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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相手札-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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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难印�
至于那位九五之尊,斜靠着身旁的石桌,一派悠然地看着树上那小身影,将要入睡的样子。
两人都没发现宁怀宣回来了。
小福朝周围的侍者使了个颜色,便带着人退下。
宁怀宣慢慢走近易慎身后,树上那孩子仍在专心致志地看书,全然没有察觉有人走来。易慎一手支着额头,昏昏欲睡,也没听见宁怀宣的脚步声。
此时已有蝉鸣声声,响在如今御花园这角的安宁里,一旁的池子里池水潋滟,波光粼粼,正有夏色渐渐,明媚晴朗。
多时不见,那人似乎有些瘦了,就这样站着看去,易慎侧脸的线条比以前又显刚毅,纵然是现今这样将睡未睡的模样。
温汲原本要拉着宁怀宣在江南多留一些时候,但他着急着回来,除却朝中不可久日无相,也因为易慎传来的信件中,有催他回都之意,从最开始的隐晦到后来恨不得直接拿绳子将他捆回来,是以他便尽早动身。
临上船车时,温汲问他,真的这么急?
宁怀宣但笑不语,夕阳方才隐没,天光暧昧,他转身就踏上了回归帝都的船。起锚时,他站在船头看着还站在渡口的温汲,悄然点头。
帝都有人在等他呢,虽然不是一日三催地要他回去,但信笺上写着的每一遍他的名字,都是易慎在分别时日里对他的想念,所以他就这样回来了。
树上那个已经越发像猴崽子的孩子正用书本挡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正贼溜溜地盯着正在凝睇易慎的宁怀宣,压抑着心头的欢喜,独自躲在树上偷笑。
“大殿下当心着别摔下来。”宁怀宣抬头,对上易暄惊讶的目光。长途归来的男子清润如旧。
易暄被宁怀宣看得浑身不自在,羞愧之意顿起,又不想承认,便朝树下阖眼偷笑的易慎求助道:“父皇……”
易慎打着哈欠伸着懒腰醒来,仿若无事道:“怎么了?”
“宁相宁相,父皇根本没睡着,他骗你的。”情急了的孩子在树上揭发着易慎。
易慎想冲上去将那根墙头草拽下来,然后可劲儿地教训一通,但眼□后睇来的目光,教他几乎僵硬着身子转过去,搜肠刮肚地想了好些话,最后却是一句:“宁怀宣。”
好久没听易慎这样叫他了,那人言辞中的欣喜与期待就好像在说“你终于回来了”,有感慨与有些因为激动才有的不知所措。
“皇上。”宁怀宣行礼道。
易暄动作娴熟地从树上下来,一下子就蹿到宁怀宣身边,扯起那只竹青的袖管,讨好道:“宁相你可回来了。”
宁怀宣淡笑着看看易暄,孩子又长高了,但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总没变,眨巴眨巴得仿佛能流出水来。
易暄高兴得不知再说什么,一个劲儿地就只知道拽着宁怀宣的袖子不放,却是易慎道:“先坐吧。”
于是三人坐下,小福适时上来奉茶,又即刻退下。
易慎问了些江南的情况,多是民生之计。宁怀宣一一答了,条条明晰。
这一番对话看似闲谈,却是君臣之间,问答如流。易暄在旁看着,目光在易慎与宁怀宣之间来来回回,看两人相对从容,也将那些内容听得仔细,默然记在心中。
然后话题不知怎的就绕来了易暄身上,一帝一相同时将视线转移到正听得津津有味的小皇子身上,惊得坐在石凳子上的身影巴不得再蹿回那棵树去,躲进茂密的枝叶里,权当看不见这两人怪异的神色。
“大殿下的技艺,突飞猛进。”宁怀宣笑道。
说他爬树的本事,易暄心知肚明——没办法,有其父必有其子。
那天不知易慎怎么就忽然心血来潮,说教易暄爬树。那时候小皇子照旧被抱在易慎怀里,两人就这么站在树下。易慎一抬头,就又将易暄举高了一些,道:“抱着树干往上就是。”
那样的情境下,莫说易暄目瞪口呆,纵是小福在一边看着都心惊胆战,生怕平日看着性子和顺的易暄一个没抓紧就从树上摔下来。
圣命难违,何况身为当初“为祸”后宫的罪魁祸首之子,易暄怎么能不会爬树——孩子就该有孩子的样子,成天读书,太容易变成书呆子了。
父子感情就是在爬树训练中得到突飞猛进的发展的。
易暄有时候坐在树上看书就会想,要是宁怀宣回来了看见这样的状况会是什么反应,宁相那样一个淡然镇静的人,会不会被吓到。
小脑袋里飞速闪过一些之前的念头,但都不足以用来应对此时易慎与宁怀宣同时注视着自己的目光,是故小皇子灵机一动,与宁怀宣道:“是父皇亲自督导。”
说罢,易暄站起身,朝易慎长揖,道:“父皇辛苦。”
弯下腰的时候,易暄心里有那么点窃喜与忐忑,眼下先将责任推给易慎,过了宁怀宣这关,至于易慎日后是不是会寻了机会“报复”,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不是说回来之后要考易暄的功课吗?”易慎好整以暇地看向宁怀宣,那笑容总是带着些莫可名状的味道,“宁相请吧。”
不好,小心眼的皇帝这会儿就开始报复了。易暄暗求宁怀宣手下留情。
“离开帝都多时,臣已不大清楚大殿下学业进展到何处,不如皇上出题吧,臣听着。”宁怀宣笑道。
易暄头一回觉得宁怀宣应该多在江南待些时候再回来帝都,这会儿要有面镜子,他势必能从中看见自己极其无助悲愤的表情。
易慎出题,易暄仔细听着。在脑子里想了片刻之后,小皇子作出了回答,不应答如流,也没有丢面子得说得乱七八糟,无功无过,姑且能算是过关了。
宁怀宣却有赞赏的意思,教易暄不由朝他那处靠了靠,放在桌子下头的手就这么又扯上了那只袖管。
“我想起来了。”易暄忽然跳下石凳子,道,“上回师傅让写的一篇东西还没写完,这会儿儿臣知道要怎么继续了。”
易慎此时的笑容很是欣慰,一挥手下,就看着那跟小猴儿似的孩子跑得没了影子。
易暄到底是有颗玲珑心思的,知道眼下这两个大人多时不见,自己不便打扰,遂赶紧寻个理由先走,回头要易慎发了火,十个宁怀宣都不一定能帮自己开脱,就真要受罚了。
宁怀宣还看着易暄离去的方向,忽然听见身边传来易慎的一声低唤:“宁怀宣……”
还不待长途跋涉归来之人抬头,易慎就扣起宁怀宣手腕朝御书房而去,踹开书房门就将人拽了进去。
宁怀宣还没站稳,就听见咣当一声,门被关了起来,还落了锁,视线里晃过一片之后,整个身子就都被压上了书案,肩头那只手按住自己,同时耳根处吹来一丝热意,暧昧地叫着自己的名字——宁怀宣。
“易慎……”宁怀宣才要去推易慎的手被那人捉住,反手就扣到了身后,大半个身子被易慎压着动弹不得,他便不反抗,就任由那人将自己从头到脚盯了个遍。
扶在宁怀宣肩头的手开始不安分,朝着衣襟处滑去,然后易慎听见一句“这是在御书房”。帝王嘴角的笑意丝丝狡黠,又贴上宁怀宣的耳根,压低了嗓音,道:“我想你了,宁怀宣。”
蛊惑又带着撩拨意味的话语飘入宁怀宣耳际,仿佛有条小蛇在体内游蹿,到达某个深处,将压抑了多时的情绪慢慢勾引出来,逐渐烧上了那张总是看着有些苍白的脸,这会儿红得像是绚烂到极致的暮光晚霞。
原本反扣住宁怀宣的那只手贴着清瘦的身体滑去那人腰间,摸上腰带,轻轻一挑,那根带子就落去了地上。青衫敞开,中衣外露,一并还有宁怀宣有些惊愕的低吟声,教易慎唇边的笑意更是欢畅。
蹭着宁怀宣的脖子,易慎又轻轻吻了上去,感觉到怀里的身子在这一番温柔下有所放松,他又忽然咬了那一处肌肤,听见头顶传来猝不及防的呻吟,覆在宁怀宣腰间的手又探入衣襟内,一点点地上移,一点点地褪去那件素色中衣。
细密的吻在宁怀宣身上落个不停,每一次落下的柔软与温热都教他有种难以言明的感受,不由就伸手扶上易慎的肩,想说什么,却因为环住自己的手臂越来越紧,致使他最后只会叫那人的名字:“易慎……”
“嗯?”将吻回落到宁怀宣颈上,易慎的鼻尖挑逗着滑过那人脸颊,然后视线相触,看见那双已经有些迷蒙的眼,犹如春日盛开的桃花那样醉人,教他忍不住又去亲吻那双眼,然后含住了那双唇。
紧紧贴在一起的身体被彼此交缠的呼吸缭绕,易慎深吻着宁怀宣,舌尖抵开他的牙关,试图补偿回分别多时的相思。
连叫起的易慎的名字都被那人的吻吞没在唇齿之间,宁怀宣几乎完全被易慎牵引着进行着所有动作。感觉到亲吻停止的同时,易慎的指腹又贴上了他的唇,轻轻摩挲着,他看见了那人思念深深的目光。
“嘴唇红一些,看着人也精神些,不然总跟生病似的,我都不好意思对你做什么。”易慎的指尖流连在宁怀宣唇上。
宁怀宣忍俊不禁,然而还没说话,眼前又落下一片阴影。他动了动,却被易慎牢牢压着,听见那人在自己耳畔呢喃道:“你有话要跟我说吗?”
作者有话要说:某风回来了~推荐贵州镇远古城,是个不错的休闲胜地~灵感来得溜溜的~
开了新文,英雄们赏个脸吧~昭王爷当年的故事,小乞丐跟少年皇子的JQ
35
35、一切的开始是否真心(二) 。。。
宁怀宣该是有很多话要与易慎说的,可以说上一辈子,只要彼此都还有时间在一起,就是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会觉得倦了,忽然就不想听他说了。
清砚看着才用过午膳就坐在园子里出神的宁怀宣,想着劝家主进屋别在外头当着这么大的日头晒,但他才开了口,就见宁怀宣摇头。
清砚想着宁怀宣从江南回来一个多月,前半个月都还好好的,就因为那天相府里忽然来了位客人,跟宁怀宣说了好些时候的话,然后他听说那个时候易慎也过来了,但没露面,之后气冲冲地就走了,自此之后,宁怀宣除了早朝进宫一趟,就一直留在相府,处理公务或是看书,忽然就比以前看来轻松了许多。
前几日宁怀义也带着夫人过来看过宁怀宣。宁二夫人是大理寺寺卿之女,品貌淑正,正应了当年宁怀义说的“将来我是要比大哥更风光的”——职位高于兄长,娇妻乃九卿之女。
清砚记得宁怀义也与宁怀宣说起了娶亲之事,也记得那时宁怀宣始终不变的淡笑,不答应不回绝,最后兄弟二人一通家常说下来,也不见这事有个结果。
那日之后,府里就来了个陌生的客人,年有五旬的样子,装束平平,却是那一身紫色衣裳教人印象深刻,走在宁怀宣身边,风姿决计不输了那年轻丞相,仿佛更因他眉宇间被时光洗练过的稳持,气度卓然更在宁怀宣之上。
宁怀宣将那人引入自己日常住的园子之后,便不教人再靠近,就连清砚都在上过茶水后就奉命退下。
两人之间的茶几上放着两壶茶,宁怀宣亲自为对面的人斟茶。
宁怀宣将茶水递上,青衫在阳光下更显得柔和。
中年男子接过茶杯,道:“宁相的气色,比过去好上许多。”
言辞间带起的感叹与分别的时光一样悠长,当年他离开帝都的时候,正是如宁怀宣这样的年纪。现今归来,紫衣微旧,面容亦多了沧桑,想来,也有二十多年了。
“昭王爷怎么如今回来帝都了?”宁怀宣拿起自己面前的杯子问道。
“什么王爷。”那人自嘲道,“昭王爷早些年就坠马死了,宁相可别叫错了。”
宁怀宣苦笑,想起当年昭王爷突然离世的消息由丰台传回帝都,那时易慎为之悲痛万分,他在旁宽慰,竟当真就觉得那该是许多年前的事了,仿佛那册陈旧了的《与君书》,都已泛黄。
也是后来有书信送到帝都相府,宁怀宣才知昭王爷不过假死,这就脱开了皇室宗亲的身份,做个普普通通的百姓,也不用去管什么民生疾苦,边城与皇都都是一样。
宁怀宣没问昭王爷为何要那么做,该是为了隐藏在心底的那件事。从小时候见到昭王爷的第一眼起,宁怀宣就觉得那人身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感觉。以至于如今在帝都街头重逢,除却第一刻的意外与惊讶,时过境迁,两人这样对坐品茗,心境宁和,宁怀宣竟有种同病相怜的感受。
“宁相的茶看来很奇特。”昭王爷闲适而语,看了眼宁怀宣手中的茶杯,那杯子里的茶水颜色有些浑浊。
“也就是普通的茶叶,放得多了些,所以颜色重了。”宁怀宣啜了一口,涩味苦苦,但他已经习惯。
“皇上还好吧。”昭王爷问道,放下手中茶杯。
“九爷如今遍走天下,所见所闻,难道还不清楚吗?”宁怀宣回道。
昭王爷又是一声感叹,夹杂着欣慰。日光里,久离帝都的归客居然觉得有所歉疚,将视线落在宁怀宣身上,道:“辛苦宁相了。”
“九爷说的哪里话,宁怀宣能有今日,也是九爷当年给的机会。”清淡的笑容里说不上有多少欢喜,却还是感谢的。
当初还只有六岁的宁怀宣第一次在相府里见到昭王爷,童年稚稚,只是知道兴许将来的日子都会跟以前不一样了。
彼时宁谨铭还在世,宁怀宣站在生父身旁,朝昭王爷行礼。
小孩子学着大人作揖的样子却真有几分意思。昭王爷将那个穿着竹青袍子的男孩招来身前,问道:“你叫怀宣?”
“回王爷,是。”恭敬并有些许忐忑的一声回答。
“你愿不愿意进宫?”那只手扶上孩子肩头。
“进宫?”宁怀宣眼底生出一丝犹豫,回头看着宁谨铭。见老者面容不改也没有要给自己意见的意思,他便回头思忖须臾,复抬首问道:“进宫做什么?”
“给当今太子做侍读。”
昭王爷眉间带着笑意,看来有几分和善,慢慢缓解了宁怀宣心头的戒备与设防。
“怀宣,你愿意吗?”昭王爷耐心问道。
“侍读是要做些什么呢?”孩子眼里闪烁的疑惑真实。
“跟在太子身边盯着他好好读书。”
“只要这样?”
“太子脾气不大好,也要你多多忍让。你若答应,我也会帮你找个靠山,免得你总被太子欺负了去。”昭王爷眼底氤氲着笑意,看来又和蔼了好些。
原来,昭王爷口中的那个靠山就是皇帝,这大概也是后来易慎总看他不顺眼的原因之一吧。
想起过往,宁怀宣心头五味杂陈。
昭王爷举起茶杯,道:“以茶代酒,敬宁相一杯。”
宁怀宣茫然。
“当年是我私心教宁相就这么入宫做了侍读,替我看管着易慎。”举茶在前,昭王爷等着宁怀宣的回应。
宁怀宣笑着举起茶杯,道:“我也谢九爷提携之恩。”
宁怀宣只知当初昭王爷将自己找去易慎身边必定是有目的的,但那时的他猜不出,如今同样不可能知道,兴许与后来昭王爷忽然离开帝都有关,但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易慎已经登基,他也做了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身份地位,也多亏了这么多年来他与易慎的……交情?
不知为何,易慎觉得宁怀宣的笑容这样陌生,听着昭王爷的感谢与致歉,青衣男子似乎不以为意,以及看不出他因为留在自己身边而有的喜悦。
那样的神色冷冰冰的,仿佛一切都只是骗局。
因为昭王爷才到自己身边的宁怀宣,如今在与故人重逢之后全然不曾提及他与昭王爷曾经见过面,在相府的园子里相谈甚欢,甚至当易慎问他“最近可曾见过什么人”的时候,一国辅相只是站在御书房中如旧淡然回道“臣多在相府中处理公务,皇上所指是什么人”。
易慎手里拿着奏折就差朝那身影砸去,等了这些天,就等他告诉自己昭王爷回过帝都,但那个人只字不提,还若平时。
易慎不禁又想问他,究竟你宁怀宣还藏了多少事瞒着我!
“皇上想弄清楚的,臣知道的,必定如实以告。”宁怀宣回道。
“那天与你在相府里喝茶的九爷,是什么人?”易慎坐在书案后头,目光如炬。
宁怀宣已从清砚口中得知当日易慎也去过相府,是以对易慎如今的问题并不意外,便镇定回道:“九爷姓易,在家中排行第九。”
易慎当场拍案而起,震得砚中溅墨落在他的龙袍之上,然而视线中的宁怀宣不为所动,纵使现今他胸腔中憋着一口气,却不想就这样又一次闹得两人不欢而散,便强行压制着渐渐蹿涌而起的怒意,坐下道:“九皇叔回来了,你怎么不同我说?”
“九爷的意思,只是路过帝都。皇上既然已经见过九爷,也可放心。”宁怀宣垂首道。
“放心?”易慎冷笑道,“当初一纸奏报从丰台递来说是九皇叔坠马身亡,时隔这么多年,他居然重新出现在帝都,出现在相府,宁怀宣,当年你是不是就瞒着朕!这是欺君!”
宁怀宣跪下,道:“臣不敢。”
“不敢?今日朕不问,你就不打算说。如此想来,你还有不敢的?究竟还有多少事是朕不知道的?你留在朕身边又到底是何居心?”易慎怒而质问。
座上之人没有发现跪地的那道身影在听见最后一句问话时刹那的微颤。宁怀宣抿着唇久久未语,直至易慎快步走来自己跟前,驻足而立,他才抬头仰望着眼前帝王,道:“当初昭王爷命臣随在皇上身边侍读,那便是臣的居心,督促劝说当时还是太子的陛下专心学习,不至于荒怠学业。”
“后来呢?”易慎追问道。
“尽臣侍读之责,始终不改。”宁怀宣正色道。
这样肃容相对自己的宁怀宣仿佛又成了朝堂上执法必严的一国丞相,瞬间将曾经停驻在记忆里的柔软冻结。
“现在呢?”易慎字字咬牙。
“皇上希望臣是何居心?”宁怀宣问道。
“你觉得朕想要你怎样的居心?”眼前淡然得仿佛置身事外的身影,再有当日在相府中宁怀宣眉宇间微冷的神色,背景里还有那些被珍藏的过往一一浮现,几相重叠,真真假假,他易慎能明白宁怀宣究竟意欲何为?
两人僵持的时间中却有人扣响了御书房的门,是小福。
“什么事?”易慎蹙眉朝外嚷道。
是易暄照旧过来给易慎请安。
“朕知道了,让易暄先回去。”易慎言辞间怒意不减。
御书房外,小福但闻易慎这样的吩咐便知情况不妙,与易暄道:“大殿下,您还是先回去吧。”
“宁相也劝不动父皇吗?”易暄已然知晓了情况,如今更不想就此离去。
小福蹙紧了眉头,也只得摇头以示无能为力——能教易慎如此龙颜大怒的想来也只有宁怀宣了,那当朝丞相又如何劝说得了?
瞧见小福进退维谷的模样,易暄就要推门进去,不想被侍从拦住,劝解道:“照现在的情况看来,大殿下要是进去了……”
“我跟父皇总还是父子,比让小福总管你就这么进去好很多。”易暄一面笑着一面已经推开了御书房的门——身份不同,对御书房里那两人的心意也不相同。
吱嘎一声,书房的门被推开,那小小的身影就此蹿了进去。
小福还在恍惚着,想易暄那一抹笑意看着像极了易慎,却又与宁怀宣极其神似。待他回过神,已是连小皇子的衣角都抓不到了。
36
36、一切的开始是否真心(三) 。。。
易暄走进御书房见宁怀宣跪着,还不及他吃惊,就有易慎的质问声传来:“不是叫你先回去的吗?”
易暄咬了咬嘴唇,深深吸气之后提步上前,站在宁怀宣身旁朝易慎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
易慎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的两人,心头一阵烦躁,只与易暄道:“人见过了,回去吧。”
“父皇能让宁相先起来吗?”易暄说着就要去扶身边的男子。
“朕没说动,就不许他起身。”易慎负手走回书案后,看着桌上方才溅出的几点墨迹,眉头便拧得更紧。
“宁相的身体一直就不好,这样跪久了会受不住的。”易暄强行要将宁怀宣扶起,不料宁怀宣当真听了易慎的话,跪在原处一动不动。孩子一时心急,便亟亟道:“宁相你起来吧。”
易暄情急之下说出的两句话堪堪扎在易慎心头,袖管里的手顿时握成了拳,转身时,他看见易暄仍在不遗余力地试图将宁怀宣扶起身。
“宁相的身子他自己知道。”易慎冷冷道,被宁怀宣那张不为外物所动的脸深深激怒,道,“不要以为你不说,朕就不会知道。朕马上就把温汲从江南调回来,时间有的是,咱们慢慢耗。”
宁怀宣跟温汲势必有事隐瞒,从最开始的时候,温府小侯爷对宁怀宣的关心和了解就表现得教易慎心有困惑。温汲去了江南,宁怀宣也跟过去。之前那个不为易慎所知的相交六年,总也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皇上何必为难小侯爷,臣也没事隐瞒皇上。昭王爷的事,也是臣遵从了昭王爷的意思才没有告知皇上,如今真相大白,皇上还有什么要追究的?”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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