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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王爷的相公们by泪慕血兰 (古代 宫廷江湖 总攻 正剧)-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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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这少年老成的皇帝也还有几分童心。

  看著立在窗外那只憨态可掬的雪人,戚尧脸上也不由得浮起笑意:“丑是丑了些,不过,好歹还凑合吧。”

  “皇後若喜欢,朕每日都给你堆。高矮胖瘦随皇後挑选。”

  戚尧原本上扬的心情,就因这句“皇後”一瞬间跌落谷底:“皇上还有别的事麽?”

  “朕……要御驾亲征了。”戚越搓了搓红彤彤的手,语气居然带著从未有过的迟疑。

  戚尧心里“咯”地一沈,尽管自认为掩饰得极好,不过戚越仍是从他的神色上看出了些许异样,心中瞬时狂喜:“皇後不必过於担忧,此战本朝大军胜券在握……这些日子,朕便留在皇後身边,保证不出三月班师回朝,可好?”

  “皇上请回。”

  “皇後……”戚越从不知道一个人的脸色可以变得这麽快。

  戚尧不再客气:“出去。”

  “戚尧,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朕想尽千方百计讨你欢心,究竟是哪里做错?”戚越气红了眼,一时口不择言,“你不过是仗著朕宠你爱你罢了!”

  滑天下之大稽,这算哪门子的宠爱?

  戚尧很想这麽问,但仍是面无表情地重复著刚才的两个字:“出去。”

  戚越明白再多争执也是无益,於是只得负气拂袖而去,哪怕戚尧真让他发了怒,他又能拿他如何呢?

  **************************

  这晚,戚尧都没怎麽说话,姜瑞远也不多问,只是照著平常的规矩伺候。戚尧到底不是单纯稚拙的石小虎,很多事都放在心里藏著掖著,有些甚至连戚尧自己都理不明,即使说出来,也不见得有任何意义。

  “别忙活了,过来躺下吧。”洗漱完,戚尧掀开被子一角,身子朝床里面挪了挪,又拍拍自己身旁空出的位置。

  姜瑞远手一抖,水哗啦啦洒出来老多,还险些把脸盆都给砸了。

  “愣著做什麽?利索点儿,存心想冻死我?”

  这狗子跟天狼倒是有些相似之处,对他好吧,不行,那股子傻气劲儿简直能活活把人气死。对他不好吧,戚尧心里也过意不去……

  真是自己给自己添堵,怎麽忽然又想起那只白眼儿狼来了?

  “你躺不躺?”

  “……哎。”姜瑞远傻傻地点头,随手把脸盆中的水往窗外一倒。之後吹熄了油灯、蜡烛,脱去外衣外裤,动作磨磨蹭蹭好似乌龟,四周一片黑暗,又无人出声,这脱衣裳的声音怎麽听怎麽不对。等姜瑞远真爬上了床,鼻头早已沁出汗珠来。

  戚尧面上泛著几丝可疑的红,好在黑灯瞎火的,什麽都看不出:“这天气愈发寒了,夜里要睡著也难。你若无事,便来替我暖个床。”

  “哎。”姜瑞远还是点头。

  “其实……主子还是担心皇上吧?”

   刚问完,姜瑞远就开始後悔,他怎麽又犯蠢了?这是他能问的话麽?可出乎他的预料,戚尧并未生气,也没有直接将他一脚踹下床去,而是缓缓地说:

  “毕竟,他是我亲弟。”

  戚尧至今也说不清对戚越究竟存著什麽样的感觉,若说怨恨,不可能没有,但真希望他去死?也不尽然。

  让他心软的理由是兄弟间的血缘羁绊,也只能是兄弟间的血缘羁绊。

  “算了,睡吧……”戚尧转头去对他说话,唇瓣却忽然蹭著了什麽软绵绵的东西。

  姜瑞远快要捂著耳朵从床上惊跳起来了:“主子?”

  “睡。”

  戚尧言简意赅地翻了个身,额头差点儿撞著床柱。

  “主子?”

  “……”

  戚尧不再出声,过了不知多久,久到姜瑞远感觉戚尧真的睡著了,他才有勇气在黑暗中略略爬起一些,凑近枕边人的脸,嘴唇飞快地在他肌肤上扫过,随後捂著心口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小虎……”




第三十五章

  戚越仍是多日未至,但这次,戚尧却不再感到轻松。有时连用膳都会走神,吃著吃著就想到别处去了。他本人对这样的状况十分恼火,可有些事,完全难以自控。

  “主子?主子……菜要凉了。”姜瑞远坐在戚尧旁边的位置,小声提醒。

  戚尧放下碗筷,叹息说:“……我吃饱了。你吃吧。”

  姜瑞远愣了愣,也跟著把饭碗放在桌上:“主子食不下咽,小的自然也味同嚼蜡。”

  “怎麽连你都开始说这种场面话?”戚尧心情不悦,说话也带上了撒气的意思。

  “我是认真的。”姜瑞远凝视著他,“我做了那麽多,只是希望能让你在看著我的时候更快乐些……不过,好像总在做无用功。”

  他确实介意戚尧为了别人而担忧,并且也感到嫉妒。可姜瑞远更介意的是,他明知戚尧不好受,却连一丁点忙都帮不上。

  “不,你很好。”戚尧摇摇头,“事实上,从没有谁对我这般好过。虽说我的记忆只有短短几年,但我有感觉,早在这之前,也没出现比你更好的。你知我、懂我,咱们上辈子大概真有些渊源吧。”

  姜瑞远被他这番话说得心神大动,因此,接下来讲出的言语并没经过太多思量,却最真实:“你本就是我的全部,生生世世皆如此。”

  戚尧一怔,耳朵发热。

  之後许多年,姜瑞远回忆起那一刻,仍觉得自己肯定是被戚尧身上发出的光芒迷住了眼,脑袋里什麽都没想,就直接上前亲住了。

  碗被姜瑞远蹭得掉落在地上,居然没摔碎,只是米饭洒了一地。

  没有什麽比两情相悦的四唇交叠更美好了,姜瑞远一开始连怎麽呼吸都要忘记,接著却感觉到戚尧舌尖探出,碰到了他的嘴,这下子好似忽然被触动到什麽机关,他双手摁著戚尧後脑激烈回应,舌尖快顶到他喉咙口。姜瑞远早已幻想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但哪怕是所有想象都加起来,也远远不及真实发生时候来得甘美。

  小虎,是我啊,我是瑞远。

  姜瑞远在心底呐喊道。

  戚尧也没尝试过这般激烈的亲吻,舌头滑溜溜地被缠绕舔吮著,涎液几乎都来不及咽下。胸口“突突”跳得厉害,姜瑞远的气息环绕在周围,总觉得有哪里似曾相识。仿佛这个人很久之前便已进驻到他心中的某一角,现如今忽然迸发,力量惊人。

  待到唇片分开,两人皆已呼吸不稳,四目相会,戚尧先笑了出来,姜瑞远便也一起笑。

  “答应我一件事。”戚尧忽然正色道。

  “不要说一件,哪怕千件万件,你照说便是。”

  “先将这件做好了再说。”戚尧嘴角上翘,“不论出於何种原因,你,都不能骗我。”

  姜瑞远心脏骤然下沈,张口欲说些什麽,却听得:

  “你们在做什麽?!”

  一道浑厚的、怒不可遏的声音骤然响起。两人同时转过头,只见戚越正负手立在殿门口,面部肌肉由於愤怒而略微颤动。

  虽说前些天发生了不快,可今日乃出征前一夜,他原本想来找戚尧,温言软语说几句好听话。哪里预料得到居然会看见这种情景?

  戚尧从未用那样柔和的目光注视过自己,更未曾带著笑意接受他的任何触碰。而现在,那温暖的笑容却刺伤了他的眼。姜瑞远的手臂仍环於戚尧腰间,像是在炫耀他有多麽幸运。

  “贱人,朕杀了你!”抽出随身佩剑,戚越已经失去理智,只想著亲手解决这个夺走他挚爱的低贱下仆,剑锋泛起冷冽寒光,笔直向姜瑞远刺去。

  戚尧站起身,猛地挡在姜瑞远身前:“除非你先杀我。”

  戚越没想到会有这一招,慌忙收起招式,却被内力反噬,吐出一口血来,两眼直勾勾瞪著戚尧,眼神中掺杂有浓烈的爱恨情仇:“你……怎能对朕如此残忍。”

  “你退下。”戚尧急忙对姜瑞远说道。

  “不。”姜瑞远难得拒绝他的意思。

  无奈之下,戚尧只得用掌风袭向他胸口:“快走!他不会杀我!”

  姜瑞远是个不懂武功的凡夫俗子,轻易被掌风推到外头,急得双目充血,也只能眼睁睁看著殿门在他面前阖上,一丝缝隙都不留。

  “你护著他!你竟护著他!”戚越举起剑,戚尧则是平静地闭上眼。

  “啊!!!”

  戚越大吼一声,乒乒乓乓砍烂了周围的桌椅屏风:“为什麽?你这究竟是为什麽?朕还有哪里不能让你满意?你倒是说啊!”

  “说话!朕要你说话!”

  戚越抓著戚尧衣衫,将他按在冰凉的地面,粗暴地扯开他身上所有羁绊,胡乱使劲揉捏这具身躯,直到肌肤发红,可寒冷的空气仍是让戚尧身上浮起颗粒。戚越紧紧握著他的玉茎套弄,几乎要磨下一层皮来,戚尧痛得牙关紧咬,但依旧不发一言。

  绝望,戚越此时只能感觉到深入骨髓的绝望。

  俯身吞入戚尧的分身,不同於方才的强硬,在温软舌尖刺激之下,那东西总算开始渐渐抬头。

  龙袍也没来得及脱,戚越只褪下裤子,落坐到底。

  “呃……”戚越喉间发出痛苦的呻吟。

  交合部位再度沁出红丝,戚尧想试著放慢速度,可戚越反而更疯狂地一遍遍快速上下摆动,因为,只有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他才能真正感受到他的存在。

  身体和心明明都疼到极致,戚越下体却还是兴奋起来了,慢慢竖高,在戚尧小腹滴落下透明的汁液。戚越悲哀地想:尽管表面上是他囚禁了戚尧,可事实呢,他早已被他关在一个逃不出的牢笼里,死於其中,是唯一的解脱,也是最大的快乐。

  眼前闪过白光时,戚越终於听见那人发出了声音:

  “戚越。你要回来。”




第三十六章

  气候回暖,转眼间,已是初春时节。

  戚越在战场上一个月有余,这段时间内的奏章大部分由众大臣们审批,太後过目。更重要一些的,则快马加鞭送至营帐。但大多人不知道,皇帝也有东西要秘密送进宫中。在老百姓们看来,朝堂实在安稳得不得了,难得一回发动战事,居然也要天子御驾亲征,心中难免担忧,可实际上,自己还能吃得上饭、睡得上觉,那便有一日过一日。此战由西域多个小国联合挑起,以珞什国为首,珞什国国君身边有个受重用的谋士,不久前封为国师,为人极其狡猾、诡计多端,这场仗比戚越想象中的还要难打。兵营四周处处是埋伏,要将书信送出去,也不是什麽容易的事。

  不过,对方显然将皇影门想得太弱。

  “若是送不到宫里,你们就别回军营,自我了断吧。”

  “是。”

  那些西域死士直到呼吸停止的一刻恐怕也想不到,戚越派皇影门高手连夜送进宫中的书信,内容是什麽: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戚尧举著信纸无奈,明明是苍劲有力的霸道字迹,却写出这些句子来。他从前怎麽就没发现,戚越居然还是个情窦初开的莽撞少年。姜瑞远在他主子身後探头探脑,戚尧看信时的表情十分微妙,嘴角还上翘著,这令他心底直泛酸气,可惜,他一个字都不认识。戚尧将信收进胸前,转身敲敲姜瑞远的脑门:“鬼鬼祟祟的,瞧什麽呢?”

  姜瑞远揉了揉头:“主子,有个人要见你。”

  “见我?”戚尧觉得奇怪,“这冷宫也不是什麽人都能来的,而且,原来的九王爷已薨逝,除了你和皇上,谁还知晓我?”

  “王爷。”樊倾寞一袭白衣,发髻梳得比从前高一些,倒显得他愈发年轻起来。

  戚尧霎时间忘了呼吸:“……太傅大人?”

  樊倾寞快步过来,拉扯住戚尧的袖子:“现下不宜多说,我们大概只有半个时辰,我已安排好。天狼在宫外接应。跟我来。”

  “你们……都是算计好了的?”戚尧难以置信地甩开他,转脸看向姜瑞远,神情莫测。

  姜瑞远被他这一眼看得心脏莫名发疼:“主子,快些走吧……”

  “好,很好。”戚尧击了两下掌,“这倒是个极好的主意,樊卿,我佩服了。”

  樊倾寞脸色煞白,戚尧用这种口气说话,就代表大事不妙。

  戚尧的微笑终於有了裂痕:“狗子,说,你答应过我什麽?”

  “不管出於何种原因,我都不能骗你。”姜瑞远握著拳头,指甲将掌心掐得生疼,“但是不论你怨我怪我都好,我只求你能平安出宫。”

  说到最後,姜瑞远几乎要跪下。

  樊倾寞也著急:“再不离开,就没机会了。”

  “不,我不走。”戚尧拉开凳子坐下,翘起腿,斟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品著;“有本事,你们就再砸晕我一次。”

  再?

  樊倾寞怔愣。

  “你……都知道?”纵然他脸皮再厚,到了这时候,也不禁开始面烫。

  戚尧继续品茶:“你们每个人都将我当成傻子。那我便傻一回……本宫,要等到皇上凯旋而归。”

  *************************

  冷宫中有个小院子,原本四处枯草,如今被姜瑞远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有片不大不小的湖,里头游著几条锦鲤。也不知在其中住了多久,戚尧靠在湖边的围栏上,撒了几粒米饭进去,引得鱼儿争相前来抢美人喂的食。

  多日负气未理睬姜瑞远,那人脸都瘦了一圈儿。戚尧虽说有些心疼,但若要他轻易原谅他的欺瞒,亦是不可能。

  这时,不知从什麽地方踉踉跄跄跑来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娃娃,脑袋上也戴著个虎头状的绒毛帽,模样瞧上去煞是喜人。戚尧正奇怪冷宫里怎会有孩子,定睛一看却认了出来,这娃儿便是戚尧的亲外甥,锺颐歌与六公主的独子,小魔王锺天晟是也。

  “娘!”

  小东西朝著戚尧扑过来,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是晟儿啊……”戚尧把孩子抱起来,捏了一把他的脸蛋,“怎麽胖了这麽多,嗯?你到冷宫来做什麽?你爹人呢?”

  “鱼,有大鱼!”锺天晟兴奋地伸出小手,指指湖面。

  “晟儿?晟儿?”

  刚带著孩子进宫来给太後外祖母请完安,没想到只是一眨眼功夫,锺天晟这闯祸精便不见了踪影,锺颐歌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团团转,一时竟未察觉已经来到冷宫。

  忽然,锺颐歌顿住脚步,像是看见了什麽不可思议的事物似的,两眼瞪直,嘴唇微微张开,却什麽声音也发不出来:是他……真的是他!戚尧,戚尧!

  这究竟是自己在做梦,还是他行将就木,眼前产生幻影,真盼到他来接他。

  锺颐歌本就是个清瘦男子,如今模样看上去更加憔悴,不人不鬼的,戚尧差点认不出他来。他还没说话,锺颐歌却先开了口,声音嘶哑粗戛: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戚尧上前一步,攥住锺颐歌冰冷的手:“你倒是比我还凉些呢。你说我是人是鬼?”

  锺颐歌定睛看著戚尧,像是要把他从头发丝儿到脚底都一一刻入视线里,随後居然“哇”地呕出一口血来,星星点点喷溅在地上,刺目异常。

  “爹爹……爹爹……血!”锺天晟被自己父亲吐血的样子吓得大哭出声,拽著戚尧裤腿连连喊道,“娘!娘!救爹爹……”

  “姐夫?!”戚尧也让他给吓著了,在锺颐歌倒地之前连忙双手将他扶个满怀。只见他双目紧闭,面色唇色皆是苍白一片,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把人打横抱起,先送进冷宫内殿稍作歇息。

  在昏过去之前,锺颐歌眼前只剩下戚尧关切的表情。胸膛一片温热。

  还活著,他还活著,真好。




第三十七章

  唇上被一样柔软的东西碰著了,紧接著,温暖的水流被哺进口腔里,锺颐歌贪婪地吮吸吞咽起来,虽然嘴唇和喉咙同时都被水湿润,但是心底反而觉得异常干渴起来,好像非常希望能抓住某些事物,并且再也不给逃脱的机会。

  这时,原本贴著嘴唇的绵软物体似乎有要离开的意思,锺颐歌很是著急,只能用尽全力吸得愈加狠命,还不自觉地伸出舌头去舔舔,它们是那麽的甘甜滑嫩,是了,这样的气息,就是他心中所渴望的东西。他再也清楚不过的。

  ……

  “嗯……”

  戚尧的嘴唇被他吸到发疼,呼吸困难,手隔在锺颐歌胸前,刚想发狠劲推开,却忆及这人不久之前才吐过血,生怕下手重了闹出什麽人命来,唯有暂时任他索取。真是,这哪像身患重病之人?力道居然如此之狠。

  锺天晟在床上爬来爬去,眼珠子转呀转,好奇地看著两个吸在一块儿的大人,忽然像是找到了什麽好玩的游戏,小手一拍,开心地说:“爹跟娘在玩咬咬,晟儿也要玩!”

  说罢,居然扒住了戚尧的头,小嘴巴找准他脸颊上一块肉,“啊呜”叫著啃下去。

  这下子,戚尧是真怒了,挣开大的,拎起小的,两片唇瓣红肿湿亮,半边脸还带著口水和牙印儿:“都给我滚出去!”

  锺颐歌总算舍得睁开双眼,却看见戚尧拎著自己的儿子甩来甩去,那缺心眼的娃娃还在咯咯咯跟小鸡似的笑个不停,一口气喘不上来,又开始咳嗽:“咳……九,九王爷……咳咳,咳……你快,快些放开我家孩儿……”

  戚尧听到锺颐歌的声音,便连忙向床上看去,见他清醒过来,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还好,这驸马爷没在冷宫里断气,要不然他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把小魔王放下,戚尧擦擦脸上的口水,问:“你感觉好些了没?待在这里也不方便,若是还有什麽不对的,赶快去太医院找个御医给你瞧瞧,自己的身体,自己可要当心了才是。”

  “多谢王爷惦念。”锺颐歌紧盯著戚尧,连眨眼都不敢,生怕再睁开的时候,人就消失在面前,想找也找不回来了。

  “你也别叫我王爷,直接喊名字便好。毕竟算一家人,我还当你是姐夫。”戚尧又去倒了杯水,“看你嘴唇干裂得厉害,多喝些水吧,这儿也没有别的东西。”

  锺颐歌还在看戚尧红彤彤的嘴,没有半点反应。

  戚尧望著他呆然的脸,忍不住发笑:“怎麽?嫌我这里茶水不好?”

  “啊,没有的事……戚,戚尧,你客气了。”锺颐歌慌忙接过茶杯,手一抖,水洒得满床都是。

  “你……”

  戚尧现在可笑不出来了,早就知道他们两人天生犯克,一遇上准要走霉运的事也并非头一遭发生,戚尧就这麽一床被子,如今戚越不在宫里,这儿也没个管事的,让他问谁要被褥去?

  “我……”锺颐歌好像吐血吐傻了,拿著空杯子,还在对戚尧发愣。

  “算了,不打紧。”戚尧自认倒霉,“你下床吧,当心别著凉。先躺塌上去歇歇……对了,你能走动麽?”

  锺颐歌眼皮实在撑不住了,整个眼眶都发著酸,丢掉杯子扑向前去,手臂颤抖地环紧戚尧的腰,脸贴在他身上,这是活人的温度,暖意能够直达心脏:“我很挂念你,戚尧。”

  即便是当初妻子过世,锺颐歌都未有过像这般行尸走肉的感觉,九王爷下葬那日,他的胸膛仿佛一下子被掏空了,像是死过去那般,灵魂出窍,眼前皆是曾经与戚尧共同经历过的点点滴滴。大部分时间,他们一见面就是冤家聚头,斗嘴斗个不停,上天却偏偏让这对冤家共同度过一个缠绵的夜。还让锺颐歌总觉得,去世的妻子长了一张和戚尧一模一样的脸。

  这麽长时间以来,锺颐歌喉咙难受,却呕也呕不出什麽。可如今,心内忽然再次胀满,然後化作泪水从眼里流淌出来,吐干净了胸中瘀血,锺颐歌恍若重生,然而这生命,是戚尧赐予他的。此时想来,十年寒窗金榜题名,娶了先皇最疼爱的公主当上驸马光耀门楣,都如同前世的镜花水月。唯有他现下牢牢贴著的人,才最真实。

  “姐夫……”戚尧衣衫湿了一大片,才知晓锺颐歌竟是在哭,一时间震撼不已。

  原本,他还以为,这位姐夫是极其讨厌自己的。倒是没想到,这世间尚且有个人将他惦记在心,愿意为他落泪。




第三十八章

  送走锺颐歌和锺天晟父子俩,天色已经很晚了。由茶水浸湿的被褥仍在外面吹著风,却毫无半分吹干的痕迹,戚尧苦恼地躺在床上,心道:莫非今晚只能盖衣服睡觉了不成?

  苦恼来苦恼去,戚尧也斗不过周公,衣服没脱,竟就这样皱著眉睡著了。不一会儿,内殿的珠帘被层层撩开,走进来一个人影,正蹑手蹑脚地靠近床边。那人伸出一只手来,轻柔地在戚尧面上抚触,之後发出一声低沈的呼唤:

  “小虎。”

  这世上会这样称呼戚尧的,也只剩一个姜瑞远而已。

  虽说戚尧不愿理他,姜瑞远心里仍是将戚尧放在首位的,白天来的男子和小孩儿是谁,他不认识,可姜瑞远知道那是戚尧在意的人。戚尧打小就是如此,哪怕一开始有如何如何重的警戒之心,只要对方对他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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