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色-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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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公公，早上的糕点屑粘脸上了？”子悦故作奇怪的摸摸嘴角，心里却郁闷。“粘脸上”三个字，闪到舌头了。

　　　　乐尘忍住笑，摇摇头，六殿下心思难测，眼神也是利的。可是不管怎么说，六殿下还是很讨喜的一个孩子，可能是从小在冷宫的关系，性子淡了些，“没事，就快到了。”

　　　　武曲殿

　　　　周统领恭敬地将六殿下和乐尘公公迎进，殿前的空地上已经整齐的站好了两排武侍，笔直的两条队伍，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习武之人才有的挺拔朗朗之气。六殿下到来都躬身行礼，“见过六殿下！”

　　　　周统领看到跟在六殿下身后的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但立马就转开了视线。而被看的那人，半分都没有抬头，一直低着。

　　　　子悦一眼扫去，刚才的几人赫然在列，看来是抄了近路。

　　　　听到铿锵有力整齐划一的问安，子悦不搭前言，只来了一句，“好快的腿脚~”

　　　　话落，备选的武侍们莫名的抬起头，向六殿下投去疑惑的目光。有人高高的仰起头，有人微微的抬起首，有人点点的斜着脖子。顿时，有序整齐的队伍显得有些散乱，或是，狼狈。

　　　　周统领，冷汗刷的下来了。正待说什么，“我要他了”，六殿下已经拍板定论。

　　　　这大概是史上选武侍最快的皇子了。

　　　　“尘公公，去彤云苑吧”子悦抬起小脑袋，对乐尘如是道。

　　　　“是”乐尘低头应着。

　　　　办好该办的手续，四人离开武曲殿。

　　　　转角背影消失，周统领才收回视线。自己没说上一句，六皇子就已经选好了。哎，一个都没有选上，清清白白白没有任何背景的两人。现在周统领只觉荷包里的钱银都是烫手的热碳，这该如何交代。而且，六殿下从来到离开看都没看自己一眼，还有乐尘公公的临走是那冰锥似的眼神，看来自己也是把六殿下给得罪透了。

　　　　呼出心里的一口浊气，要是自己这次平安，就请辞回家吧，好久都不见老婆孩子了，听说家里的胖小子换牙了……

　　　　彤云苑

　　　　子悦端坐在雕鹤纹梨木椅上，旁边小几上一杯清茶徐徐飘香。乐尘侍立身后，新选的两武侍站在另一边。

　　　　众星拱月的子悦，晃荡着悬空破坏意境的小短腿，微嘟着嘴，托着腮，没形象的摊在椅子里，郁卒。谁叫椅子太大了，子悦觉得自己是坐在一个木盒子里，这是存心看自己的笑话吗？

　　　　在其他人眼里，这样的六殿下着实俏皮的紧，最大的激发了众侍女的保护欲，就差没眼冒绿光了扑上来捏捏六殿下的脸蛋了。和以前其他皇子不同，这个只在传说中听闻最受皇上宠爱的六殿下，并没有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也没有恃宠而骄的专横，反而亲切讨喜，就好像是邻家的小娃娃。

　　　　乐尘瞅着孩子气闹别扭的六殿下，眼里笑意闪闪。当然不能让六殿下发现，六殿下整人找麻烦的本领，从他住到锦翔殿里这段时间里，自己可没少见，一等一的高杆。揪住你的错处毛病，挑得你反驳不能。最明显的，经过六殿下白手套的检验，锦翔殿现在真的是一尘不染金光闪闪了。乐尘心里哀叹，恐怕皇上的洁癖程度又要大迈步了。这都是六殿下养刁的呀。

　　　　乐尘现在很好奇，好奇这六殿下会是如何的选择自己的侍女。据自己了解的资料，这两个武侍不属于任何一方，完全的干净。自己先前担心六殿下身边会被安插桩子，特意的调查一番，可是白费了。

　　　　第一个选中的武侍，一直低着头，却暗暗地仔细打量着这个传言中的六皇子。

　　　　他，凤子悦，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宫廷起风云　第51章　　选侍（二）

　　　　彤云苑

　　　　这大概是史上最漫长的选侍过程了。望望就要和大地亲密接触的太阳公公，乐尘心里如是哀叹。明显区别于武曲殿选武侍的迅捷，六殿下在彤云苑慢条斯理，可谓变着法子把各个美人欣赏了个遍。

　　　　彤云苑的侍女全都是为皇子选侍用的，故为六岁皇子挑选的全是十岁左右的女孩。介于少年与成熟之间过渡期的女子，既有着年少的青涩，又带着少许成熟的韵致，就好像崭亮的新鲜青苹果一般，脆生脆生，要让人咬一口。乐尘并不指望五岁的娃娃能干些什么，但是对于天天对着皇上身边的六殿下而言，这些能入得了眼吗？想当年自己刚来宫里的时候，宫里的个个都是美的，后来伺候皇上，先不说皇上的英挺俊美，后宫的那些姿态万千各具韵味的妃嫔，不说疲劳，神经都快赶上御书房的柱子般粗细了。

　　　　子悦干了什么，惹得乐尘公公大叹小吟，有的没的连绵不绝呢？

　　　　其实也没什么。子悦就是叫标准的站成两行的备选侍女，从左往右，从前往后，一次说说为什么选自己的理由，而已。先给了一炷香左右的思考时间，然后一一陈述。然后，子悦从中挑选了五个人，提了一个问题，要这五个侍女商量出一个统一解决方案，时间为半个时辰。

　　　　乐尘就在忍不住提醒六殿下要锦翔殿用晚膳的时候，子悦终于敲定了，“雨心，紫然。”清脆的童音喊出两个名字，子悦跳下椅子，还不忘从盘子里顺了块糕点。

　　　　一行六人，浩浩荡荡的回了锦翔殿。不久，六殿下怪异的选侍手法就在宫里传开了。

　　　　回了锦翔殿，子悦一屁/股就坐到了软榻上，麻利的拿了两个柔软的靠垫，一个垫在背后，一个抱在怀里。折腾了一下午，要知道小孩子是很容易疲倦的。歪着头，小巧的下巴搁在**的抱枕上，杏眸直勾勾的盯着面前新鲜出炉的侍人四人组。“大家相互认识一下吧，以后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了，要相互照拂哦~”

　　　　下面一阵热闹的沉默。

　　　　侍立在子悦身后的乐尘忍不住偷偷闷笑，怎么说呢，六殿下样貌不是特别的出色，只算是清秀，但是身上有一种让人不忍忽略的内在高贵气质。这样的气质，搭上如此江湖土匪的发言，实在是……诡异。

　　　　“咳咳，就是相互介绍一下，这样明白吗？比如，我是凤子悦，今年五岁，排行第六等等。”用经典的咳嗽缓解一下没人搭理的尴尬。

　　　　“回六殿下，奴才是林怀青，今年九岁。”低着头一直和六殿下保持两步远的武侍答道，他就是揍人下手极狠的那一个。并不是说他出手的次数最多，而是每次下手必是要害。在熟悉人体身体机构的子悦眼中，林怀青伤到的都是人体的重要而柔软器官，伤重又不容易留下明显的痕迹。相比而言，其他人拳打脚踢只是看上去严重，简单皮肉伤一点伤药就可以解决。还有就是他的眼神……

　　　　“抬起头来”林怀青依言而行，抬起头，看着软榻上抱着枕头的小小孩子。

　　　　“我的人，不需要自称奴才。”林怀青霎时一震，六殿下微挑的杏眸里流转着不符合年龄清明与锐利的光华，眉宇间是轻浅却实在的威严，明明比自己小，却像是俯视自己，又好似看穿了自己的一切，无所隐藏。高高在上，而又理所当然。

　　　　“是”垂下眼帘，遮住眼里的光彩。

　　　　子悦支着腮，内敛而暗沉的眼神，狼一般的野性难驯，蛰伏隐藏，等待时机，就是这个眼神吸引着自己。林怀青吗……

　　　　“奴才，不，武侍夏六一，今年十一。”有点憨厚的声音在子悦视线转到身上的时候，恰到好处的响起。

　　　　“六一？”

　　　　“呵呵，家里想要六个孩子，我是第一个。”似乎是被子悦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头。

　　　　这个动作在六殿下面前做起来似乎是没规矩了些，但子悦并没有在意。他从自己刚才的行为中就判断出，自己不是一个太讲规矩的人，在允许范围内，亲切却又不会出格，很好的从善如流，观察力，适应力都不错。自己的话未说完就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理解力通过。眼里的清澈表明他是个老实人，而且聪明。这种人不仅可靠值得信赖，并且可委以重用。虽然自己选中他，最大的原因是在自己在武曲殿，说那一句话时，大部分人看的都是自己，而只有他是借机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怀青，眼中的关怀不容错辨。六一，也是一个热心的人呢。

　　　　“安全就交给你们了。”子悦抛开抱枕，坐直身子，郑重的开口道。

　　　　林怀青，夏六一被那样的目光凝视着，兀的生出一种被信任的情感，是一种使命感，单膝跪下，齐声应是。

　　　　“奴……不是，雨心，十岁。”微微的慌乱。

　　　　“紫然，十岁”不卑不亢，张弛有度。

　　　　同样的年龄，呈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貌。雨心，一派的害羞怯弱，然而可以看见一丝不易发现的坚强，好好引导定会不凡。另一个方面，这样貌似没什么潜力的侍女，任何势力都不会看中吧。那双眼睛里可藏不住事。

　　　　紫然，十岁已见稳重，进退有度，温文可亲，是那种适合娶回家当媳妇的贤妻类型。有这样的侍女照顾，生活起居自己就不用费心了，简直就是宝呀。雨心，纯然的璞玉，有待雕琢，还要有个好师傅带才行。人选当然是紫然了。

　　　　另一方面，自己如此放心紫然，是因为紫然是父皇的人。虽然短暂，紫然和乐尘一瞬间眼神的交汇，自己没有忽略。自己就算没有选紫然，乐尘也会提醒自己吧。本来选侍，就是皇子母家定好了人，走个过场而已。若琴操不了这个心，想到父皇的关爱，心里不禁暖暖的。

　　　　和看怀青与六一完全不同的温柔眼神，子悦笑得眼儿弯弯，“雨心，紫然，我的起居就拜托你们了”

　　　　“不负六殿下重望！”

宫廷起风云　第52章　　选侍（三）

　　　　“好了，大家回去休息休息，明天上岗吧~”子悦豪气地挥挥手。

　　　　俏皮的样子看得乐尘和新来的四人忍俊不禁，六殿下先前说话如果是土匪，现在就是客栈刻薄钱痨的老板腔，今天大发慈悲的放过你，明天，不好意思，往死里地剥削压榨你。

　　　　不，有一个人没有动容，林怀青。

　　　　他，六殿下，看不清，也看不明。他就像一汪清潭，一眼望去，清可见底，了然。然而，眨眼，却又恍然，似一切皆为幻象，深不可测，化整为零。

　　　　子悦眨巴着水汪汪的杏眸盯着乐尘，他们住哪？

　　　　乐尘浅笑，“你们随我来。”

　　　　看到人都走了，子悦立刻没形象的摊在软榻上，仰天长叹，真是辛苦的一天。

　　　　子悦从没想过，自己才是把别人折腾得辛苦的祸首。

　　　　对于熟悉的温暖，子悦习惯性的靠了过去。子悦也从没有想过，如果那一天凤锦天不在宠爱自己，疏远自己会如何。

　　　　合则来，不合则散。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及时行乐，一直是子悦的原则。就算当初被蓝背叛杀害，子悦也只是感到受伤，而少怨恨。因为不论是爱，还是信任都是自己愿意付出的，怪不得别人。这不是买卖，等价交换而已。感情，本就是说不清的，简于形，诚于心，顺其自然就好。这种来者不拒的性格，在以后可让某个霸道的男人吃了不少闷亏。

　　　　不论如何境况，子悦都能乐在其中，说不定子悦才是最强的存在。有句话说得好，生活就像强/奸，既不能避免，就躺下来享受。之后，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就不是可计较的了。

　　　　“今天怎么样？”

　　　　暖暖的气息扑打在子悦的耳边，子悦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但还是调笑着，“美人何其多，父皇要小心了，桃~花~劫~”

　　　　“噢~”凤锦天大方的请子悦吃了一个爆栗。敢这么调侃自己的就只有这个不知死活的小鬼。

　　　　自然，男人华丽丽的无视怀里小人儿控诉埋怨的眼神。

　　　　“食色性也，”子悦语不惊人死不休，字正腔圆“父皇，你这是嫉妒~”

　　　　“噢~”子悦痛呼。

　　　　额角一抽，凤锦天觉得今天请小鬼吃“国宴”比较好。今天小家伙选武侍的迅速和挑侍女的“仔细”，六皇子的花名已经在宫里传了个遍。特别是挑选侍女的怪异方法，自己听到夜阁报告的时候灵光一闪，却没有抓得真切。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然依小狐狸讨厌麻烦的性格，不会耗费一个下午。

　　　　“说说吧”看着男人一副从实招来，坦白从宽的棺材脸，子悦不得不屈服于强权的淫/威之下。

　　　　“让其叙述自己选择她们的理由，一是为了通过语言检测她们的表达能力，说服力，自信心和灵活度，即个性特点，以后跟在身边的都是心腹，心理承受力必须过得去，二是观察她们体态，比如面部表情，身体姿势语调，语速等，礼仪外表要上得了台面，同时，我可不想找一个脸上藏不住事的人，而且早上被温柔的唤醒可是一件幸福的事呢。”子悦说着说着，一脸的陶醉沉迷，已经在幻想着自己被如玉美人温言软语。

　　　　无疑，子悦是拜外貌教的fans。

　　　　“不用担心，我会尽量温柔的叫悦儿起床的。”着重咬着“尽量”一词，男人满意的看到小鬼扭曲的表情。

　　　　看来上次的经历给子悦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我那是冻醒的，好吧。我要的是被阳光眷恋的春风柔柔抚慰我饱受创伤的心灵。子悦心里无限怨念，但碍于男人的咫尺距离，安全第一。

　　　　“重点”冷声提醒开始跑题的某人。

　　　　“哦~之后，看中的人集合讨论一个问题，最后得出一个一致的解决。主要就是观察，有效发言次数的多少，对气氛的协调，倾听，说服，自己意见的坚持，总结表达能力，分析能力，概括总结能力，主动性，反应灵敏性的强弱，恩，差不多这样。”子悦点点头。

　　　　这个选法，比挑选晟梧官员还要苛刻吧，还差不多。

　　　　男人沉默，以小见大不过如此。“就不怕选到暗桩？”

　　　　“关键就是一致性上。吃住一起，虽不言明，多少心中有数，这样一个派别的人选占主导意见的时候，其他的人就会联合起来压制，各个势力相互牵制，结果就会偏向中正，不偏向任何一方，达成一致的同时，人选就是得到各方都认同的紫然。紫然相当的有人气呢~”子悦美美的想着紫然，果然是应该娶回家的贤妻呢，镇宅之宝~

　　　　“就看讨论，御膳房只有一盘点心，乐尘和你的侍女赶巧同时去取，该怎么如何？”挑起一边的英眉，凤锦天打击贪吃的小鬼。

　　　　“这叫智慧！”子悦申辩，“呵呵，我知道父皇叫尘公公去拿也是要给我吃的不是，我就知道父皇最好了~”最后子悦狗腿的总结。

　　　　不否认在听到小鬼说自己最好时，心间那一瞬的触动，口里却道“那另一个呢？”雨心并不在集中讨论之列。

　　　　“父皇你不觉得，雨心很惹人怜爱吗？欺负起来不会很有意思，嘿嘿~”敢情是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男人不语，不转睛盯着子悦。

　　　　子悦投降，“纯然，是雕琢的好素材。”

　　　　雕琢吗？深邃的目眸里滑过一丝深思。

　　　　“怎么想出来这个法子的？”

　　　　“前人的智慧，我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挺起小胸脯，昂起大脑袋。

　　　　知道小家伙的说的是前世，凤锦天也不在纠缠。

　　　　“还知道谦虚，”说完上下打量子悦一番，“嗯，确实需要站到巨人的肩膀上才行。”

　　　　子悦瞬间炸毛……

　　　　身高……某男专挑某人的痛处踩，果然是看不得某人得意吗？

宫廷起风云　第53章　　秋

　　　　凤锦天凝视着自然而然缩在自己怀里打盹的小家伙，纤密浓长的睫毛在眼下打下淡淡的月牙儿似的暗影，秀雅的眉，小巧的琼鼻，红唇无意识的微微嘟着，隐藏着潜意识的撒娇和极度的放松。襟口还粘着些糕点的碎屑，显得十分的孩子气。

　　　　和自己如此的贴近，对自己如此的放心。

　　　　血脉相连吗？还是惟此而已……

　　　　男人伸出修/长有力的指，轻轻地抹去小鬼襟口的点心屑，动作之间流露着自己也没有发现的细致和温柔。清浅的温馨流转在两人之间。

　　　　抱了一会，直至怀里的小人儿传出均匀的呼吸，真的睡熟了，男人把小家伙放置到软榻上，还体贴的盖上了毛毯。秋了，已经有些寒意。

　　　　站起身，凤锦天走出了房间。来到院子里，立在一棵繁茂的梧桐树下，仰头望着悠悠的枝翘，泛着铜褐色边沿有些打卷的梧桐叶，被风吹着，飘摇不定，悬而未决。

　　　　凤非梧不栖，自己第一次和小家伙见面的时候也是在梧桐树下。那时候，小家伙悠闲的睡在树上的枝杈间，细碎的阳光织网一般铺撒在身上，斑斑点点。明显大了许多的墨青色衣衫松松垮垮，肆意不羁，犹如一双休憩中养精蓄锐的翅膀，等待着时机。

　　　　那时候就好奇着，这个气质吸引着自己的小人儿，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放在身边，一分一寸的看着，观察着，看得越多越发的移不开视线。绵羊般柔顺和善的待人，细察之下却又带着不经意的疏远与距离；微挑的眉目之间，又有着狐狸似的算计和狡黠；不经意的举手投足，潜藏着血统高贵狼族一般的野性及傲气。

　　　　想到小家伙对自己的坦白与真性，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复杂情绪，其中不可忽视的是强烈的渴望把他留在身边的欲/望，希望他的眼眸总只存在自己一人的身影。知晓自己算是在小人儿脆弱的时候，乘虚而入，但是重要的是结果，不是吗？同时，也明白小家伙对自由的渴望与追求，适合他的大概是天涯任我行的自在逍遥。而不是束缚在这个满是礼教规矩，算计阴谋的皇宫朝堂。然而即便如此，便要自己一人吗？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他是我的，必须是我的，只能在我身边，只能看着我。想到小人儿有可能离开自己，控制不住的戾气往外满溢着。

　　　　正在这时，“父皇…。”往往清脆的童音，现在夹杂着些迷糊的尾音，弱弱的唤着。

　　　　凤锦天回过头来，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小家伙，赤着小脚站在地上，身后拖着理应盖在身上的毛毯，毛毯的一角撰在手里，另一只手迷迷糊糊的揉着惺忪的眼睛。

　　　　没有来得及收回的凌厉气势直扑过去，子悦一个激灵，清醒了。

　　　　看到睡意消失，恢复清明的杏眸，凤锦天马上没有收回气势，而就这样僵持着。无视着心间刹那的慌张，拒绝着小家伙出现任何防备自己的表情与情绪。却没有考虑过，潜意识里的抗拒，对子悦而言还有另一种解释。

　　　　子悦静静凝视着树下的浑身散发出冷冽气息的男人，没有动作，也看不出情绪。被梧桐叶剪碎的阳光，漫漫的落了男人遍身。男人就像秋日里被残存着暖意的阳光，淋湿了一般，漠然而对。

　　　　一阵大风掠过，携着明显的凉意，大力摇晃着梧桐的枝杈，满意的卷了些些枯黄的叶儿，载着去到不知名的远方。

　　　　很久，或者只是一瞬。

　　　　松开了手里攥着的毯子，子悦抬起了双臂，“父皇，冷……”还配合般的吸了吸鼻子。

　　　　寒若实质的气压不觉的就淡去了，凤锦天抱起了小家伙，马上就体会到了小人儿嘴里的冷指的是什么。本就体温偏低体质虚弱的小鬼，刚刚的冷风一吹，上下一片冰凉。

　　　　进到屋内，把小家伙用毛毯裹好，“李一！”

　　　　“是”不用多言，李一自然明白皇上意思。

　　　　凤锦天怀里抱着小家伙，侧倚着软榻。闭目假寝。

　　　　子悦微微仰首看去，所及都是男人线条简洁利落的下颌。

　　　　谁都没有提及刚刚的僵硬，一切似乎在无言中兴起，又在沉默中达到了调和。

　　　　李一一进来，就看见六殿下以在皇上会中最惬意的姿势，歪着头盯着皇上的下颚，不知神游都何处。而皇上则是斜倚在榻上，闭目休息。

　　　　“皇上”

　　　　凤锦天睁开暗藏犀利的双瞳，接过了李一手上的青釉白瓷碗。里面是琥珀色晶亮的汤汁。

　　　　直到碗沿凑到了嘴角，子悦才反应过来。顿时，苦瓜了一张小脸，扑闪着大眼睛期待的望着自己的父皇。

　　　　凤锦天瞧着小鬼夸张的样子，眼里笑意一闪而过。随即用坚定的眼神表示，抗议无效。

　　　　子悦无力低头，一叹二叹，千回百转，闷闷地喝了下去。同时，还不忘伸出自己狼爪乘机在男人的胸口上拧了一下。

　　　　男人扬起一边的眉梢，默许了在自己身上动作的报复行为。倒是看得一边的李一冷汗直下，想不到六殿下如此大胆，连皇上最宠爱的妃嫔都不可任意在皇上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偷偷瞥了一眼皇上，竟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悦。反而，乐在其中？

　　　　子悦在心里把发明姜汤的家伙的祖宗十八代给彻底问候了一边，还不忘瞪了男人一眼。明知自己最讨厌这种味道，还总是让自己喝些乱七八糟的汤汤水水。

　　　　男人低头瞧着小家伙鼓鼓的小脸，一瞬间心里说不出的满足和充实。

宫廷起风云　第54章　　林武侍

　　　　毕竟折腾了一天，就算不喜欢姜汤的味道，喝了作用还是有的。一股暖/流缓缓地从胃里升腾，逐渐蔓延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