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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路莫回-倾尽天下-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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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萧家和皇帝的纠葛就已经发展成了光明正大的比拼。因此萧鸿章也不愿让皇帝知道这样的喜事。
  萧子瑕处在深宫,又身坐后位,没有皇帝的首肯,自然不能出宫参加贺寿。但在父亲大寿那天,她还是穿上了绣满牡丹的正装。
  所有人都忘了,可她没忘。
  五岁那年,她对着过寿的父亲说,将来要穿着象征萧家地位的牡丹红袍为父亲贺五十岁的大寿。
  如今虽在宫闱,父亲也成了权倾朝野、名副其实的一人之下。可对于当年那个小小的允诺,她仍然不肯忘记。
  因为那时抱她看花的父亲,是她真正的爹。
  意外来访的皇甫翰,当时显然被她这样喜庆庄贵的装束所惊。
  在一番不动声色的打量过后,那个握着天下权柄的男人轻轻一笑:“很适合你。”
  那种笑容,不是敷衍,不是算计。是真正夫妻之间,相敬如宾的赞美。
  萧子瑕的心当下就疼了。她不敢相信,那个冰冰冷冷,目空一切的淡漠太子在若干年以后会这样由衷地称赞她。
  是谁改变了他?是谁让他变得充实满足?是谁让他有了人的味道?
  这一切都不得而知。
  只是,在那个时候她真的不想再伤害他。她爱他。比世上任何觊觎他权力财富的人都爱得多。
  可那个改变他的人,一定被他所爱。
  她挣扎了许久想得到的结果,某个人在许多年以前就轻而易举地获得了。
  那个人占有的不止是皇帝的人,更是皇帝的心。
  望着皇甫翰因消瘦而轮廓更深刻的脸,她后悔了。
  对于一个爱了他很久的女人而言,真的。
  这样一个简单的笑容,一句简单的赞美,就足够动摇多年累积起的执着的任性。
  甚至对于此时的萧子瑕而言,不仅仅是动摇,是彻底的瓦解。
  所以,现在她不能继续走下去。
  爱他,所以衍生出让他幸福的念头。
  对于一个皇帝而言,没有什么比四海升平,内朝安定更幸福的了。
  她是他的皇后,虽然没有母仪天下的气度,但眼下助夫对她而言只是举手之劳。
  大义灭亲,这点度量她还是有的。
  “我们去见丞相,他在老地方等了大半天。”萧子瑕终于开口说话了,这让一直小心观察她的小丫头稍微放心。
  “你去准备一些小点心,弄些清淡的小菜,再做个汤。记得不要放葱蒜,老爷不吃的。”
  很平常的叙旧准备,水袖有点安心了。确定小姐没有异样就欢快地跑出去了。
  到底还是孩子,心智未全,四岁就进府,没多久就成了萧子瑕的贴身丫鬟。萧子瑕不挑剔,身旁也只有她一个长侍的丫头,从小意外地没有勾心斗角。因此很好糊弄。
  趁着水袖出去准备,她展开纸,拿出早准备好的笔墨。
  执起笔的手却生生顿在半空中。
  这个打算是她 
 第 78 章 。。。 
 
 
  早做好的,可真正到了这时候,她只觉得有一肚子的话,一纸难尽,却又一字难书。
  对着空白一片的薄纸,定了定心神。
  终还是下了笔。她要给自己,给丈夫一个交代。
  不管怎么说,除了爱情以外她找不到任何理由。
  可爱情从来不能拿来当作借口,说到底,说爱的是她,下毒的是她,萧鸿章的女儿也是她。
  这么多重身份的叠加,她即便不说,也够人去猜测了。
  前几天,也就是在皇甫翰来过一趟以后。那个颇受重用的原诚也来了。表面上只是为了给凤阙多安排些保护的人手,可事实上…原诚那小心打量屋内的目光让她整夜整夜的睡不好。
  那两包放在桌脚边,不惹人注意的药也在两天前不见了踪影。为什么?事到如今,萧子瑕不想去追究了,就当是被老鼠拖走了。
  不见了也好,这样她就没本事一次又一次地对皇帝下毒;也不用再担心爹的下一步棋。
  “全都准备好了。小姐…您在写什么?”
  “没什么。都装好了么?那么走吧。”她从来不把水袖当外人,这次的事凶多吉少,她便尽量放低身段,乞求那个将一切看在眼里的男人放过水袖。
  世上没有包得住火的纸,也没有不透风的墙。
  
  




79

第 79 章 。。。 
 
 
  御书房里,皇帝的脸色精彩得让一屋子的人通通不敢说话。
  凤阙殿那包惹人怀疑的药到底是什么,太医已经验出来了。
  是有剧毒的迷香。
  不用说,皇帝今日的怪病和这熏香脱不了干系。
  看着嗅过七窍流血而死健壮黑狗,饶是一向冷静的皇甫翰也不由地倒退了几步。
  将熏香偷出的原诚本来该是有功的。
  可在他的职责范围内出了这样的事,他自然难逃干系。做为影卫,主人的命就是一切。皇帝在宫里被下了毒,他到现在才知道,光这一条也足够他以死谢罪了。
  皇甫翰冷着脸,千提万防,最终还是被枕边人害了。
  他对皇后虽从来不抱有幻想,但到底一日夫妻百日恩。没有爱,却从未亏待。
  没想到她的心和她那个伟大的爹一样,都是想要置他于死地。
  只为皇上。
  想到这假情假意的一句,唇边不禁勾起冷笑。
  说是为了他,却最终要他死?
  好一个母仪天下,蛇蝎心肠的毒妇。
  司马悦然和陈诚也在屋内。这是经过皇帝特许的暗中入宫,就连原诚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皇帝示意原诚把碍眼的死狗理出去。
  原诚没想到皇甫翰面对这样的事实除了冷笑竟什么反应都没有,一时间更觉得君心难测。不敢怠慢,依令动作迅速地清理,并在皇帝眼神的示意下站在门外把守。
  “赵舆清死了。”司马悦然在确定屋内在无外人后开了口。
  他的声音里透着确信,却没有一点责备的意思。赵舆清的真正的身份并不是谁都清楚。但作为近臣的司马悦然,还是能察觉到皇帝对这个年纪不大的京城巡抚有着很大程度上的信任。这次革职抄斩的圣旨,表面看起来意向坚定,但却在执行的时间却是在宣布后的隔天。如果真如圣旨上所讲的,赵舆清联谋造反,那么为什么不在当堂宣布,当场抓人。在空出来的一天里究竟有哪些变化的风云。
  司马悦然年纪尚轻,但纵横沙场的经历让他思维缜密。皇帝下令处死赵舆清就是这两天的事,他一接到宣召便立刻带着陈诚来了,进门就看到皇甫翰和原诚用药毒死了一条狗。虽然不知道这条狗什么地方得罪了皇帝,可如果真的失去了左膀右臂,他真的还会如此冷静,有闲情毒死一条狗?
  皇甫翰挑了张靠墙的椅子坐下。司马悦然和陈诚来得并不是时候,他虽下令让他们进宫,却没想到他们的动作会这样快。以至于原诚和顾太医在屋里刚查验药,没来得及清理就被听见陈诚和司马悦然的推门声。这次宣召是暗中进行的,因此门外没有太监守着。这一幕自然被撞见了。
  只是,相信赵舆清的死足够让司马悦然无暇顾及这些。
  皇甫翰虽是坐着,但君主居高临下的霸气尽显。
  “是朕下的旨。”
  这一步他的确走了险棋,早料到司马悦然和陈诚会有疑,所以索性把他们召进宫。
  “臣只是不懂。赵大人一向忠心,这次怎么会突然打着萧鸿章友党的旗号造反。最巧的是,还被皇上您逮了个正着。连兵还没招齐就被摘了脑袋。”司马悦然说得很白。
  皇帝既然主动召他们进宫,就应该不怕他们明问。这事情太过蹊跷,局里的明眼人早该看出来了。所以他也不必藏着掖着。
  皇甫翰轻笑一声。
  这个司马悦然真的是个明白人,以后訾儿在朝,有他辅佐。他这个当皇兄的也就安心了不少。
  “陈大人就没有想问的?”
  突然被点名的陈诚走上前一步,脸上有明显的犹豫。
  “臣要问的和悦…司马大人的相近。”
  呵,这两个人什么时候私交变得这么好?不仅直呼姓名还同声同气了?
  神经绷了太久的皇帝怀着小小的恶作剧心理,猜测着司马悦然和陈诚的关系。
  只是他难得放松的心情很快被陈诚接下来的问题打破:“刚刚原大人也在,来的路上遇见了顾太医。那条狗…七窍流血,脚掌外翻,看上去像是中了什么毒…臣若猜得没错…可是寒石散?”
  皇帝的脸色僵白,司马悦然没想到陈诚会过问此时,却也有些好奇。看到皇帝脸色大变,就知道一定有大问题。更是屏息等待皇帝的回答。
  “陈大人也懂药?”皇甫翰稳了稳心神。
  “不敢说懂,只是略知一二。臣在史书上读过此药,那狗的死相与书上很是相像。只是那药在中原不多见,只有塞外有。”
  “史书?哪本?”
  大宓有明法规定,研史的博士以外的臣子除了正史兵书不能翻看野史。这种稀罕的药不可能在正儿八经的记载上找到。皇帝不想回答这个疑虑,就扯着这一点不放。
  陈诚支吾着不敢说。
  司马悦然又怎么会看不出来皇帝的不高兴?扯了扯期期艾艾的陈诚,又将话题转了过来:“赵舆清的事…”
  “生死由命。可忠与不忠…朕不糊涂。”皇帝知道司马悦然是聪明人,给了模棱两可不是答案的答案。
  司马悦然心知如此,此趟也不过是为了求证,听皇帝的话便明白赵舆清无恙,一颗心彻底归回原位。
  
  皇帝不再多说朝内的事,眼下内乱将定。盈盈死后,好容易平定的边疆开始蠢蠢不安。
  朝龙国几次进犯边境都被镇守的将领压了下去。但看那局势,恐怕太平难久。
  作为诚远将军的苏旭一向是镇边的不二人选,此次回朝明摆着是为了加强王党的势力,但边疆之事还是要尽快各归各位。
  人心难测,即使局面利己,却仍然不能松懈。经历太多的皇帝知道,没有走到最后,谁也不知道对手究竟还藏着怎样一张王牌。
  对萧鸿章也是如此。因而,即使手下不遗余力地铲除萧党,面上却仍抱着一副绝不连诛的态度。
  但是这一次,皇后对他用毒。目的也将要达到,既然是两虎共斗。那么在倒下之前,他定要帮訾儿拔去朝内朝外的两枚毒钉。
  沉吟半晌,皇帝开了口。
  “朕要你司马悦然带兵远赴北疆,你可愿意。”
  纵是聪明如司马,也不会想到皇帝会走这样一步棋,正想开口,但转念又想到,朝中大局勘定,京城即使少了个平和将军,有原诚、苏旭坐镇,再加上保护皇帝周身的公输月,拿下萧家也应该是胸有成竹,稳操胜券。
  “臣愿意。”
  身边的陈诚明显一僵。显然他并没有想到司马悦然会这般果毅到近乎草率地答应。
  皇甫翰朝着司马悦然点了点头。目光锐利的他,自然不会没察觉到陈诚的异样。但君臣之交,只讲忠义,私事,他也没功夫多究。
  “朕只是一提,既然爱卿深识大体,那么…回去待命吧。”
  “臣等告退。”弯□子做了个揖,拉着步履僵硬的陈诚退了出去。
  皇甫翰心中安排好了一切。
  过些日子,便让公输月和司马悦然一起远征。
  他虽表面上云淡风清,丝毫不畏衰惧死,可到底才二十二岁。年轻造就的独特尊严,让他不容许月看着自己渐渐衰弱的样子,就是死,也想在那人心中留下个蕴藉风流的英俊皇帝。至于枯朽?他只想一人独尝。
  有些累了,手脚也不听使唤。喊来门外洞悉内情的原诚,扶他到榻上小憩。
  刚睡下不久,帐外守着的小卓子就通报说“公输大人到了。”
  皇甫翰隐约猜得出公输月此行的目的。
  在看到月比平时冷上几分的表情时,便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示意小卓子到门外把守,皇甫翰半坐起身,公输月黑着脸在他身后垫了个柔软的枕头。
  “赵舆清被革职抄斩了。”
  就知道是这事。皇帝气定神闲,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他并不打算向公输月解释什么。
  至死方休。
  你若将死,才能体会到,多么希望那个人对你所有的眷恋在彼刻便到此为止。
  皇甫翰便是这种人。
  
  昨日太医来诊,脸色竟变得比他还白上几分。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他不杞人忧天,却也绝不会自欺。生死之事,无力回天,便也只能如此了。事到如今,最好让月觉得他冷情可恶,十恶不赦才好呢。
  公输月见皇帝一副闲情淡定,心里生出一丝不满。天下人都说,皇帝励精图治,勤勉果敢。却也不乏说他铁心冷血之众。可公输月从未觉得皇帝冷情。
  君人者,莫是无情,只是世人错看了皇帝的真心。
  他从来没有质疑皇甫翰的真心。
  可在得知皇帝下令将赵舆清斩首抄家后,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一个排除异己,稳坐江山的皇帝,真的有情?
  公输月不愿再想。
  “赵舆清死了。”凝视着皇甫翰苍白但英气勃发的脸,他重复的声音平缓,却有几分质问的味道。
  皇甫翰没想过公输月会执着,点了点头:“是。”
  这样清淡的反应让公输月觉得不可思议。
  近臣皆知那个赵舆清赵大人是皇帝安插在萧鸿章身边的,现在会有这种动向也只是表面功夫。如果只为了这一点风吹草动便置他于死地,那么皇帝又有什么真情可言?
  “你真认为他要反?”
  皇甫翰抬眼看着公输月无比认真的表情道:“反便是反了,有什么真假?大宓江山千秋万代,根基若在我手上动摇,那么千古罪人的名册上便要多一个皇甫翰。为了天下,为了朕,杀十个赵舆清又如何?”
  他说的全是真话,半点不掺假。
  可却没有一点辩白的意思,生生将自己推入不择手段,不念忠情的万劫不复。
  公输月动了动唇,还想要说什么。
  皇帝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怎么了?”
  不间断的咳嗽像是要把肺腑都咳出来,公输月吓得脸色大变,探身便帮他抚背。
  “没什么,咳咳,只是冬转入春时便容易染寒…咳咳。”边咳边解释的样子,让公输月胸口一疼,突然想起皇帝的苦衷。翰在怕,那个清高孤傲君临天下的皇帝竟会这样不安。
  他只剩下半年。要平治天下,对于一个素来不急不缓的君主来说,实在是短得足够使他手足无措的时间。
  这些自己不都知道么?为什么还要怀疑翰的真心?
  “翰?要不要喝水?”
  皇帝摆了摆手,咳嗽压制在喉咙里渐渐平息。
  “今日我累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你出去吧。”皇甫翰有点怕,虽然他预期的目的就是让公输月对自己死心。可在看到月带着质疑的表情时,他仍有犹豫和不甘。
  公输月看皇甫翰精疲力竭的样子,心里有话也说不出口。伸手抽开他身后的枕头,掖好被角才准备离开。
  “月。”
  “什么?”
  “明天,公输大人似乎有话要说,定下明天去轩里。”
  “知道了。你也不是铁打的,好好休息…别,别再冻着了。”
  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掩上门前,凭着极好的听觉,闻得皇帝压得极低的笑声。
  顿时百味交杂,心酸地不敢去想皇甫翰的脸,那上面会有怎能样的表情?
  无奈?绝望?还是不甘?
  公输月小心地猜测着。
  可即使聪明如他,这一次也并没有猜对。
  皇帝用手背挡着眼睛,微微抖动着肩,那轻扬嘴角旁宣泄着的,分明是只属于一人的幸福。
  不是天下,只是皇甫翰的。
  你也不是铁打的,好好休息。
  就是这样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承载着的是他期待了整整十年的幸福。
  
  




80

第 80 章 。。。 
 
 
  顾太医再次被召见,是在这天夜里。
  作为皇帝内侍的小卓子匆匆忙忙地跑来,连扯带拉地将他从床上挖起来。连滚带爬地拉着他跑向盘龙殿。
  那惊骇的神情让他一下子便得知皇上的情况可能更坏了。
  本以为作足了心里准备,可到了榻前仍是吓得小腿发软。
  浓稠腥甜的血液不断从皇帝口里吐出来,淡黄色的锦被染上污红,地砖上大块的乌红色更是看得人心惊胆战。
  皇甫翰从来没有这样无力过。他只觉得胸口巨疼如裂,本只是咳嗽几声,突然一阵恶心竟止不住吐出血来。
  顾太医行医几十年,这种症状虽是吓到了他,却还不至于被吓傻。
  展开随身带着的一个布包,现出一排长短粗细不一的银针。
  自从得知皇帝害病,这救命的东西便不曾离身。
  扶着满额虚汗的皇甫翰躺下,褪去里衣,露出附着薄肌的麦色胸膛。
  “太医…”小卓子眼瞅着尖极了的银针堪堪扎入主子的胸膛,怕极地叫了一句。
  顾太医的动作迟了迟,被他这么一喊,像是想起了什么:“去打盆冰水,看皇上这阵势,今晚准是要发烧的。待会儿行针,步步都是要紧的,不能放外人进来打扰。”
  小卓子闻言“喳”了一声,却仍眼瞅着皇帝紧致弹性的胸膛发怔。
  “杵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去!”顾太医心气正急,却偏偏不能表露半分,见小卓子呆立着,一时肝火更旺,声音也不住大起来。
  小卓子被这么一喝,才突转回神,跑到房外打水去了。
  “皇上,臣现在便为您施针。要是疼便喊出来。”他顿了顿,安慰道:
  “吐血…是正常的,只是化瘀活血,毒血出来了,人便没事了。”
  皇甫翰闭着眼,皱着眉,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那么,臣便开始了。”
  
  小卓子急匆匆地跑到屋外打水,却迎面撞上了个人,险些摔倒。
  “谁这么匆匆忙忙地?走路不带眼睛!”
  定睛一看,原来是凤阙宫的小丫头水袖。仗着皇后的宠爱,没吃过亏便不懂得宫里的应变。
  “原来是水袖姐姐。”小卓子是皇帝的贴身侍候,又是早年封下的二品紫衣。在宫里,就是上等品数较低的侍卫见了,也得给他让路,何况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早看皇后不顺眼的小卓子,便将晦气如数发作在水袖身上。这一声姐姐含满了酸味。
  可水袖这个丫头,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居然也没听出这么一句话有什么不对劲。
  喜滋滋地应承下来:“嗨,就算本姑娘宰相肚里能撑船不和你计较了。”她从胸前掏出一封信:“喏,这是我家主子给万岁爷的私信。有劳您代传了。”
  “皇后娘娘写的?”将信将疑地将水盆摆在一旁,伸手接过。
  是棕底红面的信封,上面也没署名。更让人不敢轻信。
  “你神经兮兮地看着我干什么?我还能骗你不成?真的,是我家小姐亲手交给我的,千真万确。”水袖虽然不谙世事,但到底不是傻子,被怀疑的眼神盯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知道了。”放进袖里,快步走回盘龙殿。
  “喂。你可要送到了!”
  那小妮子还有几分戒心,生怕他不尽心,走得老远了还呆在原地叫喊。
  “傻妮子。”
  小卓子怜她无邪为主,便也真想着要为她送到了。
  回到盘龙殿,顾太医已经施好针。
  皇甫翰的脸色虚白,闭着眼睛,也不知是昏了还是睡了。
  地上又多了一滩血,想必是受针之后又吐出的。
  尽量不去看那令人眩晕的一片片暗红,小卓子将盆子搁在一旁的酸梨木矮桌上,绞了把帕子小心翼翼地给皇甫翰拭汗。
  顾太医怀着一肚子的不解在灯下写方子。
  本该是大限将至,可皇帝的脉象较上几次却稳健了许多。
  看样子至少也剩有三五年好求医问药。
  皇上果然是真龙护体,有神人相助。
  可如果真的是什么神丹妙药…又是从何而来呢?
  提着笔久久难书,终还是开了些补血驱寒的方子。
  叮咛了几句“要好好照顾皇上”的场面话,又再次请了脉,确认短期内无大碍后,才疲乏地离开。
  皇甫翰睡是睡了,却不大安稳。
  满脑子都是家国天下的纠葛,有无数人从记忆里走过。
  先皇,母后,訾儿…
  满朝文武,一殿英才。晃晃人影中,唯有一人在目、入心、刻骨。
  出众如翩然流云,笑看滚滚红尘浮躁的心。回首是无尘素影,挥扇便铸就绝世的风景。
  公输月。
  他伸手欲及,却无奈全身如灌铅,不能动弹。
  “皇上。”小卓子忧心地看着梦呓的皇甫翰。
  太医说的高烧倒是没有,只是皇帝像是做了不好的梦,一个劲地说胡话。
  凑上前去听,反反复复也只听到一个“月”字。
  他的心一下子变凉了。
  想要起身,却被皇帝挣扎着抬起的手拉住。
  望着榻上人英俊的眉目,轻轻叹了一口气。
  皇上亲手碰他,是平日求之不得的,此刻又怎么舍得推却。
  依床坐下,柔声哄着不踏实的人入睡。
  握在掌心里的手这么真实,有黏黏的汗附在皮肤上。小卓子不恼,视如珍宝地捧着那只手掌,偷偷地与皇帝十指相扣。
  梦里的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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