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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抄、雪狩-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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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雪舟觉得奇怪,即便是赤染契也对於武田军的动向感到纳闷。照理说追捕的公文已贴得到处都是,晃过村庄时偶尔也会看见打探消息的兵员,怎麽可能偏偏就漏掉这座山头?橘香川就这麽有把握那一刀肯定会要了雪舟的命吗?
这一天,赤染为了勘查逃亡的路线特地沿著水脉找到黑部川支流的出口,走到尽头时,他机伶打住了脚步,原来,这就是橘香川不赶尽杀绝的原因。
赤染吐掉草根蹲在了岸边,脸色不禁凝重起来。少年伤势虽已渐渐稳定下来,但他实在没有把握利用水路将他安全带出此地。
在他面前,外头的局势是尽可能敷衍过去了,不过他那麽聪明大概也猜得出情况并不乐观。话说回来,当初约好来黑部川会合时少年没有二话,想必他也不清楚真正的状况才会贸然答应下来吧?
本以为从此可以消遥度日,却没想到反而把自己逼上了绝路。眼见橘香川已在山下布下天罗地网,这黑心肝的家伙他总有一天会找机会收拾他的。
「昭雅?」当赤染收拾情绪回到住处後,地上除了湮灭的火堆并不见人影,怎麽他已经可以走动了吗?还是是被人带走了?橘香川不积极但武田那只大猪公觊觎他很久了,至今肯定尚未死心吧?
赤染越找越抓狂,说不定是被少年看出心事,为了怕给自己添麻烦所以迳自走掉了也说不定。
「藤原昭雅!」赤染契沿著河岸放声大喊,事发之後,他只是不断假装没事,其实他也满是徬徨。对少年的牵挂远比想像中还要让人心痛,一想到有可能会失去他,他不禁对现实感到软弱起来。
※ ※ ※
上弦月淡白色的月光冷冷俯瞰著大地,少年沿著河岸行走,即便放轻了步伐,隐隐作痛的伤口仍让他额间不断渗出冷汗。
待找到一处隐蔽的河岸,他坐在河石上歇了一会便伸指试了河水的温度。虽然因为受伤的缘故目前还不能碰水,但他实在已经受够这一身黏腻的感觉,他想他或许可以在赤染外出未归之前任性一下,反正伤势也不可能因为他的忍耐而在一两天内痊愈。
相对於少年的悠哉,往来於林间的脚步可是一刻也没停下来过。赤染沿著他可能行经的路线寻找,最後垂头丧气地从缺口冒了出来。
一路走来看不出有外人侵入的迹象,不可能是武田军了……当他这麽想时,紧张感是舒缓了不少,可是一个负伤的人到底可以跑到哪儿去?
过於清静的夜晚让他辨认出水声的来源,不如沿著河岸再找找看吧?依少年的脚程应该也走不远才对……果真,过没多久的光景,他便在下游河弯找到了苦寻已久的身影。
「昭——」喜出望外的赤染契本来打算一把拉住少年,然而却在看见他一身衣衫不整後顿时噤了口。
「抱歉…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了。」没想到男人会追到这里来的少年作贼心虚,索性若无其事继续搓洗著替换下来的衣物。
「嗯……身子不要紧了吗?」
「还过得去。」未束的浴衣①因为少年倾身的动作而滑下肩头,当墨黑的长发曳过那片白皙的肌肤,赤染突然觉得心头一阵骚动。
「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怎麽了?」
「没什麽啦!只是在生自己的气。」赤染笑了笑蹲在他身旁,两眼望著流动的水面。
少年一双水漾的蓝眸依然试图在他脸上找出线索。他双手环胸叹了口气,就像只搭拉著耳朵的大狗。「都怪我对自己太没信心了……」
「到底是怎麽了?」
「……刚刚……我以为你走掉了……」
「你为什麽会这麽想?」
「我…真的可以吗?其实…就算只能当朋友我还是不想把你交给任何人、还是会守护你的,所以——」
「赤染…是我让你感到不安吗?」
少年抚上他的脸颊,凉凉的掌心传来舒服的温度,他捺捺眉,反握住他的手。「下次要出来记得先跟我说一声,别再一声不响走掉了。」
「嗯。」
「要回去了吗?我抱你吧?伤口刚愈合别太逞强——」赤染拿起一旁的腰带替他缠上,正准备抱起他之时却被问道:
「你一整天都上哪儿去了?」
「……去找路。」
「不顺利吗?」见他面有豫色,少年口气多了几分保留。
「黑部川的出口是座断崖,看来要离开那古之浦走水路是不通了。」
闻言,少年再度陷入了愁思,他捂著左腹在男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武田军还没有撤除封锁线吗?」
「封锁线还没撤除,两军依然处於对峙状态。不过我听说加贺最近跟幕府接触频频,武田军投鼠忌器短期内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吧!」见他一迳沉默,赤染很是忧心,「昭雅,我们不会困在这里太久的,等你的伤势再好转点,我一定带你离开这里。」
「你说…如果我主动现身的话,橘香川会再杀我一次吗?」
「你又在说什麽蠢话?」赤染契一把扣过他的肩膀,脸色难看至极。
「不是蠢话,武田肯定跟橘香川意见相左才导致了眼前的僵局……如果我回得去的话,扳倒幕府就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而已了。」
「你都只想到你自己,你有想过我吗?」望见那双眼底的执拗,男人压抑已久的情绪爆发了,少年黯然垂下眼眸,任他抓痛了肩膀也无一句反驳。
「你说得很对,我确实只想到自己而已。」少年拨开他的手,冷淡的口气毫无一丝起伏,「本来就不打算拖你下水的,既然话都讲开来了,不妨就趁这个机会做个了结吧?」
「了结?你要了结什麽?」又来了…又回到当初那个封闭自己的雪舟了。
「跟你的约定我守住了,当初,我们只说好了在黑部川碰面,至於之後,各走各的也没关系。」
「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
「我不知道……要是知道就不会这麽难受了……」少年避开他的援手迳自踏出了脚步,「背负了十几年的东西,我没有办法说放就放……幕府、北条家……我跟他们,只能有一者幸存。」
「昭雅……都怪我说话不经大脑……我没别的意思……」赤染跟上他寻觅著挽回的空隙,少年是什麽人他还会不清楚吗?为了他,他把自己卖给武田永宗,他是多麽努力在付出他所不擅长的感情,但自己却连一点时间都不愿意给他。
「用不著跟我道歉,连家人都难以完全互相了解了,更何况是素昧平生的两个人——」
「昭雅……」
「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回程路上,他们再也没有过交谈。尽管走到伤口发疼,少年也只是咬牙忍了下来。赤染跟在身後望见那样一张蹒跚的背影,心中宛若刀割。
※ ※ ※
这世上所有的如果不过是人们为了逃避现实而编造出的藉口,所以像那样子的话,他不会说。
他只信奉事在人为,他想用自己的双手给心爱的人幸福,他想证明他对少年的承诺,绝不只是挂在嘴边而已。
听说武田永宗麾下右军师雪舟弑上未遂叛逃在外,至今行踪成谜。
听说加贺城小泽景树跟幕府之间互动频频,和深受清原良基重用却反对与幕府往来的参谋平子陵一触即发。
最近的风吹来有些燥热,窒闷的天气是梅雨季来临的前兆,打从那次河边的口角之後,少年没有再提及任何要重返武田家的话题,而赤染也像是刻意避开似的,在他面前若无其事地谈笑风生。他知道他总有一天会带他离开这里,但绝对不是为了扳倒北条家而是为了让他们父子俩重修旧好。亲人之间会有解不开的误会吗?他才不相信。
「想什麽这麽出神?」
看著赤染在身旁坐下来,少年摇了摇头。
「雨季快来了,趁还没变天之前我再下山多带消炎药回来。」
「不用了,已经好多了,接下来会慢慢复原吧!」少年凭树而坐兀自眺望著远方,听似淡然的口吻,让另一个人有种被冷落的感觉。
「昭雅,那件事可以请你不要往心里去吗?那天晚上我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找你,就担心你不告而别。」赤染试著去握他的手,见他没有闪避不禁有些受宠若惊。
「我不回武田家了。」
「诶?」
「我考虑过了。橘香川那麽讨厌我绝对不会再给我踏入大营的机会,天底下看不惯幕府的大名那麽多,总是会有人愿意收容我的。」
「是我们。」
赤染毫无犹豫的笃定让少年愣了愣,「好不容易才可以摆脱军旅生涯,你不回家去吗?」
「家里早没人啦!我现在跟你一样都是无家可归啊!看来只好相依为命了。」
少年试著抽回被握住的手,但却被抓得紧紧的,他瞅了赤染一眼,对方却只是回以笑脸,爽朗而清澈的,就好像当下的这片晴空。
不出几天,豪雨不歇,赤染趁著雨势稍缓时出外察看,尽管下游的断崖存在著一定程度的危险,他都没放弃过行舟的念头。
只要雨量不变,暴涨的河面肯定可以降低高低差的风险,比起有去无回的下山之路,他还是宁可跟老天爷赌一赌,於是他找了少年商议这件事。
「亏你想得出来……」
「怎麽连你也觉得不妥吗?」赤染契挠挠头,心想这个提议是不是太莽撞了。
雪舟摇摇头,苍冰色的眼眸真挚地望著他,「如果是赤染的话一定是考虑了很久才决定提出来的,所以我相信你。」
不知道为什麽,他突然有股亲吻少年的冲动,最後,他终於也这麽做了。
等到河水满位的那一天,赤染再三确认了状况才让少年上了船。
「有没有什麽东西忘了拿?」
「你以为会有人放著安稳的大营不坐,特地跑到这种荒郊野外避暑吗?」
「轻松一下嘛!干嘛这麽严肃?」接下少年横来的白眼,赤染乾笑了几声。
当小舟开始划动的时候,说不怕是骗人的。虽然距离出口还有好长一段航程,但只要一想到不久之後将要面临的关卡,少年也不禁感到沉重起来。
如果能够幸存下来,是否意味著连上苍都是支持他的?这条他替自己决定下的道路,真的可以再继续坚持下去吧?他坐在船尾望著男人潇洒而宽阔的背影,好不容易才压抑住胸口那份苦楚。
赤染好几次都当著他的面说喜欢自己,可他真的清楚他的为人吗?假如有天他发现原来自己没有想像中完美,他是否还会坚守住他的诺言对他不离不弃?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在他还来不及拴住理智的时候情感便已经溃堤,他曾经想过要一个人走完一生,可如今被握住双手的感觉太过美好,竟让他有些沉溺了。
「昭雅。」少年怔然回神,赤染正站在船头对他扬起了灿烂的笑容。「好久没出来透透气了,沿岸的风光很不错,别错过了。」
也许是因为阳光太过於刺眼教他不自觉眯起了眼睛,他扶著船身跟著前方的男人一起,望穿了蔚蓝的穹空。
「你一个人坐在这儿不会无聊吗?」不知道为什麽,赤染突然搁下木桨坐到他对面。
「怎麽会,你不是要我不要错过沿岸的风光?」
「说的也是。」他托著腮,惬意地欣赏起他眼中的风景,运气不好的话,这大概是此生最後一段珍贵的时光了吧?
自始至终,他都没後悔上这条船,更让他觉得庆幸的是他还带著少年一起。
虽然这个作法有点卑鄙,可那份不想把他让给别人的心情,却比任何人都要来得强烈。
一个突如其来的颠簸,让赤染整个人扑倒在少年身上,被压在身下的人还来不及会意过来,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已把他整个人搂进怀里,那力道之强,彷佛要将他嵌入体内一般。「赤染!」
「别说话,抓紧我就是了!」
「什麽意思?」才开口,忽然翻覆的小舟已经淹了他满口鼻的水,他挣扎著,好不容易冒出水面,却见另一波白花花的水浪侵袭而来。
「说什麽都不要放开我!」
明明就靠著这麽近,赤染的声音却大得像是嘶吼一般,少年搂住他的腰,但过於湍急的水流却让他行动无法自主。
他们在激浪中浮沉,而赤染始终都没有松开过他。有好几次他们被冲到岩石上,他在白色的水花中看见了飘散的血痕,殷红的颜色就像是随时会被吹散的云朵一般,对於外来的攻击毫无招架之力。
「赤染?」这是第一次男人没有回他话,他不死心又喊了一声,最後决定不再让自己成为对方的包袱。
「你干什麽!」赤染契狠狠瞪了他一眼,虽然有些头昏脑胀不过骂人的力气还是有的。
「我自己可以的、你松手!」眼睁睁看著男人的身体替他承受撞击,他怎麽还得起这份恩情?
「都什麽节骨眼了,你可不可以不要这麽任性!」
前所未有的怒气让少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但赤染显然也已经不想再有所理会。他将少年牢牢抱在怀里,虽然游动之时整条手臂隐约传来拉扯的痛楚,可比起这个,更让他生气的是对方的不懂事。
就在流速稍有减缓之际,他逮住机会使上浑身的力气朝岸边游去,终於,当他拖著疲惫的身躯将少年推上岸之後,他才彻底了解到什麽叫做「死里逃生」。
如今河畔上,少年佝著身子发出了剧烈的咳嗽,一旁的赤染契早已摊平四肢仰躺在地,放松了全部的精神。
「赤染你没事吧?」少年急急急忙忙爬到他身边,胸口起伏不定。
赤染半歇著眼皮,笑容看起来很不真实。「你都没事了我能有什麽事?」
虽然背脊在接触到地面的刹那有那麽一点刺痛,不过一会儿就好了。见少年一张脸白得跟纸似的,他想抬起手,但却使不上力。
「赤染……」少年抚开他脸上的湿发,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怎麽又哭了?刚刚喝了太多水吗?」赤染挂著微笑想好好把他检查一遍,可疲惫的身体却偏偏跟他作对。
「昭雅…你有没有受伤?」
少年摇了摇头,死命握著他的手。颤抖的指尖让他好想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奈何眼皮越来越沉,渐渐的,他连泪珠破碎在脸上的温度都感觉不到了。
※ ※ ※
晌午的阳光该是煦暖而充满了光明,但在望见男人脑後逐渐漫开的血丝之时,少年的世界却陷入一片冰冷的黑暗。
用力撕开下襬的手不住发抖,他握了握,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先止住头部的出血,他已经没有多馀的心思去害怕了。
「不是说好不会丢下我的吗?」他跪在男人身旁忍不住低下了头去,说好不再哭的眼眶滚烫得厉害,他深吸了口气试著平息下来。
对、对了…他可以去找人来帮忙的……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加贺就在附近,应该找得到大夫才对。
正当他仓皇起身,背後突然挥出一把长刀抵在颈边,他吓了一跳,但不敢贸然回过头去。
「没见过的生面孔……在这儿鬼鬼祟祟做什麽?」
人、有人了!赤染有救了!
「哑巴吗?怎麽不说话呢?」
「能救他吗?」
「什麽?」
「能救他吗?地上的人伤得很重,我们是从那古之浦逃出来的,能找人看一下他的伤势吗?」
「你这小子说谎也不打个草稿,那古之浦现在连只蚊子都飞不过去,你们还有办法逃出来?快说!是不是武田派来的奸细!」
「随你怎麽说都行,要抓我过刑拷问也可以,前提是先救醒他,之後你们想要知道什麽我如数奉告。」
「你——」明明就是个衣著破烂的乞丐说起话来却比谁都要趾高气昂,士兵气不过准备出手教训他一下,却被身後的长官扣住肩膀。
「大、大人?」
「退下,平先生有话问他。」
少年手指压著颈间的伤口转过身去,神色凌厉。当他步步为营试图找出为首者之时,队伍之中有名身著青色平纹狩衣的青年已先屏退了左右。
「在下平子陵,管教不周多有得罪,还请阁下见谅。」
青年眼角噙著笑感觉相当平易近人,不过这份亲切却在直接对上少年之时暗暗吃了一惊。「阁下是——」
「救醒他,一切都好商量。」
「平先生?」近卫官皱著眉像是相当不满少年的倨傲,平子陵否决了他的发言,只是示意他找来担架搬运伤患。
※ ※ ※
这是清原绫姬有生以来头一次把一个男人瞧得如此仔细,从小便跟著父亲四处征战的她什麽伤兵没见过,就是没看过伤得这般彻底脸上却连一丝痛苦表情都没有的人。
看著那不断渗出鲜血的纱布,她才知道原来人血还有这种奢侈的流法,听军医说他的左手骨折了,也不晓得将来是否还有办法握剑,不过现在说将来还太遥远,倘若瘀血积在脑後不散,能不能醒来都还是个问题。
她追著平子陵问,既然救不活了干嘛还把人带回来?他难道不晓得城里的医疗资源连自家人都不敷使用了,为什麽还要把珍贵的药材浪费在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身上?
当她说出这句话时,跟在平子陵身後的少年狠狠瞪了她一眼,那少年有著一双大海般的蓝眼睛,她没看过那样好看的人,可也没受过那样的鄙视,她气不过想找对方理论,近卫官却把她请到了一旁,要她忍耐下来。
他说,那少年是武田家的右军师雪舟,也就是名声赫赫的雪夜叉。
武田家的右军师来我们加贺做什麽?他们不是敌人吗?清原绫姬追了上去,平子陵却命人把她挡在了屋外。
※ ※ ※
暗而生黑的房间,纸门被轻轻拉了开来,银色的月光洒落在纤瘦的肩膀上,少年倚在门边叹了口气。
都七天了,还是不醒吗?
少年没有点灯,只如同前几夜的沉默静静守在男人身旁,看不见有什麽关系?反正他本来就是个不爱说话的人。
本来今晚不想来的,但不知道为什麽当他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玄关之前。他伏卧在男人身旁,轻轻抚过了那张苍白的脸颊。
「赤染…清原良基接见我了。他一个字也没问只是说了,如果我们想留下来的话,他可以不计前嫌……我没看过那样仁慈的眼神,原来这世上真有以德报怨的人吗?不过赤染…我还没答覆他……因为你的人生我不能替你做决定……你再不醒来我就先走一步了……你说过不管我走到哪儿你都会跟上来的,你打算破坏约定吗?」他说著说著,声音越来越小,後来忍不住把脸埋进了臂弯里。只是睁开眼睛而已,有这麽困难吗?
※ ※ ※
「大小姐您在这儿干什麽?」
「啊、路过…碰巧路过而已,正准备要走呢!」
「是吗?我刚好请了军医过来,大小姐要不要顺便进去探望一下病人代替主公聊表慰问之情?」相对於清原绫姬的作贼心虚,平子陵显然没放在心上,他交代左右前去张罗细琐之後,便把她一同领进了屋内。
进屋时,她刻意避开了少年的视线,一来因为初次见面的恶劣印象,二来总是冷冰冰的眼神也让她提不起劲与之交谈。
榻上的男人一睡就是十几天,泛黑的眼眶突显出异常憔悴的病容,当平子陵回头向军医询问状况之时,那个脸色始终没好看过的少年黯然垂下了视线。
「雪舟君,晚点会有人送药过来……你若还有其他需要帮忙的就直说,千万别客气。」
「多谢平先生的好意,我还应付得来。」
少年一路相送到门口,嘴角的微薄笑意反而教人看了难受,她听说他也才比自己大上两岁而已,到底是经历过什麽让他看起来如此悲伤?
待平子陵一行人离去之後,少年沿著墙面瘫了下来。
「要我一直等下去吗?我是答应过不回武田家,但这并不表示我有这麽好的耐心成天守著一个活死人!」
他瞪著那张依然毫无动静的脸庞,掩在衣袖底下的拳头早已绞得泛白。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这麽愤怒,他只是觉得他再也不想踏进这间房间了!
他费尽了力气才忍住眼底的酸楚,正想走开,衣角却被勾了住,不…是被人抓住了。
是错觉吗?回过头去男人依然处於昏睡状态,他蹲下身去将露出来的手重新置入棉被底下,再一次起身时,那只手又碰上了脚跟。
他怔怔望著那手指,有些颤动的手指,男人呻吟著,尽管听起来微弱,却让他千辛万苦才筑起的堤防在那一瞬间被洪水溃决了一切。
「别走……」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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