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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孕夫录-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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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间袁玖发觉,自己似乎只有在一个非清醒状态的孟散面前才能放下一切伪装,真真讽刺。
  
  好在路途不远,路上也顺利,莫竹青前脚刚跟郁景兮研究完病情统一了疗法,两人便上门了。
  
  此时袁玖也顾不上已有两月未见的女儿,直接将孟散塞给郁景兮,自己往跟前一站,大有告诫他“务必立刻将此人治好”的架势。郁景兮在袁玖看不见的地方笑了笑,心想此人的别扭程度跟他家的某人的确有得一拼。紧接着便给孟散做了检查,然后与莫竹青一同按照商量的方法救治。
  原本想叫袁玖出去等,可最终还是作罢,毕竟,他们俩能这样相互守候的机会也不多。
  
  郁景兮的金针之术是一绝,长长短短的金针看来可怕,在他手中却是活命的保障。袁玖站在稍远的地方,早就知道这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却根本没坐下的意思,双眼也几乎一动不动,就那么盯着床上的人,看着一根根细长的金针深深没入他体内。
  虽说施针技术高超者绝不会让患者感到痛苦,可袁玖却觉得,孟散虽然昏迷,实则心中都明白。
  
  从午时进行到黄昏,对施针者也是个考验,郁景兮的身体本就不如莫竹青,施针完毕时早已汗如雨下。他拿帕子抹了抹头上的汗,长出一口气,紧接着又坐下写药方,莫竹青做些后续工作。
  一路奔波,又心焦地等待了一下午,袁玖的脸色也不十分好,但见郁景兮有了空闲,便迎上去道:“辛苦你了,他这样是没事了么?”
  郁景兮停下笔,抬头道:“袁教主,你该知道,心疾无法除根,更何况他这是天生的。”
  
  袁玖脸色愈发差了,“我不明白,他跟着我的这些年从没发过病,怎么突然就……”
  “方才我检查过,他确实有十几年都没发过病,可最近三四年来却发得有些频繁。不过你放心,只要以药物好好调理,注意饮食,平日里控制情绪,减少刺激,问题应该不大。”郁景兮写完最后一笔,想了想,又道:“如若一年内病情仍未缓解,他今后就必须减少,甚至停止练武。”
  
  袁玖听得心头一阵发凉,他本以为只要郁景兮出手便能安枕无忧,谁料却是这样的结果。最近三四年频繁复发,是因为自己么?至少,至少昨夜,一定是因为自己……
  “那,”袁玖一愣,突然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连忙掩饰,“那他何时能醒?”
  “待会儿再用一副药,明日清晨便能醒来。”
  
  袁玖面色沉重,点了点头,心中像压着块大石,始终不能平复。细想起来,他确确实实从未好好地关心过他,无论是身体还是感情。
  他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责任应该全在他身上。
  
  “你无须太伤心,我只是将所有情况说给你,孟公子身体一向很好,想必恢复得也快。时候不早了,我去看看那两个小家伙,顺便张罗晚饭。”
  郁景兮拍拍他的肩,三年来的相处,他们已然是朋友,对袁玖的性格和想法也十分了解。
  
  袁玖生硬地挤出个笑容,如若只是身体有病,他不至于担心至此。他再明白不过,孟散的病根其实都在他身上。然而接下来该怎么做呢?主动示好示弱跟他在一起?
  可总觉得在如今的情况下,他们已经无法,无法再回到最初心无挂碍的状态了。
  脑中一团乱,袁玖深深叹了口气,想要坐下歇会儿,谁料手刚碰到桌子,只觉得猛地一阵天旋地转头重脚轻,接着眼前一黑,最后看到的是莫竹青慌忙跑来的身影。
  
  由于要给孟散治病,所以便将冬儿和勤儿交给齐江天照顾,郁景兮这会儿忙碌完了,却开始担心。一则齐江天已经怀孕七个多月,两个孩子又很调皮,怕他身子受不了;二则齐江天少言寡语性情冰冷,小孩子们本就有些怕他,与他待一下午,不知会不会觉得度日如年。
  
  房中没人,他有些疑惑,经过厨房时却见齐江天一人站在那里,笔直的背对着他。郁景兮走过去,见锅里熬着粥,齐江天手中拎着勺子,时而看火,时而搅上一搅。
  这个曾经叱咤江湖的男人为了他们的爱情付出了太多太多,每次想起,他便感动地不知如何是好。郁景兮轻轻环住那人,将头搁在他肩窝,双手在隆起的腹部上缓缓抚摸,“怎么跑这儿来了?”
  “你们都那么忙,一大家子人要吃饭,我不做,谁来做?”
  
  听着这不是埋怨的埋怨,郁景兮笑起来,“好了,这儿就交给我吧,你去歇着。陪着两个小家伙玩了这么久,一定很累了。对了,他们人呢?”
  “我给勤儿教了几招拳法,他一直在后院练,冬儿看着他,已有两个来时辰了。”
  
  郁景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想不到你还真有一套,既能叫他们不闲着,自己也清静。”
  “所以说我不累,倒是你……”齐江天转过身,拿出帕子轻拭郁景兮额角残留的汗珠,“施针最耗体力,你又没练过武,也难怪坚持不住。身上都汗湿了吧?今晚沐浴后,好好睡一觉。”
  
  郁景兮心中一动,伸手勾住那人的脖子,他总是这样,从不会甜言蜜语,可简简单单几句话便能让人幸福好久。身体前倾,感觉到他的肚子正顶着自己,满足感油然而生。
  他微眯起眼,双唇即将落上去时,却被门外两声尴尬的咳嗽打断。
  
  “咳咳,那个……郁公子,麻烦你出来一趟。”
  是莫竹青。
  
  齐江天推了他一把,郁景兮有些无奈,却仍是快速地将对方的唇浅酌了一下才心满意足地离开。本以为是讨论孟散的事,谁知这次要他看的,竟然是袁玖。
  这一个接一个地昏倒,还真是……
  郁景兮摇摇头,难道每一对相爱之人都要经历过万劫不复,才有可能获得真正的幸福?
  
  给袁玖诊过脉,郁景兮惊异地看向莫竹青,莫竹青向他点点头,看来他们的诊断是一样的。郁景兮一脸疑惑,这样的脉象……怎么可能?
  他不敢相信,便再次将三指搭在袁玖腕上,皱着眉头,似乎想要证明自己方才是误诊。然而清晰强烈的脉动却将一切怀疑否定,郁景兮惊诧过后,终于决定相信这个事实。
  
  然而就在他手指离开之际,猛然脸色一变,眉头皱得更紧,再次将三指按了下去。
  莫竹青立刻看出不对,上前一步担心问道:“怎么了?”
  “……怪,很怪……”
  “怪?什么意思?什么怪了?”
  
  郁景兮摇摇头,隐约觉得袁玖是中了毒,可那诡异的脉象很是微弱时有时无,他还无法断定。但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一个好讯号。
  他松开手,凝重地看向莫竹青,“莫公子,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只能你我二人知道。”
  莫竹青一怔,袁玖……到底怎么了?
  
  袁玖不久后便醒了,直喊口渴。
  莫竹青连忙送水过来,袁玖看了看,道:“那边第二个柜子里有我喜欢的茶叶,给我泡上。”
  莫竹青嘴撇了撇,心说这不是真渴,真渴了哪儿还管是水是茶?可话到嘴边却变了,“教主,您现在还是乖乖地喝白水比较好。”
  
  袁玖一听就觉得不对,问:“为何?”
  “教主可知道您为何会突然昏倒?”
  袁玖用一双怀疑的眼看着他。
  
  “您有了,已经一个多月了。”
  袁玖双眼猛然睁大,水杯从手中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嘿嘿,二包子出来了哦~




39

39、父女 。。。 
 
 
  一向处变不惊的袁玖这下也失态了,一把抓住莫竹青的手臂,略显疲惫的脸上尽是慌乱,“怎么可能?去把郁景兮叫来,他说过他的药只够生一个,怎么可能……”
  “凡事皆有例外,教主您稍安勿躁,”莫竹青爱莫能助地撇了撇嘴,“郁公子方才与我一同给您看过,虽然我们都觉得不可思议,但事实的确如此。”
  
  而且事实不仅如此,郁景兮很肯定袁玖三年前用的药绝不会仍有效用,所以为何会怀胎,他百思不得其解,还有那埋于体内似是而非的毒……
  
  莫竹青心中连连叹气,他家教主还真是流年不利。虽然已与郁景兮决定合力保袁玖平安,可这并非一朝一夕的事,如今更是半点儿头绪也没有。思及此处,他眉头深深皱起,嘴也撇得老高,若是旁人见到这副委屈样儿,定会以为他是受了谁的欺负。
  
  “我都没怎样呢,你愁眉苦脸的做什么?”袁玖瞄他一眼,似乎已经接受了事实,双手交叠往脑后一放,仰靠在床头,眼珠转了几转,一脸沉思。
  莫竹青收拾好地上的残片,又倒了杯热水。袁玖接过放在唇边,却迟迟不喝。莫竹青正想问话,却见他将水杯拿开,道:“原因为何我也不想知道,直接弄副药,打了干净。”
  
  莫竹青彻底愣住,用手指挖挖耳朵,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打……打了?”
  “不打留着作甚。”
  
  袁玖揉揉仍旧发痛的眉心,抬脚正要下床,却被莫竹青接下来的话说得没了动作。
  “教主也不问问隔壁那人的意思?孩子又不是你自己的。况且教主总是嘴硬,实际心里根本舍不得打吧。勉强打了,当心后悔莫及。”
  
  袁玖坐在床边翻起眼睛,丝毫不掩饰厌恶的神色。这个人忠心、贴心,也能干,但最让人讨厌的就是他总会猜中你不愿承认的心思,而且总是毫不留情地当面说出来。
  他沉下口气,利落地披上衣服登上靴子,往门外走去。莫竹青不停地问他去哪儿,终于在袁玖被问得不耐烦时施舍了一句“去去就来,你无须跟着。”
  
  天已黑了,院子被屋里的灯光映着,呈昏黄色,静谧而祥和。
  经过孟散卧房时他放慢脚步,倚在窗边看了看床上的身影,而后从这里越过,似乎没有留恋。
  
  郁景兮刚将冬儿哄睡着不久,见袁玖进来,便拍拍他的肩。这样的聪明人,自己的话无需出口,他也该明白。将屋子留给父女二人,纵然为这一家三口心急,却明白感情的事,外人根本无从插手。
  
  袁玖坐在女儿床头,怕将小宝贝弄醒,抚摸小脸的动作便轻而又轻。白皙的皮肤柔软光滑,脸蛋上鼓鼓肉肉的甚是可爱,两个多月没见,也长大了不少。
  “想爹爹吗?”脸上挂着欣慰的微笑,袁玖自言自语,声音轻而低沉。
  
  他喜欢冬儿抱着他的大腿抬头笑着叫爹爹的撒娇模样,那双纯洁明亮的眼里有依赖,也有崇拜。被这样一个小东西依赖而崇拜着,就如春日里躺在广阔的绿茵上懒懒地晒太阳,又如冬日坐在火炉旁喝着烧酒,看窗外白皑皑的大雪纷飞,满足而熨帖。
  没有亲身体验过的人,永远不会懂。
  
  这么个小东西,从必须抱在怀里的小肉墩,变成如今扎着小辫跑跑跳跳的调皮孩子,到芙蓉出水亭亭玉立的那天,应该也不会太久吧?
  也就是说,腹中这还未成型的,也会只需一晃而过的时间就站在你面前?
  
  只要心中情愿,不到十个月又算得什么?
  袁玖低声叹息,有选择确实比没选择好,可真正面临抉择,却是犹疑不决,苦不堪言。
  终究是因为贪心,想要的,想顾全的,实在太多。
  
  “冬儿?”孟散见眼前趴着个笑嘻嘻的小人,穿着鹅黄色褂子,两条小辫晃来晃去,头上还插着几多熟悉的珠花,恍惚间他还以为是做梦。
  “马叔叔你醒了!”冬儿毫不客气地抱住孟散的脖子,孟散连忙拖住她小小的身体,脑中一团乱。记忆中还是那晚同袁玖和莫竹青争执的情景,然后心疾犯了,再后来便什么都不记得。
  
  怎么一觉醒来会在这个地方,冬儿还叫他……马叔叔?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是属于孟散的脸,那么……
  
  “席叔叔都告诉我了,马叔叔武功很高,可以变成不同的样子。”
  孟散皱起来,越听越糊涂,可有些设想联在一起,便觉得事实逐渐清晰,而震撼也越来越大。他盘腿坐起,将冬儿抱住,问:“除了这个,你还知道什么?”
  冬儿怔了怔,将笑容收起来,一脸听不懂。
  
  孟散一次试探不成,又问:“那……你爹爹呢?”
  他很怀疑,而且很害怕,不敢直接问出那个问题,只得迂回进行。
  提起爹爹,冬儿眼圈有些泛红,伤心地摇了摇头。
  孟散连续碰壁,正想着该如何继续,门帘一挑,进来个人。
  
  “席叔叔!”冬儿回头一看,伸手要抱抱,“马叔叔醒了!”
  “嗯,马叔叔该吃药了。”郁景兮抱起冬儿亲了亲,“勤儿哥哥在后院等你呢,等马叔叔身体好些了再陪你玩好不好?”
  冬儿看看孟散,虽有不舍,但只得跳出郁景兮的怀抱去找勤儿。
  
  孟散什么也不问,很干脆地将药喝完,然后盯着郁景兮打量起来。以前来这里他只注意冬儿和尚三平,将其他人都忽略了。而今发现,他忽略的,恐怕是很重要的东西。
  “你是……”
  “是我。”郁景兮也不含糊,咳了两声,用自己的声音回答。
  
  孟散连忙在脑海中寻找这个声音的主人,继而恍然大悟。“原来是你,你还活着。”
  郁景兮点点头,“我们俩都没死。”
  孟散知道这个“我们俩”指的是他和齐江天,便点了点头,“真好,勤儿是你们的儿子?”
  
  郁景兮说是,然后孟散开始犹豫,不知是不是因为尴尬,他将眼神移向一边,急切而担心地问:“那冬儿……”越是临近真相便越惶恐,许是觉得这么问不好,他便改了个方式,“尚三平就是他?”
  “没错,尚三平就是袁玖,冬儿是你们的女儿,这三年来,我们一直住在一起。”
  
  孟散低着头,猜测被证实,心中的大石落地,他露出欣慰的笑容,思及其中的种种,更是激动地几乎淌下泪来,“多谢,多谢你照顾他们……他人呢?”
  望着那双满载着期盼和喜悦的眼眸,郁景兮只得无奈说道:“走了。”
  
  “走了?!”
  “嗯,昨日袁教主和莫公子一同送你来,见你没危险,他们便走了。”
  “去哪儿了?”孟散顿时乱了,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去找他!”
  
  郁景兮却拦住他,好心劝道:“孟公子稍安勿躁,袁教主的去处我不得而知,可我却知道,他一定是有重要的事。他走前吩咐我帮你调理身体,我看得出,他紧张你担心你重视你,你就听他的话,先将身体养好,再做打算好吗?”
  此时的孟散整个乱了套,根本拿不定主意。
  
  “我想袁教主也是确有要事,不得已才离开的。不说别的,单说冬儿,自打出生就只有一个父亲,这两个月来连袁教主也不在,你也是时候尽些做父亲的责任,陪陪她吧。”
  孟散一怔,口中喃喃,“冬儿,她……”
  “虽然她还不知道真相,但她对你的依赖却是事实,你也应趁此机会培养培养父女感情,过些时候再说找袁教主的话不迟。也或许过不了多久,袁教主就回来了呢。”
  
  郁景兮辛辛苦苦说了许多,看孟散的样子平静了不少,心道努力总算没白费。
  然而他说得轻松,事实却不免沉重。
  
  知道了怀胎的消息,袁玖便打定主意立刻离开,谁的劝都不听,还三令五申一定跟孟散保密。最终大家拗不过他,从他进门到离开不足一天,冬儿更是没能亲眼见他一面。
  而最令郁景兮担心的便是他身上的毒,原本想同莫竹青一起研究,毕竟是不是毒,是什么毒,有多严重他根本一无所知,然而袁玖这一走,却断了后面的机会。
  
  将重担尽数压在莫竹青身上,也不知那家伙能不能应付过来。
  哎……不过总算暂时安抚了孟散,眼下能解救一个是一个吧。
  
  袁玖就是尚三平,孟散不禁感慨,这确实是最好的结果。
  留下来的日子,他只好用回忆和与女儿的相处来掩盖袁玖又一次弃他而去的事实,他渐渐地明白这或许是因为时候不到,一旦时机成熟,他们也就水到渠成了。
  毕竟他们之间有个女儿,这是谁也无法斩断的牵绊。
  
  有“马叔叔”陪伴的冬儿过得很快活,整日沉浸在那几乎溺爱成疯的对待中,弄得勤儿不止一次在心中暗暗说自己两个爹爹的坏话。
  孟散的努力也确实没白费,几次试探下,冬儿终于就“想不想让马叔叔做你的另一个爹”的问题做出了肯定的回答。听到那奶声奶气的“想”字后,孟散紧紧搂住女儿,终于修成正果的快乐泪花在眼眶打转,如若这时袁玖也在,一切就都圆满了。
  
  呆了一个多月,离别终究到来。现在是袁玖的关键时期,他们必须共同进退,况且三年来在古门中忍辱偷生所做的一切还未派上用场,无论那里是否已成龙潭虎穴,他都必须回去。
  
  临行前,怀胎八个多月的齐江天对孟散道:“腹中孩子出生后,但凡有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
  孟散很是感动,“当日双辉楼救命之恩还未谢过,教主和冬儿又多蒙你二人照顾,实在感激不尽。你只需好好将养身体,我们的事,就别操心了。”
  
  “孟公子此言差矣,”郁景兮道,“当年若非袁教主和孟公子,我与思远断然不会有今天。究竟谁欠谁的恩情也已说不清了。总而言之,我们是朋友,见外的话就别说了吧。”
  孟公子看看面前这两个人,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他抱拳道了声“保重”,刚走几步,却听身后快而短促的脚步声传来,“马叔叔!”
  刚一回身,冬儿便抱住了他。
  
  “马叔叔你要去哪里去多久?”冬儿努力仰着头,可怜巴巴的。
  孟散蹲下,用微笑压制着自己的不舍,抬手刮了刮冬儿的脸蛋,“马叔叔有些事要做。我答应你,我会和你爹爹一起回来,然后咱们一起生活,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真的?”冬儿的眼睛亮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这段日子,你要听席叔叔和田叔叔的话。”
  冬儿点点头,歪着脑袋想了想,伸出肉肉的小手冲孟散摆了摆,“马叔叔再见!”
  
  孟散刚要说再见,却见冬儿上前一步,踮起脚前嘟起小嘴在他脸上轻轻地吧唧了一下。
  孟散一愣,继而欣慰地将小人紧紧抱在怀里,幸福感溢满全身。
  谢谢袁玖,有这样一个女儿,真是太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九又跑了!小散追妻之路漫长而艰难啊!
另外小九那句”不打留着作甚“,俺很想写成“不打留着过开学么”哈哈哈!




40

40、腹黑水与腹黑散 。。。 
 
 
  孟散回到古门,下人说凌中南在休息,要先去禀报,孟散便在厅里饮茶等待。
  可这一等就没了下文,茶已换了几杯,问过几个人,都不知凌中南何时出来。孟散担心其中有诈,便决定直接去凌中南房里看个究竟。
  
  卧房外既没有侍卫守着,也没有下人伺候,孟散走到近前,只听一阵咳嗽和呕吐声传来,撕心裂肺,闻者叹息。他隐藏气息靠近窗户,从窗棂的空隙中看到凌中南靠在床上,脸色不佳,神色虚弱。水寒衣在一旁服侍,虽然面露担心,但仍是一派沉稳。
  看样子,凌中南并不是什么大病。
  
  凌中南皱着眉头刚药喝完,竟又抚着胸口呕起来。水寒衣递上痰盂,又腾出手给他拍背,最终也没见呕出什么。水寒衣加了几个软垫在身后让他靠着,一面帮他抚胸顺气。
  凌中南闭着双眼,叹了口气,水寒衣微笑着劝他放宽心。这样的笑,倒是孟散很少见的真心实意。然后见他打开手旁的食盒,给凌中南喂了些什么。
  
  这两人在门中、在人前一向是毫不让人生疑的主仆,可孟散早知道他们关系不简单,如今看这架势,也有几分明白。
  回想当日他就对凌中南人前正直威武房中放浪娇憨的做派很是震惊,今日一见,果然一点儿未变。而同他与袁玖相好时比较,在水寒衣面前,凌中南更显依赖信任。
  
  曾经神魂颠倒,如今却势不两立,那份情与恨,未免也变得太快太绝。
  
  “谁在那里?”屋里的水寒衣猛然回头,双目凌厉。
  原来孟散忆起往事,不由地放松戒备。他连忙整理情绪,道:“门主,属下求见。”
  
  进屋时凌中南已坐了起来,披着外衣,强打精神。孟散状似无意地四周看看,打开食盒里装满了酸梅酸枣,他只是看一眼都觉牙酸。正奇怪凌中南怎么吃这种东西,脑中猛然一亮,难道……
  如若是真的,就太让人震惊了。
  
  “方才下人通报,本座本想立刻相见,无奈身体略有不适,便耽搁了。”
  孟散尚未多想就被凌中南打断,连忙抱拳恭敬道:“门主言重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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