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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火作者:呆萧-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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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到一点人格都没有,贱到连我都瞧不起你…」
「你想待在我身旁…其实是想看我笑话,报复我吧!你跟他们有什麽不一样,口口声声的说要陪我,喜欢我,在床上求著,要著,一转身,却个个都想要我死…你倒是做到了…赵兰衿,你让我生不如死…你做到了…」
崧青瞪著我惨然的脸,仍然笑著,:「我傅崧青自负了一辈子…竟然就栽在了你这样的人手里…怎麽都想不到…想不到阿…呵呵呵…哈哈哈…」崧青笑著,肆无忌惮一般,猛然大笑出声,笑声中,是无法停止的愤怒,苦痛,和仇恨…
然後,笑声嘎然而止,崧青神色闪过一丝残酷,他冷冷一笑,说道:「还记得我说过的吗?接近我的人,全会被烧死,就是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但也只有你,我想先提醒。现在…我再跟你说一次,也只跟你说,你想怎麽样我不会阻止,也不会理会,但是,赵兰衿…」崧青叫了我的名字,然後缓缓的靠向我的耳边,似低喃,却是危险的像是最绚烂的毒蛇:「你会怎麽死…我说了算…」
兰衿…第四章
如果是作梦,我想,我正做著最好的美梦,如果是作梦,我也正做著最可怕的恶梦;崧青,是我的美梦,也是恶梦。
自从崧青那日宣示一般的诅咒开始,我便过著像作梦的日子。
我向公司请了假,工地也不再报到,每一天,我就在医院陪伴著崧青,过著端茶倒水,侍候汤药的奴仆生活,崧青要如厕,我便背著他下床,要沐浴更衣,我一旁抹皂擦身,他所有吃的喝的,我非得一一挑选制作,直到自己满意,才会端到他面前,而从那天开始,崧青似乎突然转了性,他不在对我冷言冷语,只是沈默的任我鞍前马後,打理一切。有时候,还会若有所思望我一眼,然後偏过头,看著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虽然惴惴不安,却做得自得其乐,甚至有梦想成真的快意,就算崧青不说话,我也会自己幻想他用最温柔怜惜的目光看我,用最低沈美好的嗓音跟我说著话,为我所做的道声谢谢,甚至有时候,有著错觉一般,我会感到崧青常不经意似的,追随我的背影,当然,这多半也是我幻想罢了。
过了数十日,崧青的病况好转许多,头部受到的创击经过观察也没有後遗症,医师则告诉我们该为崧青添购一只轮椅,准备出院後,藉以代步每天上医院做复健治疗,预防肌肉萎缩。我早就购买的一只轻巧耐用的轮椅,只是一直担心崧青会有所不悦,迟迟不敢取出,一直借放在护理站,今日医师放话,我顺水推舟,跟崧青说,刚巧近日看见一个多功能轮椅,是否就买那个。
崧青不语,等医师走後,他突然冷冷个看了我一眼,接著,冷冷说道:「你不是早就买好了!」
我心头一惊,望了崧青一眼,想不知他何时知道,听他语气带著冷然淡漠,我顿时神色又青又白,低头呐呐道:「崧青…。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刚巧…」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想,崧青一直恨我害他受伤,只怕我这样的举动,他也要想成我是幸灾乐祸,用轮椅藉机提醒他已经是个残废。
想到一片心意遭到误会,顿时胸中一片冷意,竟觉心灰意冷,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浑身无力了起来。
正自伤情,忽听崧青语气一转,淡淡说道:「买了就早拿出来,我就在看你究竟想搁到什麽时候。藏藏掖掖,又不是做了什麽见不得人的事。」说著瞪了我一眼,那眼神有著往昔的嘲弄与不屑,却透了一股似有若无的调侃笑意。
我心脏怦然一动,咀嚼感受著这从未有过的目光语态,竟是痴了,崧青看我不答话,只是征愣的看他,眉头随即一皱,低斥道:「愣什麽,还不去拿。」我抬眼看他,却惊奇的发现他脸上有著微微的赧红。
我心脏没来由的缩紧,接著是一阵狂跳,似乎想证明什麽一样,忘我的低唤了一声:「崧青…」便想凑到他面前看个真切,哪知才刚靠近,崧青已经神色大变的吼了起来:「赵兰衿,你干什麽,得寸近尺吗?」说著一扬手,狠很甩了我一巴掌,我顺势偏了头,嘴边顿时嚐到了血腥,随即像是被恶梦惊醒一般向後跳开,狼狈慌张的低下头说道:「对不起…」转身快步离去,眼泪却已经不争气的落下。
我想,我的自作多情、幻想痴念,今日最为可笑;怎麽会觉得崧青是软了心肠,愿意正视我了呢?然而更让我怕的是,崧青一切的言行,都是故意的,故意在我面前制造温柔缅腼,在我沦陷,使我犹疑之後,紧接著一个当头棒喝,让我於得失之间万劫不复。
※ ※ ※
带著崧青出了院,我问他,是到我那,还是他的住处?崧青不说话,似乎是在沈思,又似故意不搭理我,只是默默的看著医院外的车水马龙。我心中犯著愁,只怕崧青拒绝到我住所,更不愿意我到他的地方。
我没到过崧青的地方,每月一次的相见,总是与崧青约定在旅馆,绝对不会到彼此的住所。我曾经试问过是否到彼此的家中,可以更为自在,总是被崧青鄙夷又冷酷的眼神拒绝,甚至有一次,他掉头就离,看都不看我一眼,从此我知道,崧青对我是绝对不会有所兴致,更不会让我知道他居於何处,与我分享他的生活。
在医院时,我便一直怕著,怕出了院,从此二人形同陌路,崧青不会再让我接近照顾他,所以我一直没有问他,出了院後,是否愿意让我继续待在他身边。
现在,崧青的沈默,让我恐惧的感受到,我的忧虑就要成真。心中焦急害怕自不在话下,我慌张的想劝服他说道:「崧青,你现在不方便,身边总得有个人照应著才行,你…你就暂时先忍忍我,等你适应一段时间,我马上就离开你的视线… 你…你现在别赶我好吗?」我几近哀求的说著,就怕他说一个不字。
崧青仍旧不语,我瞪著他沈静如水般的俊美面容,一点也猜不透他现在的心思,其实,我从来就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叫车吧!」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崧青突然冒出这一句话。
我一愕,说道:「去哪?」
崧青不答,随即手一招,叫了台计程车,司机停车下来,协助我帮崧青一起扶上了车,我却呆呆的站在车门口,不敢坐上。
司机疑惑的看我一眼,问道:「先生不上车吗?」
我受到惊吓一般,身子抖了一下,却是无助的看向崧青,就不知他是否愿意让我继续跟著。
崧青并未看我,却向司机说道:「他不上车我可麻烦,您到东区XX路放我下来就好了,他会推我上去。」
这话一出,我瞬间有点懵懂,等意识到他话中之意,狂喜随即全攀上了我的面颊,我如领圣旨,又像如蒙大赦的罪人,快速的坐进前座,却忍不住回头深深的瞧了崧青一眼,满满全是感激与喜悦。崧青则是看著窗外,不再说一个字。
待司机发动车子,驶上道路,我们没有再交谈过任何一句,直到了崧青的住所,我才真正发现,原来我根本从来就不了解崧青…
※ ※ ※
人类这一种生物,因为有自由意识,往往很自以为是,总是把身边所有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消化一番後,便理所当然把他人定位划阶,然後高谈论阔,
品头论足,更甚者,把自己当成了救世主,认定这人没有自己是不行的。
我赵兰衿,遇到了傅崧青,藉著听见的,看到的,自以为了解的,便觉得他是一个需要我的人。然後,我开始主动的接近,追逐,抓取,却惊恐的发现,我才是需要他的那个人。
越是接近,越是好奇,越是好奇,越是沈迷,然後在深沈难辨的谜团里,努力的追寻真相,但是,结果总是更为扑朔迷离,让人看不清,道不明,如履黑暗深渊,如坠五里雾中,完全被彻底颠覆既定的认知。
从崧清餐厅的工作中,我直觉他是低下基层的劳动者,从他周遭的同事嘴里,我听到的是一名胸怀大志却怀才不遇的失意人,而从与他少数点滴的相处上,却看见他游戏人间,俾睨傲视的人生态度。那状似漫不经心、却总是写满孤寂的身影,往往让我错觉得以为,我将成为他的支柱和唯一,我会让他绽放最美最真最温柔的笑容。
但事实却是相反,崧青的骄傲让我屈膝,崧青的冷漠让我自怜,崧青的嘲弄让我卑颜,最後,我只能在肉体上与他纠缠,藉著那肌肤肢体的碰触,感受那一点微末的温暖,好抒解我饥渴乾旱的灵魂,只是,灵魂尚未得到滋润,我却总是先嚐到更深的苦涩和空虚,然後,只能继续追逐,继续挖掘,继续的沈迷,而这一切彷佛永无止尽,全只为了崧青这谜样的一个人。
直到现在,我立在位於东区最高级的住宅大厦底下,再一次的深刻体认到,我根本还陷在名为崧青的漩涡谜团中,无法挣脱。
我一直认为,崧青以交易方式与男人纠缠,是迫不得已,他需要生活,需要金钱,但我没想到,崧青的交易可以如此庞大,庞大到的可以拥有一栋落座於全国属一属二,堪称黄金地段的千万豪宅。
崧青见我傻楞站著,原本不豫的神色更加阴沈,喑哑低沈的说道:「怎麽,有问题吗?」
我一征,看著他的眼神有些茫然,不知道他的话语何意?却见崧青神色复杂,似是带著怒意,但有更多看不清的东西在他眼神中流窜,这样的眼神我见过好几次,那是带著压抑的恨意,但,更深沈的,我却怎麽也不明白,只知道,当他露出这样的神色,是暴怒的前奏。
我惊慌了起来,小心翼翼的道:「崧青,我没有任何问题,只是第一次到这样的地方,有点不习惯。」我措辞小心再小心,就是怕崧青一怒之下将我赶走。
所幸崧青只是瞪了我一眼,冷冷道:「走了!」说著迳自推了轮椅进到大楼,我连忙提著东西跟上,心中却是惴惴不安。
映入眼帘的可谓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比那六星级饭店还要奢豪,进到大厅,竟还有接待人员向前迎接,朝著崧青躬身笑道:「傅先生,您回来了!」
我本以为崧青绝对不会理会对方,却见他露齿微微一笑,淡淡温和的说道:「是阿,有我的信件吗?」
「有的,需要我拿上楼吗?」
「好的,谢谢您,是了,这人是我朋友,会跟我住一段时间,麻烦您将我一份备份钥匙给他。」
那名接待人员看我一眼,随即微笑点头,「知道了,我等会连同信件一同送上。」说完,随即替崧青按了电梯,送我们上楼。
等到电梯关上了门,我却早已经轻飘飘的不知飞到了几重天,脑中回转的就是崧青那句「这人是我朋友,会跟我住一段时间…将我一份备份钥匙给他」的话,想著他的话,想著我是崧青的朋友,我拥有了他的钥匙,心中欢喜的就要大叫,为免失态,我连忙紧紧掐住手掌心,避免自己真的叫了起来。
正乐陶陶的忘我,忽听崧青声音一改刚才的温和,冰冷致极的道:「赵兰衿,你笑什麽?」
我有些征忡的看著他,想也没想的道:「我很开心!」
崧青眉宇微微一皱,瞪著我笑不拢嘴的脸,一会,「哼」的一声,「有什麽开心?」
我笑了起来,是真的开心,说道:「因为你说我是你朋友。」
我本想这话一出,崧青顶多不以为然,无伤大雅,那知他突然神色一变,漂亮好看的脸庞瞬间狰狞了起来,他恶很狠瞪住我,不发一语,刹时电梯内的温度降到了冰点,我竟瑟瑟的抖了来,颤声道:「崧青…我没别的意思,我知道…我…」
「你知道什麽?」电梯门「刷」的开启的瞬间,崧青忽然低吼问道。
我贴住电梯内侧,嘴唇抖了抖,眼睁睁看著电梯门开启後关起,忽地满心悲哀,头一低,呐呐道:「我知道,我没资格作你朋友…我…你别生气,我以後绝对不再说这样的话让你不高兴…」
崧青回过头不再看我,更是不发一语,空气凝结的几乎让我窒息,我低头闭起双眼,只觉眼睛又乾又涩,眼泪却怎麽都掉不出,最後,睁开眼,惨然看向崧青,嘎声道:「崧青…你就这麽厌我恨我吗?」
崧青背著我,动都不动,我征征看著这无情的背影,悲哀一笑:「你果然厌我恨我…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可憎…可是我…我还是不想放弃跟你在一起的机会,崧青…我真的要的不多…只是想陪陪你…或者…求你…陪陪我…」话落,我已哽咽,却忍住那即将掉下的眼泪,心理倔强的想,绝对不能再在崧青眼前掉泪,绝对不能让他瞧我不起,绝不能再这麽没用。
崧青从头至尾都没有理会我,他按下电梯,推著轮椅出去,拿出磁卡开了门,我却仍然站在电梯里,盯著他略显生涩窒碍的背影,见他推门之际显得困难,我不加思索,三步并两步的迎上,将门抵住,让崧青好顺利进门。
见崧青仍不理我,我呆呆站在门口,竟是进退不得,不知该要跟进,还是就此离开,跟进,崧青必然对我更加愤恨怨怒,离开,我知道将永远见不到他了,而我又怎麽能忍受自己见不到他。
就在这时,另一台电梯门「登」的一声突然开启,那名接待人员手拿一叠信件走了出来,见我站在门口,有些诧异,随即用著专业的微笑说道:「先生您好,我送傅先生的东西上来,请问…傅先生在里边吗?」
我微一点头,侧身让出门口,崧青则已经调转过轮椅,脸上挂著淡淡的微笑,伸出手说道:「谢谢您,东西给我就行了。」
我低敛眉低首,用力握紧拳头,嘴边却忍不住自嘲一笑,暗想道,崧青对待我,还不如一个接待人员,他的和颜悦色,温和微笑,永远不会在我面前展现,就算有,也是昙花一现,转瞬及逝,我看都还没看清,随即被那翻脸无情的态度弄得遍体鳞伤。
眼看那名接待人员离去,我却仍然站立门外,心中百转千折,忽觉万分疲累,心灰意冷,有著就这麽离去的冲动,从此以後再也不见崧青,但才这麽一想,却又痛心如绞,难以割舍;正自神伤,挣扎反覆之间,崧青声音突然响起,「赵兰衿,你杵在门口是想当门神还是喂蚊子,要就进来,想走现在就走,我没兴致陪你在哪里耗。」
一刹那,我以为我听错,转头有些茫然的看著崧青,就在这时,崧青突然推著轮椅到我跟前,我还来不及会意,他猛然伸手,用力将我扯进屋内,我脚下一个踉跄,站立不稳,整个身体跌倒到了崧青身上,我惊骇万分,手脚并用的挣扎想要站起,哪知双手乱挥之下,更是手忙脚乱,竟像是在崧青身上乱蹭乱摸一样。
我吓坏了,认定崧青必然狂怒,挣扎的更为厉害,正想用力站起,哪知还没立稳,崧青突然再次伸手将我抓住扯到了他身上,凑前猝不及防的狠狠亲咬住我的嘴唇。
我懵了,更傻了,只是呆呆的维持著同一姿势,没法动弹,任由崧青在我唇上又嘶又咬,又吮又吻,那样肆无忌惮,狂放霸道,但更多,是说不出的浓烈情欲,我不知道这样的亲吻代表著什麽含意,心底更是恐惧的颤抖,想那下一秒会是什麽样天翻地覆的羞辱,正绝望茫然的想著,忽然崧青身子一倾,竟然往我身上压来,我惊慌的抱住他,却挡不住他下压的重量,一个趔趄,随著崧青摔到了地上,我深怕碰著他,连忙将他护在了胸前,却见崧青眼神变得深邃莫测,随手一扬将门关上後,忽然伸手便扒我衣服,再不迟疑,往我身上啃咬吸吮了起来…
兰衿…第五章
我衣衫凌乱,全身瘫软的躺在门口的地板上,有些发懵,有些征忡,更多的是惊讶与不解,不解事情怎麽会朝这里发展,更讶然,崧青居然毫无预警的在他家门里地板将我上了。
原以为崧青半身不遂,因该不能人道,却不知,他除了双脚无法行动,那里一切无碍,甚至比平常还要强韧猛烈,一次又一次,虽然姿势变化不大,却是持续不断,弄得我不堪负荷,几乎昏去。
直到崧青从我身上翻离,我早就狼狈的无法动弹,也只能征忡的看他坐起身子,缓缓的整理身上衣物,他见我动都不动,忽然朝我一瞪,冷冷说道:「还不起来,难不成要我帮你?」
我一愣,见他神色不豫,隐含怒意,心里原本想问的话登时全部卡在喉咙,连忙挣扎的起身,谁知才动了一下身子,疼痛便像洪水猛兽一般侵袭而来,我龇牙咧嘴,眉头紧皱,缓慢又不雅的挪动著身体,只觉身下又黏又湿,还带著血腥味道,知道自己又在出血。
崧青一向厌恶这种带著情欲腥臭的血味,瞪著我眼神散发著不耐,我再怎麽疼痛,也只能忍耐爬起,还不及将衣物穿好,崧青猛然拉过他的轮椅,就要起身坐回,我见他窒碍困难的挪动身形,不加思索的便想向前扶他,哪知手还没碰到,他忽然甩臂一挥,恶狠狠的吼道:「滚开,不要碰我,你这恶心的混帐。」
我呼吸一窒,楞在了当地,心脏像被利刃刺穿,又痛又麻,更多的是上涌的苦涩与愤恨,不自觉的握紧双拳,身子微微的发著颤,苍白著脸站著,怎麽也动不了。
只见崧青手臂奋力撑起,喘息的翻身坐回轮椅,也不理会我,轮椅一转进了一间房,关起了门。
我仍然呆立原地,动弹不得,木然的瞪著那紧闭的房门,心想,原来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戏,一场打算让我满怀希望之後,再让我万劫不复的戏,从头至尾,我真正会得到的,其实只有崧青言语的羞辱,厌恶眼神,鄙夷的颜色和拒绝的态度吧;心念至此,我顿觉槁木死灰,满心绝望,许久,忍不住惨笑出声,随即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再也支撑不住,仰天「碰」的昏厥倒地。
※ ※ ※
我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只知道醒来时,已经好好的躺在一间布置雅洁的房间里,身上盖了一条暖被,身体虽然疼痛,却没有先前的黏腻腥臭,散发的是淡淡的皂香。
我有些讶异,但也只是讶异,脑子里根本一片空白,什麽也无法思考,只是静静的躺著,眼睛眨也不眨的瞪著天花板。
忽然,门外飘进人声,声音低沈,带著微微的嘶哑,「我检查过了,他长期有营养不良,贫血虚弱,身子骨被掏的一丝不剩,你还这麽肆无忌惮,想他死吗?」
门外久久没有回应,许久,那人似乎是自言自语一般问道:「你又是怎麽弄成这样?」
还是没有回应,那声音带著些许无奈:「崧青,你好自为之,不要玩火自焚。」
崧青似乎被这话语给激刺到,声音拔高起来,带著愤怒:「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也不想管,你容得他人管你吗?」那声音似乎也带了恚怒,随即又道:「但你这样害人害己,有什麽好处?还把无辜的人给牵扯进来,实在太过份了。」
「我牵扯谁了,害了谁了?」崧青兀自辩驳著。
「里面躺著那个不是吗?」
「他是自作孽,活该下贱…」
话落,突然「啪」的一声脆响,崧青的声音嘎然而止,久久,话声再起:「崧青,你想报复,我阻止不了你,但这样作贱他人,实在可恶,你知不知道。」
「他是心甘情愿让我作贱。」崧青嘶哑著低吼一声。
「噤声,你会弄醒他。」那人低斥,随即又道:「等他醒,就把他送走吧。」
崧青不语,良久,才缓缓道:「赶不走的。」
那人似乎有些发楞,一会才道:「你叫他走就是。」
崧青语气透著不耐,说道:「苏誉,我说过,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走吧。」
叫苏誉的男人似乎也发起了火:「傅崧青,我不是你养的狗,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我既然知道这事,便不会置之不理,你想害人就去害,但别害一个局外人,尤其是一个被你折磨的快死的人。」
「你什麽意思?」崧青的声音忽然微微一抖,带著质问,却不像是生气对方语出责备,而是疑问於那快死的人。
叫苏誉的男人听出他的另有所指,冷冷一笑道:「我说了,那人身体衰败的很,加上长期精神紧绷,又是郁结於心,受不了你这反覆无常的性格的。」
「他受不住也得受。」崧青口气有著凶狠,「你负责医好他就是,不想医,就走开,不要多管閒事。」
「你要造孽到什麽时候,害的人还不够多吗,看看你,还把自己搭了进去,值吗?」
崧青笑了起来:「值,怎麽不值,只不过是两条腿,怎麽会不值。」
「傅崧青…」苏誉为之气结,说不下去。
却听崧青「哼」了一声:「你声音这麽大,想吵醒他吗?」
「我懒得跟你说。」苏誉跟著哼的一声,随即转动门把,进到了房里,崧青则推著轮椅跟在後头。
我听得动静,连忙闭上眼,放缓呼吸,假装仍在昏睡。
苏誉走到我旁边,低头看了看,又翻动我的眼皮,随即轻轻「咦」的一声,我心漏跳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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