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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生青岚-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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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办法了,”周锦岚搀着方子璞挪向那棵树,“不过你得忍耐些。”
“怎么说?”方子璞问道。
周锦岚不答,只俏皮一笑,接着两手拖住方子璞的腰,就势把人往上一抱。等方子璞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坐到树上了。
“锦岚兄!”小书生吓了一跳,无措地向着周锦岚伸出双手,“快把我放下来!”
“你怕高?”
“那倒不是…”
“坐在上面能看清吗?”
方子璞定了定神,抬头看看被人群围住的地方,道:“能…”
“那你便坐着吧。”周锦岚展开手里的扇子,摇得悠闲。
“那你怎么办?”
“我?你只给我说说就行。”
小书生想了一会儿,方才点头。
于是二人一个在树上坐着欣赏节目,一个在树下站着干着急。当然,这个干着急的表面上还要装作很淡定。
“现在里面在干嘛?”
“一个人手里拿跟棍儿,正在一条麻绳上走…”
“还有这种事?!”
“你要上来看么?”
“不用…”
“现在又在干嘛?”
“唱歌跳舞,不过我听不懂…”
“高丽人嘛,说话的时候嘴里跟含着包子似的,谁能懂…”
皇城中的庙会一直闹到月向西沉才渐渐散场。
此时,天上一轮满月,繁星们已经睡去了。所有的店铺小摊也都收了工,只有门面外的灯笼还昏昏地照着地面。街道上四散着零星的碎彩纸,还有放过的烟花爆竹。
周锦岚背着小书生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回走。夏夜里的微风吹拂着二人,送去了丝丝凉意。
方子璞趴在周锦岚肩头,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周三公子感觉着他不停往下滑的脑袋,还有均匀而轻柔的呼吸,笑得一脸温柔。
“娘…这里真好…”小书生模糊的一声梦呓带着温暖的气息吹向耳边。
一时间,竟将周锦岚的心吹化了。
9、青梅之乐
周锦岚瞪着眼前的孩子,惊得将嘴里的茶水又吐回了茶碗。
小孩儿大约五六岁,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略微有些消瘦的小脸粉嘟嘟的,蹙着一对罥烟眉,神情很是悲伤的样子。乍一看,倒是可爱得紧。
“这孩子哪里来的?”周锦岚问道。
琅嬛抿了一口茶,慢悠悠道:“小偷。”
“你才是小偷呢!”小孩儿撅起嘴反驳。
“不是小偷,那你昨儿干嘛拿我钱袋?”
“我,我那是…”
“好了别争了,”石渊打断小孩儿,“不管你以前干过什么,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石家人。唤我一声叔父,明白么?”
“哦…”小孩儿低了头。
“行了,回你自己房间去歇着吧。”石渊一挥手,示意他下去。
小孩儿点点头,临走前,还不忘冲琅嬛一吐舌头。
不一会儿,偌大的厅里就只剩了周锦岚、琅嬛和石渊三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周锦岚兴致勃勃地追问,“你不是独子么?”
“锦岚,你可知我父亲当年还有一位同父异母的兄弟?”石渊不答反问。
“有所耳闻,不是被你爷爷赶出家门了吗?”
“是的,因为贩卖私盐,自个儿被斩首不说,还累及家眷全部被没为官奴。”石渊道,“这孩子是昨天在庙会上遇见的,偷了琅嬛的钱袋被我们抓住,一路跟到了他家。那哪里能叫家呀,徒留四壁,什么都没有…只有个躺在病床,奄奄一息的娘亲…”
石渊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会儿。琅嬛见了,便接着道:
“这孩子说他叫石心安,父亲叫石渊添。我们初闻这名字就愣了,又忙去询问他娘亲。那女人怕是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临终前,交给我们一块长命锁,说是这孩子家传的,还没来得及过多交代什么,人就没了。”
果不其然,琅嬛从自己袖子里掏出一块长命锁。周锦岚接过一看,竟是块纯金的锁,只是少了锁链,还微微蒙着些灰尘,看来有些年头了。锁的正面刻着“富贵平安”的字样,锁身周边刻着的一不是祥云,二不是什么吉祥花案,一时间竟认不出来是什么。
“那周边刻着的是麦穗,石家以粮立家,我打小的长命锁也是这个制式。”石渊见他疑惑,解释道。
“你是说…他是你父亲…兄长的…孙子?”周锦岚不确定的问。
“‘心如止水,行若沉渊’,这是石家的字辈。我因为是后进的家门,所以父亲大人就只叫我‘石渊’。这孩子的父亲叫石渊添,轮到这孩子恰好是‘心’字辈。”
琅嬛又道:“他娘亲本是个官家丫鬟,石渊添家道中落,做奴才时认识了他娘亲,后来才有了这孩子。根据他娘亲说的,他父亲对于石家本家的描述,竟然分毫不差,应该错不了。”
周锦岚道:“那你是想把他接回石家?”
石渊点点头:“不过先不能让老爷子知道,他最近身体欠安,得好好调理。况且这孩子还小,以后的日子长着呢!”说着,笑着看了眼琅嬛,“我就是想把他当儿子养,想必某些人也不会反对。”
琅嬛斜了他一眼:“现在是你家老爷子没提出来给你娶亲,等过段时间逼着你娶媳妇,到时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拦得住么?”
“听听,这话酸的…”石渊咂嘴,伸手搂过琅嬛,“到时候我就把安儿拉来,说是我私生的儿子,刚死了娘亲,我这个做爹爹的要给她守丧,能拖三年是三年。”
“你?”琅嬛推开他,笑道:“你自个儿才十八,哪儿来那么大儿子?”
“此言差矣,古有帝王十二岁便生子,为何我不能?”
琅嬛笑着直摇头。
回去把此事说给方子璞听,小书生坐在桌边,也是一脸的不相信。
“孩子?”
“是啊,看来石渊那小子是打算收养回来了。”周锦岚摊手,“他说毕竟是石家的血脉,舍不得让他在外头受苦。”
方子璞点头:“石公子倒是很善良的。”
周锦岚笑道:“你是没看见那孩子,真是可爱得紧,就是跟琅嬛好像不大对付。嗯…今天晚膳的时候你可以见见。”
方子璞笑笑:“好。”
不久,话题又转到了方子璞的伤势上。
周锦岚问:“你的腿可好些了?昨晚走了那么久的路。”
“好多了,”方子璞伸手锤了锤自己的膝盖,“琅嬛兄说得对,我只是一直不敢放开了走。昨晚那么放松的一玩,倒忘了害怕了。”
“那就好…”周锦岚放了心。今早方子璞没有出现在早饭桌上,让他担心得不行。后来去到房里一问,才知道是因为昨晚睡得迟,所以没有按时起床。
“昨晚,谢谢你背我回来。”
“没事儿,出门前就说好的,你若是不想走回来,就由我背你。”周锦岚笑得洒脱。
小书生便低了头:“锦岚兄对我这么好,玉郎心里倒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了。现在玉郎已经能下地行走,那…”
“还有四天就要迎考了,你要走也不急这几天,”周锦岚慌忙打断他,“况且在这里…这里的条件,说实话也更适合备考。你只放心住着,我想,石渊家还不缺你这几餐饭钱,我不是也在这儿赖了两个月么?”
“是啊,锦岚兄何故也在这里待了那么久?”
“额,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
“哎,当初是因为你的伤…我在外面惹了这么大祸事,不敢将人带回去。但想到总得有个地方安置你吧,所以就暂且选在了石渊这里。我自己住下,也是为了方便照顾你。”周锦岚一口气将话说完,斜眼看着方子璞的反应。
“锦岚兄是好人,玉郎当初不该那么冲动,还事事与你叫板…”
“千万别这么说,本就是我不对。我冲撞了你母亲的灵柩,还…还用马鞭打了你…”
周锦岚说着说着,当初的愧疚心就又上来了,情不自禁地抬手抚上了小书生的脸:“幸好没有留疤,否则,我就真要内疚一辈子了。”
方子璞也抬眼看着他,二人就这么对视着,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周锦岚感觉到小书生距离自己很近,事实上,是非常近,他几乎可以数清小书生扑闪扑闪的睫毛。
周锦岚是第一次隔着这么近的距离看他。他的肤色很白,却不是琅嬛那样的白。琅嬛那样的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白,而小书生的白却白得通透,白得自然。他的眼睛很大,双眼皮,瞪起来的样子像颗小杏儿。他的嘴小小的,有些厚,看起来粉嘟嘟的,总好像擦了一层油脂般,泛着健康的光泽。
周锦岚想,这么粉嫩的小嘴,要是咬上一口,不知该是怎样的感觉。想着想着,身体不自觉地就付出了行动。周锦岚感到自己正慢慢向着小书生贴近,额头触到了他的青丝,渐渐闻到了他的鼻息…
周锦岚的心跳得飞快,似乎就要破膛而出。
“你们在干嘛?”一声稚嫩的童声从屋外传来。
二人大吃一惊,回过神来定睛一看,石心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屋外,正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好奇地望着这边。
“咳咳…”周锦岚故意咳嗽两声,再看那方子璞,脸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红成了番茄。
“你叔父不是让你回房吗?怎么跑这儿来了?”周锦岚质问他。
“房间里太没趣,就出来逛逛。”小孩儿答得干脆。
“这就是你说的,石公子的侄儿?”方子璞热着一张脸,看着石心安。
“嗯。”
“还真是可爱得紧…”小书生夸道。
“是啊,”周锦岚瞪着门外不知趣的小屁孩,恨得牙痒痒,“可、爱得紧…”
“你还没告诉我呢,你们刚才在干嘛?”石心安看着周锦岚,抓紧了刚才那个问题不放。
“过来,进屋来我就告诉你…”周锦岚心生一计,故意笑得阴险,冲着小孩儿招手。
“过来呀…”
这招果然奏效,石心安看着周锦岚不怀好意的脸,站在原地,愣是没敢动一步。末了,就地一坐,竟然大哭起来:
“你!你欺负我…你欺负我是没娘的孩子!我要去告诉我叔父…”
周锦岚没防到他这一招,他一向最不会对付哭泣的人,更何况还是个孩子。
方子璞也先是吃了一惊,随后站了起来,慢悠悠地走过去:“别哭呀,他没有要欺负你的意思。”说着蹲了下来,将孩子轻轻圈进怀里。
石心安还在大哭,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外流淌:“娘亲啊,你昨天刚走,今天就有人欺负你儿子,你怎么不带我一块儿走啊…”
周锦岚发誓,此番场景若是发生在哪个不认识的陌生人身上,那一定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可是这小孩儿…周锦岚觉得,他此番痛哭,倒有点无理取闹的意思。
哪知小书生却是心疼得不得了:“我知道…娘亲没了,你心里难受,可怜你还那么小…”说话间,自己也红了眼眶。
周锦岚暗道一声不好,这两个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聚在一块,搞不好一会儿就哭做一团了。周三公子连忙上前,劝慰道:“快别哭了,是我错了还不行?这样,为了弥补我的过失,你提什么要求我都满足你,好不好?”
小家伙闻言,立马止了哭声,埋在方子璞怀里闷闷地道:“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周锦岚指天画地的发誓。
“那我要你们陪我玩一天。”石心安很快从小书生的怀里挣脱出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道。
天,这是什么伎俩?变脸竟然比翻书还快?周锦岚很惊讶。
但是方子璞显然没有察觉这一点:“那你…要玩什么呢?”
“我们去河边抓鱼!”小家伙跳了起来,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指着周锦岚。
“什么?”周锦岚道,“我们都在备考的紧张时期,谁有空陪你出去抓鱼?”
“那你们昨天还去逛庙会?”石心安嘟起了嘴巴快速地接茬儿。
“这…”
“就答应他吧,怪可怜的。”方子璞心软,帮小家伙说起了话。
周锦岚没办法:“好吧,我去叫石渊准备出城的马车…”
“哦!抓鱼去咯!”石心安一蹦三尺高,高兴地抱住方子璞,“吧唧”就在小书生脸上亲了一口;一张粉嘟嘟的小脸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还带着尚未擦去的泪水。
方子璞笑着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神情很是宠溺。
一旁的周锦岚气得咬碎一口白牙:小兔崽子,本公子刚才都还没亲到呢!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两大一小三个人就坐上了石府的马车,向着城外出发。此时天气晴好,偶有微风,蓝蓝的天上间或飘来一朵洁白的云彩。如果不是三人行的话,周家三公子倒是会很高兴。
“玉郎哥哥你看,是花!”石心安坐在马车里一点都不安分,车刚一驶出城,他就挑了帘子往外看,一直就没放下。
“是,很漂亮。”方子璞笑着附和,一点也没在意自己是在何时变成“玉郎哥哥”的。
“我上次出城时走的便是这条路,那前面不远处就有一条溪流,水只刚刚没过膝盖,应该很安全。”周锦岚一边在前面驾驭着马车,一边回头对二人说。
果不其然,马车还没往前行一会儿,三人眼前就出现一条清亮的小溪,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周锦岚靠边勒了马,将缰绳拴在不远处的一颗树上。小家伙迫不及待地跳下了车,一头冲向溪水边。
“小心——”方子璞在他后面嘱咐。
周锦岚斜了那小家伙一眼,道:“没事儿,那小子机灵着呢。”说着,伸出手来将方子璞半抱着下车。
二人再一次贴近,无奈却尴尬得很,许是想到早上在方子璞房里的那一幕,很快就分开了。
“额,你就在岸边坐着吧,我和他下水就行。”周锦岚将小书生安置在靠近水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道。
“嗯,”方子璞点点头,“你们也小心,别滑倒了。”
“放心吧。”周锦岚一边说,一边撩起自己衣襟下摆,又将裤腿卷了起来。
那边厢,小家伙已经开始在水里“扑棱棱”的嬉戏起来。
周锦岚头也不回的下了水,开始仔细地在沁凉的溪水里找起鱼来。石心安在一旁给他捣乱,拿一根小棍儿玩命儿地捣鼓,将一汪溪水弄得浑浊不堪。
周锦岚气恼,抬手就要教训小孩儿,谁知道小孩儿身手灵敏得很,一个闪身就跑出老远。周锦岚重心不稳,“哗啦”一声跌进了水里。
“有本事你别跑!”周锦岚摸着摔疼了的屁股,指着石心安威胁。
小孩儿调皮地冲他吐舌头:“有本事你就来追呀!”
“你以为我不敢?”周锦岚一个挺身站起来,双手掬了一捧水,就往小孩儿身上泼去。又是“哗啦”一声,小孩儿被迎面泼了个透心凉。不过一会儿,这二人就欢快地打起了水仗。
底下一大一小玩闹得不亦乐乎,可苦了方子璞坐在岸边看得心惊胆颤:
“快别玩了,赶紧抓了鱼,咱们好早点回去…”
“锦岚!你别把他弄摔了!”
“安儿,快别玩水了…”
一时间,正在水里玩得热闹的二人谁也没有闲暇听小书生弱弱的呼唤,只加快了手中掬水的速度,势必要把对方淋得更湿…更湿…
待他们二人玩累了,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了。
“玉郎,快,生火!”周锦岚将刚刚捉到的鱼以一个潇洒的弧度抛上岸。
方子璞手忙脚乱地扑住落在身边的鱼,闻言一愣:“你可带了打火石?”
周锦岚正要回头去抓下一条,刚把手插·进水里,就…
“没带…”
“那火折子呢?”
“也没有…”周锦岚抬头,“你呢?”
“我也没带…”方子璞皱眉。
“钻木取火也可以的吧?”周锦岚不确定地问。
“不知道,我没试过,容易么?”
周锦岚继而联想到自己和阿生第一次到溪边抓鱼的场景。那时候的主仆俩也没带打火石,阿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捡来的树枝钻出了火星,不过没一会儿就灭了。
这里的二人正在为难,石心安却气定神闲地爬上来岸,一板一眼道:“谁说抓来要吃了?”
“啊?不吃你抓它做什么?”周锦岚问。
“玩,不可以啊?”小孩儿一颠一颠地跑向那条鱼,转身将它放进了随身带来的小木桶里。
“玩?”小书生也犯了疑惑。
“嗯…”石心安一屁股坐在方子璞旁边,鼓起了包子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周方二人对视一眼,便再也没搭话。
方子璞安静地伴着小孩儿在岸边坐着,周锦岚一个人又在水里摸了小半个时辰。等到一行三人准备上马车回城时,小小的水桶里已经装满了鱼。
一路上,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方子璞沉默地看着小孩儿自始至终抱着怀里的鱼桶,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个时辰后,马车驶回了石府别院。
“下来吧。”周锦岚下了车,向着小书生一伸手。方子璞犹豫了一会儿,正要跳下车,就听见身后的小孩儿用浓浓的鼻音开了腔:
“娘亲一直想要尝尝红烧鱼…”
此言一出,周锦岚和方子璞都愣在了原地。
“可是家里穷,根本就没钱买。我也想过去哪里抓一条鱼回来给娘亲吃…可是我太没用了,每次都走出了好远,就是到不了城郊…”小孩儿低着头,看着鱼桶,他的声音颤抖着,似是要哭出来。
方子璞瞪大了一双美丽的眼睛,回头望着石心安,然后颤巍巍地向他伸过一只手。周锦岚看着方子璞素白的手慢慢靠近小孩儿,却又堪堪在他垂着的发边停下了。
此时,小孩儿猛然一抬头,大大的眼睛里含满了泪水,却是笑着的:
“哥哥,谢谢你们…”
方子璞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接着,马车里传来了一大一小二人的呜咽声。
“娘…这里真好…”
周锦岚不禁想起将小书生背回来的那天晚上,他在他的背上如此嗫嚅。
“这心结,这才算是解了吧…”看着哭着抱做一团的两人,周家三公子默默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石渊和琅嬛的故事详见《雪葬黄花》第九章和第二十一章,以及专属他俩的番外《渊缘》。
周小公子在《渊缘》里第一次打酱油。方子璞的酱油在番外《镜遇》里。
10、憔悴为伊
周锦岚承认,自己做傻事了。尽管有些事情不是一时心血来潮、任着性子想做就能做的。
可是他现在想要后悔也已经晚了——明明知道是不该做的事情,自己却偏偏做了,还做得那么恣意,那么开心。于是,现在的他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血在烧,烧得周锦岚几乎能够听见从自己骨头里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响。床沿上,粉色的锦帐轻飘飘地垂下,在初夏的夜里勾勒出一抹暧昧不明的红色光晕。
此时的他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却仍然不住地打哆嗦。
“你怎么会让他去玩水呢?”石渊站在屋里走来走去,焦急之心溢于言表。
“我…”方子璞始终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儿似的,一动不动坐在床边。
“你怎么能怪玉郎呢?”琅嬛走了过来,轻轻拍拍小书生的肩,“别说是他了,就连我也不知道周公子身子如此虚弱。”
“我不是在怪他…”石渊烦躁地跺了跺脚。
“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们别争了,确是玉郎的错,我应该阻止的…”方子璞打断了他们,“安儿怎么样了?”
“那小子倒是身体好,晚饭吃了一大碗,老早就睡下了。”琅嬛道。
“那就好…”方子璞松了一口气。
“少爷,大夫来了——”一个小厮推开了门,领着回春医馆的姜大夫进来。
“姜大夫,”方子璞一见人,赶忙站起来让座,“这么晚打扰你了。”
“快别这么说。”姜大夫坐到床边,片刻不停地给周锦岚号上脉,过了一会,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很烫…八成是受了凉。”姜大夫说着,放下锦帐,“我去开方子…你们这儿常用的药材应该还有吧?”
“嗯,有。”石渊连忙答道。
“那我直接去煎药,快拧块毛巾给他冷敷着,不能看着他这么烧呀!”临跨出门时,姜大夫指着方子璞急道。
小书生这才反应过来:“诶,就去!”说着,也跟出了门。
一盏茶的功夫后,煎好的药端了过来。
“快来扶着他。”姜大夫一手端着药碗,对着方子璞道。
小书生一愣,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地过去,掀开帐子,费劲地将周锦岚扶起来。姜大夫拿着瓷勺,将碗里黑魆魆的汤药舀起来就往周锦岚嘴里灌。无奈周锦岚正是烧得糊涂,哪里张得了嘴,姜大夫试了几次,那药汁就是在他唇边徘徊,不肯进去。
石渊看不过去,扭过了头。
“锦岚兄,快醒醒…把药喝了再睡…”方子璞轻轻地摇晃着他。
周锦岚没有反应,他的嘴唇惨白惨白,两颊却又带着病态的红晕。
“锦岚兄,”小书生急了,不停地摇晃着靠在身上的人,眼中一颗泪珠倏地就滚了下来,“锦岚兄…快张嘴啊…”
“这样不行,”姜大夫说着,将手中的碗放到一旁的矮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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