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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华烬余录-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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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颜音大惊,“这样太残忍了,若他一直强忍着,会要人命的!”
  “没有人会强忍,人到了那个地步,就不要什么脸面了。”颜启昊摇头。
  “父王……”颜音变了脸色,“您也要这么对我吗?”
  颜启昊叹了口气,“爹爹已经知道你身子的状况了,怎么会这样对你,你若要方便,尽管开口,父王给你端着夜壶。”
  颜音腾地红了脸,睁大了眼睛,微张着嘴,看着颜启昊,似乎已经惊呆。
  颜启昊见颜音这个样子,自觉占了上风,不禁莞尔一笑。
  看到颜启昊得意的笑容,颜音眉头一皱,嫌恶的闭上了眼睛,“随便吧……父王您一定要辱我,我也无话可说。”说完,便把脑袋歪向床的内侧,再也不看颜启昊一眼。
  颜启昊最痛恨颜音这种无所谓的态度,不禁勃然大怒,刚要发作,突然觉得心口又是一阵绞痛,比刚才那次更剧烈。霎时间,颜启昊面部扭曲,嘴唇青紫,右手紧紧抓住左胸衣服,慢慢软倒下去。
  颜音闭著眼睛等了片刻,见全然没有动静,便悄悄扭过头来,眼睁一线偷看,却见颜启昊歪倒在地上,面如金纸,一动不动。
  颜音大惊,一跃而起,却忘了身上还缚着纱带,这一下用力猛了,整个人快速弹起,又重重落下,牵动手臂的伤口一阵剧痛,几乎昏厥。
  “来人!快来人啊!”颜音高呼道,那声音惊惶嘶哑,几乎不像人声。
  蝶哥儿应声而入,看到倒在地上的颜启昊,也是一惊,呆在那里不知所措。
  “快!快把我解开!”颜音大呼。
  蝶哥儿忙过来解开颜音手上的绑缚,颜音挺身坐起,两个人又一齐解开颜音腿上的纱带。颜音立即翻身下床,赤着脚冲到颜启昊身边。
  “快!拿我的银针来!”颜音一边把脉,一边吩咐。
  蝶哥儿一溜小跑拿来了针包,颜音双手如飞,迅速下了针。
  见颜启昊脉象渐渐平稳,颜音这才松了一口气,用袖子拭了拭额头的汗水,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父王!”
  颜启昊微微睁开眼睛,眼前是颜音关切的脸。
  “别担心,不妨事。”颜启昊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颜音床上,天色昏暗,已经到了晚上。
  “父王!这不是第一次了对不对?应该已经有好几年了,你怎么不跟我说?”颜音的语气,很是急切。
  颜启昊点点头,“之前犯过两次,都是在军中,只要不劳累,不动气,其实没什么大事儿,可是……不知道怎么被皇上知道了,他便非要我卸下军中事务,回到中枢辅政。”
  “父皇这么做,当然是对的,您现在的身体,确实不适合再上战场了。这心疾不是小病,可是随时会要人命的!”颜音急道。
  颜启昊微笑,“有你在身边,爹爹不担心。”
  颜音点点头,“我已经派人去请师父了,等他来了,我们一起给您配些药,您一定要随身带着,一觉得不舒服就要立刻服药。”
  “好。”颜启昊点点头,又轻轻拍了拍床沿,“音儿,你坐下,爹爹有话对你说。”
  颜音觉得父亲躺着,自己居高临下的坐在床沿,很是不妥,便凑了过去,跪在了脚踏上。
作者有话要说:  绑担架这种刑罚,谢聪敏的《台湾黑狱》和李敖的作品都提到过,确实有熬不过七天的说法。这种刑罚是精神肉体的双重折磨,和津巴多的斯坦福监狱实验很像,监狱实验也是差不多7天。
  之前颜意母亲守府的那段,灵感也来自《台湾黑狱》中的一段故事,说是一个政治犯带着两个女儿抵抗警察抓捕(忘记是谁了,懒得去查书了)
    
    ☆、一百四十九、胸怀典刑切民命

      “地上凉,起来坐。”颜启昊的声音依然很轻,显得中气不足。
  颜音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抓住了颜启昊的手腕,像是探脉,又像是仅仅这样握着。
  颜启昊见说不动他,无奈一笑,继续说道,“音儿,从今天起,你就是大人了……”
  还没等颜启昊说完,颜音就抢着说道,“父王,您别动气,我答应您……我……剃发就是了。”
  “先不说这个,你不甘愿,心中郁结,对身子也不好。这事儿不急,你再好好考虑几天。我这一犯病,有好几天不能理事,你二哥又不在,有些急待处理的要务,就要拜托你了。”
  “是。”颜音恭谨答道。
  “内院的事情你不用管,自有……蒲察氏操持,外院的府务有谢德,应该也不会有大的差池。只是你要催着他,速速派人去南边,叫你二哥回来。看皇上急着迁都的架势,只怕很快就会和南赵再度开战,如果南赵得着消息,他还滞留在那边……或许会有闪失。”颜启昊用力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知道他想等他母亲身子好点再回来,但是,真的不能继续拖下去了,万一他被南赵扣下,就难以收拾了……你就说我病了,让他速速返回。”
  “是。”颜音点头答应。
  “还有你那两个弟弟……小四的骑射,现在是府里侍卫在教,文字方面,则是彭大夫兼着,那彭大夫学问是不错的,就是人太老实木讷。小四还好,能听他的,小五太调皮,他管不住……其实,小五只比小四小了不到一岁,早该开蒙了,但就是找不到合适的先生,这小鬼,有时候比大人还滑头,一般人降不住他。”说到这里,颜启昊微微笑了,“每次看到小五,就想到你小时候,你们两个模样很像,也同样聪明。你若有空,教教小五可好?我总觉得他或许会跟你投缘。”
  “好。”颜音点头。
  颜启昊欣慰一笑,“过两天,二郎君就要过来了,馆驿已经住满了,安排不开,他会住到咱们府上。我已经让谢德把西院收拾出来了,琐事你不用管,只要替我为他接接风,应付一下便是。”
  “好……”颜音答应的有点勉强。
  “爹爹知道你跟他是有些芥蒂的,但……很多时候难免要逢场作戏,你是大人了,不能再耍小孩子脾气。”
  “是,我知道。”颜音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皇上有意让你参与督造皇宫,你可愿意?若不愿意,我便上折子回绝了。”
  “我愿意,来之前父皇跟我商量过,这次的新皇宫要以殿宇为主,帐幕为辅,父皇知我善画,对南赵的建筑样式颇有研究,又熟悉父皇的起居和喜好,这事儿交给别人,父皇不放心。”
  颜启昊点点头,“我只是怕累着你,工部的事情总归是过于繁重了,你将来入朝为官,还是做些文字账目上的事比较好,你可有什么喜欢的差事?礼部钦天监如何?”
  “若可以选,我倒是想去刑部三法司。”
  颜启昊眉头一皱,“那差事有什么好做的?整天对着那些违法乱禁之徒,听到的都是人间惨剧,看到的都是血污刑求,你这样干净的人,不适合做那个。”
  “父王,我朝官员断案,多半都是先看过卷宗,心中已有了计较,堂上只是为了弄出口供画押虚应故事而已,犯人不招,便滥用刑求。父皇几次下令刑具不得逾制,但地方上依然我行我素,种种非刑花样翻新,惨不忍睹。便是父皇自己,也用过逾制的铁叶枷……”颜音说到这里,略怔了片刻,才继续说道,“三木之下,何求不得?人痛到极点时,你让他说什么他都会说,所谓威武不能屈,世间根本没有几人能做到!所以呈到刑部的案子,十个中有九个都是冤案。”
  颜启昊叹了一口气,“刑案堪断,最是繁难,除了用刑和口供,难道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有啊!我在那些南赵典籍中,看到过有凭现场蛛丝马迹断案的,譬如刀刺的伤口,自杀还是他杀,伤口方向是不同的,血溅出的形态也不同,焚尸和被烧死,口鼻中的烟灰也不同,还有下毒,通过验尸很容易分辨,这些都是我擅长的。”颜音说得兴起,不由得比手画脚。
  颜启昊笑叹道,“你这几年到底都在做什么?怎么学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学问?”
  颜音赧然一笑,“父皇、师父和三哥,都不拘着我,由着我的性子,想学什么,便学什么……”
  “可是你忘了一点,案子如果到了刑部,不是大案,就是陈年疑难旧案,哪还有现场供你勘验,哪还有尸首让你验尸呢?便是开棺,也只能看到一堆白骨而已。”
  颜音听了这话,有些气馁,但又不死心,“总之我就是喜欢啊,就算是升堂审案,跟人犯斗智也有意思。”
  依着颜启昊的意思,本不想同意颜音的要求,但听到他说皇上、戴子和、颜亭都由着他性子,便不想被他们比下去,于是便点点头,“那你就先去试试,若不喜欢,随时跟爹爹说,咱们再换。”
  “好!”颜音抿嘴一笑,又问道,“那二哥呢?您打算怎么安排?不让他接铁鹞子军吗?”
  颜启昊摇头,“铁鹞子军会由你二皇兄和亭儿其中之一来接,皇上还没有定。”
  “那三哥也会过来吗?也住咱们府上?”颜音眼睛一亮。
  颜启昊点点头,“是啊,但他要迟几天,过完他母妃寿辰再过来。”
  “哦……”颜音有些失望,“那二哥怎么办?他心心念念,只想从军,不然我去求父皇,给二哥一个机会,他不会比二皇兄和三哥差的。”颜音记着对颜意的承诺,继续为他争取。
  颜启昊摇头,“爹爹跟你说过,他不合适,我会安排他去神佑军,负责京畿防务,也算是从军,但没什么危险,又不会太劳累,偶尔还能回家走动走动。”
  颜音知道根本没法说服颜启昊,他总是这样一厢情愿的为小辈安排好一切,转念想想二哥的身体却是也是问题,或许这样安排更适合他……再说父王身体现在这个状况,也不宜跟他争辩,让他动气。想到这里,颜音便点了点头,不再纠结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五十、身堕泥沼意难定

      烛影摇红,觥筹交错。花厅中宴席的喧噪,穿过窗户,泻在安静的庭院中。
  案边围坐着二皇子颜亮和他的几个副将,作陪的是颜音和谢德。
  已经是酒过三巡,那几个副将用筷子敲着金杯,吆五喝六的划着拳。
  颜音微微笑着,擎着杯,小口小口呷着酒,显得很安静。
  源国民风粗旷豪放,无论男女,都擅长饮酒。源国庆祝男孩满月时的习俗,其中一项就是家中长辈用筷子沾取烈酒,点在孩子舌头上,让孩子从小便锻炼酒量。颜音因为体寒,也常常温酒自酌驱寒,因此酒量也颇为了得。
  这次接风宴是颜音第一次作为成年人参与饮宴应酬,不免有些拘谨,再加上和颜亮毕竟有些芥蒂,和那些副将既不熟,性情又不相投,找不到什么话题,便显得少言寡语,有些过份安静了。幸亏谢德在一旁周旋着,才没有冷场。因不知道有什么可说的,颜音只好不停的饮酒,不知不觉喝得有些高了。
  其实每个人都喝了不少。中都会宁在寒冷的北地,物产不丰,酒也只得一味高粱,饮下如利刃割喉,烈虽烈了,但不够醇美。而燕京是五国通商大邑,各地美酒花样繁多,这一次又拿出了王府多年窖藏的上等货色,喝得大家欲罢不能。
  有个副将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和谢德对饮了一杯,又要比剑。
  谢德环顾了一下花厅,抱拳笑着说道,地方太小,施展不开,怕伤了两位郎君。
  颜音擎着金杯,笑嘻嘻地点头附和。
  那个副将又吵吵嚷嚷的说要去院子里比。
  谢德又推说自己腰上有伤,使不了剑了。
  颜音再度连连点头。他此时已经有了七八分酒意,那两个人在说些什么,他其实只听了个大概意思,只是本能的支持谢德,机械地点着头。
  酒意上涌,把颜音的一张俊脸薰得红扑扑的,配上那迷离的笑容,灯下看去,竟是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那副将跟谢德拉拉扯扯的,又说要跳舞,说着便唱起了宁边的情歌。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很是好听,一下子便把众人的思绪拉到了天苍苍野茫茫的戈壁草原,众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谢德也是宁边人,听到了熟悉的乡音,不觉也跟着哼唱起来。不一时,两个人便情不自禁的围着桌案,跳起了锅庄舞。
  两个人的舞姿,古拙中透着灵巧,配合着苍凉的歌声,别有一番打动人心的力量。众人齐齐随着节拍,拍掌应和。
  突然,那副将身子一歪,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刚好吐在谢德的肩膀上,秽物弄得谢德满身都是,旁边坐着的另一个副将也未能幸免。
  颜音此时酒意已经上来了,只是笑嘻嘻的拍着手,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颜亮叹了一口气,忙吩咐另两个副将带三个人下去沐浴更衣,又招呼下人过来将秽物收拾干净。
  待一切收拾停当,颜音才蓦地发现,屋里只剩下了了自己和颜亮两个人。颜音心中一激灵,酒一下子醒了大半。
  颜音刚要开口说停酒罢宴,却不想颜亮首先开了口,试探的叫道,“三弟?”
  因颜启晟让颜音参与皇子排行,所以论理颜充、颜亮、颜亭三人都应该叫颜音三弟,而颜音应该称呼他们大哥、二哥、三哥。但事实却是颜音和颜亭互相称呼三哥和音儿,而颜音对颜充、颜亮两个,只是称呼大皇兄、二皇兄,他们两个也随着众人,称呼颜音小三郎君。因此这一声“三弟”,在颜音耳中听来,显得分外陌生。
  “三弟,二哥过去对不起你,二哥跟你道歉了。”颜亮说着,竟单膝跪了下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你要是肯原谅二哥,就干了这杯。”颜亮说完,倒转了杯底,那錾刻着芙蓉花的金杯,闪着迷离而暧昧的光芒。
  “二、二皇兄,你这是做什么?”颜音有些手足无措,去拉颜亮的手臂,却没有拉动,又慌忙去端自己的杯子,却不想把杯子带翻了,残酒撒得到处都是。
  颜亮低头捡起酒杯,斟满了酒,双手举过头顶,依然跪在那里不动。
  颜音忙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口中说道“二皇兄,快起来!折杀颜音了。”
  颜亮一笑站起,又把两个酒杯斟满,笑道,“上次除夕家宴有刺客行刺,你舍命救我,这么多年,我一直记在心里,却从未曾对你说过,大恩不言谢,二哥再敬你一杯!”说着,又再度单膝跪下。
  颜音见颜亮说得恳切,忙端起酒杯干了,双手将他搀起。
  颜亮再度将两个酒杯斟满。
  颜音忙道,“二皇兄,我真的不行了,不能再喝了。”说着便用手去拦。
  颜亮用手腕格开颜音的手,“三弟,你先听我说完。”
  颜音脸一红,缩回了手。
  颜亮微微凑近颜音,低下头,像是怕别人听到似的,小声说道,“父皇有令,让我和老三各领一半铁鹞子军,分兵两路,攻打南赵,谁先打过长江,谁就是铁鹞子军未来的主人。”颜亮直起身子,略略放大了音量,继续说道,“二哥知道你同老三亲厚,也不求你能帮我,只求你和叔王能够一碗水端平,让我们公公平平较量一场,你若答应,就同我满饮此杯!”颜亮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听颜亮这么一说,颜音的心放了下来,之前一直戒备着,怕颜亮对自己再有什么荒唐举动,听了这话,知道他有求于自己和父王,肯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心中一宽,便大大方方举杯饮尽了那杯酒。
  之前颜音已经喝得有些高了,这三大杯一下肚,便有些耐受不住,只觉得头晕目眩,一个踉跄,发冠的金簪脱了,发髻散乱了开来,那一头乌发如瀑布静静倾泻,散发着淡淡的绿云油香气,颜亮已经是看直了眼睛。
  颜音忙用手撑住桌子,定了定神,想要说几句场面话便告辞,一低头却发现颜亮的手,已经抚上了自己的衣襟。
  颜亮一边用手拂拭着颜音衣服上溅上的酒污,一边说道,“看这衣服已经湿了,快脱掉吧。”说着便去解颜音的衣带,
  颜音大急,忙用手去挡,手指刚碰到颜亮的腕子,触手便觉一片火炽,颜亮的身上,似乎比刚才热了很多。颜音一凛,像被咬到似的,缩回了手。
  颜音想呵斥,但嘴上却不听使唤,只是轻轻唔了一声,听上去,倒像是应和。
作者有话要说:  嗷嗷,不想写完啊,可是也快完了
    
    ☆、一百五十一、何言花落悲人世

      不知不觉间,颜音的外衣已经被脱下,织金的花开富贵纹样落在酒污中,像是被风雨摧折过的落花。
  颜亮揽着颜音的身子,提起酒壶,又灌了半壶酒,这一回颜音连眼睛也睁不开了,只是口中喃喃,“父王救我……”
  颜亮被□□烧灼着,一把扯下自己的衣服,拥着颜音,转到了屏风后面。隔着无声垂落的纱帐,灯影灼灼,照耀着这一片狼藉。
  颜音再度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裸着上身,倚靠在墙边颜亮,下身盖着自己的外衣,脸上泛着红晕,眼神迷离,半醉半醒。自己身上盖着锦衾,两个人的小衣,凌乱的丢在一处。
  颜音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用力晃了晃脑袋,似乎想把自己从噩梦中唤醒。
  颜亮发现颜音醒了,半闭着眼睛,咧嘴一笑,喃喃说道,“事如……春梦了无痕……你不说,我不说,就当是做了一场梦罢……”
  颜音一言不发,抓起一件小衣要穿,却发现是颜亮的,便抬手向颜亮兜头掷了过去。
  颜亮一把抓下罩在头上的小衣,“要怪只能怪你长得太妖孽,我想了整整八年,今朝得手,死了都值……你要去父皇那里告状便去告,我认了……大不了把这铁鹞子军拱手让给老三,我不稀罕……一百个铁鹞子军也比不上一个你。”
  夜深人静,颜音茫然地在庭院中走着,身上只穿着中衣,却不觉得冷,身上像被火烧灼着,莫名的燥热。
  自己是怎样穿好衣服,从那偏厅走出来的,颜音已经记不清了,在这庭院中走了多久,也记不清了。
  月光朗照,树影斑驳,心中的各种念头,纷至沓来,也像这些树影一样,凌乱得不成样子。
  原以为自己会痛不欲生,但却没有,身上心中都没有。会痛,但是可以忍耐,觉得屈辱,但是也可以忍耐。不能对父王说,他的病,受不得这样的刺激。也不能对父皇说,说了又如何?疏不间亲,不痛不痒的罚,根本无法补偿什么。更何况,这一场春梦是如此的荒诞不经,听上去,更像是自己为帮三哥夺得铁鹞子军的一个巧计,又何必自取其辱呢?
  颜音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纯稚的孩童,想事情也不再那样简单直接。源国男风不盛,但高官显贵之中,颇有一些人嗜好此道。不管怎样,对任何人来说,这都是莫大的耻辱,这耻辱,只有杀了那个人才能洗清……
  颜音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却又忍不住沿着这个想法继续想了下去,给他下毒?恐怕不行,死在自家府里,父王无论如何都有责任,更何况自己儿时便有炮制□□的前科,只怕父皇第一个就会怀疑到自己头上……曾经听师父说过,回鹘有一种毒会在几个月后发作,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几个月后,颜亮应该已经在河南或是淮北的沙场上了吧?谁也不会疑心到自己头上……但是,那种毒是怎样的配方,谁也不知道。两军交战,主帅暴毙,会造成怎样的结果?会带累多少三军儿郎丧命?对源赵两国的局势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更是谁也无法预料……
  颜音只觉得一阵头痛,不想再继续想下去,猛然记起自己答应过师父,再也不碰□□,怎会又生出这许多恶念来,真是该打。颜音轻轻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打消了这些不切实际的妄想,突然便觉得累,软软的瘫坐到地上。背后,正是那棵老松树,身下是软软的松针,鼻端是清新的松香,像是找到了依靠。那一瞬间,颜音的心,像是被潮水冲垮的堤坝,再也支撑不住,泪如泉涌。
  突然,冷与痛,这两种感觉像是一下子复苏了似的,同时袭来,胸口像是有一把刀,在不断搅动,颜音紧紧抱着膝,颤抖得像一片枯叶。
  好难受,但是却不知道该跟谁诉说,父王病着,师父去了会宁,处理太医院搬迁事务。义父是见不得光的,跟他说了又能怎样,毕竟身份摆在那里,他什么都做不了吧?连二哥也不在身边……
  颜音抬眼望向那低矮的山坡,家庙的高墙飞檐被月色铸成一方浓黑的剪影,静美如画。突然间,颜音记起了幼年时的一段往事。
  那时候,自己很小很小,和二哥在这树下粘知了,二哥不知道怎么就说起了没有翅膀的小知了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生活七年,才能换来在太阳下一夏天的高歌,在这之前,不管有多苦多痛都要忍着。颜音清楚的记得当时二哥怔怔地看着家庙的一角飞檐,落下泪来。
  当时自己太小,见二哥哭了,便手足无措的傻在那里。
  “音儿,我亲娘经常打我……”二哥平静的吐出这几个字,像是在说一件不相关的事。
  “二哥,你亲娘是谁啊,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她不见外人的,但我每月都要去见她。”
  “她为什么打你,是因为你不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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