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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养这个大夫-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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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哥儿,听当家的说,东子叫你上贺州去?”赵方氏从丈夫嘴里听到这个消息,就不大同意,现在看到了正主,赶紧开口证实。
  “是有这么一回事儿,师母,您也知道,我长这么大连青城县都没有走出去过呢,哥哥说男儿志在四方,我想着趁年轻,去贺州看看,长长见识也是很好的。”提起去贺州看哥哥,沈季的心情总是雀跃。
  “尽胡说!贺州那是个兵荒马乱的地方,你当多好呢?季哥儿,别怪师母说话直,这次东子考虑得不妥当!他在贺州打仗,你就留在这里好好过日子,先跟着怡安堂的先生认真学医,过一两年师母再给你张罗个好媳妇,这日子不就这么过起来了?嗯?”赵方氏心里真是着急了,当初穆东投军,她是坚决不同意的,穆家就剩他一个顶门立户的小子,非得过那打打杀杀的危险日子,万一有个意外,穆家不就倒下了吗?可她苦劝了几回,穆东都硬着心肠一一回绝,最后他还成功说服了镖局和怡安堂的大部分叔伯,连自己丈夫都责骂自己:上阵杀敌、建功立业,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贪生怕死、偏安一隅呢?真是妇人见识!
  这下好了,穆东还想把沈季也拉去贺州,赵方氏又坐不住了,沈家也就季哥儿一根独苗,再说她跟沈母生前的交情也是可以的,冲着这么些理由,她无论如何也要出手再拦一回!
  “师母,我知道您担心我,不过您就放心吧,我去贺州也不投军,到那里还是学医、当大夫呢,我这身板儿也没法上阵杀敌啊!”他非常感激,父母去了,还有像师母这样真正关心自己的人,沈季耐心地向她解释。
  “说的很对,你当打仗杀敌是那么简单轻巧的事情啊?正经学医才是你应该上心的,那学医哪里不能学呢?怡安堂不是愿意收你当学徒么?”听到不是去投军、不需要上战场,赵方氏就先放心不少。
  “师母,哥哥说了,在贺州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到不同的病人,读万卷书、还得行万里路,我在那儿多见识学习,对医术精进也有很大帮助的。放心吧师母,现在那里不像从前,有朝廷重兵守护,也是很安全的。”
  “······”
  费尽口舌,沈季才成功安抚好赵方氏,最后还承诺离开青城县去贺州之前必须登门向她告别,又绞尽脑汁表明了这次还是不能上赵家吃午饭的理由,沈季这才得以拿起背篓,快步回家。

  ☆、第17章 我们之间最初的相守(下)

  回到家中,发现自家院子空地上已经整整齐齐地摆放好几个圆竹匾,红艳艳的果实看起来非常有收获的喜悦感,沈季笑眯眯地走进屋子。不出意外,发现蒋锋和七爷在房里严肃地商议着事情,眉头都紧锁着。识相地没有出言打扰,他静悄悄走过去准备先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到厨房里初步收拾一下。
  ——也许真的是做大事的人啊,根据这几日的观察,发现他们的气质、谈吐就跟周围人不一样的,七爷那副傲气十足、惯于发号施令的姿态明显就是长期居于高位养成的,三哥不凡的身手、一把长剑舞得密不透风的,如果在青城县肯定也是拔尖的一份儿啊!
  虽说刚开始相处不大愉快,七爷总是恶意恐吓自己,可后来也没有发现他们身上带有江湖大盗或者山贼之类的残暴、冷血或者匪气。沈季心里知道,蒋锋他们只是在自己家里暂时歇歇脚,迟早都会离开的。到了那一天,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跟自己一样——很有些不舍呢?
  也许不会吧,自己也就是个偏远边境小城再普通不过的人了。
  不过我会记得你们的,沈季心里轻声说。
  每次心里有事情的时候,他都喜欢在灶台上捣鼓吃食,而且要尽量弄个复杂的、费时间的,其实他自己并不一定特别想吃,只是为了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一下罢了!沈季先把排骨洗净焯过,泡发了一把香菇,准备好姜片蒜和葱段,热锅放油,排骨放进去,大火翻炒,放入酱油、糖翻炒片刻后,加水没过排骨,再把香菇和姜葱蒜放进去,加入盐适量,炖排骨的同时还可以顺便把米饭蒸上。
  顺手把蒋锋的药剂泡上,慢慢文火开炖。
  吁,纵使千里搭长棚、天下也有不散的筵席呢!
  沈季在灶台上忙活了一阵,觉得心里的郁结之气散了不少,看着时间还挺早,午饭没有必要这么早开始准备,他洗了把手,出去院子里。
  抬头看着太阳已经越升越高,原来还能晒得到阳光的竹匾已经被院墙的阴影所笼罩,沈季动手把全部竹匾重新挪了一遍,确保能在充足的光线下把枸杞晒干,这个可一定得做好了,说好要送三哥一包泡水喝呢!
  秋风催黄了绿叶,沈家院子里也铺了一层,估计是风力强劲,从房前屋后的大树上刮下来的,遂洒水防止扬尘,抄起笤帚慢慢打扫干净——这又是一件能让他心静下来的活计。
  ——不用费脑子,也不赶时间,把一片片、一小堆一小堆的落叶,慢慢聚拢到一起,这一片那一片,这一堆那一堆,全都不放过,中途可以随意发呆、走神。
  蒋锋此时已经和李翼商议完毕,心情也不是太好,根据契皇传回来的密旨,七皇子必须再探夏国,取得结论性的答案才能回朝复命!他对李翼上次的失败行动非常不满意。
  这并不容易,上次已经打草惊蛇,李翼带的人手也不充足,根据契皇的意思,他们要和礼部侍郎一行一起,作为契国贺夏王万寿节的使者,名正言顺入到夏国使者馆中,和夏国三黄子取得联系。
  看来一场硬仗必不可少,只求能把伤亡减到最小。
  刚准备到外边沿着溪流走走,透透气。蒋锋就看到沈季在院子里,手里虽然拿着笤帚,眼神却是放空,微微嘟着嘴、皱着好看的眉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挥舞着,半天不不见他挪地儿。
  “你这是准备把这院子里的蚂蚁全碾死是吧?”蒋锋促狭地开口。
  咣当!沈季回神,赶紧直起腰杆,手扶着笤帚微笑,“三哥,谢谢你帮我把枸杞全晒上啦!”
  “举手之劳,有什么好谢的。”几步走到跟前,轻轻夺过笤帚,躬身开扫,蒋锋的动作可又快又稳——现在他总是下意识就把沈季手里的活计给包揽了,也没多想,就当是怜惜这少年小小年纪却家里家外地忙碌吧!
  “不用了,这我来扫就好了!”沈季赶紧劈手去夺,可对方仗着人高马大和灵活的闪躲,嘴里不出声,可英挺俊朗的脸上明明带着笑。硬是避开了身边少年争夺的一双手,还不受影响的扫自己的地。
  夺了几下也不成功,沈季微喘着气盯着眼前蒋锋宽厚结实的背,生了一会儿闷气,忍不住嘿嘿乐了,“那你喜欢就扫个够呗,最好把里里外外全扫了!我去看看你的药熬好没哈!”
  一路小跑到厨房,看着药已经熬得够火候了,沈季赶紧用湿布隔着把小药锅从炉子上撤下来,倒进碗里晾着;再看看炖排骨,闻着味道已经很香浓了,不适宜再猛火下力炖,不然会干锅烧糊的。把柴火撤了,只留些碳热着锅,到吃午饭的时候就刚刚好。
  端起漆黑的药汁儿往外走,中途想了想脚步停下,再拐回去,粘了几粒蜜糖,喝完药压压苦味总是舒服多了,这是他自己切身的体会啊。
  “三哥,过来,你该喝药了。”果然人高马大、手长脚长,扫地速度就是快啊,一会儿功夫就给扫成一堆了,沈季心里暗暗笑着。
  胳膊微微用力,蒋锋感受了一下,其实已经愈合得挺快的,伤口早就没有红肿、发炎的迹象,而是慢慢收回去,恢复平整,沈季配制的消炎生肌药粉还是不错的。
  接过碗,药还有些烫,一边吹凉一边喝完,沈季顺手往他嘴里塞了块指头大块甜腻的硬糖,蒋锋眉头一皱,低头扫到这小子手里还攥着几块这玩意儿,伸手在他手腕上轻轻一拍、掌心扬起,轻松夺过来,再如法炮制,往沈季嘴里全放进去。
  “唔······塞给我干什么?这是给你的啊!”一下子嘴里多了好几颗糖,沈季说话都不大灵活。刚才蒋锋动作太快,反应过来时对方有力的大手就伸了过来,把糖扔进了自己嘴里。
  “你不是特别喜欢?”几下把硬糖嚼碎吞下肚,蒋锋回味着刚才手指抚弄到的丰润细腻的唇瓣,很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心猿意马。
  “我还有很多的,你知道在哪里,想吃自己拿去,别客气!”仰脖豪气一挥手,好吃的东西都要跟好哥们分享啊,这怎么能藏私呢?
  “不,还是你自己留着慢慢吃吧!”蒋锋心想只有大部分女人家才喜欢这种甜腻的味道的。
  “那么多我一个人怎么吃得完嘛,这些吃完我也可以换些新口味!”——真是野心勃勃的小贪吃鬼!
  看着沈季把地上成堆的落叶都装进箩筐里,蒋锋问他,“准备扔到哪里去?”
  “不扔啊,烧成草木灰,给后山的院子当肥料的。”撸起袖子往箩筐里塞塞塞、踩踩踩!沈季忙得不亦乐乎。
  装好后,俩人一人拎着一个箩筐,由沈季带路往外面走。
  已是深秋了,山风送爽,远处重峦叠嶂,黄叶缤纷,枝头树梢此起彼伏的沙沙做响,沿着山溪走,水声欢快流淌,有高矮不一的树荫,阳光投下时是斑驳的光影。
  看着前面带路的少年,身量未成、单薄纤细,快活的开口向自己介绍山间的趣事。蒋锋跟在后面,静静地听着,偶尔给面子的问上几句,让前面的小家伙更加的兴致勃勃、神采飞扬。
  “······你知道吧?那溪里的小鱼才是最好吃的,得那种只有拇指大小的,都没有骨头,稍微放点姜和蒜熬鱼汤,那味道简直是太好吃啊!······之前你家七爷钓的都是肉质太老了,只能红烧,炖汤不够鲜美!”
  “哦,那拇指大小的鱼怎么样才能钓上来呢?”
  “哎呀那就不是钓上来的,那鱼儿它都聪明得很,从不咬钩啊!三哥我跟你说,那都是用细细的网,找个狭窄水浅的地段儿,先把网子围上,然后你得在上游一路往下赶啊,可费劲了,最后收网可能也就那么几条罢了!”高声叹气摇头,沈季把想吃捞不到的惋惜语气溢于言表。
  “就这么难么?别的吃的有没有?”蒋锋此时对沈季的性格已经有几分了解,一句话再次把少年的情绪调动起来。
  “也不是,这儿靠山吃山的,好吃的东西也多,这小鱼一年捞几次就没了!不过山里还有很多好东西的,我爷爷就是猎人,早年天天都能吃野味呢,那兔子、獐子、野鸡,都非常好吃啊!可以红烧也可以风干,小时候我最喜欢獐子了,我跟你说三哥哈,那獐子肉呢······可惜后来爷爷去世了,父亲不会打猎,他是大夫!我哥哥虽然会打猎,可他早早就离家出远门闯荡,还没来得及把我给教会了呢!”说到最后,沈季的语气从刚开始的快乐欣喜,一路降低几个调儿,情绪十分低落。
  蒋锋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才好,不过,沈季他还有个哥哥?这么说来他就不是孤儿了,之前总看着他家里就他一个人,又明确他是父母双亡的,谁没好多问他家里的情况。
  此时已经走到山溪边一个小小的拐弯处,沈家专门烧草木灰的地方已经到了,那里是块开阔的空地,有棵高大茂盛的树,下面搭着一个简单的草棚,前面一块焦黑的地儿想必就是烧出来的。俩人把背篓放下,把落叶倒出来,拢成个锥儿型,在底部掏了个小洞,沈季从草棚门口挂着的篮子里拿出打火石,点燃,猩红跳跃的火苗、浓浓的白烟窜出来。
  两人刚好站在下风处,顿时被火堆热力燎上、浓烟呛住,蒋锋赶紧拉着沈季退到另一边,山风吹过,他自己刚才屏气了,所以没什么事情。可沈季就被呛得猛咳嗽、眼泪都流出来,蒋锋看他难受,忍不住抬手抚上他单薄的背脊,帮他顺气,嘴里却淡淡地开口质疑:
  “沈季,你刚才是特特瞅着有浓烟过来就猛吸了几口么?”言下之意你怎么这么笨、不知道屏气?
  “咳咳······才不是,我只是······不小心吸了······就那么一小口罢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么说的意思,恰好出丑而已,是君子就应该装作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哪能当着人的面说出来?
  这么一闹,刚才忧伤的情绪就消失了,蒋锋看着气氛缓和下来,忍不住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问:“沈季,你刚才说,你还有个哥哥啊?”
  “是啊,我哥哥可厉害了,武艺高强,胆识过人,刚十八岁就一个人出远门哦!可惜那时我还小,哥哥不准我跟着去,他让我在家里好好侍奉爹娘,不然我现在怎么还留在这儿呢!”提起穆东,沈季永远是这样崇拜而得意洋洋的神态,仿佛夸在穆东身上,跟夸自己一样,没差别!
  看着沈季难得除了夸赞吃的、还这么直白肯定的夸赞一个人,看那摇头晃脑、眉开眼笑的傻样儿!蒋锋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哦,真有这么厉害?”淡淡的、隐隐带着不以为然——可惜继续得意赞扬的沈季压根没发现。
  “那当然了,我哥哥可是贺州大军的参将呢,这军功都是他这些年来奋勇杀敌、从前线战场上换来的,你说厉不厉害嘛!”如果可以,沈季能跟人说上半天,关于他哥哥穆东是怎么优秀过人这些之类的话,作为从小就崇敬的兄长,到现在长大了还是他沈季骄傲和维护的对象。
  什么?你哥哥是贺州大军一员?还是名参将?蒋锋猛地回头,这下是真的吃惊了。

  ☆、第18章 哦是是同僚的弟弟

  蒋锋既惊又喜地看着沈季,此时对方还在抒发自己对兄长的滔滔不绝敬佩之意,原来有个弟弟是这样的感觉么?被死死地崇拜?
  “······哥哥从小就开始习武,我小时候就跟着他玩,别的甭管大孩子还是小孩子,就没有敢揍我的你知道吗?因为他们都打不过我哥······连镖局里头的师傅们也时常夸奖他呢······”
  贺州参将——虽然在贺州军帐里也待了好几年,蒋锋他自己也是右军的一名参将,可长时间跟着李翼办事,三天两头外出办差,几个亲卫虽然编入大军,可毕竟还是归李翼掌管,尤其是军营外的那么多琐碎的事务。
  全军的参将也就七八个罢了,彼此之间基本的姓名、外貌还是比较熟悉的,蒋锋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眉头皱起:众参将里头压根就没有一个是姓沈的!
  再筛选一遍:虽然将士们来自天南地北,不同体格、外形的都有,可参将里头也没有一个跟沈季这样儿的文弱长相啊,就算退一万步,沈季大哥天生就长得比弟弟强壮,可眉目总有相似之处吧?蒋锋心里否定这个可能——如果朝夕相处的同僚里有长得跟沈季一样······出色、好看的眉毛、眼睛或者鼻子,他怎么会没有印象呢?
  沈季丝毫感受不到蒋锋心里的纠结和怀疑,他在前面带路稍微快一两步,转头继续谈他的哥哥,“我哥投军的时候才十八呢,家里人都不同意,我也不同意,因为他压根没想着要带我一起!可他说啦:“男儿应志在四方、保家卫国、建功立业,不能庸庸碌碌地活着,这样儿就白来世上一遭了!”三哥你听听,说得多好,我爹和叔伯们本来反对的,后来都被我哥说动了呢!”
  “那你怎么知道他现在是贺州参将呢?”这参将该不会是沈季大哥自个儿封的吧?
  “他告诉我的啊,每个月我哥都写信给我的,这些年信都攒了一大摞啦!”沈季很是感慨,哥哥离家一走就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也不再是老跟在他后面哭闹耍无赖的、呃不懂事的小孩了。
  “你哥今年多大了?挣个参将确实不容易。”蒋锋冷静下来,旁敲侧击地发问,如果当面质疑估计沈季非炸毛挠人不可,可顺着他的话头发问,他自己就能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上许多。
  这沈季明年才够十八,挣个参将少说也得十年八年的,就是不知道他哥年长沈季几何。
  “他今年二十四了,跟三哥你一样大。这参将确实来之不易,离家这么些年,哥哥只回过一次家啊!”蒋锋能够欣赏、肯定哥哥穆东,沈季十分乐意有问有答。
  脚步定住——蒋锋脑海里立刻冒出一个人:贺州军营参将里头和自己年龄相当的就只有左军那位名唤穆东的了!
  当年俩人差不多时间入营,分属左、右军,都是从小卒干起,经历过无数场大大小小的战役,靠着积累的军功,他们一路往上升,当年还是并排站在将军府接受了参将任命。还记得段老将军同时重重拍着二人的肩膀,感慨地说:“后生可畏啊,不错!都是我契国保家卫国的好男儿!”
  蒋锋跟穆东交情不深,战场上遇见了彼此都是铠甲头盔一戴、各司其位,下了战场又有各自所属的营地;闲时蒋锋得经常帮李翼出营办差,穆东也不是那种一门心思只顾溜须拍马、找机会往七皇子李翼跟前凑的人,所以俩人虽然同在贺州军中,可并没有什么过深的交情。
  当晚将军府筵席时两人坐席恰好挨着,简单交谈过几句,隐约记得他确实介绍过是南边的人。蒋锋感觉他是稳重扎实、进退有礼的人,两个男人都很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
  可同时也记得清楚,那穆东跟自己差不多体型,都是八尺有余、结实高大的身板,虽说他也长着十分耐看的俊脸,可跟沈季这样偏细致的眉眼真是一点也不像。
  ——偏偏除了穆东,其他的参将同僚都普通是三十四岁的精壮汉子,更加不符合沈季的描述。
  “对了三哥,你还没有告诉过我你是哪里人呢,我看着就不像我们南边的!”说了半天穆东、直至口干舌燥才转移了个话题。沈季也好奇了一阵子,蒋锋高大结实的身板、明显比南边人立体的五官,都跟身边人的不一样。
  “嗯,我是北方人。”身负使命,有些可以说、有些现在真的不能说,蒋锋还是非常重视这些的。
  “哎呀,听我哥哥说了,北方入冬就开始下雪,一下就是好几个月呢,冻得人受不了!三哥你家乡也是这样的吗?”沈季瞬间觉得有了个现成的北方百事通站在前面,为了自己过段日子去贺州能顺利点,必须尽可能多的了解当地的情况。
  怎么不是呢?贺州严冬时经常飘起鹅毛大雪,天气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一丝绿意。滴水成冰,冬季又特别长,得从十一月份一直延续到来年三月。跟这青山绿水、冬天只有几天霜冻的青城县可没得比!蒋锋忍不住想,如果沈季去了贺州,入冬后估计就只能窝在炕上过,小身板肯定蜷在被子里不敢起来出门的。
  “是的,北方冬天比这里寒冷得多,一般南边人上刚上去的时候都受不了那天气的。”尤其是像你这样儿的人,沈季!蒋锋心里默默补充一句。
  “唔,看来我得多带些毛皮褥子上路才行,不然半路上冻伤就糟糕了!”虽然不知道镖局里头什么时候才会接到去贺州的镖,可早做打算总是没错的,沈季已经决定必须把家里的狼皮褥子给带上。
  蒋锋听完心里忍不住跳得快了几拍——难道这小子是准备去贺州看他大哥?这样岂不是意味着大家可以一起去呢、路上也能照拂一下这迷糊、没出过远门的家伙。
  此时俩人已经慢慢走回沈家院子了,沈季把箩筐接过来,摞在一起,准备收到仓库里头去。
  “你是准备去贺州看你哥吗?”虽然心里十分着急、想得到确定的答案,可蒋锋还是冷静了一下,面色如常关切地发问。
  “是啊,哥哥叫我去贺州,他会安置好我的!”沈季说话之间都是对兄长全心的信任、眉眼带着安宁满足之色,自顾自地拿着箩筐去仓库了。
  ——果真如此!果真如此!狂喜压抑不住浮上心头、嘴角!
  之前想到随时可能离开沈季家、离开青城县,随时可能分别——甚至是永不再见!蒋锋心里的滋味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非常非常的不甘心和愤懑、好像本应属于自己的某物,居然还有可能被迫撒手了,这简直、简直叫人不能忍受!
  可没办法,沈季是属于青城县的少年,平时就窝在山坡上种药材,以后他想当大夫——自己却是七皇子的亲卫、贺州大军的将士,离开是必然的。男人都有自己的事业、都有自己的责任,这些不能够轻易抛舍。
  现在好了,原来这小子也是要到贺州去的,他那据说是贺州参将的哥哥虽然还不知道是哪个,可不管他是谁、本人是干什么的,只要沈季人会出现在贺州,这就足够了,剩下的都不是问题。
  心底隐秘的焦躁一扫而光,蒋锋此时整个人都已经真正镇定下来,气度沉稳、从容。此次任务完成之后,他只需要找机会开口告诉沈季,他也会去贺州,再跟七爷提一提,返回贺州时顺带把沈季捎上,这样就行了。唔,至于到了贺州,万一、如果、假设沈季大哥无法妥善安置他弟弟,那么由自己出手也可以,安置个把人,对自己来说也没有多难。
  太阳快要升到正中,中午饭点要到了,此时沈季在厨房忙碌着,他自己也饿了。
  排骨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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