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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醉侯-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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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怀里摸出个青花瓷瓶,接著扶起了离宵。
  离宵浑身虚软无力由他扶著,唯有那副漂亮的眉眼不曾失了常醉侯的凛然傲气。
  方鸿飞看他脸色白得可怕,嘴角仍有血丝溢出,急急忙忙地拔开了瓶盖,把药送到了离宵嘴边。
  “拿开。”离宵微微偏转开了头,断然拒绝了对方的好心。
  方鸿飞无可奈何地看了看他,不顾离宵反抗,强行将药水灌进了他嘴中。
  “侯爷,恕罪。”
  离宵也不知他拿来的是什麽药,只觉咽下之後火辣辣发痛的肺腑似乎被一阵凉意包围,疼痛也开始慢慢减轻。
  他轻蔑地瞥了眼方鸿飞,忍不住一声冷笑。
  “你还假惺惺地做什麽? 不如一刀杀了我痛快些!”
  方鸿飞不回答他的话,只是将他扶著躺下去,把被子替他盖好。
  一切做完之後,方鸿飞快步起身,直直地跪到了离宵面前。
  “侯爷,我知道你恨我,属下不敢求侯爷原谅,只望您能保重身体。日後,若有机会……或可再与叶大侠重逢。”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极不情愿的,但他也知道,唯有叶飘才能让这个冷漠冷酷的常醉侯展颜欢笑,这个时候,他也只能借叶飘之名来稳住离宵的心想,让他不要轻易求死。
  “叶飘……”离宵喃喃念著这个名字,眼前又出现了那人器宇轩昂的身影。
  方鸿飞不提倒罢,一提起来,自己竟是那麽想他,想见他。
  “只怕我是见不到他了。”离宵轻叹了一声,平静地笑了一声。
  以他的处境,下场会好的那里去?若是死倒还痛快些,若是这麽暗无天日地被囚在此处,也不过是饱受折磨後含恨而终罢了。
  离宵咳嗽了几声,牵扯起胸肺一阵抽痛,喉间一甜,硬是强自咽下了冲口欲出的淤血。
  突然,他撑坐起身子,目光骤然凶狠。
  “方鸿飞,你听著,日後我若死了,这消息你绝不许让叶飘知道!”
  方鸿飞抬头痴痴地望著他,满脸苦涩,不知该如何作答。
  “答应我!”离宵的话里已是半带哀求半带强硬,他一把抓住方鸿飞的肩,狠狠摇了摇。
  方鸿飞脸上的苦涩渐渐化作一抹讥诮的冷笑,他甩开了离宵抓住自己的手,漠然站了起来。
  “好,我就答应你。不过属下以为,过个几年没侯爷你的消息,叶大侠想必也就渐渐把你忘了,又何计你的生死?”
  “叶飘不是那种人!”
  离宵气得呛出一口血,声音也已嘶哑低微。
  “若他心中真有侯爷,又怎舍得如此伤你?”
  方鸿飞见离宵被自己激得动怒,不知为何心里竟有快感,毫不留情地又冷嘲了一句。
  离宵深深吸了口气,躺倒在床上闭目一笑,反问道:“那你呢?你如此伤我辱我,难道就是你的真心?”
  方鸿飞无法作答,羞愧难当的同时却又对离宵恨多了几分。
  他面无表情地盯著离宵虚弱憔悴的面容,一字一句地说道:“若侯爷对属下有丝毫真心,属下也不会有如此僭越之举了。你要怪,就怪自己太过薄情。”
  “哈哈哈……”离宵哑然失笑,缓缓问道:“你的意思是,若我对你好些,你便不会背叛我,使我沦落至今天这地步了?”
  “是!”
  方鸿飞神情坚定地吐出了一个字。
  “只可惜常醉侯从不勉强自己做他不想做的事,别人也勉强不了。”
  离宵低声说完话,再不看方鸿飞一眼,把身转了过去。
  方鸿飞极度失落地望著这个冷漠,充满了拒绝感的背影,目光一暗,悄然地离开了牢房。
  “什麽?皇叔还是不肯招供?”
  萧凌轻叩著御案,极是不满地看著跪在下面的陈廷尉和方鸿飞。
  自萧离被带回京城交由严狱府审讯已有十日,他自然知道严狱府那干人的手段,凡是进去的人还没有不说实话就能出来的。
  “回陛下,臣已竭力审问,可皇叔却从不开口。臣又不敢对他施用大刑……所以一直毫无进展。”陈廷尉诚惶诚恐地回禀著这些日子审讯常醉侯的情况,早就被此事缠得焦头烂额。
  萧凌冷冷看了看二人一眼,想起自己那气性高傲的皇叔,重重地哼了一声,下令道:“即刻将他带进宫来,让朕来亲自问问他的话。”
  宣仁阁是昔日皇子读书习武之地,离宵看著这些熟悉的宫墙,又好像回到了少年时,浮想联翩。
  当年他一腔的壮志豪情在这里萌芽,总想著一日自己能以文武双全之帝的身份君临天下,而如今,世事难料,自己再回到这里竟已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
  他朝明亮的宣仁阁里看去,当年那个还总是哭著对自己撒娇的侄子已是意气风发地身披龙袍坐在正中。
  离宵拖著沈重的铁镣步履蹒跚地走进了宣仁阁,立而不跪。
  一旁的侍卫见他竟敢冒犯天子,纷纷上前厉喝道:“跪下!”
  萧凌抬了抬手,让他们先退了下去,上前对离宵笑道:“好久不见了,皇叔。”
  离宵看了看自己手上脚上的重镣,声音沙哑地一笑,“此处只有罪人萧离,没有陛下的皇叔。”
  “朕还没下令褫夺你的宗籍,你就还是朕的皇叔。”
  萧凌走近离宵的身边,看著他散乱的鬓发,憔悴的面容,赫然发现他和这个小时候曾十分疼爱他的皇叔疏远已久。
  身在皇家,一开始便只有权势之争,所谓亲情,在权利面前,永远都是牺牲品。
  “皇叔,父皇曾说,你是人才,有你在一日,国家便可保一世太平,可为何你却三番两次心生叛逆?难道你真要看到战乱纷飞才心满意足?”
  萧凌的斥责,听在离宵耳里就像是一个笑话,他傲慢地斜睨了一眼这个年轻的皇帝,冷笑道:“何为心生叛逆?这帝位本来就是我的!想你父皇虽然年长於我,可惜论文论武那样比得过本王!若非当年本王常年在外征战,你父皇哪有机会夺了我的皇位!本王做的不过是拿回属於自己的东西罢了,萧家的天下,萧家的人来做皇帝,也该能者居之!”
  “能者居之?皇叔你自问是能者,为何又一二再再二三地举事不成,反受其害?”
  萧凌哈哈大笑,锐利的目光立即回敬到了离宵苍白的脸上。
  他看著他的皇叔听了这席话後,面容稍稍一变,又强自镇静。
  “非我无能,只是误信他人。”
  离宵说著话,转头朝一旁伺立著的方鸿飞投去了愤恨的一眼。
  方鸿飞默然地站在一边,目光平视著前方,纹丝不动,更不插嘴一句。
  成王败寇,亘古之理,萧凌也想,若非有方鸿飞相助,若离宵起事成功,自己的处境或许也不比他现在好。
  “皇叔,朕想知道,若你当日真把朕抓了起来,你会如何处置朕呢?”
  他走到离宵身侧,寒眸一沈,已微微有了些前所未有的杀意。
  或许他父亲说得对,萧离的确是人才,可惜却是自己的敌人。只要他一日叛逆之心不死,自己或许都难以高枕安眠。
  离宵唇角一扬,眼中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得意,他知道这个侄子终究是怕他的。
  “当然是将你永禁在严狱府内。”
  “喔?只关不杀,你就不怕日後生乱?”萧凌对他的回答有些意外,又问了一句。
  离宵转过身子,拖得镣铐哗啦啦作响,他轻蔑地看著自己的侄子,傲慢地答道:“就你这小子,还犯不著本王小心提防。”
  萧凌被他说得又是一愣,想起小时候被这皇叔斥责的境况,好像也是象现在这样,不同的是,那时他还小,矮矮地站著,对他的率性潇洒却性格乖戾的皇叔只能仰望。
  “那皇叔你且说,朕又该如何处置你呢?”
  他低眉一笑,年轻俊朗的脸上难掩住一丝王者的无奈。
  “英雄末路,但求一死。”
  萧凌愕然抬头,分明看到离宵脸上镇定而昂扬的笑容。
  此时,方鸿飞的眼里才终於开始慌乱起来,他几乎就要上前替离宵求情,可是双腿却象注了铅似的,难以动弹。
  他算什麽呢?若不是他背叛了常醉侯,也不会有这英雄末路的一幕。
  好在,小皇帝并没有打算违背他之前说过的不杀离宵的话。
  “皇叔,你都不杀我,我又怎麽忍心杀你?你还是把朝廷内外还有那些人与你勾结老实说了吧,也好早日安度余生,不必再受刑狱之苦……”萧凌沈重地叹了口气,扶了一把离宵。
  “他们既然选定我这个主子,我就不会辜负他们的信任。皇上,你还是早日杀了我吧,我一死,他们再无依附,自然就归顺你了。”
  离宵的语气坚决而冷漠,似乎现在的谈论的一切都非关他的生死。
  他不时抬头看一眼慌乱毕露的方鸿飞,嘴角的笑容快意而冰冷。
  “看来皇叔是打定主意了……既然如此……”
  “皇上!”
  方鸿飞以为萧凌被离宵说动,真要赐他一死,心中一乱,立即跪了下来。
  “不必多说!”萧凌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闭眼一叹,下令道,“歌淄侯萧离大逆不道,意图叛逆,今将其幽於严狱府内,不得圣旨,永不获释!来人,即刻将萧离带下去!”
  离宵淡淡一笑,对於这个处罚,置若惘然,怎麽处置他终究是皇帝的事,是生是死,对他而言,其实也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待到离宵被押走之後,萧凌才抚额坐回了软榻上,轻声嘘叹,“皇叔果然厉害,几乎逼朕背上了杀亲叔叔的恶名,虽然他的朝党未能清算,不过只要他在朕的手里,那干人想必也只能提心吊胆,不敢轻举妄动。方爱卿,此事至此就暂算终结吧,朕欲加封你为二品征西将军、关内侯,不知你意下如何?”
  “方鸿飞谢主隆恩,只是微臣并无大功,不堪如此厚赐……臣愿……”
  萧凌是个聪明人,他看方鸿飞吞吐的样子,就知道他另有所求。
  “那你想如何?”
  “虽然侯爷悖逆陛下,但臣始终与他主仆一场,今见他落魄至斯,於心不忍。臣唯愿能效力严狱府,一能伺候侯爷终老,二能替陛下对其严加看管,也免日後生事。”
  方鸿飞斗胆说出了心中所想,俯跪得更低,不敢抬头。
  他等了半晌也没听到萧凌的答话,刚要抬头,却听到了帝王的轻笑声。
  “方爱卿不愧是忠义两全,好吧,朕就成全你,即日便封你为严狱府执事,进爵关内侯,府内事务尽皆由你掌管。若皇叔那边有何动静,你可随时来报。”
  这一夜,在人们安然入睡的时候,全然不知这个国家刚刚结束了一次几乎引起内乱的叛变。
 

  第八章

  严狱府是唯一可以关押皇亲国戚或是二品及以上重臣的地方,至今仍有一些犯了重罪永不得释的罪人看押在严狱府的偏院内。
  离宵被关在这里已有一年了。
  和其它身份显贵的罪人被刚关进来时一样,他不习惯这里的水食用具,也睡不惯硬得硌人的木床,更受不了一到阴雨天气,屋里就散发出的霉臭和潮湿,当然,最折磨人的还是孤独。
  每天给离宵送饭的女婢名叫小莲,年纪还轻,不过十来岁,似乎是那户有罪官家的孩子,所以才在这里充当了仆役。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给离宵送饭来的时候,对方看著盘子里的冷馒头和咸菜,勃然大怒,叫自己滚出去,然後把吃的丢了一地。
  而现在,这位侯爷已经习惯了每日的粗茶淡饭,也没有再随便发过脾气。
  甚至有时候他还会对自己笑,那模样真是温柔动人。
  “侯爷,今天配饭的时候,我替您选了两个大点的馒头。”
  小莲殷情地把馒头端出食合,又替离宵倒了一杯冷茶。
  离宵放下手中的一卷诗集,抬头对这女孩笑了笑,“傻瓜,我又吃不了多少。”
  在这里,犯人一天只有两个馒头,最开始离宵吃不饱饿得难受,後来渐渐地胃痛得习惯了,反倒吃得更少。
  他穿著一身颜色已经洗得有些发白的葛布青衫,眉目之间已看不到当年的飞扬傲意了。
  有时候,离宵看著铜镜里那个影子,也会怀疑这到底还是不是自己,还是不是那个潇洒恣意的常醉侯。
  而当他再看到自己手上脚上这串沈重的镣铐时,才会觉得自己追寻这一切了无意义。
  小莲不知道为什麽离宵至今都戴著镣铐,她记得住在别处的同是罪囚的大人们手足都是自由的,而只有这个明明看起来是那麽温柔谦和的男人却要受这样的折磨,更何况,他已有一只腿残了。
  她有时候真想陪他多呆一会,不过门外的监事大人总是非常严厉,让她送了饭就出来,收拾的时候才可以再进去。
  绝大部分时间,离宵都是一个人呆在这处冷清而破陋的别院,高墙阻隔了外面的景色,只留出一片狭小的而茫茫的天空。
  方鸿飞今天难得有兴致来这里。
  自从一年前,离宵毫不顾忌地痛斥了他一场,并在出手打伤了他之後,他便只在门外远远地瞧过离宵几眼。
  他知道常醉侯的脾气,那麽骄傲的人,怎麽会就这样安於困囚的生活呢?
  或许得磨掉他的锐气之後,自己才能和他心平气和地再好好谈谈。
  他让人给离宵安排的住处其实已是严狱府里最好的了,不过在吃食用度上却和其它犯人一样,毕竟,常醉侯是罪人,他应该吃些苦,也应该想想他为什麽会吃这些苦。
  方鸿飞见到离宵的时候,忍不住有些激动,他仔细地端详著一年不见的常醉侯,对方瘦了,眉目之间的神情也有所变化,往昔的骄傲似乎已是收敛了许多。而冬日已近,对方却只穿著一袭已洗得发白的单薄青衫。
  “属下……见过侯爷。”
  离宵刚吃完最後一口馒头,他喝了口冷茶,有些诧异地看到方鸿飞出现在了院子里。
  “是你?”离宵放下杯子,手一动,便是一串镣铐的撞击的声音。
  “是的,属下来看看侯爷。”
  方鸿飞缓步踱进离宵的屋里,微微皱了皱眉,他明明已令人安排此处最好的屋子给离宵了,为何还是如此简陋,一进门,便闻见一股令人发寒的霉味。
  想当年,无醉山庄里那间屋子不是燃香焚烛,到处布置得暖意洋洋。
  “噢……我刚吃完饭。”离宵漫不经心地别过头,把盘子推放到一边,又把之前看的诗集拿了起来。
  “侯爷……你要是觉得此处夥食不好,我可令人替你另做准备。”
  方鸿飞看到那些馒头屑和咸菜,忽然觉得一阵心痛,他当时虽然只是照章吩咐下人伺候离宵的饮食,却没想到对方吃的是这种东西。
  离宵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讥讽地笑了起来,“不必了,我本就是罪人,有东西吃都不错,哪敢要求更多。”
  他刚说完话,肺上一痛,忍不住就捂了嘴咳出了声。
  天气愈冷,他当初受了酷刑的身体就开始有些受不住了,入秋已来,他就咳了几场血。
  “侯爷,您没事吧?”
  方鸿飞看见他咳得厉害,急忙关切地发问。
  离宵摆了摆手,深吸了一口气,肺间痛得一阵抽搐。
  “没事。我没事。”他放下书,扶著桌子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木床边走了过去。
  他的脚本来可以治好的,可是当年在被押送进京途中,薛统领的折磨,方鸿飞的故意不予救治,终於还是生生弄残了他一只脚。
  “我想休息会了,方大人,你若没有事,可否离开此地?”
  离宵躺到床上,拉过一床薄被搭到身上,头也不回地下了逐客令。
  方鸿飞静静地站在他身後,目光中纠结万千,他的心痛了起来,越来越痛,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最後,他在离宵身後跪了下去。
  “我知道你恨我,侯爷。可是鸿飞别无他法……您毕竟违逆了王法。”
  “哈……何必再说这些自欺欺人的话?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你我都清楚。”离宵沈默了片刻,背对著方鸿飞又说道:“我是对不起你,可你未必对得起我。我不想再见到你,你走吧。”
  方鸿飞缓缓地站了起来,不苟言笑的脸上显得更为阴沈。他茫然地站了会,忽然放声大笑。
  “我知道你想见的是谁。你想见的是叶飘。可你被关在这里一年了,他来看过你吗?以他的武功,要进入严狱府不过是小事一桩!只要他稍加打听,怎会不知道你在这里?!侯爷,你何其愚蠢!竟会对这麽个冷酷无情的人恋恋不舍,却枉顾我对你一片真心!”
  有些话是只能藏在心底,不可言说的。
  尤其是自己的伤自己的痛。
  而方鸿飞说的这番话,已血淋淋地将离宵内心最深的伤处剥露了出来,然後再狠狠地践踏。
  “住口……住口!”
  离宵刚一坐起,方鸿飞已压了过来,他狠狠抓住离宵被锁住的双手,眼神里已失了分寸。
  “侯爷!”他悲愤地大喝一声,压制住不断挣扎的离宵,再也没有了丝毫的犹疑。
  他已经等了很多年,想了很多年,他再也不想等下去了。
  今天,他就要常醉侯看清楚自己。
  离宵的武功虽然没被废,但是他的手脚却因为镣铐的原因无法施展一身本事。
  更何况这一年以来的幽禁已经让他饱受折磨,身心皆创,很快,还在恍惚之中的他就被身强力壮的方鸿飞制住了。
  “方鸿飞!你敢!”
  离宵惊惧地发现自己的衣服正被面前这发狂的男人撕扯掉,他的要穴被方鸿飞尽数点住,挣扎不动。
  “侯爷,我敢。”
  方鸿飞咧嘴一笑,拉开了离宵的亵裤,终於将他脱得精光。
  离宵苍白而消瘦的身体赤裸地出现在方鸿飞眼前时,意想中的快感其实并没有。
  他看到了离宵脸上的恐惧和愤怒,甚至是悲伤。
  “侯爷,我知道你和叶飘已欢好了多次,我……我……”
  方鸿飞说不下去,心里终究还是有愧的。
  忽然他狠下心,分开了离宵的双腿,又将自己的衣裤脱了下来。
  离宵瞪著满是愤怒的眼,嘴里咒骂不停,“你敢碰我,我一定要你的命!方鸿飞,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而此时,方鸿飞却把他翻了个身,随即又贴了上去,把自己的分身顶在了离宵的股间。
  他没有立即动,而是在离宵耳边低声呢喃,“我对你好,你不在乎,那我还能怎麽对你呢?我有哪一点比不上叶飘……”
  “你哪一点都比不上!”
  离宵转头怒骂,忽然发现对方的眼神变了,紧接著下身便是一阵撕裂的痛。
  方鸿飞伸手捂住了离宵仇视自己的双眼,搂了对方的腰,开始狠狠地挺送著已插入对方後穴的分身。
  离宵在清楚地明白方鸿飞今天是不会放过自己之後,停了咒骂,只是苦笑。
  他边笑边咳,挣扎著偏过了头,泪落无声。
  方鸿飞沈浸在这灭顶的快感里,丝毫没有注意自己捂在离宵眼上的手掌已是濡湿一片。
  等到方鸿飞发泄了自己的欲望之後,离宵早就昏死了过去。
  “侯爷……”
  方鸿飞惊慌失措地掰过离宵的身子,这才发现他已双眉紧皱不省人事,而那副紧抿的唇边俨然有一道乌黑的血迹。
  他慌忙将真气度给离宵,又解了他的穴道,看见对方有一丝动静之後,赶紧拿被子替他盖好。
  离宵浑浑噩噩地醒过来,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忍不住气血上涌,嘴一张又呕出一口淤血。
  他疲惫地看了眼满脸紧张的方鸿飞,嘴角慢慢勾勒出了一抹狠毒的笑容。
  “你满意了?方鸿飞……方大人!走吧……常醉侯已经没什麽可再让你践踏的了。”
  他说完话,又是一阵急喘猛咳,不断有鲜血自他唇间溢出。
  “侯爷,属下……罪该万死。”
  方鸿飞清醒之後,後悔不已,又见离宵如此绝望痛苦,自己已是毫无颜面再面对对方。
  他跪在床上,头低低地垂著,眼泪汹涌而出,连说话也带了哭腔。
  他自问一生坚毅刚强,却不料悔恨到时,竟也会做出如此惺惺之态。
  “走吧……”
  离宵木然地叹了一声,不知眼前为何出现了那一日最後所见的叶飘的背影。
  寂然而去的背影,注定无回。
  现在,自己比任何时候都更想那个可以和自己坦诚相对,把酒言欢的男人。
  那些豪饮共醉的日子,他带自己看星星的夜晚,以及床笫之间那极尽温柔的缠绵,怎能忘记?
  只是不知叶飘是不是早已忘了自己这个妄图谋反的逆贼。
  离宵痛苦地蜷起身子,笑得双肩抽搐,他肆无忌惮地呕出许多的血,然後用手指蘸了这心头热血,在浅色的被面上缓缓写出叶飘二字。
  罗镇靠河的码头上,一群挑夫正依次去到工头那里拿今天的佣金。
  这里乃是永州府连接南北的交通枢纽,沧溟河横贯而过,每日码头都有不少船只来往卸货。
  叶飘也站在这群挑夫中,而飘零剑已不在他的腰间。
  两年前,当他来到这里的时候,身上的盘缠已所剩无几。
  他用一百文钱租了间破房,然後来到这处码头寻找著赚钱糊口的机会。
  起初,工头见他断了一臂,死活不肯派活给他。
  可後来工头见他独臂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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