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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经年(完结)作者:九雪掌柜-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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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看他现在这么威武帅气,我刚见到它的时候可笨了,飞来飞去找不到东西南北的,还经常撞墙。”殷洛边说边一下一下给白雕顺着毛。
“……那肯定是它的眼睛不好使。”楚暮白给殷洛揉着手臂,随口一说。
“对啊!你怎么知道?”殷洛眼睛一亮,看楚暮白的小眼神都带着小小的崇拜,“后来师父发现它眼睛有问题,然后就拿去给他的一个朋友医治了,回来之后一扫之前的呆呆笨笨的样子,变得勇猛无比,灵活非常。不过小笨的名字叫习惯了,就不改了。哎,其实也挺好听的嘛……不过笨鸟脾气没见好,每次见我都热情过头,直接横冲直撞到我怀里……”
“……哦。”楚暮白突然觉得,大笨肯定是故意的。“进屋去把他脚上的竹筒解下来吧”
“哦,好啊。”殷洛边走边给白雕顺着毛。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两只竹筒大小不一,大的那支筒身上刻着一个“宁”字,小的那支刻着“笙”字。筒的顶部和底部各穿了一个小洞,用一根细麻绳通过,头和尾分别紧紧的记在白雕的腿上。竹筒被绑得很紧,殷洛解下来颇费了一番力气。
他先打开刻着“宁”字的那一支,从里面取出一张纸展开,上面字不多,几句马屁过后才是重点。殷洛很快地看完,不禁跳脚骂道:“呸,宁熙这小子,这么久不来信也就算了,来信了只说这么几句话也就算了,一来信就问我要东西!”要东西也就算了,一开口就问自己要血魄!虽然美其名曰是“借来一用,他日必还”,呸,宁熙啊,自己还不了解吗,有借无还呐!这还是人不在这儿,要是在这儿,那就是明抢啦……殷洛忿忿地把信丢在一旁。楚暮白余光一撇,清清楚楚地看见“血魄”二字,双眉一蹙,若有所思。
殷洛打开刻着“笙”字的竹筒。同样一张纸,展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个较大的字:小洛洛。殷洛浑身一抖,嘴角一抽,忍着骂接着看下去,密密麻麻地列着七八个药名,之后又是以四个大字结尾:配方写来。殷洛欲哭无泪,感觉自己的心里似有一阵北风呼呼刮过,心头那棵小树上的最后几片叶子刷刷地往下掉……唉,连一句问候都没有啊,连一句马屁都不拍啊,二师兄啊……
殷洛把信一扔,带着一腔愤懑与无奈坐在书桌前,拿起笔,刷刷几笔将回信写完,从衣中拿出淡红色的血魄,放在手心轻抚摩挲一阵,才不舍地用信纸包起来,小心翼翼地塞进刻着“宁”字的竹筒,盖紧盖子。
之后,重新铺上一张纸,这回却没急着再下笔,拧着眉,谨慎地思索斟酌一番,才开始走笔如飞。
楚暮白看看桌上的信,又看看那只放着血魄的竹筒,再看看凝神细思的殷洛,微眯双眼。没有人说话,房间里一片安静,白雕停在房梁上时不时地转着脑袋。
写下最后一笔,殷洛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一口气,又仔仔细细地从第一张开始检查配方,确认无误后,将一张张纸叠齐卷好,正要塞入刻着“笙”的竹筒,忽然脑中冒出一个想法。贼贼一笑,把纸展平,在一张新纸上,写了个大大的“笨”字,然后把这张纸放在那些配方的最上面,再认真地卷好,塞进竹筒里。想象二师兄打开竹筒看见信后的样子……哈哈哈……殷洛暗爽,觉得总算是报复回来了,心里一阵舒坦。
招呼大笨下来,殷洛把两只竹筒按原来的样子绑在它的腿上,完事后一抬头,正对上楚暮白意味深长的目光,愣了一下,心中没来由的一紧。
“那个大竹筒里的,便是洛家的传家之物,血魄吗?”楚暮白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声音低沉。
血魄二字一出口,殷洛顿时打了一个激灵,想想也瞒不过去,便干脆承认道:“是啊。”随后,脑子一转,又补一句:“不过我不知道什么洛家,这块血魄是我师父给我的,从小带着,续命用。”殷洛眼神认真恳切,说的也大部分是实话。见楚暮白不回答,他又试探着道:“有什么问题吗?”
楚暮白沉默片刻,舒了一口气,脸上又挂回了温柔的笑容,对殷洛道:“没什么,只是小时候听我爹娘提过。你可能不知道,洛家从二十年前开始就由楚家打理。我只是随口问一句。”想了想,又补充道:“虽说现在洛家家业都归在楚家,但我觉得,血魄,应该不能算楚家的东西吧。”
殷洛“哦”一声,点点头,见楚暮白不再追问,神色如常,暗自松了一口气,指指白雕,道:“那我去把它放了。”
“唔,不给它喂点东西吗?”
“不用不用,我看他精力还很旺盛,从它刚刚扑我那下就知道啦。宁熙收到后,自然会给他喂食的。”殷洛笑嘻嘻地走到屋外,摸了摸白雕雪白柔顺的羽毛,对着它说了声:“辛苦啦!”随后振臂一扬,白雕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出去,翱翔在天地间,一眨眼就没了影子。
楚暮白走过去,给殷洛披上白狐大氅,还是清晨时分,山间依旧寒冷。他握住殷洛的手,不出意外,一片冰凉。楚暮白把殷洛的手紧紧包着,贴在自己胸前,耐心地等他回暖。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殷洛能感觉到楚暮白稳健有力的心跳,一阵又一阵的暖意从手上传来,流遍四肢百骸,特别是胸口心脏那块,温暖如春。
不知过了多久,楚暮白先开口道:“昨晚剩了一点糕点,先填填肚子,一会儿下山,再带你去吃早点。”
“嗯。”殷洛嘴上应着,脚步跟着,眼睛望着眼前那人的身影,心中渐渐坚定下来。不管今后如何,哪怕只有一年,这个人,现在,他绝不放手!
楚暮白陪殷洛吃完早饭,便匆匆离开。殷洛在床上小睡一会儿,到巳时半刻左右,才带着连初一起去了醉梦阁,交待完正事之后,同尹颜和清欢一起吃午饭。
连初吃到一半,想殷洛平时都是回去跟楚暮白一起用餐,便纳闷道:“你今天怎么不回去吃?”
殷洛喝一口三鲜汤,道:“明天一早就要走,有很多事情要吩咐准备,他今天很忙,昨晚睡得晚今天起得早,都没好好休息,再叫他满越州城的来回跑,太辛苦啦……”话中透着一丝心疼一丝愧疚,还有一丝甜蜜。
不过房里的其他三人都把重点集中在了“昨晚睡得晚”那句,互相对视一眼,瞬间露出一副 “肯定有奸情”的眼神。殷洛不知他们在想什么,只觉得被看得心里直发毛:“……你们这都是什么表情?”
尹颜仍是一副淡定清傲的表情,嘴角似笑非笑;清欢见殷洛看他,忙低下头,捂着小嘴偷偷笑;连初用筷子捣药似地在饭碗里一下一下地戳,神色古怪,欲言又止。他最后还是没忍住,凑近一点,问道:“殷洛,你昨晚跟楚暮白一起那什么了?”
殷洛一愣,没反应过来,茫然道:“那什么是什么?”
“孤男寡男……”尹颜突然插一句,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定,声音慵懒清冽。
“共处一室……”清欢赶忙贼兮兮笑着接下一句。
“你说能干什么啊?”连初补上最后一句,用“我知道你懂的别装了”的表情看殷洛,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这么露骨的提示殷洛要是还不明白,那就太对不起那些年和小伙伴们一起看过的小春宫了。殷洛瞬间尴尬羞愤,举起筷子对着三人在空中戳了戳,害羞忿忿又心虚,嗓音陡然尖锐几分道:“你你你!我们什么都没做!你们不要胡说八道信口雌黄血口喷人……”
尹颜突然轻轻嗤笑一声,淡然道:“别气,逗你玩呢,我们知道你们没做。”清欢忙连连点头。他们二人在这风月场上待过,上上下下瞅几眼殷洛就知道他是清白的。只有连初还有点懵。殷洛哼了一声不说话。不过回想起昨晚的情景气氛,哎,挺可惜的,其实真要做了也没什么,当时在木屋里看见那本小春宫的时候明明还是有些这方面的想法和……期待的。
在给尹颜治病期间,连初和清欢成了朋友,这次分别后,也不知能不能再见面,心中都有些不舍。只是清欢表现得更加含蓄,十几年的青楼生活,已经让他将表情地收放练得炉火纯青。他只是坐在一旁温温地笑着,静静地听着连初皱着包子脸啪啪啪啪地说着。
“清欢啊,你是我在无忧谷外的第一个朋友,我好舍不得你啊……”连初哭丧着脸。
“嗯,我也舍不得你的。”清欢很认真地回答,眼神清澈纯真。
“放心,我会写信给你的。”连初拍拍胸脯道。
“这个……”清欢有些为难,眼底闪过一丝苦涩与无奈,“你写的信,大概,我是收不到的。”
“啊?为什么?”连初和殷洛一同诧异。
清欢低着头,想说什么却又没说。旁边尹颜轻叹一声,看向两人,眼神清冷幽深,“在这里,只有两种人,嫖客和娼妓。在那些客人的眼里,娼妓就是供他们发泄欲望的玩物,一个工具而不是人。他们不需要你有自己的想法,只要知道怎么在床上取悦伺候他们就可以了。那些调教的师傅会控制你的思想和意识,把你改造成他们所希望的样子,你不被允许有自己的感情。所以,你寄来的所有信件,都会在第一时间被拦截甚至销毁。”
连初张着嘴巴呐呐的说:“那你们还在这儿……”
尹颜冷冷一笑,道:“你以为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自愿的?他们哪一个不是被逼的?要不是走投无路,谁家会把孩子卖到这种吃人的地方?”清欢悄悄拉了拉尹颜的衣摆,尹颜神色稍缓,有点空远,“而且醉梦阁是越州最大的青楼,这里跟别的地方不一样。大部分的妓女小倌都是家生的。他们一出生就没得选择,一辈子都走不出去,由生到死短短二三十年的寿命全耗在这里了。”
连初第一次听说这等事,已经惊的说不出话了;殷洛倒是看上去一脸平静,低着头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
尹颜看他们一眼,思忖片刻,嘴角勾起一丝笑,眼神坚定清冷道:“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他抬起自己的手至眼前,手里稳稳当当地拿着筷子。不像之前了,自己终于重新能随心所欲地支配指挥自己的四肢,手脚不再不自主的颤抖,失去的力量渐渐都回来了。他侧过头,定定地看着清欢,一字一句道:“我一定能离开这个地方,带你一起,很快。”
清欢被他的眼神一震,心跳不止,眼眶微红。
他信,信他的话。尽管自己在醉梦阁十多年了,从来没有看到一个小倌能真正的,活着脱离这里。那些被买走的人,过不了多久,一定会被厌弃,一定又会重回这摊看不见的泥沼,最后无声无息的死去。他见的太多了。理智告诉他这种承诺不可信,但是,那是尹颜,哪怕他说有朝一日会烧了这醉梦阁,他也信。是尹颜的话,他就信,无条件的全信。
两人都不说话。殷洛看气氛有些沉闷,忽然想起早上的信,忙岔开话题,边掏信便对连初道:“对了,早上我见到小笨了。”
连初果然从震惊和难过中走脱出来,忙道:“是宁熙和笙叔来信了么?你怎么都不早说!信呢?快给我看看。”
殷洛把信递到他手上,夹起一个果子放在嘴里细细的嚼着。果然,连初很快看完,脸就垮下来了,闷闷道:“什么啊!都没有提到我……哎,笙叔还是这么不客气啊,当你是医书大全呐……”
殷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淡淡道:“没关系,习惯了。二师兄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把不耻下问这四个字运用的这么顺其自然炉火纯青的人。”
连初继续咕哝道:“还有宁熙更过分,半年不来信也就算啦,一来信就是问你借血魄。借个屁啊,写得这么委婉,谁不知道他是有借无还呐……呃,殷洛,你给他了?”
“嗯,给了。”殷洛又是无所谓的一笑,“反正用处也不大,只是一块石头而已。”
尹颜已经神色恢复如常,依旧一副慵懒散漫的样子,嘴角微扬,轻笑道:“那可不一定。它可不是一块普通的玉石,别的不说,就对你个人而言,血魄至少可以证明你是洛颜心的儿子,是洛家唯一嫡亲血脉的最重要的信物。”
殷洛一怔,道:“证明了又能怎么样?”
“证明了,你就是洛家唯一有资格继承家业的人。”
“继承……家业?”殷洛怔怔地重复一遍,忽然忍不住笑起来,摆摆手,笑道:“我要这家业干什么?无忧谷够我过一辈子了。再说了,一个无忧谷我都懒得管了,别说洛家这么大的家业,肯定要累死,看暮白就知道了,这么多天,跑这跑那的,都没怎么歇过呢。”说到后来,语气中不由得带上一丝心疼。
尹颜也没反驳,等他说完,思忖片刻才道:“那样也好,这样一来,你们在一起,你的处境也不至于那么尴尬。”
“呃,什么意思?”殷洛不解道。
尹颜端起茶,动作缓慢却很稳:“不管是楚燚或者是乔若依经手洛家,都有那么一点名不正言不顺的味道。可你就不同了。你是洛颜心唯一的儿子,是正牌继承人,你的存在,对于楚家而言,可以说是个威胁。”顿了顿,接着道,“而且,不只是楚家,对殷家更是。”
“殷家?这又有什么关系?”
“季州殷家。据我所知,殷家家主,也就是殷剑扬的亲生大哥,只有一个女儿,虽然殷大小姐处事果断坚决,心思缜密,但让一个女人当家做主,总会受非议,何况,你是殷剑扬的儿子,那她的压力肯定会更大。”
殷洛无所谓的笑笑,道:“没关系,我不说应该就不会有人知道。就算被知道了,我说我不要洛家,洛家家业还是给楚家管不就行了。至于殷家嘛,”殷洛想了想,有点自嘲道:“我看,殷剑扬都不知道,他还有我这么一个儿子吧。”
尹颜本想提醒他,谁都无法真正了解一个人,还有,女人有的时候是很可怕的,特别是聪明的,有野心的女人。对于殷洛,他自然从心里感激,所以才会跟他说一些话,好心提点几句,但再多也没有了。很多事情,不亲身经历就不会明白,往后的路怎么走,该怎么办,都与自己无关。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一章
季州烟雨楼。
同醉梦阁一样,烟雨楼是季州最有名的青楼,在临近的州县都开有分院。说是分院,规模却和主楼相差无几。其实,楼主在哪里,哪里就可以视作主楼。
眼下是白天,烟雨楼里依旧是歌舞升平的繁华景象,到处可见美人的衣裙翻飞,一片春光。一间间的闺阁厢房内,时不时地传出一阵令人脸红心跳的淫声浪语,呻吟喘息。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张脸极普通,眼角有一大块血红色的印记,身着灰衣灰裤,头发用一块黑色布巾包住,双手套着薄如蝉翼的黑纱手套,大摇大摆地从烟雨阁正门进入,往里踱了几步。一个花娘满面堆笑地正要上前,忽而见那人阴阴一笑,眼神几分阴冷几分猥亵,花娘一惊止住脚步,那人几个闪身,很快消失了。
那人穿过前楼来到后院。烟雨楼的后院处一片清冷寂静,与前楼的热闹形成很大的反差。他走到一处极不起眼的小门前,轻轻叩了一声,一顿,再扣一声,再一顿,再扣一声。门很快开了一道只由半人通过的缝,那人侧身进去,门又消无声息的关上了。
门后是一大片荷花池塘,塘中伫立着一座三层小楼。没有桥,除了花和叶,只有几块石头冒出水面,每两块石头之间约有一丈宽。那人嘴角不屑地一扬,脚尖轻点,借着几块石头的力,眨眼间到了小楼前,正要推门,门却自己应声开了。那人眯起眼,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大步走了进去。
屋内绣金双面孔雀屏风后面,一个蓝衣男子坐在红檀木桌后,翘着二郎腿,神情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手上的钨金折扇有节奏地一开一合。男子看上去四十岁左右,长得一副书生样,儒雅温润,嘴角微微上翘着,眼角处有丝丝细纹,虽然在笑,但眼神冷漠锐利,看着来人,并非友善。屋子一角落处坐着一个黄衣女子,云鬓高挽,斜斜地插着一只金步摇,螓首蛾眉,杏眼桃腮,如花似玉。有外人来,女子连眼都不抬一下,只自顾自的抚琴,只是原本平静温柔的眼神瞬间冰冷。
“思琪,错了一个音。”蓝衣男子笑道,声音低沉,略带沙哑。
女子眼眸一闪,没有反驳,也没有接话。
那人色眯眯地上上下下把思琪打量好几圈,意犹未尽般的舔舔嘴唇,见那女子丝毫不理自己,也不生气。他转头对座上的蓝衣男子道:“说吧,找我来什么事?”
蓝衣男子“啪”地一声收回扇子,身体稍稍坐正,从桌上拿起一张纸,轻轻一甩。那张纸在空中慢慢地向那人飘去。那人伸手一接,扫一眼,不屑道:“聚义堂副堂主?我当是谁,还不是个正牌,呵呵,这样的货色给我,洪楼主,你未免看不起人呐。”
蓝衣男子笑容未变,“啪”地一声展开扇子,道:“白银两千两,酬金可不低啊。”
那人冷笑一声,把纸揉成一团,甩手朝黄衣女子一扔。纸团眼看就要砸到女子的胸口,那女子头也不抬,玉指一拨琴弦,纸团骤然应声碎裂,纸屑四散,却一点也没沾到女子的身上和琴上。
那人眯起眼,眼神更加猥琐,“啧啧啧,洪楼主手下人果然个个非凡呐。”
蓝衣男子神色不变,彷佛刚刚一幕并未发生。“雕虫小技而已,又怎比得上蔡涛你呢,堂堂鬼阴门门主?”
蔡涛不做声,面有得色。
“不接聚义堂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个屠门门主,一个百花教副教主,一个青莲派护法,一样的价钱,白银两千两,你要哪个?”
“哼,那些人跟聚义堂副堂主一路货色,老子又不是没钱。”
“哦,那我这暂时可没别的生意啦,你怕是白跑这一趟。”蓝衣男子依旧好脾气,懒懒地靠回椅子上。
蔡涛冷冷一笑,“那可不一定。”
蓝衣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那你想怎样?”
蔡涛慢慢走过去,在红檀木桌前停住,双臂一张,懒懒撑在桌面,身子微微前倾,眼睛死死地盯住那男子,道:“洪楼主,不久前,我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蔡涛一字一顿道:“烟雨楼的洪钏洪楼主,就是飘渺楼的‘九煞’之一,一心公子。”
洪钏收敛了笑,坐直身子,两眼盯着蔡涛。两人对视片刻,洪钏突然轻笑一声,撤开视线,恢复之前懒散的样子,摇了摇扇子,道:“你怎么知道?”
蔡涛见他这么痛快地承认,心里倒也是一怔,但也没多想,面上一阵得意,只是淫笑着答非所问道:“暖玉姑娘的滋味不错。”
暖玉二字一出,琴声骤停。黄衣女子猛然抬头,狠狠得瞪着蔡涛,眼中恨意尽显。
蔡涛没管身后的恨意滔天,只是无赖似的看着洪钏。洪钏“啪”地一声收起扇子,嘴角微扬,一字一句道:“你想怎样?”
蔡涛慢悠悠地直起身,慢悠悠地说道:“我听说,‘九煞’中,七情和九幽在十年前就失踪,六合是个不管事的。”
“所以呢。”
“所以,三个位子,我要一个。”
洪钏微扬下巴,眯起眼,盯着蔡涛,眼神中有一丝玩味一丝危险,良久才道:“你是说,你要成为‘九煞’之一?”
“是。”
洪钏没说话,只是看着蔡涛笑,若有所思。蔡涛也看着洪钏,面色紧绷,脖颈上微露的青筋出卖了他的紧张。两人对峙良久,洪钏先移开眼,钨金扇子在掌中轻拍,思忖一番,笑道:“这样吧,菁州楚家,楚暮白。你杀了他,我就向楼主推荐你。”
“楚暮白?那个世家公子哥?就这么简单?”蔡涛只略微一皱眉,即刻目露凶光,“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我会派人把楚暮白的消息给你,你先走吧。”洪钏挥挥手,闭了眼,向后靠去,面中似有倦色。
蔡涛奸笑几声,又转头,神色轻佻地看思琪,对她吹了声口哨,满意地看到思琪脸上的怒容更上一层楼,这才迈开步子慢悠悠地离去。
待蔡涛一离开,思琪迫不及待地开口道:“楼主,暖玉她不会出卖你,一定是蔡涛那个贱人耍了见不得人的手段!楼主你……”思琪还欲要说,却被洪钏一个手势制止,只能忿忿地闭嘴。
片刻,洪钏睁开眼,看着房顶,道:“暖玉的心思我会不知道?呵呵,她是想我给她报仇吧。”
思琪面露疑惑,洪钏继续道:“看蔡涛的样子,似乎是不知道,要做‘九煞’,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上一任‘九煞’身死,将白玉令牌给下一任;二是杀掉上一任‘九煞’,拿到白玉令牌。显然,他连白玉令牌的存在都不知道。他要是耍手段,不可能只问到这点消息,所以,是暖玉自己告诉他的。依蔡涛的性子,他必定会来跟我确认。而知道我是一心的飘渺楼以外的人,都要死。”说到最后,眼中杀意骤现。
“那,您叫他去杀楚暮白,是想……”
“好久没动楚家了,”洪钏坐直身子,“这次反正是他蔡涛不知死活不自量力地撞上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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