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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路莫回-倾尽天下-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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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强大内力撕裂的几个人顿时归为尘土,与尘埃一起悬浮,血红色的漩涡围在周身。衬得那抹白更是清丽无比,不染纤尘。
外圈的人见比自己强劲的同伴落得如此下场,一时竟忘了使命。在犹如鬼魅的攻击下溃不成军,纷纷逃散。
可出云之下,不仅没有胜者,也没有生者。一道道刚烈却唯美的风撕扯着四肢百骸,惨叫声不绝于耳。
在一切终归沉寂后,身着白衣的公输月才像是突然转醒。动了动僵直许久的胳膊,眼里妖艳的杀意也褪尽,留下一片澄澈的深黑。
“翰,你没事吧?”
第 74 章 。。。
匆匆跑到立在不远处的皇甫翰身边,上下检查着伤势。
“没事…除了袖子被割断以外。倒是你…”强打起精神伸手去擦公输月嘴角残留的血迹。
眼前的人影模糊了一下。
“翰!”扶住突然软到的皇甫翰,公输月不知他是否受伤,又伤在哪里,一时急得手足无措。
头疼欲裂,下盘虚浮。情况糟透了!
皇甫翰勉强地撑起上身,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果然不能和武功盖世的禁卫军首领比,才接了一掌就站不起来了。只是几年没勤加练武,竟退步成这个样子。居然要你护着。”
想起当年那个脚步不稳,天天摔跤的小娃娃,不禁失声笑出来。
“翰!”没见他快急死了么?开什么玩笑!亏他笑得出来。伸手去扣皇甫翰的脉门,却被躲过。
“月,你说如果我们就这样回去…会不会起什么骚动?”
“当然不能就这么回去!”去捉皇甫翰的右手。对方却说什么都不肯给。
“乖,让我看看你伤得怎么样。”
皇甫翰眼中有什么闪动了两下,终于不再躲避。
公输月皱着眉把脉。
脉象还算平稳,应该没有大碍。稍微放下心来。
“能站起来么?”
皇甫翰一笑,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尘土。
公输月让他不要逞强,他却硬走了两步以示无碍。
“总不能这样回去。”
“呵,你该不会忘了那条密道?”公输月一笑全然没有前刻的阴森。反倒夹了几丝宠溺。
皇甫翰也笑了。
他没忘了那条密道。
可是月忘了,不归曾说气沉丹田,封住大穴,将死之人也能有无恙的脉象。
最后,还是他胜月一筹。
75
第 75 章 。。。
皇帝回来了。带着一身伤。
本以为是无恙的,可在送走公输月后。谈笑风声的皇帝却一下子面如死灰地让他密传顾太医。
小卓子想问缘故,却被皇帝喷吐出的一口血吓得说不出半个字。
叫来了顾太医,顾太医请了脉,便捋着花白的胡子叹气。
皇甫翰半躺在龙榻上,睁着一双望不见底的眼目,一言不发。
小卓子心如鼓捶又不敢多问。
垂头听见皇帝说:
“朕还有多少时日,你直说无妨。”
心口一紧抬眼去望面色有虞的顾太医,他心系于那抹血迹,却仍不明白皇帝在说些什么。
顾太医踌躇着,许久才豁出去地答:“半年。”
小卓子突然醒悟。
猛地跪下来,按着规矩大呼:“皇上洪福齐天…”
“罢了,罢了,什么洪福齐天。”皇甫翰朝他挥了挥手,气度从容,已半点没有畏惧:“朕有多少福气,朕还是知道的。你下去吧,这里的事便权当没听见。”
小卓子只觉得一颗心像被狠狠踩了一脚。跪在床前盯着那口还未清理的血迹。有多少话堵在喉咙里,不知从何说起。
“卓子,记得把地上弄干净。”
那滩殷红触目惊心,皇帝淡淡瞥过,竟不忍去看第二眼。
他从其中看到了多少无解。
命运,帝位以及情感。
都被那一泅红清晰地推到眼前,令他无所适从。
所以无论多么努力地假装从容终还是逃不过。
“臣…”顾太医执笔写了副方子,忐忑地呈上去,怎料皇帝看都没看一眼,便递给了小卓子。
“清理好了便去药房给朕抓副药,记住莫让人撞见了。”
小卓子怔怔地应了一声,木然地擦地。那惨烈的颜色皆被他揩在袖口上,一袭紫衣更是艳丽。
接过方子便飞快地跑出去。
“还有多少时日?”
“半年。”
他在药房门口停下来,正想抬步走进去。却听到一旁的小太监问:“公公怎么了?怎么哭了?”
伸手胡乱地抹了把脸。
是啊,怎么哭了?你不过是个奴才,主子的事你哭什么?
“没什么,你按着这方子替我抓药。”
“啊?都是些补药,公公身子虚么?”
补药?咬了咬下唇。那个太医竟只开了些补药么!鼻子一酸,却愣是张着眼不让眼泪落下来。
“是啊,圣上仁慈,便是咱们做奴才的有了福气。”
“公公说得极是。”抓药的小太监有意讨好这个皇帝面前的红人,悄悄从袖子里拿出一根须长白净的人参:“这是小的从上次的贡品里挑拣的,能治百病的百年人参还望公公笑纳。”
皇宫偌大,他从小在宫里长大,藏污纳垢的事儿见得多了,理应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一次,一向好说话的小卓子,却抬手狠狠扇了那小太监一记耳光:“混账!主子用的东西,也是我们奴才沾得的!”
如今皇帝药石无医,他满肚痛心,便如数发泄在这个胆大心贪的太监身上。
能治百病?
劈手夺过他手中的人参。
那被打愣了的小太监不敢多说,看着小卓子抓起药包,攥着那根人参便飞跑出去。
“翰?”公输月折回身去,便见到皇帝半躺在榻上。
皇甫翰也没想到公输月会返回来,着实吃了一惊。猛地撑起身子,探向前去看那滩血迹。
还好,小卓子走前都擦干净了。
稍微放心地坐直身子。
公输月已走到床前,撩起床幔,瞳黑如墨,一下子就看进他心里。
“你…”
公输月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只说了一个你字。
皇甫翰看着他,心里竟生起紧张和期待。
他突然很想听月问他,是不是暖暖。
“在休息?”
公输月的眼里有什么在闪动着。
他给的终是让皇甫翰庆幸却失望的答案。
“嗯。怎么回来了?有什么事?”
“太医看过了么?”
公输月坐在榻前和他只隔着咫尺的距离。
皇甫翰挪了一下,更往里坐些:“看过了。”
“怎么说。”
他第一次觉得公输月的眼睛也可以如此咄咄逼人。令他无法说出谎话。
瞥开眼看着锦被上绚丽的花纹轻笑了一句:“还能怎么说?当然是无恙。只是开了些补药,你呢?特地折回来只问这些?”
公输月仍盯着他,眼里是令人费解的暗流涌动。
“不,我只是想问你,就不好奇那些人是谁派来的么?”
“你知道?”皇甫翰不愿多想月的眼神里有着什么含义,他假装替自己掖被角躲开了那双眼睛。
“大概。最后的那路功夫是北狄国大内侍卫的绝招,重影。”
“又是北狄?”皇帝英气的眉毛动了一下。“这么不遮掩地想要我的命,就不顾虑那个盈盈?”
“他们怕是有备而来。你也要小心着点。”
皇甫翰笑容更盛:“是,是,是。多亏你提醒。”
“翰。”公输月一点没有玩笑的心情,他的正色让皇帝有些担心。
“嗯?”
“你…要多吃一点。”
“哈?”皇甫翰继续假装轻松,却又有些心虚地将手藏在被子里。
“你要多吃一点。”公输月温柔地一笑又重复了一遍。
“你看你最近瘦的。是不是御膳房的东西不对胃口?要不,以后你的食宿我包了?”
“你煮给我吃?那不是屈才了?”皇帝仍想一笑了之,却突然发现某人的话里有话。
“什么食宿?”脸上一阵燥热。
“你不懂?”狐狸的笑容突然放大:“我给你解释。”
双唇被攫,双手下意识地想要推拒,却最终没从被子里抽出。
半年?
呵,还有半年。
他不知道还有多少机会能这样真切地感受公输月的体温。
时间的短暂让皇甫翰不敢推开对方。
他怕一旦推开,就不再机会。
毕竟,只有半年。
“翰?”
皇帝的主动让公输月莫名其妙地心疼。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会为他改变这么多。
翰还是很倔强,但至少不会再推开他。
虽然他一直在对自己说谎。
那个脉象掩饰的极好但与正常的脉搏多少还是有些区别。
他不知道翰从何知晓不归所创改变脉动的方法。
但他知道他自己不忍心拆穿皇帝煞费苦心编织的谎言。
所以即使他亲眼目睹皇帝吐血,心痛如割也只能站在门外远远看着。
一直觉得眼前的这双眼里藏着秘密。
现在才知道原来翰一个人背负着的不仅是天下,还有生死。
扣住消瘦的肩膀,他放开那两瓣唇。
皇甫翰睁眼狐疑地看着难得没有继续往下的月。
他竟从对方眼里看到一抹痛楚。
“怎么了?”
公输月没有回答。
皇甫翰看向扣住肩膀的手,隐约察觉到月在颤抖。
公输月松开手,试图去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们各自都有需要遮掩的东西,所以才会忽略对方最细微的感受。
“没什么。”
皇甫翰不知道公输月突然的情绪低落是为了什么,心里忐忑却不愿恣意猜测。
“你休息吧。我不扰你了。刺客的事还是要彻查,总之要小心。”
“嗯。”
相顾无言,气氛便又沉重了。
公输月抬步走出盘龙,却终忍不住要回望。
遮掩不住的恐惧与痛心贯穿了他。
他也真切地听到了顾太医回答的那句,半年。
半年有多长?有几个时辰?几盏茶?几柱香?
他从来没有刻意去算过。
但那的确不长。
事实上,一辈子于他和翰而言也不算漫长。
顾太医正在药房里为了皇帝的病苦想。听到庭院里门户被启的声音。
抬头便望得一抹月白的影子。
“公输大人?”
天下谁人不知这个玉面白衣,风流蕴藉的文武状元。
他正想寒暄几句,却被来人的开门见山吓了一跳。
“皇上害了什么病?”公输月为人一向温恭。可这次他却并不打算含蓄。
他一心只想知道怎样才能医好皇帝。
“你…你在胡乱说些什么…”顾太医听公输月这么说。
只觉得背后窜起一阵惊寒。皇帝千叮万嘱的事儿竟这样泄露了。若怪罪下来,他就是有一千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够了,我没时间听你敷衍。我要听实话,皇上他到底是什么脉象!”
眼前这个公输月,与往日截然不同,眉目间的几分凌厉竟让识透君威的顾太医心惊胆战。
“老夫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请回吧三字被那一瞥肃杀所扼。
公输月的唇角跃上一抹冷笑:“皇上是不是说过,你若将这事泄露便满门抄斩?”
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狠狠打了个激灵,便要站起身来:“公输月,你…”
“顾太医。”伸手将对方死死按在红木椅上,弯□,声音里除了蛊惑更多的是威胁:“皇上会杀人,在下便不敢是么?”
什么意思。
他抬头却望见一双看不穿的眼目,闪烁着波澜不惊的恐怖。
这种眼神像是火焰吞噬着人的信念,让人觉得在这一刻自己已经死了。
他以为公输月只是科举场上佼佼者,却不知道他也曾浴火活下来。
那一身绝代风华的白,一瞳冷煞天下的黑,并不是平坦仕途带给他的。
真正的公输月不是与鸿儒谈笑,与伶人歌舞的倜傥公子。他的确有着妖魔般邪妄的神韵。
虽然没有和皇帝一样令人畏惧的权势,却有更胜一筹的气势。
他和皇帝不同。他不屑成为信仰。
顾太医从不认为自己也会对威胁低头。可事实上他的确这么做了。
或者说,使他低头的并不是公输月,而是他自己的软弱。
那一双含着无名笑意的眸子,轻松地将他最害怕和最希冀的事情一并推到面前。让他突然愿意相信,如果顺从对方那么一切都不会太糟。或许,皇帝不用死,他也不用。
公输月,除了摧毁,也能保护。他也可以是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现在,他想要救皇甫翰。
76
第 76 章 。。。
夜静如水。
那轮不问世事的素丸乘风挂上梢头。
冬日凋零了玉叶,却没能凝住淡白色的月光。
皇宫夹杂了冷意,有几分森深。
一道浅色堪与月亮比皎洁的影子避过重重守卫,单独入了盘龙殿。
皇帝已睡,侍奉的小太监不知去了哪。
人影在龙榻前定住,望着皇帝不大踏实的睡颜许久才伸出手,点了他昏穴。
深夜胆敢擅闯君主寝宫,却又不被人发现的的除了惊才绝艳的公输月还能有谁?
他挨着床沿坐下,把住皇帝的脉门。
已经从太医那知道了病情的发展,可情况到底有多么糟糕,听别人讲他是不愿意相信的。
可就在触到皇帝脉门的那一刻,他不得不去相信。
那句半年,确实不是妄言。
皇甫翰,如果不是我发现,你准备瞒我多久?
他忍住想把皇帝揉在怀里的冲动。
脉在皮肤,头定而尾摇,似有似无,如鱼在水中游动。
一把翔鱼脉,让他一下子无所适从。
三阴寒极之脉,自古以来多少皇帝都终于寒寝。
古来名医无数,医好的奇病异症千万。却独独都拿寒寝无策。
公输月也是第一次觉得心凉,他开始害怕。怕他自己也是想要医好皇帝却最终无法的万人之一。
若遇上暴君医者丢的是命,他遇上的是个好皇帝,可若医不好,丢的却是心。
心死了,人是不能活的。
翰,我该拿你…怎么办?
含悲凝视着皇帝,估摸将要转醒,才匆匆离去。
盘龙殿却没有因他的离开而寂静。
细微的声音从屋内的榆木书架后传出来。
那书架缓缓移开,显出一个半人高的口子。
两条人影从中出来,站直身子便轻车熟路地走进皇帝的寝房。
皆是颀长挺拔气度不凡的,只是究竟打哪来,又怎么会从皇帝寝宫书架的背后出来?
“不归…”
“嘘。”走在前面的人影转身向身后人使了个眼色。确定无人后才稍松一口气:“怎么了?”
“就这么闯进来…”走在后面的人似乎有些犹豫,停住脚步为难地垂着头。
“怕什么?”被称为不归的男人轻轻一笑:“被人撞见了顶多就当是先帝还魂,皇宫里这么多怪事,多这么一件又有什么关系?何况不是你想看看翰么,怎么又不想了?真难伺候。”
“好了好了,我只说了一句,你看你说了多少?不看就不看,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儿子。嫌难伺候你可以不伺候啊,回你的江南去,反正也没人拦得住你。”男人看似端庄敦厚,可说出口的话却让人难以回对。
不归挑了挑眉表示不和他一般见识,继续借着极好的视力摸黑走向皇帝的寝室。
“你怎么知道翰今晚会睡这?”
“你想想现在的一后一妃分别是谁?哪个让人放心?就翰的脾性十有八九独睡在盘龙。”
说话间二人已立在榻前。
“旬,你别推我行么?”借着月光,惊世绝伦的眉眼含着不满,怨望地向身后人投去一瞥。
“你挡在我前面我怎么看得到?”皇甫旬对这等美目司空见惯。便也谈不上沉醉。反倒有些抱怨地伸手将不归推得过去些,就这月光想把数年未见的皇甫翰看清。
“你自己也说了,不是你一个人的儿子,我就不能多看几眼?”双目含怨,一脸无奈的不归世上又有几人见得?都说儒麟余色有一身取人性命的武功,一双勾人魂魄的媚眼。可如此看来,此话是夸张了。
眼下皇甫旬非但丝毫不为所动反倒恼怒地冷哼一声把他挤得更靠边。
不归哪舍得用力挤皇甫旬,只好任他把自己挤到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处。
“不归,翰怎么了?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好。”眼前睡得不大安稳的皇帝竟就是前几日酒楼里遇见的年轻人。
那天他只顾盯着翰的天命石,竟没能认出他来。
可只隔日没见,翰却更瘦了。
不归闻言蹙额伸出手去。
才摸到皇帝的脉门,脸色便一下子僵了。
“是生病了么?”皇甫旬站在亮处看不到不归的脸色。只知道他屏息不说话,便急着催促:“好坏你也吭个声。究竟怎么了?”
那一截清冷的腕子收了回去,半晌才隔空响起清冽的嗓音,直让皇甫旬向后退了几步。
“寒寝。”
千古帝王的忌讳一下子摊在眼前,皇甫旬脸色顿白捏紧拳头便挥上去。
“儒麟余色!你敢胡说!”
月光擦肩,照亮了半面绝色。
清冷与妩媚相合,便显得隐没在暗里的容颜更是深邃。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么?”
不归握住挥上前来的手,神色凛然地回望如墨的怒眸。
寒寝自古便药石无灵,他也曾试过去解却最终无法。
顶多就是吊着命。有个三年五载便是天赐的幸事。
“那…怎么办?”
不语,只从袖中找出一瓶丹药。
“能解?”微弱的希望,被轻轻摇头的动作所熄。
“寒寝是体毒难排所致,这枚药顶多逼出体内的一些毒血。”
“若多服些?”
“油尽灯枯。”不归终不忍道出一个死字。但他的委婉已足够让皇甫旬面如死灰。
还算镇定将药丸送入皇甫翰口里,施力让他吞咽下去。
皇帝将醒未醒,朦胧间睁眼竟见到了先皇的影子。
随行的白衣青摆形如鬼魅。
“父皇。”低低地唤出一声,伸手便去够。
终究是虚影,只摇晃一刻便要散去。
他挣扎着醒来,却只见得月光散落,一室寂寞。
“皇帝要与我做对。”萧鸿章已许久没见女儿。
萧子瑕几月便瘦了不少。他本是该怜惜的,可皇帝愈发凌厉的手段让他一点没有叙旧的心情。
皇后仪态万千,披着纹路繁复的凤袍。头上是鎏金为底,水晶描摹,银线勾勒栩栩如生的一只翔凤。
她望着贵为宰相的父亲,一言不发。
“黄河有旱情,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可他偏偏借机撤了你叔叔的职。北边本就是荒芜之地,赋税收不齐,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他却让你表哥半个月之内办妥。上次吴县的事,也是,竟派了钦差监斩泽平!那个小皇帝愈发不把我们萧家放在眼里。还有…”
萧子瑕心一疼,抬眼去望出离愤怒的父亲。却发现他的眼里再无自己。不似小时候,那时萧家权不足倾朝野,却是一门合乐,融洽得羡煞旁人。
现在,母亲病重,这事竟还是从出宫探望的水袖口里得知。而她和父亲三四个月没见。
刚见了面,却对母亲的事绝口不提,倒是把朝里的局势一一与她分析。
她遥遥记起小时候,那个挺拔伟岸的父亲曾对她说:“女儿家不管有才无才,都要不理世事。弄些刺绣凡歌,学了唱了,再找个富足安乐的人家,随了嫁了,那便是一身福气。”
可如今她贵为皇后,凡事本不该操心了,刺绣也有成队的宫女嬷嬷摆弄,凡歌,若是有意,彻夜三天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嫁的是天下最富贵的人家,虽谈不上安乐,却是到底的荣华。可福气。。。
“在这么下去,我萧家苦心经营的一切都要被他毁了!”
她从父亲眼里看到的只有癫狂和不堪,哪里来的福气?
得到的明明是天下最好的归宿,可心如飘蓬,无根,便无法安定。她多想告诉父亲,毁了萧家幸福合乐的人是他自己。
皇帝,从来对得起萧家。
而她的父亲却让她从天乐的牡丹中绽放开去,欲搏浪便注定要失去这一身骄傲的香。毕竟,荣华不是谁都配得起,争得到的。
“所以,您想怎么做?”她多想和父亲一样,这么热切地想得到,这样就不会因为冷静而心伤。
“子瑕,爹从来不想逼你。可是满朝文武都在逼你爹。我们必须去做,要给天下人看,我萧鸿章比皇帝强!”
执杯看通透茶水中翻滚的叶梗,吹凉递到嘴边。
“皇帝看上去精神仍好,是不是药量太小。”
柔荑一抖把将要入口的茶汁撒了出来,萧子瑕猛地放下杯子:“您不是说不想害命?”
萧鸿章见一向乖巧的女儿声音陡大,不觉皱了皱眉:“也不是要你杀他,可上次的剂量没让他卧病。只是清减了些。最近,他管得事儿太多…”
“可要是药下重了…”
“那便是他自己的造化。他若无事,那有事的便是萧家。瑕儿,你忍心么?”
萧子瑕不禁齿冷,他说不逼她,可一举一动却无不是在逼她。
“你娘她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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