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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华烬余录-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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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你亲娘是谁啊,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她不见外人的,但我每月都要去见她。”
“她为什么打你,是因为你不乖吗?”
“不是,她说这是我该受的……”
“那你去告诉父王啊!”
“父王不信……”
“那我们去告诉大哥。”
“大哥劝我忍着。”
“那……去告诉我娘,她一定不会不管的。”
颜音记得当时二哥缓缓摇了摇头,抿起嘴巴,再也不说话了。当时不懂,现在颜音明白了,自己的亲娘虐待自己,要去找嫡母哭诉,是很令人难堪的吧?那一次,二哥一定是心里痛得狠了,实在忍不住,才会跟懵懵懂懂的自己倾诉的吧?二哥就这样忍了二十年,忍到那些苦痛,那些爱恨都淡了,才得以解脱……
当时二哥全身散发出的深深悲伤,现在想起,都觉得一阵发冷。当时的自己,被那种巨大的悲伤震慑了,紧紧抱住二哥的手臂,似乎只要一松手,他就会被那种悲伤拖入万丈深渊,再也消失不见。
“二哥,你别哭,我会对你好的,我会永远对你好的!我把我所有的酪酥都留给你吃,我所有的玩意儿都分给你玩!”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加更一章
祝大家新年快乐
☆、一百五十二、辗转胡尘命如丝
想到别人的痛苦,自己身上的痛苦便被冲淡了,就当是……被豹子抓了一下,被恶狗咬了一口罢了。颜音定了定神,刚要支撑着坐起,却见不远处院落门口,一大一小两个人,正伫立着,静静看着自己,依稀是那个彭大夫和小四的模样。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他们看到了什么?颜音心中一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站了起来,再抬头看时,却见那边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那圆圆的月亮门,像是空洞的眼眸,在暗夜中圆睁着。
“三郎君,原来你在这里,让我好找!”
颜音转头去看,却是蝶哥儿手里捧着个黑狐大氅,一蹦一跳地走了过来。
“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喝成了这样?外衣哪里去了,仔细冻着。”蝶哥儿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帮颜音披上大氅,又把手炉子塞到颜音手中,“我说跟着您贴身伺候,您偏不许,只说让我三更时去接,等我过去,那边早散了,他们说您一个人走了,又没见你回来,可急死我了……”
蝶哥儿的话,抱怨中透着亲切体贴。此时此刻,能听到这样关怀的话语,颜音只觉得一股热流冲到脸上,几乎落泪。
颜音忙稳住心神,强笑着说道,“喝得有点高了,身上燥热,到处走走,在自家府里,哪会出什么事?你也太大惊小怪了。”颜音说到“自家府里”四个字,又触动了心事,险些落下泪来。
颜音刚迈开步子,下面便传来一阵剧痛,让他一个趔趄,几乎跌倒,蝶哥儿忙伸手搀扶。
颜音掩饰地说道,“今天真是喝多了,连路都走不好了……”
“三郎君,您以后千万可不能这样了,自己身子弱,还不知道节制些。”蝶哥儿一本正经,圆圆的眼睛在夜色中分外闪亮,眼中充满了关切。
颜音想起刚刚看到的小四,虽然隔得远,但那眼神中的漠然却很分明,自家兄弟,倒不如个下人。颜音只觉得心头一热,问道,“你除了爹爹,可还有兄弟?”
“有。”蝶哥儿点头,“还有个大我十岁的大哥。”
“他现在在哪里?”
“还在西黄庄。”
“他过得还好吗?”
“不好……”蝶哥儿眼中涌上了水意,“那边除了豢养军马,还要囤田耕种,一年四季都不得闲的。大哥他从小体弱,做不来粗重伙计,经常挨打受罚,因为在雪地里罚跪受了寒,膝盖患了病,稍微受累便肿得厉害,腿细瘦得像麻杆,膝盖却肿得像小儿头颅一般大,一打弯就痛入骨髓,冬日里还常常流脓流水。”
颜音皱起眉头,“听你说的这症状,像是鹤膝风。这病不好治,只能慢慢调养,等我给你开几副药,你让他先吃着看看。”
“三郎君。”蝶哥儿突然跪了下来,泣道,“求您让我回去吧,把我哥哥换到府里来当差好不好?那边别说吃药了,便是吃饱穿暖都是奢望,我身子健壮,不妨事,哥哥再这样下去,就没命了。在王府里,我们这些奴籍下人,是没有月钱的,只有年节能得些赏钱,还要拿出一大半孝敬那些管事的,我攒了三年才攒够钱给哥哥做了一件棉袍,谁知道刚送过去就被那边军爷抢走了,哥哥都不曾上身……”
“当时父王去挑人,你怎么没央求他带上你哥哥?”
“我求过王爷的,但王爷只要了我们几个岁数小的,他说哥哥他们这些大人,在南赵养尊处优惯了,做不了事,没准儿还心怀怨恨,会搅得府里鸡犬不宁。”蝶哥儿见颜音不说话,忙解释道,“三郎君,我哥哥是顶顶良善的一个人,走路都怕伤了蚂蚁,您若能救他脱离苦海,他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心怀怨恨呢?”
颜音沉吟半晌,“你呢?真的一点怨也没有吗?是我们把你们捉来的,若不是我们……你们也是宗室子弟,也过着养尊处优,走马章台的富贵生活。”
蝶哥儿轻轻摇了摇头,“爹爹说,这都是命,人不能跟命争,这都是上天给的,就该安然受着。”
颜音长叹一声,“赶明儿我给你些钱,你去估衣店买几件旧衣服,抓几副药,给你哥哥送去,再给那边管事的一些好处,让他多照应些。”颜音知道,皇上下过严令,这些赵国宗室没有旨意不许脱籍买卖,父王把人弄进府里已经不合规矩,自己一个无职无爵的平头王子,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谢谢三郎君!”蝶哥儿重重磕了几个头,抬起脸来,眼中犹有泪痕,唇边却带着笑。
“你起来。”颜音拉起蝶哥儿,看着他俊秀的脸庞,轻触了一下他带有烙印的脸颊。
蝶哥儿身子一缩,脸腾地红了,眼中惊惧的表情一闪而逝,随即又变做了温顺淡然。
颜音心中刺痛,仿佛看到了当年洗衣院中,被颜亮托着下巴的自己。颜音知道蝶哥儿误会了,忙解释道,“我有一种药膏,专去这种疤痕的,等我找出来赏你。”
蝶哥儿更是惊疑不定,“三、三郎君,不用了,不麻烦您了。”
颜音苦笑一声,“不麻烦,药是现成的。”看着矮自己一头的蝶哥儿,又想起了高自己半头的金郎。药配好了,但是金郎却永远用不上了。
看着颜音直愣愣的眼神,蝶哥儿退后了半步,连连摇手,“这是皇上下令烙的,可不能随便去掉。”
颜音又是一声苦笑,“世间哪有什么灵丹妙药,能完全去除疤痕呢?这伤,一旦刻上了,就永远不会磨灭。那药只能略略淡化疤痕,缓解那种麻痒感觉而已。”颜音说完,就把金郎的事情,约略讲给了蝶哥儿。
蝶哥儿呆呆听完,沉默半晌,突然说道,“三郎君,您是好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小郎君,你这么心善,一定会福禄双全,长命百岁的。”耳畔,又回想起阿古那句话,阿古的笑脸,脸上的奴印,和金郎的奴印,以及眼前蝶哥儿的奴印叠在一起,不停的在心中打转。
一时间有了小小的冷场,心头的悲伤与愤懑又涌了上来,颜音重重叹息了一声,长发垂下来,抚在蝶哥儿脸上。
蝶哥儿觉得痒,帮颜音撩拢着头发,笑道,“您的发冠丢到哪儿去了,头发怎么都散了?刚才我远远看着,还以为是哪个院的丫鬟姐姐受了委屈,一个人偷偷在这里哭呢!”
“是吗?”颜音站住了脚步,“我这样……看着很像女人?”
“是啊。”蝶哥儿不知道颜音心中的伤痛,语气带着几分欢快,“三郎君的相貌,比女人还美,这一头秀发,比女人还漂亮,若不是我天天伺候三郎君,熟悉三郎君的身形,只怕还不敢认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颜音默然半晌,突然吩咐道,“明天一早,你去找个剃头师傅过来,我要剃发。”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五十三、拥袍坐对舒波日
次日一早,颜音双手捧着一把剃刀,跪在颜启昊塌前,声音清朗,“父王,我想好了,请您帮我剃发。”
颜启昊一手按着颜音头顶,一手颤抖着,剃下了颜音顶心一缕乌发,心中默念,盈歌,盈歌,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儿子,如今已经长大成人了……”
颜音看着跌落尘埃的那缕发,心中一颤,有些干净而美好的东西,就像这落发,辛辛苦苦呵护了十几年,一瞬间,便混同泥尘,永远不再了。
“三哥!”
颜音原以为自己可以忘掉那一夜,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些天来,他也确实做到了,在颜启昊面前举止如常,波澜不惊。唯一的异样便是再也不见颜亮,颜亮每次找颜启昊求教军务,也总是避开颜音。颜启昊性子粗疏,竟也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但是,这些天的努力隐忍,在见到颜亭的那一刻,在“三哥”两个字出口的一瞬间,彻底崩塌,功亏一篑。
颜音胸中气血翻涌,心中的万千情绪如怒涛拍岸一般激荡着,眼中热流涌动,几乎落泪。
“音儿……”颜亭的声音也发颤了,带着激动,也带着不解。
颜音为了掩饰,扑上去紧紧抱住了颜亭,颜亭忙圈臂回抱颜音,两个人,倒是行了个源国标准的抱见礼。
“音儿,怎么了?”颜亭清楚感觉到怀中的这个身子,异乎寻常的炽热,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想三哥了……”颜音把下巴埋在颜亭肩头,被压抑的声音,从唇齿与布帛间艰难挤出来。但即使这样,依然未能尽掩那声音中潜藏的微微哽咽。
“怎么了?”颜亭更是诧异,微微侧过头来,在颜音耳畔低语着,“是六叔苛待你了吗?”
“不是。”颜音轻声。
耳畔,是颜亭呼出的气息,颜音只觉得一股热流,沿着耳蜗盘旋着,顺着耳道一直向下,直钻到心里去了。一阵心悸,随后又是浑身舒泰,像是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五脏六腑都呼吸到新鲜的气息一般。
这种感觉,好熟悉……突然间,颜音想起了一件旧事。
那是鲁王颜启昕新丧的时候,也是颜音情绪最低落的时候。因为是国丧,白百日内禁止一切饮宴娱乐,连跑马射猎也不行,愁闷无从排解,心中更是压抑。
颜亭和颜音都穿着石青色的素服,披着黑绒斗篷,漫无目的的在慧海畔携手漫步。
“怎么?不舒服吗?”颜亭见颜音一直默默不语,担心地问道。
“嗯。”颜音点点头,“有点……不过还好,每日差不多都这样,已经习惯了。”
“湖边风大,若不舒服,我们回去吧?”
颜音怅然摇头,“我不想回去……不想听他们的嘲讽埋怨,风言风语……”
颜亭知道颜音昨夜被父皇赶出了御书房,又挨了颜秋的打。颜亭侧头去看颜音,那光洁如玉的脸颊上面,已经没有一丝痕迹了,颜秋毕竟是个小姑娘,那两下花拳绣腿伤不了人。
颜亭不由自主的将手指伸向了颜音的脸,谁知道还没有触到,颜音便迅速转头躲开了。
颜亭一怔,怅然缩回了手,睫毛忽闪着,眼神中带着几分落寞。
颜意急忙解释,“三哥,我疼的时候,不爱说话,也不爱别人碰我,就好像……就好像全部心力都用在抵御疼痛了,多说一句话也会累,被别人碰一下也会难受。”颜音停了片刻,见颜亭不答话,又慌忙继续解释道,“就好比你走了很远的路,很累了,就只想躺下休息,没力气说话,也没力气吃饭一样。”
“我明白。”颜亭伸手去解身上斗篷的系带,“我也有过病痛,能明白的你的感觉。”颜亭说完,便把自己的斗篷脱下来,披在了颜音身上。
颜音急忙推辞,“别!三哥,你会冷的。”
“三哥火力壮,不怕。”
“不行!丧期不能穿裘,本来衣服就单薄。”颜音伸手要脱下斗篷要给颜亭披上,颜亭却紧抓住了颜音的手。
“要不这样,三哥搂着你,我们一起披着这件?”颜亭问道。
见颜音不答,颜亭又柔声说道,“三哥会轻轻的,不让你感觉到一点不舒服。”
颜音点点头,颜亭便把颜音轻轻搂在怀里,把自己那件斗篷展开来,把两个人包在一起。
硕大的斗篷,像个黑色帐幕,帐中两个年轻的身体,紧紧纠缠在一起。
颜音回眸一笑,“三哥,你身子好热,像爹爹一样。”
看到颜音如花笑靥,颜亭身子一颤,随即便定住了心神,笑道,“怎样?不冷了吧?”
“嗯!”颜音用力点了点头。
“其实,你没有必要什么事都一个人默默忍着,不管是心里还是身上不舒服,都来找三哥,让三哥帮你分担,三哥会永远在你后面支持你。谁欺负你了,你也只管告诉三哥,三哥帮你报仇!”
“谢谢三哥。”颜音小声。
“自己兄弟,不要说这个谢字。”颜亭从后面圈转手臂,食指竖在了颜音的唇上。
颜音轻轻抓住了颜亭的手掌,放在自己胸前。
颜亭心中悸动,无法自抑,低头轻轻一吻,印在颜音鬓边发际。颜音浑然未觉。颜亭细细品味着鼻端绿云油的香气,竟是痴了……
“看!夕阳真美。”颜音用手指向慧海对岸。
颜亭抬眼看去,远处湖对岸,一丛烟树的枝头,托着一轮昏红的落日,把水中的粼粼波光,染成了片片绯色。
“等天暖和了,三哥带你去渤海郡,那边有海,在海边看日出,比这个还美。”
“好啊!”颜音拍手,“我还没见过海呢!之前在海云寺,离海很近了,说是只有不到十里路,但是一直都没机会靠近看看。”
“你想去哪里,三哥都会带你去!”
天色一点一点暗了下去,周遭也越来越冷。说也奇怪,这双臂环成的小小帐幕内,却越来越热……
彼时的那种燥热、心悸而又欢喜的感觉,和此时一般无二。想到这里,颜音突然惊悟到,自己……其实是喜欢三哥的吧……
颜音身子一颤,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原来……从很小的时候起,自己就已经喜欢三哥了吗?可惜自己当时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了,又能如何呢,自己已经不完美了,配不上三哥……
颜音尽力抑制住眼中的水意,缓缓松开了手臂。
颜亭清楚的感觉到,怀中这个纤弱的身子轻轻颤动着,越来越热,却挣扎着,离自己越来越远……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五十四、戏水悲谈当年誓
小小的浴房中水汽缭绕,房中四角各有一盏灯,微弱的火光跳跃着,脚下是一片光明,但两个人的头脸却隐在昏暗之中。
“三哥,我们一起洗吧。”颜音的声音柔柔的,像是撒娇。
颜亭却知道颜音很是怕羞,又介意别人看到自己的身体,便推辞道,“你先洗,你洗过了三哥再洗,还像以前一样,你洗的时候,三哥在外面陪你。”
“不要……这次我想跟三哥一起洗。”颜音嘟起嘴巴,那神情像是回到了童稚时候。
“好!”颜亭宠溺一笑,便开始脱衣服。
颜音也慢慢解着衣服上的钮子。
颜亭三两下便脱光了衣服,一边迈步进入那小小的浴池,一边笑道,“怎么这么小?六叔果然像传说中的那样俭吝。”
“才不是。”颜音反驳,“这是我自己督造的,父王没限制支用,我觉得小一点儿更暖和些,把水烧热也更快,不用等那么久。”
颜亭嘻嘻一笑,“你只怕是为了讨好你那抠门爹爹才这样的吧?”
颜音嗔道,“三哥你不许说我父王坏话,不然我再不理你了。”
颜亭哈哈一笑,抬眼去看颜音,却见颜音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怕羞的背转身子脱衣服,而是直面着自己。室内灯光昏暗,更衬得颜音雪一样的肌肤份外耀眼,似乎隐隐发着光。颜亭被这样美好的身体震慑住了,贪婪地看着,不愿意将目光移开半分。
“三哥你闭上眼,不许偷看!”颜音感受到了颜亭炙热的目光,忙嗔道。
“好好好!”颜亭抿嘴轻笑,闭上了眼睛,但嘴上却继续调侃,“咱们的小音儿害羞了呢!”
哗啦一声,水波激荡,颜音也潜入了水中。
颜音伸手在颜亭眼前晃了晃,“好啦!三哥,可以睁眼了。”
这浴池确实是小,仅容两个人肩并肩的坐在一处,稍不留意,便会触碰到彼此。水下,两个身体若隐若现,雪白的是颜音,蜜黄的是颜亭。水上,布巾飘荡着,像不系之舟。
颜音想去触碰颜亭,却又有些心虚,只是用一只手指勾着那布巾的角儿,划过来,划过去,让那布巾的另一边不停地打在颜亭的手臂上,胸膛上……
颜亭只觉得一阵痒麻,一股热流在胸腹间盘旋,不禁脸红耳热,连胸膛都染上了淡淡的绯色。颜亭忙定住心神,伸手抓住那布巾,嗔道,“别胡闹……”
颜音嘻嘻一笑,停了手,将布巾移到自己身前,让它投下的阴影挡在自己两股之间,眼睛盯着水面,盯着自己莹白无暇的身子,想着,不知道三哥是不是也喜欢,若是喜欢,早知道先给了三哥就好了……
那边颜亭极力控制着自己心头的燥热,指尖潜在水下,微微颤抖着,只是想着,不可让音儿看出自己那点龌龊心思,不可亵渎了音儿……
“三哥,你生气了?”颜音见颜亭半晌不说话,便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颜亭的肩膀。
颜亭觉得有些异样,忙转头去看,颜音手臂上的伤疤赫然在目。颜亭不禁大惊失色,揽起颜音手臂问道,“这是怎么弄的?怎么伤得那么重?”
“豹子抓的,我用三哥送的剑,杀了一头豹子。”颜音很是得意。
“胡闹!你都没有正经学过武,就敢去跟豹子斗,胆子也太大了!”颜亭一巴掌打在颜音肩上。
颜音不服气,一边揉着肩头一边反驳,“剑好,胆子大,对付个豹子有什么难的,又不是老虎……”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六叔都不管你吗?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颜亭越说越气,扳过颜音的身子,在他后背上啪啪拍了两掌,却发现了后背上那一条条淡白色的鞭痕。
“这是什么?”颜亭更用力地板着颜音的身子,迎着灯光细看,“是……六叔打的?”
颜音一拧肩,将身子转了过来,“没什么大事儿,就轻轻打了几鞭子。”
“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颜音倒是愣了一下,似乎有点想不起来了,“因为我伤了玉花骢?”颜音的语气透着不确定。
颜亭大急,“六叔疯了吗?为了一匹马打你!?”
“不是不是!”颜音连忙解释,“是因为我对父王说了谎,骗他说不会骑马。”在颜音心中,始终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错,只是介意害玉花骢受了那么重的伤。
颜亭哼了一声,“这点小事儿也值得打你,他是不是你亲爹啊!你看你犯了多少大错,父皇都舍不得动你一个指头,气得他又摔东西,又迁怒别人,但一见到你就什么火气都没了。”
“真的?”颜音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你不知道,工部的那些官儿们,一听说父皇让你协助督造皇宫,高兴得就差没放鞭炮了,都说只要有你在,便是出了天大的纰漏父皇也不会降罪的,他们算是吃了定心丸了。”
听了这话,颜音也笑了,低声说道,“父皇对我好,我都记着呢……”
“音儿,你过得不快活,是不是?”颜亭突然抓起颜音的手,问道。
一句话,把颜音全部的委屈、愤懑、屈辱全都勾了上来。泪,止不住落下,在水中溅起了小小的涟漪。
见颜音落泪,颜亭登时慌了,“音儿,怎么了?六叔经常打你吗?他对你不好?”
颜音怕颜亭误会颜启昊,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是用力摇着头。
过了片刻,颜音终于抑制住了内心的激动,收了泪,轻声说道,“三哥,父王待我挺好的,我只是……太孤单了。”
“音儿!跟我一起去军营吧?”颜亭突然兴奋地说道。
“我?不行吧?我什么都不会,会拖你后腿的。”
“怎么会?你可以帮我出谋划策,当我的军师啊!”
“军师?我行吗?”
“你行啊!你忘了咱们两个写的那几篇文章了吗?里面有一半是你的功劳呢!”
“我不会武,身子又弱,会给你添麻烦的””
“不会,你小时候不是跟六叔一起征过大梁吗?也没见六叔觉得麻烦。”
颜音心道,这辈子所有的麻烦只怕都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不禁轻轻叹了口气,“父王身子有病,我不放心离开。”
“有你师父坐镇燕京,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哪儿就用得到你了?再说,你就放心我吗?万一我受伤了找谁去?”
颜亭明显是在撒赖,但颜音却当了真,蹙着眉头发起愁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五十五、夜阑垂泪话别时
“去吧去吧!三哥会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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