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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路莫回-倾尽天下-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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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收下了?”
面对近臣,皇甫翰的姿态算得上慵懒,只是撑起身子半坐着,远不如朝上那般端正,但散发出的气势却更胜几分。
赵舆清是原诚力荐的死士,但仍不免为那王气一慑,正色道:“是。”
皇帝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声,不再看阶下之人,转而把玩起龙榻上的一颗珠子来。许久才又发一问:“他可是竭力拉拢你?”
赵舆清神色不变,人却跪下去:“不敢瞒皇上。丞相听了我的请求,三言两语便应承下来,还让我多去相府走动。”
这个萧鸿章倒是会做人情。
“那你替朕猜猜,丞相拉拢手握重兵的京都巡抚想要做什么?”
皇帝的嗓音仍是慵懒,却说得跪地之人将身子折得更低了些。许久才憋出三个字:
“臣不敢。”
果然。又是不敢。难道王党之中真的只有月才敢和他讲真话么?皇甫翰不知该喜该忧,不再勉强赵舆清,自己分析起来:“丞相手里现成可用的精兵有一千,再加上你手下的,你算算有多少?!”
赵舆清担任守京重任,可调动的人数自然远超众省巡抚。细数来竟有足足四千。
“算清楚了?”皇帝一步步地下了台阶,扶起跪着的赵舆清,那清冷的眸里波澜不兴:“萧鸿章,是要反了。”
赵舆清被那毒如蛇蝎的双眸慑得浑身一震:“臣誓死效忠皇上!”
“朕知道。”
那简单的三个字,听来有如特赦,让揪紧的心稍微一松。
“你退下吧。”君心难测,难得皇帝表明信任,赵舆清直觉热血翻腾,恨不得立刻冲进萧府,除了皇帝的心头大患。听到君主有令,没有异议,立刻退了出去。
54
第 54 章 。。。
八月初一这天,皇帝生辰,大赦天下。京中百官分队而列,望阙叩头,随后一一呈上贺礼。
丞相献了青瓷笔洗和南海夜明珠两件宝贝,引得龙心大悦,当场打了赏。
当晚,皇帝于御花园设宴,宴请文武百官,人人欣喜,纵酒欢歌,通宵达旦。
八月初二夜流水亭
“翰,你找我?”
皇甫翰听到熟悉的声音一转头,欣喜的表情毫不掩饰。
“嗯,我的贺礼呢?”
“啊?”面对伸着手的皇帝,公输月明显一愣。
“生辰贺礼啊!昨天众人都给了,就差你!你不会想赖吧?”
闻言,公输月不禁宠溺一笑,无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面娃娃。
“就这样?”嘴上不满,手却已经伸出去接过来:“怎么这么小气?”
“看你喜欢才买的,不喜欢?”说着伸手便要夺回来。却被皇帝躲开:“送给我了,就是我的,哪有再抢回去的道理。”
“唔,你送给朕这么金贵的礼,朕便回送你一个。”
望着那英气横溢的脸上凭空添了几分调皮,公输月暗忖不知又是什么把戏,举步跟在皇甫翰身后。
皇甫翰停在一片略显荒芜的庭院面前,向四周望了望,确定没人才带着公输月进了院。
过了拱桥,眼前是一座别致的小轩。
屋里亮着灯。
公输月有疑,步子不禁滞了滞。却见皇甫翰对他一笑,便放下心来,跟着走进去。
屋内无人。
“公输卿,是朕。”
看皇甫翰的语气不是在喊他,公输月的眼皮忽然猛跳了几下。
看似固定的屏风缓缓移开,一个男子从中走出来。
目光触及那人的脸,公输月不禁呆住了。——那是和他相差无几的脸。
男人看到他显然也惊极了,顿时愣愣地站着,连礼都忘了行。
半晌才嘴唇颤动,轻声喊出一个“月”字。
十余年没见,重逢之喜,可想而知。
可公输月深信,公输璇早在多年前便被皇帝暗中赐死。
如今见到与自己相貌相近之人,心中竟有诸多怀疑。
一时之间,心如浪搅却不发一声。
当年才动天下的公输璇,见他不动声色,自然明白儿子的疑虑,沉吟半晌道:“你刚满月时,为父便送你去了不归处;当年一场血灾,公输家家破人亡,这十几年来你生死未卜,如今好不容易见了面,你竟不愿叫一声爹么?”
公输月的嘴唇动了动,却终未吐一字。那有如上好宝石的双眸幽幽泛着光,让人无法捉摸。
公输璇微微一叹,从袖中抽出一扇,展开,铜黄色绢丝扇面上是一幅山明水秀图,那扇子的扇骨极细,柄上分明刻着“公输”二字。
此物为证,自然错不了了!
公输月接过它,和自己持带多年的扇子一比,果然分毫不差。
心潮顿涌,这才哑着嗓子喊了一声“爹”。
公输璇欣然一笑,眼里也有些湿润,却碍于皇甫翰在场,没有表露:“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到你,叫我一声‘爹’。”
公输月无言以对,凤目流转,万景成空。
皇甫翰见状,竟有些后悔没早日让他们相见。他轻咳了一声:“两位爱卿,久别重逢,朕便不再叨扰爱卿叙旧…”
“皇上!”公输璇正色看他:“皇恩浩荡,如同再造,什么叨扰不叨扰!”说着便要跪下,却被皇甫翰一把扶住。
“爱卿言重了。朕本能让你们早些见面的,拖到现在已经是朕的不是。”
心思细致的公输璇一震,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抬头望向皇帝:“皇上要除萧鸿章了?”
不愧是才智双绝的公输璇!这样就猜出他的心思来。
皇甫翰轻声应了一下。那深不见底的眼里浮上一抹冷色。
此时,萧鸿章受了皇后的邀约,正在后宫与女儿喝茶谈心。
“让你办的事情办了么?”屏退了宫人,萧鸿章接过女儿亲自奉上的茶水。
萧子瑕神色一恙,不过很快恢复过来,皱着眉道:“还没。皇上不信女儿,女儿没机会。”
“哼。这个小皇帝的确精得很,要害他不容易。”低头抿了口茶:“这几天的早朝,他处处与我针锋相对,安插在他身边的太监也被调去了别处。再不使些手段,萧家的地位恐怕不保了。”
“爹说得有理。可皇上他很少和女儿独处。要在膳食里下药,又有那么多尝菜的太监宫女。”
“别急,这事急也急不来。”
“那爹的意思是?”
“我知道,皇帝立你为后心不甘情不愿,是不得已而为之…”
虽然早就知道,可听到“心不甘情不愿”几字,心还是不自觉地抽痛了一下。
“不过,夫妻之事总还是要行的,不怕没机会下手。”露着精光的眼睛在萧子瑕身上打量,这让她头皮一麻。
“我特地让人从关外找了这两种药。”从袖子里拿出两个小药包:“红色系着的是‘玉眠’,白色丝娟包着的是‘寒石散’。”
“爹!你要女儿毒杀皇上!?”听这两个名字顿时毛骨悚然,萧子瑕一时无法自制,竟站了起来。
“坐下!谁说要毒死他!”
“那…”听到皇甫翰性命无虞心里踏实了些。
“‘玉眠’是药效奇特的迷药。在关外常用来审犯人,这药常人只要吸进一点,便定会实话是说。只是,用药一次只能问一件事。”
将玉眠放在萧子瑕面前,又拿起丝绢包着的另一种药:“‘寒石散’的用处更是有趣。吸进少量药粉不会对性命有害,顶多卧病在床,无力处理朝政。不过用量要是大了便立死,死相却和病死无异。”
萧子瑕听得一身冷汗,面上却仍笑着在自己杯子里添了些茶水:“爹想女儿怎么做?”
“你先用‘玉眠’,问问皇帝在萧府安插了哪些耳目。查出来了便告诉我。”
“那‘寒石散’?”
“我不盼皇帝驾崩,你只要弄得他无力理政便行了。”
“女儿明白了。”接过萧鸿掌手里的药包,放入袖中。
“娘和蔷儿都好么?”
“只要你按着爹的意思办,便一切都好。”
见萧鸿章无意多谈家事,萧子瑕咬着唇,沉默下来。
萧鸿章交代了要办的事情又叮咛了几句,便失了谈性。又喝了几杯茶便说时候太晚,没有皇帝的允许,不便留宿内宫。
萧子瑕知道他的意思,笑着和他告了别。她身份特殊,不方便送生父出宫,就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明明才分手,竟又开始想念了。也是,从小到大,父亲对她是最疼爱的。
如今她身处内宫,终日不见双亲,心里自是寂寞,却无处可讲。好容易开了这个口和一同长大的水袖倾诉。岂料那个丫头涕泪纵横,哭得比她还大声。到最后竟还要她去安慰。
目送着萧鸿章,直到那抹影子化作小点淹没在夜色里再看不见,才收回目光,悠悠地叹了口气。
伸手去摸袖子里揣着的两包药。想到这药是要用在皇甫翰身上,她的心猛地一痛。
可这次真的由不得她自己做主。
毕竟,这丝绢包着的不仅是两包千金难买的奇药,更是父亲对她的信任。她不忍心伤害翰,却也不忍辜负父亲的信任。爱情与亲情孰轻孰重,她一时分不清楚。
从今往后,只为皇上。
就在爽然若失之时,前日的誓言忽然被记起,炸响在耳边。那晚温润却自有一番疏冷的英俊脸孔骤然浮现。
握住药包手紧了紧瞬时又松开。那纯净如水的美目中闪着幽光。
抬头去追望父亲的影子,却什么也没见到。
从今往后,只为皇上!
55
第 55 章 。。。
小轩里的灯亮了整夜。
到天朦朦亮时,怕被人发现一夜没在寝宫,皇甫翰才脚步匆匆地从屋里出来。公输月不用早朝仍是留在屋里和公输璇长谈。
经过这一夜的详说,他已知道当初公输家的灾难是萧鸿章一手造成的,与先帝无关。对皇帝的芥蒂自然随着真相的大白而彻底消除。
因而对皇甫翰比往常更亲近了几分。
“月儿。”
正对着将要燃尽的蜡烛出神,突然被点名的公输月猛地抬头。
“嗯?”
“你和皇上…”公输璇的神色中有些许的担忧:“你和皇上仅仅是臣与君这么简单?”
“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公输璇见月没回答,反而问起他来,心中更确信了几分,脸上的虞色也更是浓郁:“这一夜,我听你几次直呼圣讳,一般臣子哪敢这样逾越?”
公输月一愣。直呼名字是皇甫翰的要求,当时便做了解释“不愿天下人说,皇帝身无长物。”只是…为什么偏偏是他?百官之中,先他一步取信皇帝的人虽少,但绝不是没有。司马悦然,陈诚,原诚…这么多亲信中为何只对他作这样任性得有几分可爱的要求?当时没有深思,现在想来的确有些奇怪。
公输璇望着公输月,久久叹出一口气来。
“你可知先帝为何一生没有立后?”
不知父亲为什么突然扯到这隐晦的事上面,公输月转过脸如实分析道:“当年局势动荡,几大势力并存,君威虽上却实被削弱。想必先皇未能从显赫之家中找到适合的女子。国母事关治国稳世,不可轻率。若门第过赫,那万岁之后,外戚专权必成大患!”
公输璇一点头:“差强人意。几句话说得还算在理。只是——”公输璇的眸中亮光一漾。
公输月知道他想起了旧事,也不追问。
公输璇迟疑了片刻,终还是开口:“先帝无后,始于情爱;先帝之殂,终于情爱。”
“情?”
素闻袁帝清心寡欲,冷清无物,怎么会为了单单一个情字做出这样的让步?
“先帝被情,伤得千疮百孔。”
公输璇不禁想起那张倾国倾城的脸。飘若流云,超若神子,淡如虚竹,静如止水。
人人皆说他公输璇人淡如菊,但他一身俗骨哪及那人半分清高?
先帝英明孔武,却甘屈服人下,为那人而死!
“你可知先帝下的最后一道旨意是什么?”公输璇苦笑着望向公输月:“恕卿无罪。”
那日的场景历历在目。
不归劈手数掌皆被皇甫旬躲开。可转身看见熟悉的容颜,皇帝竟就傻傻站着生生接下了一掌。当场吐出一口血来。倒下之时,也只是轻轻一笑,久久才吐出云淡风轻的四字:“恕卿无罪。”
公输月听了公输璇的一番描述,心中如打翻了五味杂陈,不只是什么滋味。
“天子之家,最是无情,却也最是惜情。”公输璇不再多说,他颇有意味地看着公输月。
公输月被那含着几许无奈期许的眼神弄得浑身不自在。却也明白公输璇话中的深意。
天家最在乎名讳,天子的讳更是旁人碰不得的大忌。如今皇甫翰要他直呼其名。明眼人都看出了皇帝的用意。
恕卿无罪。
一句刻骨,字字揪心。皇帝是爱痴了,爱疯了,爱惨了,才至这般田地。
那么他和皇甫翰呢?皇甫翰对他到底是……
早朝过后,满腹心事的公输月按旧向御书房去,与皇帝谈朝政。
“站住!”
熟悉的声音。
知道是哪只妖孽。公输月也不搭理,装作没听到继续往前走。
“本王叫你站住,你聋了么?”
确是和亲王爷,一身紫衣立在不远处。
公输月仍向前走,一点没有要把这个得势小王爷放在眼里的意思。
“喂!”皇甫訾刚从御书房出来。调洛壮回京的要求被拒绝,正好一肚子气没处泄。被公输月无视让他的气愤不断膨胀。
疾步上前,挡在一袭蓝衣的公输月前面:“你聋了!”
抬起冷湛的眸子,印入眼帘的是怒火横溢的艳容。
“你一个侍卫不好好当值,天天往御书房跑什么?”皇甫訾正在气头上,语气自然好不到哪去。
公输月心里正烦,自然不能和颜悦色:
“奉命行事,你让开。”
冷冷的口吻让皇甫訾更是气极。
“混帐!”不仅皇兄欺负他,竟连这个一向巧于言辞的公输月都对他疾言历色!想到洛壮远在千里不知何时能归,委屈的心情更增了几分。
反手便是一掌直向公输月击去。
公输月侧身一躲,他一向不和皇甫訾计较。可眼下心如爪挠,哪还有空管和亲王爷的心情。
皇甫訾见自己卯足气力的一掌落空,脸色顿白,翻手提气又发数掌却仍是被公输月轻易躲过。
心气甚高的他当下怒极。脚尖一踮直攻对手面门。
公输月冷笑一声,身体后倾,脚尖却像是在地上生了根,稳稳地站着。
反倒是皇甫訾来不及撤力,狠狠摔在地上。
“莫非,和亲王爷最擅长的功夫就是在平地上摔跤?”这话太过熟悉,以至于不用思考就从唇齿间蹦出。
有人这样说过么?公输月的心轻轻一动。但面上仍是冷笑地嘲弄着摔得很惨的皇甫訾。
“你!”皇甫訾手脚发酸,却仍倔强的站起来,也不掸灰尘,两道怒光笔直地射向仍噙着浅笑的公输月。
技不如人,只有挨打摔跤的份。虽然犯上是大罪,不过就皇兄对公输月的态度而言,就这么凭一个理由要治公输月的罪,皇兄大概又要说他胡闹了。
和亲王爷眼波一动。神色突然柔和了几分。
没有好事。
公输月的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绝对没有好事。
果然…
“公输大人见笑了。本王的那几个师傅本事不大,也教不了本王什么。既然公输大人功夫过人不如指教两招?”
“和亲王爷过谦了。我看你方才虽是摔跤,不过姿势特别,倒也算得上优美。在下武功平平,不过是借着运气躲过王爷一招,怎么敢说什么指教?”
公输月!
皇甫訾的怒火又蹿上来。摔跤也有什么姿势优美么!竟敢嘲笑他!
“公输大人这话便不在理了。大宓人人皆知,皇上得了个百年难遇的文武状元,容貌倾城,武功盖世。今天你不收下本王这个徒弟,却说什么武功平平,难道是在指责皇上耳不聪目不明,万里挑一才挑了个庸才?”
“不敢。只是王爷天赋异禀,我教不了。”
公输月仍是尊称王爷,可言辞中却毫无尊重的样子。
皇甫訾也不再与他动气,而是好声好气地“商量”着:“都学了这么多年功夫,现在竭尽所学却仍不能伤你半分。这是什么天赋异禀?公输大人是嫌弃小王天资愚钝么?”
…
“若大人不嫌弃,那我便奏明皇上,从今天起你便要教我功夫!”趁着公输月没回答的当儿,皇甫訾忙添了一句。
“这样也好。”公输月突然不再退却,而是应承下来。他的态度转变之快让皇甫訾吃了一惊。
皇甫翰如今也算是身处垂堂,皇甫訾常伴他左右,多个武功上乘人就多分安全。这样想来,这个任性的小王爷愿意向他学功夫也算件好事。
“那便这样说定了!”早对公输月一身的武功暗自倾慕了好久,皇甫訾雀跃地让开路:“那你先去见皇上,我在外面等你。”
56
第 56 章 。。。
御书房里。皇甫翰一个人正坐着批阅早朝呈上的奏折。
入鬓的眉梢颦蹙,看来是遇到了什么烦心的事。
“坐吧。”听到门口有声响,皇甫翰从折子中抬头。今日公输月一身祥云图案的蓝衣,与去江南时的打扮无异。这让皇甫翰顿时眼前一亮,烦闷的心情也消退几分。
“我还在想你今天会不会来。昨夜一宿没睡,累了吧。”
公输月进屋关上门,坐在皇帝面前笑着说:“我不累,倒是你也一晚上没合眼。今天朝上又有烦心的事了?”
皇甫翰想起萧鸿章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肝火顿旺:“萧鸿章越来越不把我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今日居然联合了几个大臣公然上书要我改收税赋!”
税赋乃国库之源,民生之本,怎能说改就改。
秀致的眉毛不由得掀了一下:“皇上怎么说?”
“哼,我无心和他周旋,自然直截了当地回绝了。”皇甫翰又低下头去看礼部尚书程谦平呈上的折子。
“那萧鸿章什么反应?”
“他能有什么反应。朝堂上他还敢和我斗气不成?”用朱笔在“冬至祭天”下批了个“准”字。头也不抬道:“不过,暗地里可就说不准了。那个皇后,简直就是放在枕边的活火药,指不定什么时候要炸。”
“你准备怎么应对?”
“皇后不靠谱,淑妃又靠不住,当然一个人睡…”声音顿了顿。目光从奏折上移开,落在公输月脸上,眼中闪着玩味的神色:“要不然,月陪我睡?”
公输月没想到皇甫翰会突然这样讲,又联想到早晨公输璇的一番明示暗示,眼神一紧:“陪你睡…不大好吧。”
皇甫翰闻言乐了。顿时朗声大笑:“我和你开玩笑,你怎么当真了?你要真和我睡,还不得被御史台的那些老古董弹劾死!”
“都扯到哪去了。”嘀咕了一下,又联想起那日在牢里那番动人的景色来。看眼前的皇甫翰一脸英气,盛眉如剑,双目如星,鼻若悬胆,唇若施脂。心绪不禁三动:“说正经的,萧鸿章迟早有动静,倒时候怎么应对?守京的赵舆清可信得过?”
皇帝听了只是笑,不作答。
公输月知他一定早有部署,不过还是提醒道:“萧鸿章既然能够持权这么多年,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有些人即使现在是站在你这边,以后也说不定。”
“你的意思是,你也有可能老狐狸被收买?”
“我?谁会收买我?”换做别人早该被皇帝的这番猜忌弄得冷汗涔涔了,可公输月一点也不急:“萧鸿章不会走没把握的棋。收买我,就现在这局势他不敢…”
“你真是一点都不有趣。”皇甫翰从椅子上站起来,截断他的下文,望着矮他半头的公输月抱怨道:“你就不会说你忠于我,不会被人收买么?光分析别人不会收买你,要是真有人收买你呢?你会背叛我么?”
“翰…”见皇帝大人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公输月只觉得头疼。
天子之家,最是无情,却也最是惜情。
“我不会背叛你,满意了吧?”
“满意。”皇帝的脸也是秋日云说变就变:“看在你忠心耿耿的份上,我送个东西你。”
“什么?”上回的回礼是多年音讯全无的公输璇,这次会是什么?
皇甫翰转过身,神秘兮兮地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个盒子,递给公输月:“打开看看。”
公输月接过,打开。
是一条浅蓝色的缎带。虽然看似简单,但做工精致,缎子也是上等的。
“这是?”
“发带。”皇甫翰指了指公输月的衣服:“南蛮进贡的,我看和你的衣服挺配就留下了。”
绝对不能让月知道,这是他特地找了料子,亲自做的…对,对!要轻描淡写…不然就太丢脸了!
公输月抬头见皇甫翰十分紧张地盯着他,猜想是在等他说些什么,合上盖子清咳一声:“还不错。”
“我也不是在等你说好…”
轰。
越描越黑的皇甫翰,脸一下子通红,拿了本奏折佯装查阅,藉此掩饰窘态。
公输月心中越发觉得奇怪,见皇甫翰手忙脚乱“好心”提醒道:“翰。”
“啊?”
“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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