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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路莫回-倾尽天下-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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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是药下重了…”
“那便是他自己的造化。他若无事,那有事的便是萧家。瑕儿,你忍心么?”
萧子瑕不禁齿冷,他说不逼她,可一举一动却无不是在逼她。
“你娘她最近也为这事操心。听说你表兄出了事,一下便病倒了。再这么下去,她的身子哪受得了?”
袖下,涂着蔻丹的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娘…
女人和善温柔的脸浮于眼前。
无疑,她爱那个权高一切的男人,可同时她也爱着事事挂心的母亲。
同是过深的执念,谁能胜谁。暗自的比拼,却终是无解。
“最后一次。”双唇轻启,峨眉缓舒。
既然无解,不如用最后的一次拼赌来决定。
她赌她的父亲心底仍存着柔软,仍记得牡丹花下的一身福气。
爹,这是最后一次。
“好瑕儿,爹的乖女儿。听话就好。等你娘身体好些,爹便让她进宫来看你可好?”
男人的胳膊环上她的肩膀。
这是不合礼数的,却换来难得的心安。
如水幽眸深深望进已有些浑浊的眼里,她颔首轻笑答了一个好字。
77
第 77 章 。。。
“喝吧,一小口。”
大名鼎鼎的公输月正端着一碗鲫鱼汤劝皇帝再喝一口。
皇甫翰皱着眉头,怎么也不肯张嘴。
自打前几日从皇后那里回来,身体情况便更差了些。
这两天,上完早朝,便总是累得下不了床。
“这么腥腻的汤,谁要喝?”撇头避开月递上来的汤匙,皇甫翰一脸的不乐意。
他都说了,这两天见到鱼肉就想吐,这个毛遂自荐要冒充御厨的公输月倒好,尽做了些鱼啊虾啊的来恶心他。
“乖,就喝一口好不好?”公输月蹙额,暗自叹了一口气。近来皇帝没有继续消瘦,可精神气力却大不如前。他竭尽所学想要破诊寒寝,可钻了半月也只理清了一些头绪。开了一些散寒生热的方子,却必须要用鲫鱼肉做引。
满怀希望地端来给皇帝,却被一句恶心打发回去。
怎么可以!
不喝药,病怎么会好?
“喝吧,我亲手做的,很好喝。”夹了一块鱼腹的肉挑去大刺递到皇甫翰嘴边:“不喝汤,要不吃块肉?”反正效果是一样的。
“不吃。你端开,闻到味就想吐。”
公输月不能再逼他,只好把汤端到一边,苦着脸问:“那皇帝大人,你要吃什么?微臣给你去弄。”
“酸味汤,鸭脖子,唔…还有酸梅馅的小点心。你会做么?”
皇帝略带挑衅的可爱神情,让公输月忍不住发笑。
“不会也得会不是?谁让你想吃。”
皇帝大人对公输月的卖乖嗤之以鼻。早朝上他几次使眼色,都被发呆出神的公输月无视。竟敢当堂让他下不来台,真是岂有此理。
公输月望着面色有恙的皇甫翰,百般滋味在心,不由探向前在饱满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皇帝一愣,睁大眼看他。
他心痛如焚却不得言露,笑着调凯道:“礼尚往来,我喂饱你,你是不是…”
“公输月!”
端着一口没动的鱼汤暗自想办法,面上却仍是轻松地和皇帝笑闹。
皇甫翰不知道公输月的心思,撑起精神勉强装出一副体力尚可的模样。
待到月白的影子消失在拐角,才脱力地瘫软在床。
口中味淡,吃什么都如同嚼蜡。
难得月煮了鱼汤,千万讨好地端来给他,他却怎么都不领情。
从小到大,他耍过多少赖?屈指便可数尽。他想在离开前好好耍耍赖,发发脾气。
不为天下,只为他皇甫翰自己。
仰面躺在床上,回想公输月的满脸无奈,痴痴地笑出声来。
殊不知,在他看不到的拐角背处,仍停驻着一抹月白。
皇甫訾从边疆回来,带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才回了一趟王府便匆匆赶着进宫面圣。
到了宫门口,天色已经擦黑。
半月没见最宠他的皇帝哥哥,自然是想得紧,便也顾不上礼数,借着公输月所授的一身功夫避过侍卫跑到盘龙殿门口。
皇甫翰最怕苦辣的东西。因而打小便怕酒畏药。
小卓子端着盛药的碗站了许久,他也迟迟不愿伸手。
“皇上。”
小太监怯怯地唤了他一声。
“不喝药,病怎么会好?”小卓子说的是实话却无疑是鼓起勇气去犯天家的大忌讳。
皇帝意外地没有怪罪,而是定定望了药碗一眼,心一横便伸手端住。
咬着牙往喉咙里灌。
因而和亲王爷赶到时便恰好看到他放下碗,脸色惨白。
“皇兄!”
熟悉的嗓音让他一下子缓不过神,只是下意识地撇头去看。
等不及他反应,紫色的影子便飞快掠到他面前。
“訾儿?”
熟悉的嗓音,熟悉的动作,熟悉的人。太多熟悉的事物连接在一起,让他无法招架。
竟忘记还有訾儿这关要过。
“皇兄,你在做什么?这是什么!”
去了一趟边疆皇甫訾的声音低沉了些。
那张绝伦的脸也褪了几分稚气,更显得妖娆清媚。
只是…个性还是一样,对万事都要追根究底。
见皇甫翰不理他,便挥退了奴才,然后毫无规矩可言地纠缠。
“訾。”这样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他试图转移话题:“这次去边疆可带回了洛将军?”
皇甫訾一愣,对于他和洛壮,皇甫翰一向反对。
这次他说什么也要去边疆抓人,皇甫翰也只能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突然主动问起来,看来,这事情一定不简单。
媚眼如丝,含着质疑,紧盯着脸色不善的皇甫翰,皇甫訾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让皇甫翰头疼。
“朕只是喝些补药,不会要向和亲王爷商量吧。”
“真的?”
“真的。”
皇甫訾更加怀疑了。信谁喝补药,也不信这个从小怕药的皇帝会喝补药。
他出门前便听顾太医说皇帝的脉象奇怪。
半年没见皇兄瘦了许多。不知道那病医好了没有。
打量着皇甫翰深不见底的眸子,皇甫訾知道从眼前这人身上什么也问不出来。
“我把洛壮从边疆带回来了,皇兄你不会怪我吧。”聪明地换了个话题。
皇帝心事正重也不多想便点了点头。
皇甫訾轻勾嘴角,心里却疑虑更重。
半年未见的兄弟俩又一起谈了近来朝中的一些变化。
过了戌时,皇甫訾才以天晚为由,退出殿来。
一出盘龙殿便直奔药馆。
正碰上顾太医在馆里配药。
他这辈子都没像最近这么倒霉过。
先是诊出皇帝患了寒寝,被迫缄口,再是被禁卫军首领逼着一语道破天机,现在…
最得圣宠的和亲王爷刚从边疆回来,就气势汹汹地跑来问责他皇帝的病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威胁若不详陈就灭他九族
…
他一个小小的太医抵得过谁?
算了,皇帝吩咐若把此事外泄要摘他的脑袋,相比较起来,和亲王爷的这个更严重些。
说便说了,反正有了第一次还怕这个第二次不成?
太医战战兢兢地和盘托出,谁料闻言,小王爷的脸色更差。
“半年?你竟然咒皇兄!我杀了你!”
拔出腰间的软剑便要乱砍,却被一道无限风流的声音阻住。
“杀了他,皇上就有治?那我早动手了,还轮得到你?”
公输月!
皇甫訾侧脸毒辣地凝着那道白影。
“你不是懂医术么!皇兄的病你怎么不治!”
公输月像是被戳到了痛处,蹙额看着向他挥剑的皇甫訾,也不躲避。
剑离喉咫尺,生生停下。
公输月的腰间,千年不变地配那把御赐的尚方宝剑,却没有一点要拔出来的意思。
“公输月!为什么不拔剑?”
“因为凭你伤不了我。”他一字一顿说得很清楚。轻松地惹恼了已经成熟了许多的皇甫訾。
不后果,提剑便直刺过去。
顾太医心悸地望着公输月伸出两指,稳稳地夹住剑锋。侧掌便将那软剑的剑尖扯了去。
他开始庆幸自己和公输月并没有正面冲突。
皇甫訾从公输月的眼里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忧虑。
他们本就是一样的人,这次也是为了同一个人方寸大乱。
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收起剑,一声不吭地便往门外走。
“去哪?”公输月低着头,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快意,相反有着更多无奈的颓靡。
“找人治皇兄。”
那头的声音也是闷闷的。
顾太医站在一旁,看着这一白一紫,同样绝伦倾城的两人,为同一个人神伤。
訾儿才回来一天便又要走了,说是去江南找一位故人。
江南。
最是怡情,最是吸引人心。
皇帝不舍得,他就这么一个弟弟。走前若不能再见上一面,那么至死都是遗憾。
但他无法拒绝。
事实上他无法拒绝关于江南的一切。
他点头答应,甚至有些嫉妒地答应。他也想去江南,去江南找暖暖。
他以为想找暖暖的只有月,可最近越发觉得他自己也在想他。
暖暖清高孤冷,干干净净。手上没有沾任何人的血。
而皇帝…
伸手轻抚着锦被上绣着的一副天下河山。痴痴地笑出声来。
这绣着绚丽图案的江山万里,有着华美色泽的至高无上,背后的破败与尘埃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也想念暖暖,想念以前单纯的骄傲。
不像现在,他为天下杀了亲叔,又要亲手去毁了助他登上皇位的萧家。
78
第 78 章 。。。
原诚和赵舆清里应外合,掌握了萧家谋反的罪证。萧鸿章自以为有了失怙,近来越来越明目张胆。竟敢公开问他若龙体不适是否要早立皇太弟。
分明就是咒他死。
上扬的剑眉微微一动。寒寝的事情应该没有外泄,萧鸿章的态度让他感到不安的同时,也有所戒备。
北狄的盈盈他已让原诚去彻查,前些日子出的那些事,所有证据矛头都指向北狄。他下了命令只要再有一点迹象便杀无赦。
今早訾儿前脚刚走,原诚便来报,盈盈公主暴病身亡。其中的原由用不得细说,便足够让他齿冷。
听说还养了一宫的杀手,真是好本事。
北狄的太平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要替訾儿摆平的还剩下萧家。
“皇上,该喝药了。”
小卓子端着药碗,站在一边心疼地看着沉默冥想的皇甫翰。
皇帝的身体每况愈下,才几日功夫,除了早朝和偶尔与公输月出去走走外便都歇在床上。
他心里着急却又不敢多说,此次偷偷在药里放了磨成粉的百年人参,不知道有没有用。
“在一边搁着吧,朕不想喝。”
喝药,喝药!
一天无数次的药,也没见身体好些。
要是有治,早该治好了。真的无医,他就是吃尽天下的灵丹妙药也没什么用。
“皇上您还是喝一口吧。”一下午的心血,满心的希冀都在这一碗浓稠的汤汁里。
皇甫翰说不喝,小卓子急得伸手将药递到他面前。
“说了不喝。”皇帝病着,可眼神依旧凛冽,不知含蓄的戾气让小卓子吓得立马缩回手。
一句“奴才该死”梗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下去。”
依言退下,却仍忍不住回望。
那抹淡黄的影子,半坐在榻上。
说不出的寂寞…
“怎么了?”公输月刚一进殿,就看就小卓子一人要走不走地杵在门外。
以为皇甫翰出了事神色不禁紧张。
“啊…没…没…公输大人?”小卓子被突来的访客吓了一跳,转身看见兀立着的白衣,心里一紧。
“皇上呢?在殿里?”
“是…是。”小卓子见了公输月,满心便都是皇帝娇喘迎合的样子。
想这个公输月不知道皇上病重,会不会不知轻重伤了皇上。他要不要出言提醒…
“月?”皇帝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显然他知道了公输月的来访。
小卓子复杂地望了公输月一眼,倒步退出去。
公输月顾不上细想那充满意味的一眼。
迈步走进屋。
皇甫翰已经穿好衣服,神色还算清爽。
“走吧。”
他们早约好,今晚要一同去逛御花园。
冰封三尺。
北国的冬天虽冷,却好在干燥。不像南边低温夹带着湿气冷得直钻到骨头里。
皇帝披了一件毛皮领的银色披风,看上去英俊挺拔,说不出的倜傥。
公输月却无心欣赏这难得的景致。与皇甫翰并肩走在四环花草的御道上,一心只想着下午翻阅到的草药配方。
皇甫翰兴致颇高,他领着公输月穿过小道,驻足在一片竹林前。
兴致勃勃地谈着什么。
“…月?”
“啊?”公输月正出神,被皇甫翰轻轻的一扯吓了一跳。
抬头望见皇帝眼里暗暗浮动的落寞,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安慰。
反到是皇甫翰自己打破了令人尴尬的沉默。
“我是说,你那天吹的曲子不错。”
没想到皇甫翰会重复,公输月眼波倾动笑着回道:“父亲那里有箫,你若要听,我便去取来。”
皇甫翰脸上一臊:“不…不用特地跑这么一趟。也不是特别想听。”
公输月笑容更甚,伸手便捉住皇帝藏在披风下的手:“是,是,是。皇帝大人不想听,是微臣技痒了。这样行不行?”
皇甫翰被他这么一握,脸皮更烫。
却也不躲,任他拉着,到公输璇住的小轩前才缩回手。
“你进去取,我站在门外等你。”
公输月知道皇帝脸皮薄,不好意思为了一支箫特地跑一趟。便也不强求,侧脸一笑便抬步走进屋里。
公输璇在案前望着一块牌位,思绪万起。听到公输月的声音才猛地回神,匆忙将牌位收起来。
“怎么会来?”
公输月早知公输璇会问,微微一笑答道:“明天要教皇上吹箫。我想起爹这有一支好箫,便忍不住来取了。”
公输璇听他这么说,便不再追问,从里屋取出一支遍体乌黑惟两头雪白的八孔箫。
公输月接过,打了句招呼便想走。
“月儿。”
“什么?”
公输璇有一肚子的话不知从何说起。抓着公输月半边衣袖的手指最终也颓然地松开。
许多话,必须说,却难开口。
他想让公输月自度分寸,想让君臣就停留在朝堂的咫尺。
可是话堪堪到嘴边又被生生咽下。
他曾经说过同样意味的话,对着天下最矜持的人。
他曾经抓着同样的金丝绣,冒着天下最大的不讳。
可最后的最后,那个笑着说无碍的皇帝还是为了一片孤高空虚的云,放弃了他的天下子民。
苦口婆心若对方不听,再怎么呕心沥血又有何意义。
“怎么了?”心疼在门外站等的皇帝,却又不能推开突然沉默的父亲。
“没。好好教皇上。”
公输璇只是伸手替他拉了拉胸口的衣领。
公输月松了一口气:“嗯,我知道。”
“冷么?”
“不。”皇甫翰见公输月出来心里压着的石头落了地,摇了摇头便往前走。
公输璇背对着门,袖里藏的牌位又冷又硬,硌在腕子上生疼。
深吸一口气。
什么雾里江南?
执着半生最终还不是躺在北方的皇冢。
小桥流水?
若在这空无一人的江南景致中孤老,倒不如十年前便不顾生死,放手去扭转。
握着牌位的手紧了紧。
转身推开门去追那抹影子,却发现隐约在极致夜色里的人不只一个。
皇上?
皱起眉,抬步跟了上去。
离开小轩好远,公输月才追上皇甫翰,两人齐步走向那片意境深远的竹林。
“吹吧。”止住步子,背靠着一根较为粗壮的竹子。
皇甫翰做足了听者的样子,眉眼间的确含着几分期待。
公输月一笑,横执玉笛,挑了一曲《宁月》。
只是静极了的曲子,此刻吹来却怎么都摆脱不了愀然的影子。
一曲终了,收笛笑望,相顾无言。
虽泪不成千行,惟愁结万丈。
这曲子太静,以至于人间的杂乱烟火,更难以理清,理不清就是纠缠,纠缠便难逃纷乱。
皇帝心绪缠乱,以致曲终也没能转醒。
剑眉微蹙,所有的秘密都锁在眉间下陷的三道沟壑中,别人看不透也读不懂。
公输月收起笛子,拈起皇帝鬓边的一缕杂发。不多想便递到唇边吻住。
皇帝一惊却没有挣扎,看向月的眼里藏着不舍、疼痛和眷恋。
公输月懂,但他不愿明说。他宁愿在翰精心编造的谎言里醉生梦死。
静谧。
明明是静凉如水的伤感,却偏偏能损了误入者的心。
公输璇站在林外,远望着纠缠在一起,同样倔强的两道影子。手指收得更紧,他几乎能从这绝伦惊艳的一幕里,看到结局。
因为,也曾有道奇绝的艳丽,自以为举世无双,却最终只谱成一曲凄凉。
他袖中装的就是所谓的收梢。
恕臣无罪。
君若乘风,臣持万罪。
宽恕不该在同一个地方上演两次。
若乾坤难以扭转,便只有一死。
以死相谏。
他不怕死,毕竟并不是谁的死都能成就传奇。
快刀斩乱麻。
皇帝动作利落,只一个月便先后免了十多名与萧氏有牵连的重臣。如今,放眼望去还算有势力的,满堂只剩下一个萧鸿章。
盈盈公主不久前的暴毙,对稳坐后位的萧子瑕而言,是个天大的喜讯,可是萧鸿章遣人递来的口信却让本可以无忧的萧皇后心如死灰。
一纸二字,屠龙。
她展开看了,只是笑。
什么事比得了母亲的命。
母亲魂归,父亲派人送来的家信只写了短短的二字。对母亲的死讯却只是口传。
她的爹汲汲名利,早就疯了。她又何必继续清醒?
守京的赵舆情突然造反,失手被擒,明示暗示说是受了萧鸿章的指使。
皇帝朱笔一勾就收回了萧家的多数兵权。眼下萧家地位岌岌可危。
屠龙?
擒贼先擒王,倒是个好办法。
“水袖。”
“皇后娘娘。”
“叫小姐。”
“奴婢不敢。”水袖在宫里呆了近一年,懂礼了许多更不敢僭越。
“是命令。”萧子瑕浅笑着卸头上的凤冠。
水袖一愣,抬头看见萧子瑕手上的动作更是吃惊:“小姐,你在做什么?”
“把凤冠拿下来啊?太重了。”拔下镶着血石的金簪,侧脸道:“还愣着做什么?快来帮忙。”
水袖不知何意,可她到底是个奴才,不能违命。
走过去替萧子瑕卸下无数女人梦寐以求的冠子。
“这样轻松多了。替我找套衣服。要府里带过来的。还要重梳个发髻。”
水袖找了一套白色素衣,她知道老夫人刚过世,小姐定是不愿看见太艳的颜色。
谁知,萧子瑕却嫌衣服的颜色太轻浅。
水袖又找了数套蓝绿色的衣裙,却都不能令人满意。
最后,萧子瑕索性自己动手取出一套节时穿的红色礼袍。
金色为缀,牡丹为纹。宽袖长摆,闪线花海。
她伸手按住边角的花纹,似要把这世上的所有牡丹都集在这一身。
笑靥如花,双唇如丹,双颊拍了胭脂,通身皆是艳丽只有心是苍白。
“小姐,你要做什么?”
“水袖,过来。帮我梳发髻,就梳母亲最喜欢的惊鸿。”
她心痛如绞,却仍在笑。
明眸皓齿,不是一个单薄的美字便能形容的。
“母亲说,父亲初见她,只是一瞥,回头便立马让人下了聘礼。”
水袖不懂她在讲什么,只觉得萧子瑕神情虽如常,但心智却不清醒。
“小姐,小姐。夫人走了,可…可水袖伺候你一辈子!你别吓我小姐!”
“水袖,你信不信?”她的手指细细拂过精致的刺绣,一针一线凹凸分明:“女子爱时,便成惊鸿。”
水袖不懂,只是担心地看她。
“世人皆谓惊鸿翩跹,可说到底不过是惊弓之鸟,再美也不能无垢无缺。”
“小姐!你在说什么?水袖不懂,水袖只懂不想让小姐伤心!”
萧子瑕低头凝着那双纯粹的眼目,竟有些嫉羡。
“傻丫头,梳头吧。”
水袖不知道小姐是不是受了太大的刺激,以至于行为举止失常。
听到萧子瑕咬字清晰的吩咐,心里虽是忐忑却不敢忤逆,生怕又触了忌讳。
难得乖巧地跪坐着给萧子瑕梳了指定的发髻。
梳完头发。
萧子瑕对着镜子照看。
黄铜色的镜面反照出她无暇的妆容,喜庆火红的衣袍在此刻苍白悲凉的心境下,像个笑话。
可萧子瑕一点也不在乎。
皇甫翰前段时日来过凤阙。正逢上萧鸿章的五十岁大寿。
那时,萧家和皇帝的纠葛就已经发展成了光明正大的比拼。因此萧鸿章也不愿让皇帝知道这样的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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