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色-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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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廷起风云　第54章　　林武侍

　　　　毕竟折腾了一天，就算不喜欢姜汤的味道，喝了作用还是有的。一股暖/流缓缓地从胃里升腾，逐渐蔓延至全身，末梢的手指与脚趾都染上了红润的色泽，秋风的丝丝寒意眨眼消失不见。舒服的叹息一声，更加的往身边的温暖靠去。人肉靠垫不用白不用。

　　　　耳侧是沉稳有力的心跳，拥有着不可描摹的安全感。刚刚消退的睡意又泛了上来，入眠之前，攥住了某人落到脸颊旁边的一绺乌发。紧紧地攒在手里，一起睡，省得放出去胡思乱想，最后遭殃的还是自己。

　　　　凤锦天看着小人儿临睡前怨念的眼神和小手里捏着的一大把自己的头发，难得有自知之名的认识到小鬼头聪明的来了一个釜底抽薪之计。

　　　　抽了抽，结果换来了头皮的一阵痛意。胆大包天的小鬼！

　　　　算了，男人拉了拉毛毯，更好的裹好了两人，也睡了……

　　　　偷得浮生半日闲，虽说子悦从重生以来一直到很闲，但是就与没有人嫌钱多一样，也没有人会嫌空闲太多。至于过闲会显得空虚，子悦更加是不担心。因为过不了几天，麻烦会自动找上门来。这段时间的闲适生活，子悦发现自己爱死这种无聊到无事可做的日子，脑浆在常温下慢慢的融化。冥想和发呆，对子悦来说似乎是同义词。如此的穷极无聊，好逸恶劳的性格，也许是前世用脑过量后出现的倦怠期？

　　　　反正是小孩子，正长身体的时候，多多吃多多睡才是王道。

　　　　吃了几块精巧的冰莲糕，抿了几口香茶，子悦惬意的蜷在躺椅上晒着太阳。新鲜出炉的侍人四人组已经就位，安然的侍立在一旁。

　　　　子悦望望那头，看看这头，很体会了一把众人皆站我独卧的爽快。

　　　　终于某人的良心有所发现，“站着不累吗，四人轮流伺候就行了。”效率呀，效率。

　　　　乐尘之前已经与四人提点过了六殿下的脾气习惯等等，故四人对这个锦帝最宠爱的六殿下还是了解一二的。而且经过大半天的相处，也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乐尘公公口里的好相处的意思。六殿下是极好伺候的，有什么需要六殿下都会明确的提出来，不论对待怎样品级的下人也是和善的。甚至上午还和修剪花木的宫人谈论了好久的林木之道，那个老宫人从原先的拘谨，到后来的知无不言，激动，及对六殿下的佩服。要是换个情景，就好像是小孙子拉着爷爷问东问西。虽然，凑近了听见谈话内容，实际上是爷爷扯着小孙子交流求教。很好奇深宫里的六殿下是怎么对这些园艺技巧，有如此深的见解和看法。

　　　　其实，子悦前世的爱好而已。某种意义上，前世的子悦真的很居家，喜欢厨艺，园艺，自己做家务，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很难想象商场上锋利无情雄踞一方的霸主新贵，在家里却是好男人的典范，想要娶回家的类型？也许这是子悦的一个愿望吧，仅仅是一个平凡的顾家男人，朝九晚五的两点一线，一个可以重些蔬菜和花草的小花园，爱花钱的老婆，还有调皮的小鬼头。

　　　　总之，于四人而言，六殿下没半点儿的骄纵之气，也没有主子的架子，让人好感，生出亲近之心。四人清楚六殿下是和善好伺候，即便如此六殿下一是一二是二，也不是含糊的。温和，却又隐隐带着不可违逆的气质。

　　　　然后，留下的人是林怀青。

　　　　从那天被六皇子选中开始，林怀青就一直在暗暗地观察。或许是林怀青探究的视线太过直白明显，或许子悦更认同单刀直入。

　　　　“怀青，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提出来，我能够解答的一定知无不言。”子悦裹着被子坐起身来，双手捧着萦绕着清幽淡香的茶盏。

　　　　“为什么？”自己的心思如此明显？而且“怀青”除了自己的母亲，从没有人这样亲密的唤过自己，忽略些微的不自在。然而，从六皇子口中道出，却犹如相熟已久般自然，心头涌起淡淡的怀念。不自觉有些出神。

　　　　“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你应该相信我。”动作优雅的用杯盖撇去浮上来的茶末，慢慢的轻啜一口，余韵悠长，好茶。

　　　　“为什么？”问的模糊。

　　　　自然回答的人，回答自己想要给出的答案就好。

　　　　“怀青，唤着很好听~松林常怀青，林怀青是个好名字。”忽略走向正题的严肃气氛，子悦眼儿弯弯的打岔道。

　　　　林怀青额角忍不住一抽，再大的伤感也被赶跑了。盯着满脸写着我不知道你问什么，我的答案不是你要的不能怪我的六皇子，如果不是林怀青自制力惊人，只怕子悦今天要变身熊猫宝宝。

　　　　“请问六殿下为什么选怀青？”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恩~根骨也不错。”歪着脑袋，子悦想了想，上下审视了林怀青一番，“也够狠够沉得住气。”

　　　　在眼神突然变得锐利的六皇子的扫视线下，林怀青也不禁蓦地紧张起来，绷起了全身的肌肉。锋利如刀的视线网一般的笼罩着自己，封锁自己的退路，挣扎无用。就如一直被饥饿野兽盯住的猎物，在这样的目光下，自己无所遁形，无路可逃。不过，紧张也只是一瞬，呼出堵在喉咙的一口气，一丝丝放松绷紧的肌肉。不去强行抗衡，而是遇强则分，避其锋芒。心中却惊异于小小年纪的六殿下就有如此的气势。

　　　　瞧着不过几息就恢复如常，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人，子悦目露赞赏。冷静而自持。

　　　　“就是这样了”耸耸肩，侧身又拈了块点心吃了，望着盘子里所剩无几的糕点，慑人的眸光转变颇为委屈。冰莲糕，这今年的最后一碟了吧。秋天啊~然而，忽的想到九月的桂花糕，子悦心情忽的有好了起来。

　　　　被六皇子比翻书还快的变脸弄的一愣一愣的，林怀青开始怀疑刚才自己看见的真的是同一个人吗？最近宫里都流行眼花吗……

宫廷起风云　第55章　　林武侍续

　　　　林怀青发现自己已经是直勾勾的盯着六皇子看，察觉到自己的失礼，即刻地收回视线，微垂下头。

　　　　

　　　　“六殿下就不怀疑我吗？”

　　　　“你说的如果是那天的事，不够完美罢了。”子悦捧着茶，慢慢的又喝了一口，接着道，“那天很漂亮的一出，只是有两点破绽。第一，时间，既然要被我遇上，必定是在我去往武曲殿的路上，但是武曲殿实现肯定知道我到的时间，全部人员应该在殿内集合，相信武曲殿的纪律不是摆设；第二，当时武侍们的反应，习武之人对于他人的靠近不会没有知觉，在我和尘公公接近的时候，你们都没有‘察觉’，揍人的太过专心，而且，除你之外其他人动作有无意识瞬间的停顿。”

　　　　“至于怀疑就不用了，如果我出手‘相救’，你和其他动手的人都是炮灰。我倒是好奇你为什么会被排斥，怀青不像会主动挑起事端的人呐，难道是太目中无人了？”子悦说道后来就带了些调侃的意味，不过瞧着林怀青一身冷练沉稳的气质，在加上些优异的实力，足够让人不顺眼的了

　　　　为什么，林怀青有些自嘲，还能为什么呢？

　　　　看着垂着头不语的林怀青，子悦勾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等林怀青走到榻边，子悦又表示要某人蹲下。这样若是林怀青没低着头，就会与子悦对上视线。

　　　　子悦伸出白细，指尖微带茧子的食指挑起了林怀青的下巴，不得已抬起头的林怀青就撞上了那双眼角微挑的杏眸，眸子里映照着暖阳似有光华流转其中，风生水起。

　　　　才九岁的林怀青，面庞还带着少年的青涩，然已经可以看出日后清俊英气的样貌，眉宇间一派沉稳内敛夹杂着一股收敛的极好的傲气与倔强。没有经历过世事，是不会有如此超出年龄的神色。修/长匀称的四肢，暗伏的爆发力，犹如一只幼年的兽。想必日后，只要他想就没有他办不到的事吧。

　　　　可惜，进了宫。虽然宫里招的是武侍，但是与负责防卫的禁卫不同，他们几乎终身都在宫里，甚至有可能跟在皇子的身边，负责皇子的安全。所以，他们也是净了身的。有幸被皇子选中自然是飞黄腾达。如果没有被皇子选中，资质又不是特别突出，就会与一般侍卫或宫人一样，负责些宫里的事物。这样也只是说的好听。天与地，生或死。

　　　　子悦刚才在林怀青盯着自己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的眼睛。瞳色很淡，几乎接近浅茶色，异于普通人的黑瞳。

　　　　不自觉手就抚上了林怀青的眼角，来回的抚/摸，似无声中诉说着自己的喜爱。

　　　　在六皇子想自己的眼睛伸出手时，林怀青下意识的往后缩，但又硬生生的停住了自己的动作。现在浑身僵硬。

　　　　六皇子的手指，不同于想象中养尊处优的细滑，反而是带着微微突起的茧。抚在敏/感的眼角，浅浅粗糙的感觉，配合着微凉的体温，却是驱散了秋日的燥气。蓦地，想起宫中关于六皇子的传言，再被皇上找到之前，这位皇子和他母亲一直生活在渺无人烟的冷宫深处……眸光微起波澜。

　　　　子悦盯着林怀青的眼睛，低声喃喃道，“怀青，你有什么愿望吗？”浅淡的尾音泄露了一丝藏得找不到踪迹的诱/惑。

　　　　“啊？”林怀青有些跟不上六皇子的步调，望着六皇子流光溢彩的双瞳有些沉迷。

　　　　“我说，愿望……”

　　　　“为什么？”林怀青瞬间清醒过来，直接的问道。

　　　　切，心志坚定的小鬼，子悦为自己催眠被轻易打破而不爽。就算暗示程度很低，失败还是让子悦很恼火。

　　　　松开了挑着林怀青下巴的食指，子悦耸耸肩，后仰着头，双手撑在身后，斜睨着面前大了自己整整四岁的林怀青。

　　　　才察觉自己貌似被六皇子调戏了很久，脸上浮上一朵红云，但马上就恢复了常态。“六殿下，为什么？”对着双给自己带来了无尽厄运的眼睛有兴趣。

　　　　“很漂亮的眼瞳，有着迷人耀眼的琥珀色，又有着琉璃般的璀璨光泽。而对于美丽的东西，人们通常两种做法，让其属于自己珍藏起来，或是毁去……”毫不掩饰本性的，也更加不在乎口里说着与自己五岁年龄完全不相符的话语，微挑的杏眸里弥漫上一股黯沉。

　　　　不为所用的话……

　　　　机敏的察觉到六皇子淡淡语气里的危险，林怀青心里一阵错愕。这才是六皇子的真面目。心里不禁苦笑，宫里的人果然都不是良善之辈呀。同时，林怀青也没有忽略六皇子对自己双瞳赞美的真诚。漂亮吗？他是第一个没有露出厌恶排斥表情，反而说喜欢自己眼瞳的人呢。就算是母亲，也总是用那么忧伤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而且，愿望吗？

　　　　“我希望……”

　　　　“好吧，青青你确定没有别的要求？”子悦望了一眼冷掉的香茶，孩子气撇撇嘴，已经没有了喝的欲/望。

　　　　林怀青后退一步，直直的跪下，一头触地，“誓死追随六殿下！”坚定有力。一声六殿下，心悦臣服。

　　　　“好了，以后把头抬起来，我的人不需要低三下四。”

　　　　琥珀色的眼瞳霎时亮了起来，“是！”

　　　　“和其他三人说说吧，以后都是伙伴，没必要防着，要试着去相信……”人至少要相信一次。

　　　　子悦心中不由浮现了前世蓝那张熟悉之极的脸，月光一般柔和让人宁静的笑容。

　　　　林怀青看着榻上望着远方目露怀念的六殿下，心里一丝茫然，六殿下处得最多的人只有皇上，琴妃娘娘，还有大皇子，是谁能够让他流露如此感怀的目光。当时，林怀青只知道，沐浴在暖阳下的六殿下，唇边的弧度温柔轻浅得不真实，整个人就像随时会消散在阳光中一般。

　　　　正当林怀青刚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子悦转过了头来，杏眸眯成小狐狸一般的细线，“青青，帮我换杯热茶~”

　　　　终于注意到六殿下唤自己是什么的林怀青一阵寒颤，想说的话顿时就忘了。

宫廷起风云　第56章　　欺负

　　　　子悦忽的余光瞥见夏六一走进，连忙向他伸出自己的小手，换上一脸的委屈，带着弱弱的哭腔，“阿一~青青欺负我，让我喝冷茶~”

　　　　“六一马上就换新茶。”夏六一立马端着茶盏转身下去。本来就是怕林的冷淡无意中得罪轻慢了六殿下，而特意来看看，果不其然。

　　　　夏六一和林怀青是一批进宫的，当初在武曲殿也分到了一个房间，夏六一平时就对这个小他两岁的寡言室友多加照顾，就算一起习武生活这么久林怀青都没有正眼看过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热心。每每看到林怀青独自一人坐在窗台，只留下一个侧面的冷硬轮廓，心里就微微的疼。既使知道他是个有故事的人，夏六一一次也没有去询问过林怀青的过往，人都需要自己的空间。不是想对谁说就可以的，无关信任，无关情谊。

　　　　或许，是人内心深处那一份的自我保护，那一份深掩的脆弱与倔强。

　　　　夏六一心中坚信，所谓的伙伴就是在你需要的时候一直陪在你身旁的人。同时，夏六一也不是傻子，在皇宫这个弱肉强食，暗潮汹涌的地方无端的付出自己的感情和信任。圆滑的处事方式，让自己受到大家的喜爱，却又巧妙的不从属于任何一派。只是从第一眼见到林怀青开始，直觉就告诉自己这个人是可以托付。在不久后的相处里，也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林怀青对谁都冷冷淡淡，爱理不理，也从来都不为了迎合别人，而改变自己。他似乎游离于总人之外，低垂着头，安静的划分出属于自己的空间。虽然夏六一并不赞同这种颇极端的做法，但是又有着不可描摹的羡慕。

　　　　这样在武曲殿，最受欢迎的夏六一和最离群的林怀青都是一道难得的“风景”。

　　　　夏六一三两下到了新茶回来，迎面扑来的就是林怀青略带杀气的眼神。嗯？夏六一眼里冒着问号。

　　　　“六殿下”双手奉上新沏的清茶。在抬头看向林怀青，他就只是低着头，仿若刚才仅仅是错觉。

　　　　“阿一真好~”端着热茶，子悦心满意足。说着还不忘瞧一眼林怀青，意思是多学着点。

　　　　“……”林怀青只觉多年练就的耐力，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痕。毕竟是少年心性，再怎么成熟，冲动还是有的。

　　　　瞄到林怀青微微闭的一下眼，颇有眼不见心不烦的味道，子悦突地起了逗弄之心。刚准备说些什么。

　　　　“六殿下，可以为六一换个称呼吗？容易和李总管混淆……”察觉到六殿下与林怀青之间的气氛有些异样，夏六一忍不住出言道。

　　　　但是在六殿下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一身冷汗。

　　　　小聪明可使不得呀，我可不想被自己人算计。而且一点就通，看来也是聪明人呐。子悦见夏六一已经明白，淡淡撤回了视线。

　　　　“阿一不觉得，你和李总管在一起，我一唤声，两人同时回头的画面很棒吗？这叫…嗯…美丽的，对，美丽的误会~”

　　　　夏六一看六殿下一脸就像预见当时景象般的兴奋，无言…

　　　　其实，子悦心里的想的是，我才不要叫什么六一，如此远大而目标明确的造人计划。

　　　　回过神来到的子悦，看见林怀青和夏六一站的恭敬笔直，顿时生出些不妙的预感。

　　　　“想不到，悦儿还有如此喜剧的天分。”低沉而又磁性的声音从身后淡淡的传来。

　　　　子悦身体一瞬间僵硬，五雷轰顶，天崩地裂，海枯石烂……一颗心生生掰成了两半，碎得一地都是。

　　　　那天吹了秋风，既使喝了姜汤又美美睡了一觉，但是虚弱的某人还是受了风寒。故对于每日三次的苦汤，子悦是想尽了法子，能躲就躲。男人不在的时候，你有三十六计，我有七十二变，见招拆招，就是不喝。所以，事情终于捅到了上头，家长驾到。而且，看看自己现在，薄薄的衣衫，惬意的晒着太阳，也可以说是打着秋风。

　　　　看来是在劫难逃，坦白从宽好了……

　　　　子悦灵敏的跳下软榻，连鞋都没穿，赤着脚落跑，走为上计！

　　　　然而，林怀青和夏六一齐齐在心里叹了口气，见到了皇上，六殿下就像狐狸遇到了猎人，再狡猾总也是翻不过天的。

　　　　一手把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小鬼抄到怀里，“悦儿，我想咱们需要聊聊”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的音调，在子悦耳朵里听着，怎么就是凉飕飕的。

　　　　“阿一”

　　　　“是！”异口同声，李一和夏六一齐齐应了。有些意外的互望了一眼，马上又垂下。

　　　　“满意了？”沉稳的男声不在意的漫声道。

　　　　子悦一脸崇拜的望着自己的亲亲父皇，知我者父皇也，又转眼看看父皇身后的李总管和自己身前的夏六一，高深的摸摸下巴，似乎心里正作着某种评价。

　　　　两人被六殿下的审视评判的眼光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李一”

　　　　“在”李总管心领神会的退下。

　　　　“悦儿，今天你似乎忘了什么吧，需要父皇提醒一下吗？”凤锦天用堪称温柔的语气娓娓道来。

　　　　自知逃不过的某人，鼓着一张包子脸，撇过头，这干脆自暴自弃了。

　　　　凤锦天坐在软榻上，小鬼就放自己的腿上，瞄到小几上的一碟只剩一块还被咬了一大口的点心，以及旁边氤氲缭绕的香茶。就着热茶用了点心，微昂起头，就是被梧桐叶切割的星辉斑斓的天空。一阵舒爽悠然。

　　　　低头瞄瞄小鬼乌亮的发顶，可真会享受。

　　　　那可是最后一块，在心里将各种精巧的小点奉为千年文化精粹的化身的子悦，为今年最后一块冰莲糕进了不懂欣赏之人的嘴里而默默哀悼，却敢怒而不敢言。

　　　　瞟着小家伙的憋屈样，嘴角微不可查的翘起一丝愉悦。

　　　　同时，好心情的开口，“为了悦儿不长虫牙，以后要少吃点心呢，而且父皇知道悦儿肯定不会遵守，所以就嘱咐李一监督吧~”男人是抓住了小人儿的痛处，一是不喜欢药汁，二是不能没有各式花花点心。

　　　　正说着，李一就端着碗子悦老远就闻到的刺鼻气味的苦药过来了，黑乎乎的一碗，貌似比以前要浓稠许多。

　　　　凤锦天好心情的解惑，“鉴于悦儿耽误了几次用药，加重了病情，太医特意改了药方。”

　　　　子悦发现，自己的父皇似乎特别以“加深父子感情”为乐。

　　　　一碗下肚，子悦只感觉口里一时群魔乱舞，癫狂不止。又想到自己的点心没了，哀意更甚。隐隐的子悦身体里溢出了可见的怨念。

　　　　凤锦天这才想到，人不能欺负得狠了。便揉揉小鬼的头，安慰道，“悦儿要多多注意身体呢”

　　　　一旁被忽视已久的三人，也在感慨着皇上真是“慈父”……

　　　　而子悦像焉了的白菜似的，老实的窝在男人的怀里。

　　　　真是天凉好个秋~

宫廷起风云　第57章　　一年（一）

　　　　一年

　　　　子悦从冷宫到锦翔殿，已经有一年的时间。当初，六皇子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进表面上平静的朝堂和后宫，扬起的阵阵涟漪在一年，在这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的时间里，逐渐平息。

　　　　人人都盼着，六皇子的失宠，可是没有。人人都想见着，六皇子的趾高气扬，但是也没有。

　　　　这一年的时间里，人人都想把六皇子摸透，然而，六皇子不显山不露水，不动声色，也极少露面，甚至不可思议的连锦翔殿也是极少踏出。一年，凤子悦反而越加的神秘难测，让各方势力摸不着头脑。

　　　　而锦翔殿的主人，凤锦天从来也是猜不出想法的。

　　　　这样的两个人，一起生活了一年。低头不见抬头见，朝夕相对，犹如习惯一般自然贴切。关系冷不冷，热不热，一派的“父慈子孝”。

　　　　这段时间里，子悦并不是如传言中的极少离开锦翔殿，反而常常到月心阁探望若琴，送些小糕点，琴谱什么的，也常到大哥凤简浔的清风苑蹭吃蹭喝，亲近亲近大自然。

　　　　只是，走的都是隐秘的小道。有一部分是凤锦天告诉的，有些是自己摸索的。子悦算是知道了小孩子到一个地方总是探险的原因，不仅满足好奇心，还可以锻炼身体，开发思维强度。一举多得呀。

　　　　这也是为了避免很多活动麻烦的上门，虽然子悦不喜争斗，却不惧争斗。在自己实力和情报还不明确的状况下，子悦准备蓄精养锐。龙虎相斗，游戏才会有趣，不是吗。

　　　　子悦拼命地吸收着这个时空的信息，锦翔殿书房的藏书都是精品中的精品，甚至有不少遗失的孤本。而凤锦天也默许了小家伙不借自取的强盗行为。

　　　　一年里，子悦精细浏览了大半，而且每一本看过的都另做了批注和见解。虽说书房的书比不得藏书阁的数量，但也是不少。没办法，书上都是自己父皇或是父皇的父皇零零乱乱的注解，根本就没处下笔。

　　　　最让子悦喷饭的是，这些堪称经典的书籍中，竟有几本春/宫图，男女，龙阳皆有。每页还有着不少的实践心得，看得子悦的小心肝一抽一抽的，鼻血就不自觉的下来了，保养得当的书页上，红梅几许暗香萦。

　　　　既使子悦思想上很成年，然而身体很幼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