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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卫之殇作者:子尘(完结)-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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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离开?你对我做了那种事情以后,什么都不说,就要离开!?”
寒风中,池羽看着眼前的人黯然的垂下了眼睛,顺从的跪在了冰冷膈人的沙石上,静静的说道:
“属下……无话可说。属下罪孽深重,愿受其罚,请岛主赐死。”
梓祁的煎熬
梓祁眼中一瞬间闪过的慌乱被池羽看在了眼里。这个表情是池羽从认识他以来从来没有见过的。
这个人从来都是从容不迫,处事不惊,但就在刚才,池羽竟在那人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不知所措。
不过,显然那表情的主人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很快又恢复了一脸平静,波澜不惊。一句“赐死”,看不出他的脸上有任何起伏,将生杀大事说的如此淡薄,好像在讲与他毫不相关的事情一样。
这样的反应反倒把池羽将了一军,气势汹汹的追了出来,竟被这一句话给噎的没了词儿。
他当然不希望这个人死。
现在,他的身边只剩下这个人了。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这个人的陪伴。
曾经,是这个人陪在他的身边同他一起撑过了那段最难熬的日子,对他来讲,这个人的存在已经像空气一样,不可或缺了。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方才在发现这个人不辞而别后,突然变得如此焦躁。
“阿嚏—”池羽忽然打了一声喷嚏,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只顾着出来追人,竟然连外衣都没有穿就跑了出来。现在一阵冷风吹过,还真的有一丝寒意。
还没等池羽从一个哆嗦中回过神来,跪在他面前的人已经将自己的外衣脱下,高高的举过了头顶,向他递了过来,低声说道:
“……岛主。”
池羽吸了吸鼻子,接过了外衣给自己披上。跟他身上穿着的那人的衣服一样,这件外衣上也散发着淡淡的茶树香。
披上了衣服,池羽舒服了不少,他说道:
“我说了,我需要你随我去南越走一趟,自然不会要你死。昨晚的事情……咳……等我回来再处置你。但你也绝对不许再离开。”池羽补上了一句,继续说道:“就按原先的计划,一会晚些时候就出发。”
……
一个时辰后,驶向中原的船从无双岛离开了。他们要先在中原靠岸,再由陆路前往南越。
这一行,池羽只带了梓祁一人。
只带一人,是因为要掩人耳目,只带梓祁,是因为这个人长在中原,熟知中原的道路,通晓中原的事理。
梓祁也当然知道池羽坚持要带他上路的原因。
他明白,他的岛主之所以还留他在身边,纯属是因为自己对他还有一丝利用的价值。而自己剩下的唯一的价值,便是帮助他的岛主找到他一直惦念的那个人,然后把他安全的带到那个人的身边。
到了那个时候,他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那个时候,也就是他该彻底消失的时候。
所以梓祁留下了。他想要帮助他在乎的这个人完成最后这个心愿………最后这个他能够帮助那人完成的心愿。
船行一日一夜后,池羽二人在中原靠了岸。
两人乔装成了南下交易的商人,一路向南越前行。池羽担心若熙的心情急切,他坚持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的赶路。
在不毛之地连续赶了两日的路后,池羽和梓祁行至了一个小镇,终于,倦怠不堪的池羽决定先在小镇的客栈留宿一晚,暂作休整,翌日清晨再上路。
“小二,两个干净的房间,再弄几个像样的小菜。”梓祁将银子拍上了桌子,说道。
小二看到了桌上的银子,有些为难的说道:“呃……这位客观,几样小菜不成问题,只是我们客栈房已经满园了,没有房间给二位客官了…………”
说话间,梓祁又从怀中摸出了一粒碎银,“啪!”的一声,又拍在了桌子上,说道:“当真没有?”
“呃……不是小的为难客官,是本店真的没有房了……”小二说着,有些面露难色。
这时,一个看上去像是掌柜的中年男子从小二的背后走了过来,看到了桌上的银子,问清了情况,连忙点头哈腰道:“两位客官,本店的正房是真的已经客满了。不过,我们现在有一间偏房,平常是给驿站的官人留的,今日驿官刚走,可以予客人一住,不知客人是否愿意委身住下?”
“只有一间房么?”坐在一旁的池羽插话问道。
“是啊客官。”中年男子应和道。
“既然这样,这间房我们要了。麻烦小二哥给我们带路了。”池羽爽快的达成了交易,完全没有理会在一旁面露难色的梓祁。
见事情完满解决,老板收了银子,小二大声吆喝了一声“好嘞!”便引着池羽二人向二楼的房间走去。
送到了房门口,小二赔了个笑脸准备离开,临走的时候,他向梓祁问了一句“客官刚才要的菜,是想要堂食还是送到二位房间里来?”
“堂食—”
“送到房间里来。”
梓祁和池羽同时说道。
小二听的一脸迷惑。池羽瞪了身旁的梓祁一眼,说道:“麻烦小二哥将菜送到房间里来,多谢了。”说罢也学着梓祁的样子将一块碎银塞到了小二的手中。
那小二收了银子,笑的乐开了花,连忙应道:“是是,您先歇着,菜马上就来!”说完便一溜烟消逝在楼梯的转角了。
梓祁没有再说话。他刚才本想说的是“堂食”,因为这件屋子,他并不打算进去。但如果他的岛主执意要小二将菜送到房间里去的话,他也只好暂时在外面饿肚子了。觅食一事,看来也只有等到他的岛主歇下了再去进行了。
池羽完全没有察觉到梓祁的心思,他一手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梓祁留在了门口,低头恭敬的说了一句:“属下告退。”便要转身离开。
“站住!!”池羽见梓祁转身要走,大声喊道,“你要去哪!?”
“旅途劳顿,属下想要先行告退。”梓祁面无表情的答道,语气很是疏远。
池羽有些没反应过来,他问道:“告退去哪?这就是你的房间。”
“属下……不想打扰岛主休息………”
池羽这才明白了眼前的人话中的意思,原来他是想把房间让给自己独享,他厉声喊了出来:
“不行。你要是又跑了怎么办!你跑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到得了南越见到若熙!”
说完这句话,池羽就有些后悔了,他看到他眼前的人垂下了眼睛,这个人,好像是在难过!?
有些莫名其妙,池羽一把拉过了杵在原地的人,将他拉进了房间后反手关上了房门,然后说道:
“你今晚哪儿也不许去,就在这房间里呆着!”
被强行拉进房间的人没再多说什么,只顺从的答道:“是。”
之后,两人再没有多说一句话。
各自放下了行囊,池羽坐到了简易的桌旁喝起茶来,梓祁则是退到了房间离池羽最远的一侧,静静的站在原地。
池羽看着梓祁浑身不自在的样子心里一阵窝火,心里想到,明明当初做出那种事情的人是他,现在却摆出一副好像时时自己要将他□的样子,躲的自己老远,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正在不爽的时候,小二吆喝着敲响了房门:“二位客官,小的给您送菜来喽!”
池羽动了动,梓祁已经早一步替他打开了房门。他将菜接过,打发了小二,接着将菜一样一样的摆在了池羽所在的木桌上。
摆好菜碟以后,他又恭敬的退于了一边,目无表情的看着地面。
此时的梓祁只盼望着时间赶紧过去,他的岛主赶紧入睡。这样,他就能稍事离开这个房间一刻,出去透透气。
和这个人同处一室现在对他来讲无疑是一种煎熬,他不断提醒着自己他的身份,和他的使命,克制着想要多看那个人一眼的欲望。
不过可惜的是,他的岛主并没有让他如愿的意思。他发出了命令,说道:
“你,不要光杵在那,过来一起吃。”
一路向南
梓祁被叫到了桌边与他的岛主同桌对食。
池羽看到梓祁浑身别扭的坐到了桌边,心里不知为什么竟有一丝得意。好像是吃定了这个人一样,他知道自己的命令这个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违抗的。
清粥小菜清淡爽口,但是梓祁却吃的如同嚼蜡,食不知味。
虽然没有抬头,但是梓祁能隐隐感觉得到他的岛主从对面传来的灼热目光,这让他很不自在。他低着头拔着自己碗里的米饭,心里只想赶紧填饱肚子然后快些离席。
池羽饶有兴趣的看着桌对边的人一口一口的吃着自己碗里的米饭。
心里不禁暗暗感叹,这个人果然做事一丝不苟,连吃相都如此斯文儒雅。只可惜,桌上的菜肴他一点都没有要动的意思,只是一直垂着眼睛对他碗里的米饭下手,白白浪费了做菜人的一番心意。
一路赶路到现在,这个人一直都没怎么说过话,就算说话,也是刻意躲避着自己的眼神。
池羽不明白这个人心里在闹什么别扭,夹了一口菜,随口问道:“怎么不说话?你以前不是很爱开我玩笑的么?”
“属下不敢。”
正在吃饭的人已经放下了碗筷,站起了身,拘束的站在原地,一副等待发落的样子。
这让池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只是随口说说,完全没有责备的意思,可是话说出口,却已经变了味道。
池羽看着梓祁这一举动,有一丝诧异。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人和他之间已经变成了这样疏远了?
他还依稀记得梓祁第一天来到无双岛的日子。
那个时候他5岁,梓祁12岁。
那年,年幼的梓祁被当时身为主管的江子墨从贩卖幼童的地头蛇手中救出,领回了无双岛,收在了身边,成为了众多江子墨为老岛主秘密培养的心腹候选人之一。
足足大出池羽七岁的梓祁,是他第一次看到的来自无双岛以外的孩子,也立刻成为了人人口中议论的话题。
有人相传,这个孩子是中原一大世家没落后留下的遗孤,所以他才会小小年级便通晓诗书乐理,才华出众;也有人相传,这个孩子是从青楼妓院里捡出来的娈童,身子不干不净。
所以自从到了无双岛以后,年幼的梓祁就经常受到岛上孩子的欺负。无依无靠,也没有父母的庇护,有许多次,他被别人整的头破血流、浑身是伤,都是池羽及时发现,叫来了人将他救下,保住他了一条性命。
当时年幼的池羽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每次这个少年即便是快被人打死了也从不求饶,从不低头。
他永远忘不了少年已被打的满头是血却还是铁骨铮铮的喊着“我娘不是□”的画面。
后来他明白了,也许每个人都有一些自己想要捍卫的东西,而那些东西是不可以被随意触碰的。
但这一切磨难都没能掩饰住梓祁过人的才情。修炼出关以后,梓祁作为江子墨为年轻的岛主挑选出的得力住手,被派去了中原,在归云山庄打理无双岛在京城的事务,很快独挡一面。
谈笑间,那些灰暗的过去也都被这个人一笑带过,云淡风轻。
梓祁到中原以后,池羽曾经几次去过归云山庄。
直到那个时候,他和这个人之间还都是有说有笑,无拘无束。
虽然有的时候池羽会不满这个人总是以年长自居,把他当作个小孩子一般作弄,但是和这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能乐得自在轻松。
然而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之间的那份轻松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些将人划分为三六九等的生硬的主仆代名词。
一阵心烦意乱,池羽也没了心情吃饭。待小二一进一出将碗筷都收拾了以后,他便没有再理会杵在原地的人,上床睡觉去了。
躺上床后,池羽感到房里的蜡烛被熄灭,房里的另一个人也真的像他命令的那样没有再出这个房间半步,便安心的沉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池羽从睡梦中醒来,发现梓祁正抱着双臂靠坐在墙角,在冰冷的地上睡了一夜。
发现自己醒来,睡着的人猛然起身,显得有些倦怠。
池羽想到刚才睡着的人一直紧蹙着眉头,像是睡的很不安稳的样子,有些内疚这么快就将人搅醒,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咳……早。”
梓祁揉了揉额头,声音有些嘶哑,说道:“……属下这就去叫小二准备早点。”
“不必了,我去堂食好了。你去床上睡会吧。”
“是。”
结果梓祁也并没有上床睡回笼觉。他借着要前去探路的名义,匆匆离开了房间。
池羽没有多说什么,在房间里简单梳洗了一下,便到大堂点了碗豆浆,等着梓祁探路回来然后一同上路。
清晨的客栈大堂已经稀稀拉拉有了几个用早点的客人。大家都带着困意,坐在桌旁散漫的闲聊着。
猛然听到了有“无双岛”几个字,池羽竖起了耳朵。
只听几个人议论道:
“……唉你们听说了么,无双岛之前的那位江大岛主之所以跟西域那个公主没成的了亲,根本不是因为去云游四海了,而是他逃婚逃跑了!诶呦喂,你说说,这个公主还不知道长的哪般吓人模样,才能把新郎官给吓跑啊……”
“哎呀,要真是这样,那还真可怜了他这弟弟了,据说是他顶替了新郎官娶了这位公主?”
“可不是么……不过谁知道是福是祸呢,我昨日从南边上来听见街上的百姓说啊,有一队看着像是西域的车马从他们那经过。我去他们呆过的客栈一打听,您猜怎么着,人家小二说了,这队人到了人家客栈就把店给包了,随行的人还‘公主、公主’的叫着,据说这公主啊美的跟天仙似的……”
“哎呦西域就那么几个公主,怎么就这么寸让他们给碰上了呢?更何况,要真的是公主,跑到这种穷乡僻壤来做什么?我看不可能,不可能啊。”
“诶我说兄弟,你这话就不对了,我难道还骗你不成?”……
市井小民的几句议论让池羽听的有些无语,还好梓祁没有让他等多久,很快从外面回到了客栈。
出去了一趟,显然他也梳洗了一番,但是不知怎的,脸色还是显得很差。也许是寒冬天气在地上睡了一夜,有些吃不消了。
池羽刚想要询问两句,梓祁却已经压低了声音开始例行公事的汇报起他在外面打探到的消息。
原来,梓祁刚才也打探到了南舞一行人的踪迹。显然,她们的确是奔着南越去了,并且还走的很是匆忙,池羽二人这一路已经是日夜兼程,却仍是落后了她们一日的行程。
南舞如此反常的想要急着赶到南越让池羽很是不安,想到若熙不明的处境,他便又匆匆上了路。
他不知道,远在南越的灵云寨遇上了多年罕见的大雨,连降的暴雨将池暮与若熙二人困在了北山的洞穴里。
靠雨水度日,池暮和若熙勉强撑过了几日,但是池暮深知,这并非长久之计。如果暴雨再不停歇,那么他们只能冒险下山。
与此同时,山下的千岳千影兄妹也最终查明了池暮与若熙可能被困于北山的消息,焦急万分。无奈暴雨之下,土质松软的北山大有山体滑坡的危险,他们只能将搜救工作等到暴雨停息后再进行。
池羽更不知道的是,在他一心想要赶到南越的同时,他离与一直守在他身边的那个人诀别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梓祁将一切都掩饰的很好。
多年埋藏在心底的感情,一切的无助与绝望,他统统都封存在了自己的一脸冰霜之下。
最后剩下的这个任务,他将竭尽全力,帮他的岛主完成。因为,这将是他能够为自己的心上人,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南舞的交易
绵玉山,是从中原入境南越去往灵云寨的最后一道山脉。像一道天然的屏障,绵玉山怪异的山势挡住了前往灵云寨的不善来者。
只要翻过这座山,步行至灵云寨也只剩下不到半日的路程。
池羽和梓祁二人在山下放走了马儿,轻功代步行至山腰,开始徒步攀山。
一路上,杂草丛生,荆棘密布。梓祁手持弯刀匕首在前开路,一边除去挡住去路的荆棘杂草,一边将池羽护在身后,没有走多久,身上就已经被划的斑斑点点。
池羽跟在梓祁的身后,身上的衣服已经不知不觉中被湿透了。
自从入了南越境内,气候便逐渐变暖,身上的衣服也越来越穿不住,南方湿热的天气让池羽觉得很是憋闷,他所幸敞开了胸前的几粒扣子,让清风灌入领口,享受片刻的清凉。
终于攀上山顶的时候,已是红日西沉。
梓祁指向远处群山脚下星星点点的山寨,示意道:“前面,就是灵云寨了。”
池羽燥热的扯着敞开的领口扇着风,说道:“那还等什么,快些下山吧,天黑了山路不好走。”
说罢便没有再多做停留,先行下山了。
梓祁看着池羽的背影停顿了一会。他想象着,是不是在见到那个人之后,他的岛主的脸上能够终于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
什么也没有说,梓祁很快又跟上了他的岛主。
……
又一个黄昏降临在灵云寨。
速来与世无争的小山寨迎来了不速之客。
住在山寨一头的阿六正蹲在自家门前的屋檐下看雨,心中很是苦闷。
连降的暴雨已经持续了好几天了,这场雨不仅将寨子里人们的生活全部打乱,也害的他犯下了大错,被免去了寨主药童一职。
“该死的雨。”阿六嘴里骂骂咧咧的嘟囔着,心里愤愤不平的想着自己的遭遇。
就在几天前,他还是这个灵云寨寨主手下最得意的一名药童,平日里风光无限。原本想着借药童一职能够在寨主的身边混上一段日子,然后去和寨主那美若天仙的妹妹千影姑娘攀上关系,从此佳人眷侣,飞黄腾达,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如意算盘被寨主莫名其妙捡回寨子来的一个汉人给全盘打乱了。
眼看着寨主兄妹全都围着这个来历不明的男子团团转,阿六便气不打一处来,终于在有天的早上,使计将人骗上了地势险要又有山兽作乱的北山。
原本只是想教训教训这个人,却没想到事情竟闹大了。
雨,一下就是几天;人,自从上了山便再也没有下来过。
这件事情被发现以后,阿六被立刻除了职逐出了寨主的大院,遭到了寨里人的指指点点不说,他的寨主还发下了狠话,说若是人不能平安被找回来,便要拿他是问。
想到这里,阿六胡乱抓了抓头发,开始感概起自己跌宕起伏的命运。
忽然,院前雨中闪过一道黑影,阿六揉了揉眼睛,使劲向刚才黑影出现的地方看去。
下一刻,明晃的宽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沙哑低沉的声音从上空响起:
“尹若熙和江池暮人在哪里?”
阿六顿时被吓的浑身僵直,舌头打结,说道:“大大大侠饶命,有有有话好说……”
“少废话!我问你,前段时间你们寨子里来了两个汉人,他们现在在哪里!?”陌生人又问道,语气有些不耐烦。
阿六鼓起勇气抬头向空中看去,只见来者头顶箬笠,身披蓑衣,站在雨中纹丝不动,昏暗的天色下看不清楚他的面孔。
“快说!不说杀了你!”
“我说!我说!……他们不在寨子里,他们上了北山了,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在山上,他们上了山就没有再下来,饶命啊大侠!”
“你说的北山在哪?”
阿六向远处比划了一下手,指向了北山。
没等他回过神来,眼前的黑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黑影在雨中穿梭,夜色下他停在了一架隐蔽在树丛的马车前,一手放于胸前,操着异乡口音,屈膝讲道:“公主,人已经找到了,就在前方的山上。”
“哦?真是有趣,居然躲到山上去了。巴图,给我搜山,我要在天亮之前离开这里。”
叫巴图的男人带着一队人离开了。
马车里,美丽的女人安坐雨舒适的软座之上,丝毫没有受到外面坏天气的影响。烛光下,精致面庞上闪过一丝莫名的动容,半晌,女人的嘴中挤出了几个字:
“这次不会再让你跑掉了,一定。”
……
夜幕降临在北山。
被暴雨困在洞穴中的两个人,一连几日粒米未尽,身体已经相继达到了极限。
池暮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给已经昏迷过去的人体内渡着真气,身上已经开始不断冒出虚汗。
原来,在被困山洞后不久,若熙身上的蛊毒不知被什么诱发,开始发作了。
口中不断念着“池暮”的名字,眼中却看不到一丝灵魂,像是被下了咒语一样,蛊毒发作的人完全失去了心志,向池暮发起了夺命攻势,招招狠毒,势要取其性命。
无奈之下,池暮不想将人误伤,这才将人打晕,将自己的真气渡给毒发的人,以压制毒发的态势。
但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池暮专心与若熙体内的蛊虫抗衡的时候,洞口的山石在暴雨的冲刷下连同松动的土层一并滑落,堵住了洞口,挡住了他们逃生的去路。
为了压制住若熙体内发作的蛊毒,池暮的五脏六腑皆受到了重创,蛊虫像是认定了他便是要除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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