要有清醒的认识,这分明就是个浪荡公子么。 
  经过老夫人的院子时照例是要进去面见父母,告知自己已经到家。
  两人刚掀开帘子,就见老夫人和石吟红坐在一侧的罗汉床上,一个女子欠着身子坐在两人下首,老夫人拉着她的手正低低的说着什么,石吟红在一旁用一条帕子拭泪。
  一抬眼见石念青和丢丢进来,石吟红收了帕子,笑道:“好了,好了,快别淌眼抹泪儿的了,看看谁回来了?”
  那个女子忙抬起眼来,见了石念青一时间嘴唇颤抖,两只眼睛里水汪汪的泛着泪光。她起身走过去,迎着石念青深深的施了一礼,还未起身,就痛哭失声。
  “碧云?”石念青不敢相信的将面前的女子扶起来,这是以前在他跟前服侍的丫头碧云。
  碧云一身粗布衣服,脸色憔悴,但是却不掩秀色。一双眼睛含了眼泪,更是有种楚楚动人的韵味。她看着石念青,眼泪不停的流下来。口中喃喃的道:“公子,我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石念青眼圈也红了,这个丫头是当年他房里的大丫鬟,照顾他的生活很是细致,又是个玲珑剔透的性子,善解人意,极有眼色。领着几个丫头将石念青房里大小事宜打理的很是妥当。
  石吟红道:“好了,也别哭啦,这不,见到你家公子了。坐下说会儿话吧。”
  石念青扭头看丢丢杵在门边,就拉了他坐在自己身边。
  老夫人问道:“回来的这样晚,吃饭了吗?”
  石念青道:“等会儿让王嫂做点夜宵送到我院里就行了。”
  石吟红道:“傍晚那会儿,王嫂说有个大姑娘来打听石家,说是以前的主子。我和母亲让她将人领进来一看,这不是碧云吗?”
  石念青递了一条帕子给碧云,问道:“你那时不是回老家了吗?寒烟和连波有消息吗?”
  碧云手中绞着帕子,缓缓道:“我那时回了家,哥哥嫂子多嫌我白吃饭,要给我说一门亲事,想着将我许给对街的酒楼老板做续弦。我不愿意,嫂子脸上就不好看,天天摔摔打打的,我也不想受这个气,就到一家绣坊里做工。两个月前,听人说老爷回京了,我心里想念老夫人和大小姐,就辞了工,进京来寻,我三天前就到了京城,以前的府里住了别人家,我打听到姑爷还在礼部的衙门里。见了姑爷,才知道老夫人搬到这儿来了,我就寻了过来。”
  她低头将滚落的泪水拭去,又道:“寒烟和连波从那时分手后也一直没见到,寒烟有个叔叔在京里,说要去投奔,连波也回了老家。”
  石念青心里怅然,这三个丫头当年一同服侍他,每日里巧笑倩兮,红颜丽质,日日陪伴,谁知平地风波,一日之内,风流云散,说不难过伤怀那是假的。
  就听石吟红对碧云道:“你这丫头,说是想我和老夫人了,我可不信,你怕是想你家公子了才是真的。”
  碧云窘迫的说道:“大小姐,当年老夫人和大小姐对我很好,碧云是不敢忘的,至于公子,那是我的主子,碧云心心念念不敢忘怀。”
  老夫人点头道:“这个丫头,当年我就说是个好的。难为她一路找来,她能有这份心,极是难得。来了,就还是我们石家的人。你既然还认你主子,就还去你家公子房里服侍吧,只是这月钱可是不能和以前相比了。”
  碧云听了这话,一叠连声的道:“老夫人,我愿意,我回来也不是为了月钱,我从十岁就跟着老夫人了,十五岁上服侍公子,这是我的家,我如今是回了家了。”
  碧云这番话将老夫人和石吟红的眼泪又都引了下来。石吟红道:“你今儿刚回来,先到我那屋里去说会话,你那姑爷忙,今儿遣人来说是住在衙门里了,正好你陪陪我。”
  石念青和丢丢回到房间,石念青心思激荡,坐在桌前沉默不语。
  丢丢也没有说话,他到沐浴室泡了一个澡,然后到卧室的窗前坐了,他给自己泡了一杯铁观音,他喜欢这个茶的名字,也喜欢这茶的香气,他午后不吃饭,但是喜欢饮茶。现在是晚上了,茶泡的有点淡,一口口的缀着,热热的茶水温暖了整个身子。
  窗外的石榴繁花已落,石榴果已经长成,月色里累累的挂在枝头。
  丢丢忽然有种深深的失落和无力,他觉得石念青的人生对于他来说,原来竟然是这样的陌生。他的人生他参与的还太少。那个人的经历和他曾经的生活是他所不了解的,那是怎样的一种繁华和复杂,他也无从想起。他生命中曾经出现的人一定很多,那些名字,那些名字之后的情感和经历,那一切所代表的是一段精彩的人生,那时他的生活中还没有他。
  而他,经历单纯的令人一眼可以看穿,一句话可以说完,在石念青以前,他的人生中出现的人也不过是那么几个而已。少的,数起来,十个指头都用不完。
  


☆、四十三 心思

  丢丢坐了一会儿,石念青走过来,抽出他手中的杯子,喝了两口,铁观音的冲泡有一套繁复优雅的过程,丢丢省去了,只用小木勺取了小小的一勺,用了一只紫砂的杯子淡淡的泡了,就那么捧了缀饮。
  石念青平日里是个讲究的,喜欢摆好茶具一点点的细品,一遍遍的冲泡。这会儿两人都没有平日里的雅趣,只是为了解渴一般。丢丢给杯子里续上水递过去,石念青接过,喝了一口。
  一时两人都没有说话,就听门外细碎的脚步声,一个女子的声音道:“公子,饭做好了,我给你端过来了。”
  石念青掀开帘子,碧云端了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几样小菜,一碗粥。
  “公子,你没有吃晚饭,我给你做了几样小菜,都是你以前爱吃的。”
  石念青身边的丫头以往也是金尊玉贵的人儿,如今亲自做了饭端来,石念青点头道:“难为你了,这些让王嫂做就行了,何必亲自动手?”
  碧云道:“咱家如今不比以往,我照顾好公子的生活是做丫头的本分。”又扭头看了看丢丢道:“这位小兄弟听说是不吃晚餐的,我也没有准备。”
  石念青就坐下端了粥吃,对碧云道:“他叫莫离,你们彼此称呼名字就好。”
  石念青喝了一口,道:“晚上就是想吃这种煮的粘糯的米粥。”
  碧云道“公子你以前看书看的晚了,就爱让我们到厨房里端米粥,最喜欢那种放了山药红枣的,或者放了红薯的,累的时候就最喜欢吃白米粥。这几年我回家,别的没学会,这做饭的本事倒还练了些。” 
  丢丢看那碧云忙着又去收拾房间,其实房间很干净,丢丢每天都收拾的很用心。他见碧云将书桌上的那支笔洗净了,放到右手边靠上位置的笔架上面,石念青最喜欢将笔那样放,今天早上两人很早就出门了,石念青的那支笔就没有来得及洗。
  碧云收拾到书房那张床的时候,石念青道:“碧云,你放着吧,天也晚了,大姐等着你去陪她,你也刚到家,早点休息吧。”
  碧云点头答应,将碗筷收了,临走时还是将衣架上石念青换下来的衣服拿走说是明天要洗。
  丢丢那晚睡在石念青的怀中,第一次对自己存在的意义起了一种深深的质疑。他所做的,以往引以为豪的东西原来早就有人在做了。况且做的甚至比他还要纯熟。
  丢丢越想越觉得心惊,他每日里费尽心思想让石念青生活的更加舒适,将每一分细小的心思用到极致,将每份深情倾注在这些日常琐事上面,愉快而幸福,他觉得自己的存在是特别的,谁知也不过如此,如今也才知道,石念青从来不缺这些。
  何况,丢丢能看得出来,那个叫碧云的女子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何尝不是满怀的情谊呢?
  那女子看向石念青的眼神,那样满满的深情。
  丢丢觉得有点心酸。只一点,却在心头缭绕不去。
  以往总觉得他和石念青只有彼此,分别也罢,逃避也罢,总是两个人的纠缠罢了。
  谁知这世上爱他的也不仅仅只有一个他。
  石念青习惯从背后将丢丢搂在怀中,这时他收紧手臂将他的更紧一些,口中喃喃道:“太瘦了,如今你还持什么戒呢,晚上吃点东西吧,你还长个子呢。”
  丢丢将身子蜷在他的怀中,他喜欢这种来自背后的拥抱,这使他感到温暖而安全。他慢慢道:
  “如今我也不全是持戒,既然已经从寺庙里出来了,色戒都已经破了,何况这个。只是从八岁起,我就开始不吃晚饭了,这么多年,胃里习惯了。”
  石念青嗯了一声,许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
  渐渐的丢丢听到身后传来悠长平稳的呼吸声。
  今生何幸得你深情如此,丢丢叹息一声,暗叹自己的患得患失,和那人十指交握,也渐渐地沉入了睡梦之中。
  第二天,石念青在饭桌上说道:“我如今有莫离服侍,这几年我也习惯了,倒是母亲跟前得有个人了,不然大姐一个人照顾着,连个帮手也没有,实在是不像个样子,。如今碧云回来,还是跟着老夫人的好,平日里也多帮帮大小姐,老爷身子也不大好,这边的事情还是很多的。”
  石吟红笑道:“还是青弟贴心,你要是不说,我也打算去和你要碧云呢。就是不知道碧云愿不愿意?”
  丢丢看见碧云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虽然只是极快的一闪。
  早饭后,石老爷子和韩江洲出门各自去公干。
  石吟红陪着母亲道院子里摘桔子,石吟红道:“母亲是不是不赞成我将碧云要过来?”
  老夫人将一个新鲜的桔子剥开,取了一瓣儿,道:“刚搬过来时,还以为这树在咱这北边结不了果子呢,如今倒还好。”
  她吃了一瓣儿,道:“还是有点酸,我也吃不得,给你吧。”
  石吟红接了笑道:“我倒是喜欢吃酸的。”
  老夫人坐在树下的椅子里,拉了女儿的手道:“能吃酸的人,能生儿子,你生了志远这样的儿子,算的上有功。”
  石吟红叹道:“有功也是老韩家的。”
  老夫人许久没有说话,叹息一声道:“你和我想到一起了,念青也真是该有个孩子了。”
  “那碧云可是母亲您当年就相中的,咱还商量着要给青弟收了房呢。不知怎么没来得及放到台面上说就出事了,这一耽误就是几年。”顿了顿又道:“我看,那碧云对青弟可是一门心思,这么几年了,她还是找来了。也没有出嫁,这也老大不小的了,昨天晚上我问她,她说都二十二了,这不,成了个老姑娘了。当年收房的事我道玩笑似的和她说过,看来她也是存了这个心的。”
  老夫人道:“现在不是时候,等明年春闱后吧,这是大事。一旦陷到男欢女爱中去,那心思就乱了。昨天晚上我也没有细想,睡下后我就后悔了,要是他两人依然住在一起,日日相对,孤男寡女的,倒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长途旅游归来,累的我。。。。。。看到竟然有亲催文,很感动的说,爬上来更一章。


☆、四十四 缠枝莲

  碧云的出现仿佛一股温柔的风,使这个家里增添了许多的生活的气息。她每日里陪伴在老夫人身边,说话解闷,捶腿揉肩,给老爷子端药倒水,收拾家务。实实的减轻了石吟红的负担,大小姐也有了空闲时间调弄些胭脂水粉了。
  碧云出现在石念青房里的时候总是很有分寸,既不失丫头的本分,又不显得过分的殷勤。她如今是老夫人跟前的,自不比当年贴身侍奉时那样的随意。但是毕竟是曾经的主仆,到石念青房里也在情理之中。况且如今不比当年,那些讲究也顾不得了。
  这一来人人高兴,连王嫂都只需要洗他们两口子和韩江洲父子的衣服了。
  丢丢的衣服照例是自己打理的。
  丢丢忽然的就有点无所适从了,每日里早晨收拾好房间后,就看着碧云进来,再重新打扫一遍,即使那桌子光可鉴人,房间里一丝不乱。但是她总是要进来的,一样不落的再来一遍。石念青说了一次,碧云道:“我习惯了,每天做做这些好像又回到以前似的。”
  石念青就也不说什么了,对丢丢道:“你就放着,让碧云做吧,你每日里做这些,我看着也不舒服。你又不是小厮仆人,没必要将身姿放得这样低。”
  丢丢便也渐渐地放开手,在这个家里,他身份非主非仆,自有一份尴尬,以往还担着个服侍笔墨的名声,如今就连笔墨上的事也被碧云做了大半,丢丢觉得自己的存在的价值似乎就剩下陪着石念青睡觉这一件事情了。可是就连这件事情也是偷偷摸摸绝不敢被人知道的。何况这件事情也不一定就是他自己做得,别人未必做不得。
  这天早饭过后,韩志远叫上丢丢外出,石宅不远处的街巷上有一处专卖磁器的磁货街,街巷两边林立着好些瓷器铺子,一些磁工和学徒就坐在铺子里给瓷胎绘图上釉。
  韩志远平日里最喜欢这些,因此就看得很仔细。丢丢看一个小学徒正在一个陶胚上练习绘制缠枝莲,看了一时,觉得那缠缠连连的枝蔓就像一张网,密密层层的,攀附缠绕,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但不管怎样,最后总是一个圆满的终结。
  又想到自己也如这缠枝莲一般,石念青倒像那瓶身,自己紧紧地附在石念青的身上,一旦离了瓶身,连那些缠树的藤也不如,那藤离了树,还有一地委顿的枝叶可供人哀怜,而这画中的缠枝离了瓶身,连个魂儿也不曾有了。
  他想得出神,人就呆呆的愣在那里。
  韩志远轻轻推了推他,“莫离,莫离。”丢丢回过神来,见志远指着那画缠枝莲的小学徒道:“你看那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丢丢收了心,随着他的手指将目光往上移到画图的人脸上。那是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子,垂着眼睫,皮肤白皙,倒很是清秀。
  也许是两人看过来的眼神惊动了他,那个男孩子抬眼望了过来,一双眼睛又黑又亮,一撇之下竟有几分掩不住的风情。眼光在他二人脸上一转,看到丢丢,那目光顿了顿,停留了片刻复又低头画起来。
  丢丢不由得愣住了,就听韩志远在耳边轻声问:“你看,像不像你?”复又摇头道:“看人时又不像了,你看人时没有他那种勾人的意思。”
  丢丢失笑,刚才的抑郁也渐渐的散了,两人在店里又看了一时,一个老者架着一只鸟笼从外面走进来,见了志远道:“韩小公子来了?”
  志远笑道:“你这老头,让我好等。又去遛鸟去啦?”
  那老者呵呵笑了两声,将鸟笼放下,扭头看到那个画缠枝莲的男孩,也笑着招呼一声:“芹哥儿也来啦?”
  那叫芹哥儿的也招呼一声:“方掌柜。”
  韩志远将身后背的背囊取下来,打开取出一叠纸,交给方掌柜,道:“这个月画了这些,你看看。”
  方掌柜接了,笑道:“韩小公子画的必是好的。”丢丢也随着看过去,那纸上绘制了一些纹样,还有一些山水花鸟人物小品,想是为制瓷绘制的图画。
  方老板看了道:“行,这些我都要了,还是老规矩?”
  韩志远指着他笑道:“老规矩便罢,难道你还要克扣不成?”
  方掌柜摇头道:“小公子真会说笑。”
  将那画幅收起来,方掌柜去让账房支了银子给了韩志远,又道:“小公子的图案设计的好,仿家也多,你若有时间,我们过几个月有一批给幽王府的生辰贺礼,小公子亲自绘一副釉上彩的麻姑献寿吧。”
  韩志远摇头道:“你那手下绘制这种高档礼品釉上彩的有多少能人画师,用得着我?我真绘了,怕你不砸碎了那瓷器。我若是有朝一日成了名家了,就是绘个鬼画符,怕你也上赶着要呢,到那时再狠狠的敲你一笔。”
  方掌柜抚着胡子笑的直咳,道:“我不过客气一句,你就这样不饶人。”
  丢丢也不禁莞尔。
  一顶青呢小轿在门外停下来,轿旁一个小厮唤道:“芹哥儿,芹哥儿,时间到了。”
  就见那个芹哥儿蹙着眉将笔放下,站起身对方掌柜道:“麻烦掌柜的叫人将这个瓶子放好,我明天还接着画的。”
  他一站起身,绕过前面的柜台走出来,才看出他一身衣服款式正是最时样的装扮,质量也很讲究,加上他长得本就俊秀,年纪虽不大,但是行走间风姿撩人。现在看起来,确乎不像是一个学徒了。
  掌柜的答应道:“芹哥儿放心。”
  韩志远和丢丢看那琴哥儿上轿而去,韩志远问方掌柜道:“这是哪家的公子,怎么到这里学徒?”
  方掌柜极轻的切了一声,道:“哪家的公子,他是探春楼南风馆子里的相公,叫芹倌儿,如今是红牌儿,不知傍上哪个富商大贾,他喜欢这个,那人就花了银子送他到我店里说是学徒,其实就是玩儿,这会儿比正经公子你的派头还大呢。”
  原来竟是个小倌儿,韩志远心里一阵过意不去,刚才竟还说他像丢丢。
  倒是丢丢看透了他的心思,走过去,将那个勾了边的缠枝莲花瓶拿起来看了看,笑着说:“我瞧他画的倒不错。”
  方掌柜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临图,“这还是韩小公子绘制的纹样呢。”
  韩志远也过去看了一眼,“这种纹样图案无所谓好不好的,临得成就行,他这个笔力还太软。”
  


☆、四十五 荤腥

  丢丢和韩志远一起在外面吃了饭,韩志远找了一家小店,店面不大,但是里面的饺子味道很好,韩志远最喜欢吃里面的猪肉大葱馅儿的。
  丢丢要了一盘素馅的。他能吃的不多,又不吃荤腥,连鸡蛋也是不吃的。
  韩志远道;“给你要一盘三鲜馅儿的吧,韭菜鸡蛋木耳,素的。”
  丢丢望着柜台上方的水牌,笑道:“三样里倒有两样不能吃的。”
  韩志远奇道:“鸡蛋算荤腥吗?为什么韭菜也不能吃,难道韭菜也有妈的吗?”
  丢丢岔了气,一口水呛住,使劲的咳了起来。
  “志远,你……”丢丢伏在桌上笑道:“韭菜倒不是有妈的,关键是我们讲究不吃辛辣之物,这些东西统称为荤菜。《楞严经》中说道:这些东西‘生啖增恚,使人易怒;熟食发淫,令人多欲。’所以是不能吃的。我如今虽然不在寺里了,但是这么多年习惯了,也嫌这些葱蒜韭芥之物味道太冲,吃不下去。”
  韩志远摇着头叹息道:“所有肉类算是腥,这些辛辣的菜蔬又算荤。那你还能吃什么?生活还有什么乐趣?”
  丢丢笑了,慢慢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顿了顿,他端起面前的茶水饮了一口摇头道:“要我说,那些荤腥不吃也罢,蒙人心智,使人多病,有什么好呢?”
  韩志远看他言笑晏晏,盯着他的面庞看了一会儿,叹道:“你终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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