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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情曼陀罗-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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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轩美人,你可知这票人的来路?」庄华宏厚着脸皮,再度的蹭了过去,「我打赌他们和徐老兄不是一伙的。」
「当然不是。」秦轩遥望着前方,「凭徐赜的身手,独自一人把徐晟带出地牢已是绰绰有余,真有同伙,也只会让他们在王府别处接应,不会让他们在这儿碍手碍脚。」
「以平王和父王的交情,不至于在作客之时,在这儿搞出派人暗杀那一套。」庄华宏摇了摇头,否决了自己的猜测。
「不错,而且徐晟手下那群皇帝的探子,不到要紧关头,也不会轻举妄动。」
皱眉思考的两人对望了一眼,很快的达成了共识。
这帮子来路不明的黑衣人,极有可能是平王的义子,柴霜雪的兄长柴霆,为防夜长梦多,派来暗杀徐晟的。
只是不巧的,偏和要去救人的徐赜凑到了一块儿。
「轩轩美人,现下又当如何是好?徐老兄多少和我有些交情,总不能见死不救。」庄华宏脸上出现了苦恼之色。
「你说呢?」秦轩的神色在夜色中阴晴不定,「徐赜那混账连个答复也不给,就这么一意孤行的去劫狱……」
只听他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们谈论的人大卸八块拿去喂狗的语气,庄华宏就在心中暗暗的为徐氏兄弟的命运默哀。
可谁知,秦轩一股子几乎将银牙咬碎的狠劲过后,却不甘心的咕哝了一句:「也只好去帮他!」
庄华宏闻言,下意识的托了托差点掉落的下巴,不确定道:「你说什么?」
对面的紫衣人向来张扬惯了,也不理会他的迟疑,径自的就在他面前宽衣解带起来。
「轩……轩轩啊……」庄华宏呆楞的看他解开了外衣,露出了里头早已穿好的黑色夜行衣,吃惊的张大了嘴,「你、你早就猜到徐老兄会去劫狱,打算帮……」
「对,你有意见?」反问得理直气壮。
「没……」庄华宏从小被惊雷鞭追着打惯了,在他面前从来就没什么气势,只是讷讷道:「可是,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秦轩也在心中默默的问着自己。
明明各自立场不同,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把他的挽留当一回事,执意的,要站在与他对立的那一方。
庄华宏这厮还好说是为了一场援救之恩去帮忙,他秦轩,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为了那次被那姓庄的混蛋下了药,意乱情迷时,徐赜忍耐着不碰他的那份珍惜?
为了徐赜知道误伤了他时,不闪不躲,坦坦荡荡让他一鞭子打回来的那份磊落?
还是因为即使拿着烙铁要恐吓他,徐赜都会先用自己的手掌试试温度的谨慎?
或者单纯的,仅仅因为上次放开他时的那一句:秦轩,我喜欢你,不是骗你的……
他们认识的时日这样的短,彼此之间发生的交集,却令人意外的多。
多得让人心烦意乱之余,平白无故的,就变得优柔寡断起来。
「我怎么会知道是为了什么!」秦轩烦躁的将换下来的紫衫团成一团,丢到廊下的花丛中,不耐烦道:「关你什么事?」
也许晚风太过轻柔,这不耐烦的声音听来竟有些闷闷的,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全然没有了昔日那般张狂的气焰。
徐赜身形极快,就在秦轩和庄华宏说话的当口,他在屋顶回廊间几个纵跃,便已到了王府地牢的入口处。
正待出手撂倒外头的守卫,落地之际,却与一道娇怯婀娜的身影撞了正着。
那清丽的少女紧拽着湖蓝色的襦裙,怀中揣着从韩王那里盗来的令牌,警惕的与他对视着,似乎并没有开口呼叫刺客的意思。
徐赜见她手持匕首,神色慌乱,一撞之下,怀中隐隐约约的露出了令牌的一角,瞬间就猜到了这位平王千金三更半夜出现在此的原因。
「柴小姐,」犹豫片刻,他伸手摘下了脸上的蒙面汗巾,「你我来意相同,若是一同入内,比之小姐孤身一人,或者更能解除狱卒心头的疑虑。」
少女迟疑的打量着他,过了一会儿,仿佛在他的言谈举止之中,依稀看出了一些未婚夫的影子,嫣然一笑道:「你是余成哥的什么人?」
徐赜日前从秦轩处听说了大哥和她订婚之事,下意识的就将这位千金小姐当作了嫂子看待,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在下和他一母同胞。」
「好,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只好选择相信你。」柴霜雪郑重的点了点头,「你跟我来。」
借着韩王的令牌,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到了地牢的最深处。
柴霜雪刚要对典狱长提起释放徐晟之事,那头的阶梯之上,却响起了一连串重物落地的声响。
典狱长在这座地牢做了多年的看守,自是经验丰富,一听声音,就判定了此时此际,定是有人意图劫狱。
「徐侍卫长,」他正想询问徐赜一身的夜行衣,是否与劫狱之人有所关联,冷不防的,颈侧却中了一记手刃,一头栽倒在地。
柴霜雪弯下腰,迅速的从典狱长口袋里翻找到钥匙,打开了狱门后,便一门心思的开始解徐晟身上的锁链。
徐赜眼见这一群黑衣人快捷无伦的横闯进来,也不分辨狱卒犯人,似乎见人就杀,便知这些杀手多半是敌非友。
尤其为首那人手中的大刀虽然四处砍杀着,黑布下一双冷厉的眼,却始终在徐晟和柴霜雪之间转来转去。
徐赜向来机敏,由先前秦轩那一番话,再对照那黑衣人的眼神,和正好出现在此的巧合,即时就让他猜到了对方的身分。
「柴公子深夜前来探狱,真是好大的雅兴。」那头刚解开了锁链的徐晟同样心中有数,立时便出言试探。
就见那群黑衣人的首领足下一顿,看来是被认出了身分之后,心中闪过了一瞬间的惊慌。
但他马上就当机立断的做了决定,一声呼哨,跟从他而来的黑衣人随即放弃了对犯人和狱卒的屠杀,转而攻入其中,意图速战速决。
这一来,徐赜他们这边的压力顿时便加大了许多,尤其徐晟在平王处所受的刑伤未曾复原,柴霜雪又是个娇怯怯的弱女子。
三人势单力孤,要同时应付数十把刀剑的攻击,自是吃力异常,没多久,柴霜雪就因着体力不济败下阵来,只能背靠着墙,躲到徐氏兄弟的身后。
眼看着未婚夫为了保护他,原本受过刑不甚灵活的胳膊上,转眼间就多了几道深长的剑伤,少女喘着气,忽然害怕的哭了起来。
「柴霆,柴霆,哥哥,不要再打了,你要的不就是我的性命吗?」柴霜雪哭泣着喊出声来,「我这就自尽,你不要再杀人了。」
徐晟心下一惊,也顾不得迫在眉睫的厮杀,迅速的转过头,徒手夺下了未婚妻意图自尽的匕首。
他这一转头,对面的杀手见有机可乘,当下就有不少人放缓了徐赜那头的攻势,所有的刀剑,都向毫无防备的徐晟招呼了过来。
在一旁的徐赜只恨分身乏术,眼睁睁的看着十数把刀剑朝着至亲的大哥砍了过去,却腾不出手来阻拦,不禁心下一片冰凉。
不想就在刀剑落下之前,却有一道黑蛇般灵动的鞭影,及时的窜了过来。
漆黑泛着银光的长鞭仿佛比那精铁更要坚韧几分,猛砍下来的刀剑跟它一碰,立时就在刀刃上翻卷出不小的缺口。
「势如奔雷,迅如闪电,是为惊雷鞭。」为首的黑衣人含恨从齿间挤出一个名字:「秦轩。」
「我就说别用这显眼的惊雷鞭吧,你看,这就被认了出来。」躲在角落的庄华宏喃喃着,「到时看你怎么跟父王他们交代?」
秦轩忙着闪避迎面而来的刀剑都来不及,自是没空去理会他这番于事无补的抱怨。
那头的徐赜在危难间,突如其来的多了一大援手,欣喜之余,却也不禁为秦轩的安危担了一份心。
柴霆带来的黑衣人皆是平日里训练有素的刺客杀手,掌劈足踢,剑刺刀砍,无一不透着亡命之徒的狠劲。
秦轩先前那一鞭之所以能挡住十数把刀剑,大半在于他选了个刁钻古怪的偷袭角度,才在仓促间侥幸得逞。
现下一刀一剑的真正下场与人厮杀,寡不敌众的情势之下,理所当然的便落了下风。
惊雷鞭极长,若在那开阔之地,隔了三五步的距离,鞭身游动回旋起来,不但周身门户守得紧实严密,且相斗之时,蓄满劲势的鞭梢伤敌之力,绝不下于刀刃之锋利。
但韩王府设置地牢并非为了观光游玩,乃是为了关押重犯,当然不会造得宽敞明亮,他们又身处其中的最底层,其活动范围,便也可想而知。
总算那柴霆的杀意只着落在徐晟和柴霜雪身上,使得秦轩翻卷惊雷鞭之际,有惊无险的堪堪躲过了数十次的袭击。
饶是如此,他在闪避之间,身上仍是多多少少的添了不少细小的轻伤。
秦轩一向娇生惯养,打小在北境横行无阻,不知闯下了多少祸事,他父亲贵为藩王,却连重话都不去说他一句,更别提王府其余众人和平头百姓了。
那柴霆不过是柴氏宗族的旁系,如今为了夺取平王府的继承权,竟平白无故的伤了他,韩王若是知晓,又怎肯善罢甘休?
秦轩想到了这一层,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趁着众杀手呆住之际,身形一闪,迅速的挡在了徐氏兄弟之前。
「我父王坐镇冀州,拥兵数万,连平王都不是他的对手。」
惊雷鞭连甩,荡开了边上的几把长剑,在数十名杀人不眨眼的凶徒的围困中,秦轩扯下了黑色的面巾,朗声呼喝:「柴世兄,你敢杀我?」
柴霆一怔之下,随着他的提醒,多少也想起了这层利害关系,立时急急的呼哨起来。
手下的杀手们闻得哨声,行动之间,迅速的变了方向,改而从旁侧分头攻击徐氏兄弟与柴霜雪,确然是不敢杀他。
角落里,原本因着不会武艺,只能将就着看热闹的庄华宏,见此情状,大笑了数声后,一时好玩,便也跟着凑了过来。
他挨着角落,费力的蹭到了徐晟前方,跟着撕去了头上的面罩,把胸一挺,冲着为首的黑衣人有恃无恐道:「谅你也不敢伤我!」
「你、你们……」柴霆眼看着这两人一左一右的在徐氏兄弟的身前昂然而立,犹如两面巨大的人型盾牌,牢牢的将众杀手的攻势挡了过去,攻又攻不下,杀又不能杀,气怒之下,险些暴走。
柴霜雪见状,跟着收起了泪容,破涕为笑的上前一步,轻碰了一下秦轩的衣襟,娇声道:「多谢秦世兄。」
「那我呢?我呢?」一旁的庄华宏不甘被冷落,有心在他心目中的美人世妹面前显摆一番,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扯开天生的大嗓门吼了起来:「来人哪,快来人哪,柴世兄劫狱了!」
他这北境独一无二的狮吼功施展开来,恰如平地里炸开了一道惊雷,端的是非同小可。
府中各处原本正在打瞌睡的值夜护卫,突如其来的听到了这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劫狱」警报,皆在睡梦中被吓了个激灵,呼喝着各自拎起了手边的长矛,向着地牢的方向奔了过来。
随着王府守卫的涌入,地牢中的情势很快就有了极大的逆转。
柴霆眼见不对,啸声一起,黑衣杀手们立时便放弃了刺杀的计划,且战且走,潮水一般急促的往外退了出去。
地牢之中烛火昏暗,杀声四起。
秦轩三人皆穿着与那刺客杀手同样色系的黑色夜行衣,蜂拥而入的守卫一时之间,竟也难以将他们从柴霆的杀手中区分开来。
混乱中,只见眼前飞舞着数道耀目的白光,夹着兵刃交击的金戈之声,分不清是刀是剑,还是护卫手中的长矛。
秦轩审时度势,估摸了一番眼前的情势后,早已拉着吓得发抖的柴霜雪退到了角落,惊雷鞭挥动之时,黑色的鞭身犹如飞窜的灵蛇,牢牢的将周围的攻击挡了开去。
柴霜雪被他护在身后,一双美眸急切的在人群中搜寻着未婚夫的踪影。
放眼望去,四周一片刀光剑影,黑影幢幢,又哪里寻得到徐氏兄弟并肩御敌的身影?
当此际,陷在厮杀之中的庄华宏却在人群中屡遇惊险。
在躲过了三把长矛的击刺,闪过了两把大刀的砍杀后,他终于忍耐不住的大吼出声:「小子们活得不耐烦了吗?手中的兵刃这是往哪儿招呼呢?」
府中的守卫多半认得出他的声音,担忧着混乱中失手伤了这韩王府矜贵无比的公子爷,不约而同的都朝着他退开了两步。
这一来,庄华宏便孤零零的,独自被搁在了那群来不及退走的黑衣杀手之中。
那头碰巧被人群挤到了他附近的柴霆,本就对他先前坏了自己的计划的那声狮吼怀恨在心,见此情状,立时拔出了靴子里头的锋利匕首,毫不犹豫的朝着庄华宏的侧颈部位掷了过去。
这一掷夹着柴霆生平全部的功力,故而力气极大,匕首无声的穿过了酣斗的人群,转瞬间,就要刺穿庄华宏不堪一击的细长脖颈。
正好瞧见这一切的秦轩不得已之下,只得暂时的放弃了自身的防护。
纤细的手腕一转,借着惊雷鞭回旋的作用力,甩开了挡在前方的几名黑衣人,径直朝着那匕首飞来的方向击了过去。
明知希望渺茫,秦轩也只能在心中默默的期盼鞭长能及,救得到这自小打闹到大的世交兄弟。
只见漆黑尖利的鞭梢如同细小的梭子,飞快的在人群中划过了一道半圆后,险险的擦过匕首的柄尾。
那匕首的来势何等之快,惊雷鞭的鞭梢仅是稍稍一触,自是不能将它击落在地,只在相触的这一瞬间,方向略偏,朝着旁侧正在厮杀的某个黑衣人飞了过去。
秦轩一击得手,正待松一口气,眼角余光,却不小心瞄到了那个即将被匕首射中后心的黑衣人。
那未戴面罩的黑色侧影,在黯淡将熄的烛火中,依稀间,竟仿佛就是徐赜的身影。
「该死的,怎会如此凑巧?」此时惊雷鞭回撤之势已成,秦轩吓了一跳之后,想起徐赜练过硬功,小小的匕首应当伤不了他。
正待放下心来,墙头的火把在风中猛然的闪烁了一下,那飞来的匕尖上忽然闪过了一刀蓝光。
霎时间,秦轩整颗心头提了起来。急忙脸色发白的出言提醒:「小心背后,匕首有毒。」
此时此际,徐赜也已察觉到了身后的破空之声,但他正凝神与面前刀法精妙的杀手刺客剧烈的狠斗,一时半刻,又哪里分得出心来对付身后的袭击。
眼看着那急促飞来的锋利匕首,顷刻间就要射中他毫不设防的后心,另一道黑色的身影却在这个时候极快的扑了上来。
只听噗的一声,在徐赜被撞开的同时,淬了毒的匕尖斜斜的插入了飞身来救的徐晟的小腹之中。
原本就刑伤未愈的男人立时踉跄了几步,抓住了地牢一侧铁栏杆,勉力的支撑着,举剑隔开了前方杀手落井下石的砍杀。
那头的柴霆眼见这阴差阳错之下,目的达成,也就不再恋战,跟在保护他的手下的身后,撤出了王府的地牢。
临去前,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之时,他拉下了面巾,对着啜泣的柴霜雪阴森森的笑了一笑,做了一个掐住喉咙的动作,转身消失在了阶梯的转角。
「大哥,大哥,你怎么样?」好不容易才逼退了黑衣杀手攻击的徐赜焦急的扶住了兄长,「伤得厉害吗?」
「不要紧。」徐晟伸手握住了弟弟的胳膊,担心的看了一眼不顾一切飞奔过来的未婚妻,无力的叮咛着:「告诉她,我没事,不要……」
话未落,强烈的晕眩感就在一瞬间夺去了他的意识。
随着那些黑衣杀手的撤退,王府的守卫们很快的就控制住了地牢里的情势。
闻讯而来的韩王在柴霜雪的泪水中,勉为其难的召来了府里的大夫照看重伤的徐晟,沉着脸叫了儿子出去问话。
秦轩想着过了这一时半会儿,派出去查探那下手栽赃,陷害徐晟的那人,也该有了眉目。
他知道柴霆素来行事阴狠,只怕退走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将参与此事的人悉数灭口,为防迟则生变,只得跟着庄家父子的脚步出了地牢。
大夫很快的就在侍卫的召唤下赶了过来,几乎就在瞧见了徐晟的那一瞬间,经验丰富的老大夫就沉痛的摇了摇头,「匕尖淬了鹤顶红,世间并无这种毒的解药,老夫只怕无能为力。」
「不会的,余成哥不会死的。」柴霜雪一把拉住了身旁强自抑制着情绪的徐赜,伤痛欲绝的摇晃着他,「他死了,我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傻丫头,哭什么?我不是还活着。」徐晟在老大夫的针灸下醒转过来,安抚着泣不成声的未婚妻,「别怕,不会有事。」
「徐赜,我没有完成的事,」弥留之际,徐晟的眼神却炯亮得异乎寻常,他费力的在弟弟的掌心比划了一个名字,「帮我做完,明白吗?」
「我明白。」徐赜握紧了拳头,吞下了涌到喉间的酸楚,他来北境营救大哥,到头来,却是大哥为了救他……
徐赜一贯性格强硬,到此际,却实在忍不住的想要失声痛哭。
「替我,照看霜雪,孩子……」徐晟握住了弟弟的手,留恋的望着相爱甚深的未婚妻,她怀着他们的孩子,他却不得不离她而去了。
沉重的眼睑,终于在最后阖上的那一刻,滑下了一滴不舍的泪水。
「霜雪妹子,妳的余成哥有救了。」这时,地牢入口处却响起了一声欢呼,正是先前被韩王叫走的庄华宏又跑了回来。
「我和轩轩美人找到了陷害你余成哥的人,这当口,已经和你爹解释清楚了是场误会,柴世伯已经亲自赶来了。」
人未到,北境出名的大嗓门早已从地牢的入口传了过来,庄华宏口无遮拦的叫嚷着:「霜雪妹子,你放心吧,余成兄这就可以搬到你的香闺去养伤了。」
说话间,他高高兴兴从台阶上奔了下来,还没走近,突然之间,却传来了柴霜雪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只怕,我们来得太迟了。」与他同来的秦轩黯然的低下了头,伸手搭上徐赜的肩,「我很抱歉。」
徐晟的死,与他干系重大,若不是他挥鞭震开了攻击庄华宏的匕首,徐晟也不会为了相救弟弟重伤而亡。
掌下的背影木然如石,就像小时候娘去世的时候,父王第一次伸手抱住他那般,僵硬而冰冷。
「不怪你。」出乎意料的,听完来龙去脉,徐赜却只是平心静气的摸了摸他的头,低声道:「大哥是为了救我才……」
他眼中的哀伤浓郁似要满溢出来,却仍是安抚着愧疚的秦轩,「我知你从小与庄公子一同长大,绝无可能对他见死不救。」
正如大哥不会对我的生死置之不理一样。
「真的?不怪我?」秦轩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这男人看起来那样的难过,却仍是收敛着所有的情绪,宽慰着他,一瞬间,秦轩竟有些心疼起来。
没有人,从没有人肯这样待他,在自己最难过的时候,忍住了伤心,反过来安慰着他。
哪怕是父王,在娘亲去世的时候,也不过是抱了抱他,然后为了他这张与娘亲神似的脸孔,好长一段时间都对他避而不见。
「徐赜徐赜,你不要难过了。」秦轩伸出手,从背后抱住了他。
他想着等过一段时间,就跟他说:姓徐的,你三生修来,本公子愿意勉为其难的让你负责了。
徐赜却在这时,轻轻的推开了他,温柔的扶起了伤心得几乎要跟着未婚夫而去的柴霜雪,他问道:「柴小姐,你愿意嫁我为妻吗?」
第八章
柴霜雪尚未回话,台阶上,却接二连三的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却是平王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亲自找来了城中最好的大夫,前来探视受伤的未来女婿。
想那柴霆自小就野心勃勃,一双狼眼死死的盯着平王府未来的王位,这些年名义上虽然人在京城,暗自培养的势力却是不容小觑。
平王早在几年前,就已对这养子心生警惕,本想借着那余成和女儿的亲事,多了个臂助,可以把势力从柴霆那儿转移过来,不想却闹出了余成是皇帝探子这档子事来。
他心中本也怀疑这是养子的栽赃陷害,只是虽然半信半疑,奈何这人证物证齐全,找不出一点漏洞,他也只能暂时将人关押起来,再做打算。
待到秦轩和庄华宏找出了其中的破绽,说明了未来女婿的无辜,平王顿觉心头一块大石落地,急急忙忙的亲自跑了过来。
却没想到他满心欢喜的过来,迎接他的,却只是女儿哭红的双眼和女婿去世的噩耗。
「我可怜的孩子,是父王没能查明事情,连累了你。」平王抱着哭泣的女儿,一瞬间仿佛老了几十岁。
柴霆利用柴氏旁系对本家的不满,数年来建起了不小的势力,连番的暗算平王父女,却又打着「所有藩王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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