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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城黄沙狐狸谣-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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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所栽的位置都有讲究,南秋风对自己家也不熟悉,还是靠仆人带路才找到房间,与沙华告别之后,便整顿休息了。
  印瞳拿下上官靖与漠西之后一路往前,万杰雄准备妥当之后也带兵出发,万杰雄与印瞳的第一战不分上下,万杰雄高呼一声:“让夏青出来!!!”无奈没人应他之后,战事又持续了几天,万杰雄没看到一支夏青的兵队便发现,事情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半月有余后,万杰雄再度调兵,原本放在太傅府上的军令不翼而飞,南太傅被冠上通敌卖国之罪,满门抄斩,与之通信的摄鹰王部下沙华也已经不在漠都。
  在漠西边境的地方,一只雄鹰在天空中飞过,站在一片黄沙顶端的人伸出自己的手,黑色的雄鹰立刻飞身而下,落在了他的手腕上,巨大的翅膀展开,足足有两米来长。
  那人一身黑色,伸出另一只手抚摸着雄鹰的脑袋,从雄鹰的嘴中拿下一张木签,签上写着:三日即回。
  沙华还有三天便回来了,漠都军令丢失了才是天大的笑话,万杰雄领兵出战皇帝不放心怕他倒戈到自己这边才不把军令给他。调兵的事儿还让一个文人来弄,沙华办事果然让他放心,短短月天,便带着军令回来,看他坐在漠都皇位上的人还拿什么和他拼天下。
  “主子。”司空傲高大的身影弯下腰。
  “嗯?”印瞳转过身,手上的鹰没有离开,反而是用头顶蹭了蹭印瞳的肩膀,司空傲抬头看了一眼那只鹰,反而让印瞳惊奇了一把:“司空傲,你这脸……”
  司空傲摸了摸自己下巴,略微尴尬的笑着:“前些天伤到了脸,疤痕痒的厉害,干脆就将胡子给剃了。”他的脸上,也就只有一条眼睛眉角边上的疤痕,虽然长,但是看上去却不狰狞,司空傲长得不像大漠人,也不像中原人,那张脸竟然是少有的英俊,若不是那条疤,怕是挤身一流美男子也是可以的。
  “剃了干净。”印瞳点点头,看着司空傲那难以启齿的模样就知道是什么事,他摆了摆手,放枭飞在空中:“走吧,我跟你回去。”
  让司空傲和印瞳都头痛的事,肯定是万杰雄和夏青的事儿了,夏青自从进了印瞳的营,根本不领兵打仗,尤其对方是万杰雄的情况下。两人原本的交情不浅,不然不会每一场战役,还未动手,万杰雄都说一句:让夏青出来!
  万杰雄的确是个领兵的人才,只是和上官靖比起来还差点儿,所以印瞳对付他根本就是猫玩儿耗子,等着漠都里头混乱了好一举拿下。只是万杰雄比上官靖难缠的地方就是他永远都是死脑经不屈不饶的,每回开战都是那一句话,好像夏青出来了,他们的战事就有的商量一样。
  印瞳回去的时候,整个营帐里只有狸儿和夏青两个人,夏青比狸儿高一点儿,毕竟是将门之后,身材也不若狸儿显得柔弱,两个人站在一起,加上夏青皱眉的表情,狸儿顿时占了下风。印瞳不说话,就站在那儿看,狸儿只是一笑,整个气场便变得不同,夏青被他这一笑笑的心里发毛,他越是发毛,狸儿就越笑。
  “夏将军,在下倒是好奇你和万杰雄的关系了。”狸儿挑了一根头发在手中把玩儿,整个大漠什么事能瞒得过他的眼睛?夏青和万杰雄以往的事儿他一直一眼便可以看出了,自始至终,除了印瞳之外,他谁也看的清楚。
  “我和他的关系?离先生这话说的蹊跷,我和敌军首领能有什么关系。”夏青说完这句话,扭头便看见了双手环胸站在一边像是看好戏一样的印瞳,眉头皱的更紧了,瞒是瞒不住的,要么坦白?
  坦白?他有什么好坦白的?他和那人本来就没什么特别关系,顶多就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玩伴而已。
  “我夏家是印家世代忠仆,不论我与万杰雄以往是否有过交情,我夏青也绝不会背叛印家,这个离先生大可放心。”夏青说完这句话,转身便离开了,被这姓离的拉进来莫名其妙问了一堆话,说的他心情都郁闷了。
  整个军营哪个不知道这人是印瞳的谁,只是大家都不直说,放在心里明白而已,装的自己多清高,结果是否有真材实料还有待考究,至少他夏青从进摄鹰王麾下之后,便没看出这个人的一点儿用处。
  挥开眼前的布帘,夏青出去了之后,印瞳才开口:“他对你有意见了。”
  “他对万杰雄有感情。”狸儿笑着,也不恼刚才夏青的口气多冲,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招印瞳坐在自己身边:“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一起习武,可以说是两小无猜了,万杰雄此次领命前来,想必也不想和夏青为难,若战事能够大而化小,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你是说万杰雄会倒戈?”印瞳摇摇头,对这个想法觉得好笑。
  “倒戈他是不会了,可不代表不会为情所困,不会心软啊。”狸儿将头靠在印瞳的肩膀上:“上官靖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如今的连悦华成了我们的人,比以往更好对付。”
  “狸儿,你可是和我呆久了,才会学会利用人了?”印瞳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带着点儿调侃的口气,狸儿一笑:“我利用胡亥和方大冲的时候,可不是和你学的,之所以再没有利用人,你自己明白的。”
  是啊,他明白,因为他所利用的都是印瞳身边的人,而令印瞳不悦的,他再也没做吧。
  

☆、四十八

  沙华回来之后,手腕上多了一条伤痕,那伤痕看上去有些时日了,想必是在漠都出现意外的时候弄到的,回来之后的沙华话更少了,印瞳只需看他一眼,便知道沙华不对劲。
  江仇的死对沙华的打击也不小,他对着小饭拾回来的那盒骨灰坐了一整个上午之后,才逐渐转好。每回万杰雄都是亲自领兵出战,漠都因为军令不翼而飞一事拖延太长时间,万杰雄被打得节节败退,却依旧不依不饶,始终要等到夏青出面才肯宣败。
  印瞳带领的军队一路杀到了漠南边境,眼看就要突破最后一道关卡,直捣黄龙之后,他便是大漠之主,谁也不能挡住这个去路。
  沙场上的万杰雄披金带甲,与沙华与司空傲带领的军队杀的你死我活,横尸遍野的大漠中,野草也染成了一片血红色,燥热的天气下,战败的一方尸体不能及时带回去收拾,腐烂在那一片地方,凡是经过的人都能闻到一阵恶臭。
  万杰雄和司空傲这人高马大的根本打不过,他的武力与夏青不分上下,拿着手中的武器接近拼命的与司空傲厮杀,司空傲不擅长拿兵器,也被他伤到了几分。万杰雄是越打越勇的人,一旦认真起来,谁都不敢与他拼命,久战之下,司空傲落了下风,朝后退了一步,万杰雄的兵器被沙华挡住,司空傲才有空喘一口气。
  “别小看了他,挺厉害的。”司空傲提醒一句。
  万杰雄一看对手,皱起眉头,这个人好面熟,万杰雄的记忆一向不错,沙华也同样很好,两个人一眼便看出来与对方在漠都见过。
  近一个月前,在漠都万杰雄去南太傅家领军令调兵的时候,就见过这个人,当时还坐在花园内与南家的公子南秋风一起对饮下棋,两人好像知己一般。那时这人脸上挂着笑,虽然与现在的阴沉不符,不过他万杰雄还不至于认错人,这么说眼前这个人便是南家通敌卖国的对象,沙华?
  沙华也知道万杰雄认出了自己,稍微一个慌神,万杰雄竟然没有冲上来,反而是皱着眉头站在原地看着他,随后说了一句:“南秋风没死。”
  沙华一顿,握在手中的剑差点儿落地,他直直的看着万杰雄,只是那短短几秒,便被司空傲拉了回去:“你疯了?!这个时候发什么呆?!”
  沙华顿时拉回了神,周围的战火声继续缭绕在耳边,脑子却一片嗡嗡作响,不断想起和南秋风一个多月的经过,越是想起,便越头痛欲裂。他捏着手中的剑,怎么也提不起来,想起自己将那一剑刺在南秋风肩膀上,南秋风的表情,震惊,不可置信,还有……被背叛似的伤心。
  南太傅通敌卖国这消息在他得到军令后的第二天便传遍了整个漠都,最后帮着自己逃出去的,竟然是一枚不知是谁送来的玉佩,上面复杂的花纹只有皇亲国戚才配拥有。沙华逃出去后的第三天,南家被满门抄斩,当时的人头挂了整个城墙,无非是逼他回去自投罗网,谁又知道,那一家人不过是被自己利用了而已,他没胆子,甚至绝情的不看一眼便迅速赶回。
  没想到,南秋风竟然还活着。
  司空傲看出沙华的不对劲,派了几个人守在他身边之后自己便往前冲去,沙华握着手中的剑,手腕微微颤抖,那句南秋风没死,打在他的心上,原本以为成功之后,全都死了便无所谓愧疚,而此时,胸口的一阵阵疼痛,远不是愧疚那么简单。
  司空傲和沙华打了胜仗回来之后,印瞳就发现沙华有些不一样,找了个机会让沙华单独留下来,自己坐在伏案前看着沙华。胡亥离开了挺长一段时间,和司空傲还有小饭躲在一边吃东西,还没吃上几口,司空傲自个儿的问题又出现了,凤炙不见了。
  走的连一封书信也没有,除了带走他那套红色的衣服,什么也没带走,除了留下几粒给司空傲的解药,也什么都没留下。
  司空傲盯着桌上晶莹剔透的精致瓶子,心里不是滋味儿,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印瞳将一杯茶都喝完了,沙华也没开口说话,这回倒是显得他急了似的,印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开口:“在漠南发生了什么?”
  沙华抬了一下眼眸,随后又低下去:“一切顺利。”
  “我是说你。”印瞳不喜欢沙华跟自己打马虎眼儿,谁看不出来打从漠南回来之后这个人就一直在心里埋着心事,不与别人说还要露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沙华斗胆问主子一句。”这话出口,沙华又有些后悔,可话说了一般,印瞳那闲暇等待的模样让他不得不开口接下去:“主子和离先生,是情爱关系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印瞳微微眯起双眼。
  “若是,沙华便要离开主子一段时间了,若不是,沙华必定在一个月内帮主子拿下整个漠南。”沙华说完这句话,竟然双膝下跪:“沙华一条命是主子救回来的,主子知道沙华的为人,若我认定了一件事必定死也要完成,只是……我还在犹豫,因为我没经历过,不确定,所以不能妄下结论,也不会做出行动。”
  “你是喜欢上了什么人了?”印瞳揉着眉心,感情是最让人沉不住气的东西:“而喜欢上的,还是个男人。”
  沙华头更低了:“属下不确定。”
  “见一面就确定了,不过我只给你三日时间。”印瞳一挥手,手中的气劲将沙华推向营帐外面,沙华一个踉跄,还好站稳了。他清楚印瞳这次行动的意思,一面放他去见南秋风,一面告诉他不可出事不可不归,其实他们都知道这是个陷进,坐在漠南的卫疆旭故意不杀南秋风,不就是料到了沙华有朝一日会回去救人。
  沙华苦笑一声,其实主子还是关心自己的,不然不会在刚在那一掌内,度了真气给他。
  主子越是对自己这般好,自己才更不清楚,到底要不要去救南秋风。
  回想起在南家的日子,与南秋风一起秉烛夜谈,说着中原的事迹,南秋风说中原那边皇子之间的斗争依旧不断,还和他说了几个皇子的事迹,让他心里稍微有些安慰。
  南秋风还说中原那边武林之中魔教与正派腥风血雨之后却又销声匿迹,他说的好传奇,自己也听得好入神。南秋风会下棋,大漠中很少有人会执黑白之子,可他们竟然能下不分上下,其实沙华心里清楚,自己对南秋风的感觉是什么,很少有人能和自己说这么多话。
  直到那一夜他去偷军令,南秋风本来只是路过,听到声响才推开门,看见沙华满身黑衣站在月光下手中拿着军令,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心里一阵泛酸。他往后退了一步,没有大声叫人,只是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沙华,沙华手中的剑直接刺入他的肩膀,划破锁骨,血溅了出来。
  那个时候,南秋风还是没有叫出声,任由沙华拿着军令丢下了那把剑离开,而那天的白日,南秋风刚和沙华表明自己的心境,一张书生气的脸上浮着两抹红晕对沙华说:“我……我对沙华你的心思,怕早被你看穿了吧。中原也有许多男风传出,就好比当今七皇子便是在风花雪月的场所男女通吃,又好比魔教教主和正派武林的某个男子传出暧昧,这些都……”
  只是他那话还没说完,便被沙华打断,沙华仅一句:“我知道。”便再无其他,按照沙华这个性子,南秋风知道他是允了自己,心里大喜,还想着晚上找他聊天,才碰见这样一幕。
  那一剑刺在南秋风的肩膀上,血顺着他的衣服染红了他半边身子,最终还是无力的靠则门倒下来,一双震惊的眼睛还未缓过神来,便止不住的流下眼泪。
  想起那个时候自己的绝情,沙华又有些痛恨了起来,利用别人的感情行事,这一向不是自己的作风,只是当时时间紧迫,有此捷径,他也不知南秋风竟然会对自己产生那样的情愫。
  南家人怕是恨透了自己吧,沙华苦笑,三日时间,足够他去漠南救人来回了,只是……将南秋风救出来真的好吗?再与他相见真的好吗?他是会恨不得杀了自己给家人报仇,还是用痛彻心扉的责怪眼神看着自己?又或者,干脆再不相见?
  沙华说不准,不过当晚,还是骑着马一路朝漠南的方向驶去。
  狸儿看着沙华的背影,瞥了印瞳一眼:“你这样放他去真的好吗?”
  “沙华轻功了得,绝对可以逃脱,不过带着个人就难说了。”印瞳开口:“有些事总需要个了解的,他今日不去,来日必定还会想念,若让他亲手解决这件事,对他未必不好。”
  “你心真善。”狸儿说,印瞳揽着他的肩膀一笑:“真是好笑,竟然还会有人说我善良。”
  “不然,你方才注入他体内的内力作甚?”狸儿的眼神一闪:“你以为我看不出?”
  印瞳还是笑笑,司空傲前来站在他俩的身后,看了一眼印瞳揽着狸儿肩膀的手,直接开口:“主子,凤炙不见了。”
  “是不见了,还是走了?”印瞳问。
  “……”司空傲一时也不知怎么开口,只说:“应该是走了吧。”
  “是走了才好。”印瞳继续道:“若是不见了,很可能是被武功高强的人掳了去,对我们没有好处,或许还会招来麻烦,若是自己走了,那就表示他不愿呆在军营里,也表示他不会对我大军做出任何不利的事,走了才好。”
  这话虽然说的一点也没错,可司空傲心里总是有些不舒服,再抬头看向印瞳的时候,回想起自己与凤炙见面也是主子一手安排的。
  与其说是主子安排的,倒不如说是离先生的想法,狸儿看见司空傲的眼神朝自己瞥过来,对着印瞳一笑:“我有些话要对司空将军说。”
  印瞳一愣,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晃着手中的玉柱度步回去。
  司空傲不解的看向狸儿:“离先生有何话对我说?”
  “该走时,让其走,该留时,其自留,司空将军你虽不算绝顶聪明,却也是大智若愚,凤炙与你并非强求的来的,我只奉劝司空将军一句,男人的承诺至关重要,若司空将军早有想法,何不按照想法行事?多恼其他也无益。”狸儿说完这句,便顺着印瞳的脚步离开。
  只剩下司空傲一人站在原地,承诺,至关重要。
  

☆、四十九

  温湿的牢房外厚墙堵堵,看守的人一圈外又围了一圈,黑石铸成的牢房大门打开,两边的墙壁上都五步一根火把,照的整个隧道通亮。走十步一个岔路口,里面九曲十八弯,每一个岔路口中都有五个牢房,这样的设计更是如同迷宫一般,若非在里面长久住过的人,进得去也未必出的来,更别说将人救走。
  卫疆旭将南秋风关在这个地方无非是想要让他的同党有进无出,南秋风被关在最里头的一层,看守的人每两个时辰换一批,每换一批的时间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解开他身上千结锁也不可能。
  墙壁已经与天然的石头形成一体,坚硬无比,墙顶上还因为整个牢房的温度一滴滴往下滴水,滴落在南秋风的头顶,让他稍微有些活着的知觉。眼前一片迷蒙,看什么都是虚幻的,只有手腕和脚腕上的疼痛让他支撑到现在,满头乌黑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原先就纤瘦的身材现在更加夸张。
  耳边只能听见一遍一遍的滴答声,南秋风眨了一下眼睛,让睫毛上的水珠落下,回忆起自己落入现在这般下场的缘由。
  那个在黑店里相遇的人仿佛就想安排好了一样,插/入他原本安然的生命中,父母的死还历历在目,怎么也忘不了全家三十几口人凄厉的尖叫声。他还曾在那座大院里和那个人执子对弈,那人的棋下的很好,好几次差点儿就输了,每回那人赢了之后,都会露出一种理所当然的表情,想到这儿,南秋风眼神略微温柔了一些。
  他是贱么,不然为何此时还要想着那个人?他心狠么,否则全家皆因那人而死他竟然还不怪那人。
  落叶纷飞的大院中,他会穿着一身黄色的长衫,如同中原人一样,站在树下看着沙华手中握剑在瑟瑟的落叶中舞剑,沙华舞剑特别好看,一把刚硬无比的剑在他手中像是有了生命似的游来游去,软若蛇骨。
  他们还会对诗,坐在院中,手上捧着热茶,想起那句诗便让对方对出下一句,次次都是南秋风赢,因为他在中原什么也没学会,唯独学会了诗词歌赋。他们家世代文官,他学不来武,不能像沙华那般武功卓越,只能拿着书本舞文弄墨的,可看着沙华与他对诗的模样,还有几分喜欢的味道。
  “相见时难别亦难。”
  “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心莫共花争发。”
  “一寸相思一寸灰。”
  这些诗句,哪句不是情意绵绵,唯独他沙华不知,每回从南秋风口里念出这些的原意。
  冰凉的水又一滴滴在了南秋风的后颈,顺着脊梁划入背后,衣服有一半已经湿透,倒不是水染湿的,反而是一片红色,嘴唇干裂的没有一丝血气,哪怕是睁着的眼睛,也即将闭上一般。
  牢房中安静的出奇,幽幽的好像传出什么歌声似的,几个看守牢房的人转了一圈回到了关着南秋风的那个门口,看着里面半死的人突然一笑:“瞧,他倒是不怕死,还有兴致在这儿哼歌。”
  “你听得懂他是在哼歌?”
  “听不懂他说的哪儿的话,不过调子应该是在哼吧。”
  两个人七嘴八舌的说了一通之后,继续巡视,那全身的力气都在锁链上的人无力的垂了一下头,干裂的嘴里依旧吐字清晰,只是声音低沉沙哑,破碎了一般不若原本那么好听了,念出来的诗,唱出来的歌,都让人听得不舒服。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唱完了这首诗,南秋风又再度开口,就现在的场景,吐一番自己的苦水。
  “黑屋如冬落清水,几段相似几抹泪;
     犹记院落除白子,玉环碰杯饮酒归;
  青丝成灰发如雪,愁脱江山应离别;
     诗词歌赋满惆怅,一腔热情赴东却。”
  沙华赶来漠南的时候,兜兜转转才找到地牢,因为轻功好,躲过了那群人的视线,加上印瞳输给自己的几道内力,屏住呼吸在地牢中找了三圈也找不到南秋风的影子,只能听到水滴滴下来的声音。
  忽然远远的好像传来什么声音,沙华仔细听了一遍,这个声音好像在哪儿听过,却又不像是南秋风的声音,南秋风的声音比这好听,只是那一首好诗落入他耳朵,听得清清楚楚。
  诗词歌赋满惆怅,一腔热情赴东却。
  沙华顺着歌声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躲过了几个侍卫,才一个转弯就被侍卫看见,他立刻一个手刀下去,那人声还未出便倒了下去,这一炷香的时间,恰巧是看守南秋风的人在换班。南秋风看见自己牢笼前的人倒下,还有一双穿着黑色鞋子的脚在外头,身子略微顿了一下,是谁?他无力抬头去看,只能在心底不断猜测。
  沙华在周围转了几下,也没再听见那个声音唱歌了,看了牢房里一群即将死了的人,有的连声音都发不出,一个个扫过没有一人是南秋风,最后才落在了那个身上有一半是血的人身上。那人身形大小与南秋风极为相似,只是脏乱成这样,被折腾成这样,真的会是南秋风?若卫疆旭要用南秋风引自己落网,不该会把他打成这样。
  “南秋风。”沙华小声的喊了一句。
  那个身影瑟缩了一下,手腕上的铁链发出叮当的声音,也只有那一声,那人便再没有其他动作。
  是他!南秋风心里一紧,不,不能让他发现自己,他不想再见到这个人,不想和他有牵扯,不想回忆起自己一家当着自己的面被杀死的场景。他一点也不想,所以就装作不认识吧,不认识了才好,从此以后你沙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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