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望星辰-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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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这次换荆铭大声惊呼，他一直认为展辰弱不禁风，是可以随便欺负的好好先生，没想到他的枪法如此精准，开枪毫不抖索，加上嘴角的那抹自信，简直超帅，不禁偏过头来刮目相看。
“你，怎么都没说这么厉害，你骗人。”
荆铭气冲冲翘着眉毛，大不服气。
“你又没问。”
展辰莞尔一笑，曾经小荆铭要过来时，封凡也曾这么说过。
“封凡。”
他坚定的看着那双黑瞳，干净的眼眸里几近祈求对方的信任。
相信我。
我会保护自己。
把你的事告诉我。
“打得很好。”
说出这句不算回答的话，封凡现在明白，展辰为什么执意要来，他要借此机会向他探听他的事。
可是，不想让你以身涉险，如有必要，还会把你送得远远的，宁可永远不知道我的事。
封凡避开他的眼，太过炙热，刺得人生疼。
“上次郁少遇害，你来找过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接到我的电话，可你后来到四合院来找我了，看到我手机的信息，所以跟了过来，对不对？……。。是你叫来警察，但没出现，在旁看着我，是不是这样？”
展辰有些凄怆的看着封凡。
“当我知道你就在旁边，却没有出来帮我们，你知道我……。有多失望，可是，我错了，那个时候你就在试探我了……如果当时我没有畏惧，没有躲在郁少身后，你现在…会不会就能把我当成同伴，能。与你并肩作战，就不会…我知道我只会成为你的负担，可是我还是想待在你身边，封凡…你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难道，你也把我当成男宠，认为我没有资格知道，你的现在，你的过去。”
展辰明白，即使悲戚的控诉，封凡也不会告诉他，可就是忍不住说出来了，他想起三个月来，有几个晚上封凡很晚才回来，精疲力竭，像是耗费了很多体力，倒在床上就睡着，他偷偷下楼问佟源飞，他看起来同样疲累，换下的衣服上有少许血迹，他们都没有受伤，那血是别人的。
自从山上遇袭以来，展辰觉得封凡的事变得多了，他的处境危险，可他什么也不说，上次在皇那里发生的事，还有上班的时候总感觉有人跟着，有一次他看到了，暗中跟他的人是源飞。
　“你怎么会那样想。”
封凡有些恍然，男宠？，你怎么会那样想。
展辰垂下头，像是放弃一般倒向封凡怀里，靠着他，
“你不想说，我不勉强，我只是很担心，如果又给你造成了困扰，你就当我胡言乱语好了。”
“有些事，你不必知道。”
封凡揽着他，声音柔和却决断，你应该生活在平静的阳光下，我的世界太黑暗，不想让你蒙上阴影，你明白吗？
这是展辰第一次，亲耳听到封凡对他说这句话，他不再逼他，可不代表他不会自己查。
“少爷，你帮我看看这枪。”
荆铭拿着一把卡宾枪呼啸着过来，正看到封凡的手放在展辰腰上，笑脸儿马上垮下来，气嘟嘟的嚷道：
“少爷，不公平，他打得好，你抱他，我也打得好，我也要抱…”
展辰这才发现他们还在靶场，脸唰的一下红了，左顾右盼瞄瞄周围，还好大家都沉浸在枪械中，没人注意他们，可转过头来就看到封凡似笑欲笑的俊脸，于是，很干脆的撇过头无视。
荆铭拉着封凡走到另一边，讲他的使枪史，封凡听得很认真，耐心教他，展辰突然觉得，封凡对荆铭很好，好到荆铭可以任意对他撒娇和……吃豆腐，一点点酸味在心里突突的往外冒。
“小荆铭应该很早就跟在封凡身边了。”
展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他们，佟源飞在另一个方位打靶，枪械重组，子弹上膛瞄准扣扳机到射击，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沓，他不由得站起来看，9。9。10。10……，全是高环。
“真厉害！”
展辰脱口而出，不知佟源飞是不是听到了，回头看了他一眼，展辰立马满满崇拜的目光和他对视，冷汗直冒，这个人呀，可是比封凡还冷的万年冰，暗自庆幸没有被他看得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他赶快另外找个视点来遮掩，在自动售货机旁，一个熟悉的人影映入眼帘。
“浩辉。”
没想到在这个地方还能看到他，他兴奋的走过去，封凡和佟源飞都注意到这边，不时看着他的举动。
“浩辉。”
靳浩辉回过头来，见是展辰，脸色变得沉怒，把他拉到一旁。
“这几个月你干什么去了，我都没见到你、”
“我一直在报社上班，上次的事，是我不好。”
“我来找你怎么总没看到你。”
靳浩辉完全没听他说话，展辰愣了一下，马上跟上他。
“哦，我下班都走的比较早。”
封凡要他早些回家，夫命不可违。
“那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我…”
“唉，算了，你没事就好。”
展辰没说，浩辉打电话的时候他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总之就是没接到。
“你一个人还是和谁来的。”
“浩辉，你先听我说。”
展辰把靳浩辉从恐慌中解救出来。
“上次在医院的事，对你说了过分的话，你…。”
“我没事儿，倒是你，现在过得怎么样，我去四合院找你，萧郁说你现在不住那里了。”
靳浩辉没说，我的秘密差点都露馅了，赶紧的给我跳过那个问题。
“你真的没放在心上？”
“你搬家了，为什么？”
“我还以为你会生我的气。”
“怎么搬家都不告诉我？”
展辰欲哭无泪，浩辉完全不理他的问题，也罢，那件事说起来伤感情，可能他也不想再提，糊涂些未尝不好。
“我现在和他住在一起。”
展辰指指封凡。
“啊。”
靳浩辉瞪大眼睛，就算六月飞雪他也不会如此吃惊。
“他可是个男的。”
“是，但是我喜欢他。”
靳浩辉第一感觉不是伤心，而是后悔，早知道展辰会喜欢上男的，多年前就该下手了，拖到现在，终于成别人的人了，后悔莫及，他真想立马拉着展辰向他告白。
“浩辉，你发什么呆。”
展辰伸手在他眼前晃晃，靳浩辉后悔完，涌上来的全是伤心，他暂时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冷下脸来。
“没想到你会喜欢上男的。”
“我也没想到，可就是喜欢上了，感情这东西谁也说不准。”
“你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语气突然变得生硬起来。
“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只是互相爱上了一个男人，光明磊落。”
展辰说得越坚定，靳浩辉越失落，不想再和他说话，将手里的塑料瓶狠狠仍进垃圾箱。
“你和谁一起来的？”
展辰问他。
“一个朋友。”
唯秋在洗手间。
“浩辉，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旗胜公司内部，一定有些关于封凡的事，可能不深，了解一些作为参考，总能找出些蛛丝马迹。
“什么事？”
“你知不知道你们公司有个最大的股东。”
“你说的是不是叫封凡，那个国外大佬。”
这段时间唯秋一直跟他走得很近，从她那里听了不少关于这个人的事。
“你知道，那你知不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事，知道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你认识他？”
靳浩辉很是诧异，反问道：
“不是，是报社最近想做一个调查访问，正好是他。”
“哦，我了解的也不多，听说那个人和黑帮有过节。”
“这事你怎么知道？”
“有个上司跟在公司很久了，是她说的。”
展辰凝眉思索，其实他也不是不知道封凡和黑帮有联系，只是没想到连浩辉都知道。
“你继续说。”
靳浩辉偷瞄了他一眼。
“他曾和一个黑帮老大争女人，后来那女人死了，他们的梁子就这样结下了。”
封凡曾说他只爱过一个女人，这应该是周瑾。
“那后来呢？”
“后来的事就比较血腥了，他把那人给杀了，失去理智的男人真狠，不过这都是帮派间暗地里的争斗，谁死谁活，谁也管不着。”
展辰的脸色变得有些僵硬，心里忐忑，封凡曾…。。。杀人？他回头找封凡，荆铭还在缠着他看靶，他一点也不恼，循循善诱，旭阳的光芒在他脸上镂成一抹异彩的金黄，依然孤傲清冷，但威压中有和缓的亲切，杀人这样的事，怎么会。
“你胡说什么。”
展辰站起来，话一出口，连自己都吓了一跳，轻微的颤抖夹着高亢的质疑，周围的人都打量他们，他自知失态，脸红到耳根，很抱歉的看着靳浩辉，坐下来冷静。
靳浩辉噤声，不知道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不觉有气，是他要听，是他说知道什么说什么，可说了又生气，这到底是哪门子事，都说了是听说，道听途说难道就都信了吗？
“对不起。”
看到展辰冷静下来，又先软化，靳浩辉想发火也没得地儿了，皱眉问道：
“你很在意他的事？”
“不是，只是没听说过，你们公司竟还有这样的流言来诽谤股东，有点吃惊。”
当初唯秋告诉他时，他也同样吃惊，不管明里暗里，自己公司最大股东的隐私都不应该拿出来作谈资，或许她被停职心里有气，才对自己发泄，靳浩辉没信，展辰反应倒很强烈。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不过是个陌生人，你又不认识，怎么样都与我们无关。”
靳浩辉有些担心的看着展辰，他太容易信任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浩辉，这对我，我们很有用，还有…对不起。”
对靳浩辉，展辰一直以来都有愧疚。
“我们是朋友，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靳浩辉笃定的看着展辰，展辰点点头，眼圈有些发热，自己欠他太多，怕是到下辈子都还不清了，然而只这一句话，就足够他感动一生……如果没有发生后来的事。
封凡见这边异常，站起身欲过来，展辰和靳浩辉谈完，在半路截住他往室内走。
“什么事？”
“哦，没事，靳浩辉，我朋友，你们见过面的，还记得吗？那次在‘幻化’。”
展辰的资料全在封凡手里，怎么可能不知道。
“嗯。”
封凡看了一眼靳浩辉，对方正目送他们离开，似笑非笑，苦涩的弯起嘴角，展辰似乎也不是开心，歉疚的回过身，对方却已是一个平和的笑容。
封凡也没再问，看在眼里。
没人注意，刚从洗手间出来的女人，翘着纤细长腿，惬意的坐在藤椅里，百无聊赖般细看指腹的螺纹，一抹艳笑，风情无限。

晚上，保时捷在高速道上飞快行驶，封凡驾驶，靳铭坐在副座上，后座里展辰和佟源飞，展辰浑身僵硬，和佟源飞坐在一起，身边自成一团肃杀的气氛，他太冷，不似人间活物一般，这紧张的压迫感，恐怕没几人招架得住。
“展笨…。。你，什么时候学的开枪，竟然比我厉害，哼……”
从离开射击场到现在，荆铭对于展辰在这方面比他强一直耿耿于怀，很不开心。
“12岁。”
展辰郁郁不乐，第一次没有兜圈子逗他，小荆铭偏过头来。
“跟谁学的？”
“叔叔。”
“他现在去哪儿了？”
“国外。”
“为什么你没去。”
“没钱。”
“今天吃药了吗？”
这个问题展辰想了一会儿，才呐呐答道：
“没有。”
“哈哈……”
荆铭笑得差点背过气，在座位里乐不可支，好一会儿才止住笑，鼓着蓝瞳忽闪忽闪，嘲笑道：
“你生病了吧，怎么这次我问什么答什么。”
展辰茫然，回过神来才知道又中了圈套，郁萃道：
“没有。”
封凡在后视镜里扫了后面一眼，展辰神思恍惚，脸上写的全是心事，而佟源飞正盯着反光镜，镜子里一直跟着的几辆黑色轿车忽然提速，周围除了他们再没其他车辆。
展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车窗外的树影一闪而过，车子快得如在飞，荆铭也收敛了笑容，变得严肃，封凡还是从容镇定，佟源飞依然面无表情，展辰开始有些紧张，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底蹿上来。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突然，枪声四起，展辰回头，离得最近的两辆车里有人探出身来开枪，乌黑的枪口，毫不间歇的发射子弹，擦着他们车身呼啸而过，佟源飞已经和他们迎战，格洛克手枪在他手里出神入化，如同死神的镰刀，基本上弹无虚发，而后面的人像是不怕死，前仆后继涌上来，更多地从后面追上来，展辰略数，大概不下五辆。
“封凡，枪。”
展辰声音发颤，他开过枪，枪法很好，在那次绑架之后，温泊曾教过他，紧急之下用以防身，但从来没有对着人开过，他不能确保手拿真枪对着人时还能精准到不被人先打死。
没人回应，就连小荆铭仍是定定的看着前方，展辰嘴角绷直，心脏像有一把手术刀在割裂，封凡是不会给他的，早就知道，为什么还要自取其辱，以为在这样危机关头封凡会相信他一次……
后面的车辆紧追不放，火力悬殊，长久下去自然失势，忽然车身一斜，子弹击破轮胎车子失去平衡，速度明显慢了很多，封凡坚持把车开到天然掩护体旁边。
“下车。”
车门一开，展辰就冲了下去，往树林里狂奔。
“源飞。”
封凡第一次失去判断的喊了一声，他忽然明白，如果不告诉他，终有一天他会因为受不了而崩溃，或许离开，或许像现在这样失去理智。
佟源飞箭一般跟了上去，迅速消失在丛林中，封凡把荆铭抱下来，跑进另一丛密林。
树林里夜黑风高，不知跑了多久，展辰累得跪在地上喘气。
如果不能成为你的帮手，那也不能成为你的负担。
他曾逛过一些论坛，特种兵在森林里怎样伪装，有些帖子上面有详细介绍，就地取材，他在地上抹了一把泥涂在脸上，趁着敌人还没追上来，在一颗比较大的树根下面，摸索着找到一个蹲点，边走边扯长草，然后再回来，覆盖在身上，把自己隐形，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况且夜黑视线受阻，找不到出路，与其乱闯，不如掩藏，等天一亮，他再找路出去。
不久，周围有脚步声走动，极缓极静，从四面八方而来，展辰屏住呼吸，神经紧张，这情景似曾相似，几个月前在日本森林里也有过同样的经历，那时候身边还有个人，而这时却孤身一人，有些苍凉绝望，但不后悔，如果能活着回去，封凡是不是就会信任他一点。
他警惕的注视着周围，喉咙滚了又滚，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成为惊弓之鸟，敌人都有枪啊，他只有赤手空拳，除了压制极度的恐惧，什么都做不了。他大概听了听脚步声，各个方向都有，辩不出有多少人，只得埋下头，闭上眼睛，等这一轮搜索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树林里归于寂静，关闭心神的好处就是耳朵可以特别灵敏，他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心里松下一大半，突然手背上一痛。
还有人？
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他睁开眼，不能动，只能看到眼前极低的视线，一双战地靴正踩在草下的手背上，磕得生疼，那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站在原地不走，脚下的东西似乎硌着了他，他不舒服的拧了拧，展辰疼得咬牙，额头上冒出一阵虚汗，手骨都快被踩断了，不自觉动了动手指，终于，脚挪开了，展辰以为他会走，没想到那人却俯下身来细看这团青草，展辰感觉有热气扑下来，知是被发现了，冷不丁一抬头，对上一双贼眉贼眼，带着头套，吓得魂都飞了，差点失声大叫出来，
“啊！”
对方倒吓了一跳，一跤跌坐在地上，往后退缩几步，见鬼一样的瞪着展辰，俗话说，人吓人吓死人，展辰现在的装扮确实不像人，满脸都是泥，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闪闪发亮，身上粘着泥巴树叶，狂奔时被树枝挂破了一部分衣裤，加上表情惊恐万状，看起来简直像个野人，也难怪将对方这个亡命之徒吓得呆滞。
还是展辰先反应过来，看见掉落在地上的枪，扑上去想枪，男人看他动作，从惊恐中脱离，野人会抢枪吗？话说野人认识抢吗？毕竟枪口舔血，男人反应很快便超过展辰，一脚踢飞了枪，展辰咬牙，再一次扑过去，这次男人的目标不再是枪，而是一脚踹向他，展辰被踹出去几米，男人捡起枪抵在他额头上，一步步走进，展辰艰难的爬起来半跪着，捧着腰忍痛，淬利的眼神如刀子，一层层似乎要剥离眼前这人。
“没想到你还在这里，这次我能邀功了。”
“哼，就凭你。”
展辰本就矮一截，话未落音，人却已经闪到他身后，男人下意思的开了一枪，没中目标，手腕被扼住，展辰的手指卡在扳机口里，另一只手肘横击在他胸口，男人退走两步，形势逆转，展辰手里拿着枪，对着男人脑袋，又移到胸口，脑袋目标太小，他怕打不中。
这一招也是温泊教他防身用的，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手里握着枪的感觉很踏实，那是无法比拟的安全感，对着人，仿佛操纵了生杀大权。
展辰手有些抖，声音里也有止不住的惊慌。
“你走，我不想杀你。”
被人指着枪，任谁都会害怕，何况是男人这种走钢丝，有一天活一天卖命的人，可是，展辰破绽全出，他觉得还有机会扳回一城。
“我的同伴很快就回来了，如果让你逃了，我同样是死。”
男人开了一枪，那些走远的人肯定会折回来，展辰急道：
“你在他们回来之前逃走，他们不会知道，难道你不想活，还是不相信我会开枪。”
男人一怔，虚张声势他见多了，这人这么年轻，想必还没受社会荼毒，但是。
“你真的放我走。”
展辰点头，握枪的手上全湿汗，和泥巴混在一起，手上粘粘的硌着沙很不舒服。
　“你走。”
树草的响动渐渐围上来。
“你快走，他们回来了。”
男人低低看了他一眼，眼里全是狡猾的虚光，他转身走了，却突然又回过身朝展辰狂奔而来，展辰连连后退，扣住扳机的手指不停的颤抖，开枪，不开枪，在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不是困境，而是选择，他才20岁，是才从校园毕业的学生，那个墨守成规的象牙塔，没有这样生与死的抉择，考试不会出这样艰难的选择题，老师们会站在学术的殿堂谆谆教导，图书馆是浩瀚知识库，朋友们一直都是三五成群，他和所有刚出来的大学生一样，前途光明，可是现在，男人的狞狠，像是从地狱来索命的厉鬼，近在咫尺，再多一步就能夺走他手上的保命符，而死的就会是他。
“砰！”
是的，现在也是在做选择题，只有生与死两个选项，把生留给对方，剩下的只能选死，所以他要活下来，与任何社会道德，三纲五常，知识构架无关，这是一个求生的本能，不是那么复杂，有人要杀你，自然要保命，就这么简单，原来就这么简单。
白色衬衫上全身血迹，隔得那么近，子弹打进男人的胸膛，鲜血溅了他满脸，冲刷着脸上的泥，眼前一片猩红，大脑无法思考，什么时候也曾有过这样的情况，是呀，上次在日本森林里也曾看着别人的血溅满自己全身，那个时候还有恐惧，而现在只有红色，整片整片的红，仿佛要吞噬人的粘稠的红。
展辰跪坐在地上，耷拉着头，枪还握在手里，又有枪声响起，他猛地抬头四顾，忽然被人拉着滚倒在一旁，有人捂住他的嘴，他知道是谁，佟源飞，他跟上来了，而展辰浑身像没了骨头，不管这个人怎么抱着他在地上滚着开枪，或是把他拉起来隐藏，他都像个玩偶一样任他操纵，上来追杀他们的人死得很快，他看着一个个黑影中枪倒下，或胸膛，或脑袋流些液体出来，是红色，即使在这样黑色的夜里，他也能看清楚它们的颜色，红色，死亡的颜色。
佟源飞拉着他在林子里奔跑，展辰跟在身后，忽然被一根树藤绊住，身子前倾，膝盖磕在凸起的木桩上，倏尔的失重感让他清醒，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他拉住佟源飞伸出的手臂，这个角度，正可以看见，一柄泛着森森乌光的枪口对着佟源飞的背脊，他手紧了紧，瞳孔收缩，看见躲在暗丛中的人扣动了扳机。
“源飞。”
在那一瞬间，他抱着他转过身。
“砰！”
有人倒下，有人活着，子弹从他手臂上擦过，敌人被佟源飞击杀，在展辰表情变化那一刻，佟源飞就开了枪，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想帮他挡子弹，高热的子弹擦过，留下灼辣的痛感，展辰捂着手臂，指缝间都冒着新鲜的血液。
佟源飞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给他止血。
“能走吗？”
这里还不是安全的地方。
佟源飞的声音仍然冰冷，却不是不近人情的冷漠。
“嗯。”
展辰点头，咬着牙站起来，膝盖上有热流，他跟着佟源飞跑，可能是顾忌他受了伤，佟源飞放慢了速度，展辰跟着仍然吃力，脸色雪白。
不能在他喊停的时候倒下，不然就成了他的累赘，封凡是不会给信任的，不能倒下。
走了许久，佟源飞也不知道到底走到了哪个方位，后面已经没有敌人了，但他还是找了个绝佳隐蔽的好地方，能攻能退。
“在这里休息一下。”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展辰早已体力透支，前面是什么根本不知道，只是跟着他走，脑子里幻想的都是停下来，现在终于可以松懈一会儿，眼睛一闭，直挺挺的向地上趴去。
“展辰。”
难得听到佟源飞有一丝惊慌。
“我没事。”
只是彻底笑不出来，展辰有气无力道：
“只是有点累，你还是第一次叫我名字。”
展辰半开玩笑道。
“为什么要帮我挡子弹，会死。”
“我知道，难道就要我看你中枪。”
展辰艰难的翻过身来面对夜空，喃喃说道：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