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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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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阙儿,快进来。”屋内史长云急切得喊道。苏阙急忙往屋内跑去,不安感一点一点吞噬着自己。
  
  舅舅,舅舅,你可不要丢下阙儿,你可不要丢下阙儿啊……
  
  进门,入眼便是赵影大口大口地吐血,史长云一手扶着赵影,一手给赵影输内力,饶是功力深厚的将军,额角也微微冒汗。
  
  “长……云……,咳咳,没……没用的,不……不要……白费……咳咳……力气了。”赵影半咳着血对史长云说到,然后伸出手哀伤地望着苏阙,“阙……阙儿……”
  
  苏阙奔到赵影面前,泪早已爬满了双眼,小手攥住赵影的手,生怕一不小心,舅舅就会像母妃那样离开自己。
  
  “舅舅,舅舅~”
  
  “阙……阙儿,以……以后,舅舅不能……咳咳……不能陪在你的身……边了,你……你要好好地照顾……照顾自己。”赵影将苏阙的小手放到史长云的手里,“长云……,替……我看着阙……阙儿。”
  
  史长云握住苏阙颤抖的手,悲伤地看着赵影,轻轻地应允。
  
  “我定会护着阙儿的”
  
  赵影在得到长云的答应之后,眼里的担忧慢慢散去,眼神开始涣散,望向虚空的远方,嘴角最后化作几抹释然几抹向往。
  
  我只恨当初为什么让苏朝靖见到姐姐,只恨自己怎么没能保护姐姐,只恨以后再也没有机会看着阙儿长大成家了……姐姐,影来找你了,姐姐,影来向你赎罪了……
  
  苏阙看着赵影的手慢慢得滑落,宛如最后的星光,滑过几个春花秋落,滑过几个冬雪夏融,那么慢,那么久,然后眼前一暗便没了意识。
  
  烟娘走下暗道时,就看到苏阙身边四处散落的酒坛子,轻轻地闭上双眼,偷偷抹去眼角的泪水,默默地收拾着酒坛子,然后将带下来的锦被盖在苏阙身上。静静地凝视着少年,手指细细抚摸少年清俊的双眉,想要抚平少年紧紧锁住的眉头,却怕吵醒少年而作罢。刚要起身离开时,手被少年抓着,只看见少年双唇微启,呢喃着什么。俯身仔细倾听,听见少年梦语。
  
  “母妃,母妃,不要走……”
  
  “舅舅,舅舅……”
  
  烟娘瞬间湿了双眸,刚刚压下的酸涩之感,重新涌动而上。
  
  将军,自从知道你为国捐躯的消息之后,阙儿,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开心了。每年的祭日,必狂饮相思醉,可是酒醉人却难醉心,你答应的,却始终没实现。
  
  夜色沉醉,街上依然繁华似锦,烟雨楼中歌女还在喑哑地唱着征妇怨,只是,能懂得歌女心事,能懂得词中意味的又有谁。谁在天涯思念,过往烟云;谁拾起相思,独自品茗。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各不同。
  
  相思醉,醉相思,思……相醉……
  
  醉……
  
                          
作者有话要说:别人和我说要增加字数,于是我忐忑得试一下~




夜间携游

  第九章夜间携游
  
  苏阙醒来已经是翌日傍晚,余晖倾斜,给都城镀上一层金黄的框边,给人一种柔软的味道。北斗已经高垂,在万里无云的天空试图与残阳争辉,兀自梳点银装,也将星光斗斗扬扬地洒向人间。街道上晚归的孩童早已被召唤回家,而摊点上流连的贵族少年,高官子弟,深闺小姐成群成团的赏玩着,使都城渐渐热闹起来。
  
  苏阙半睁开双眼,静静地躺着,听楼里楼外的各种声音,交织成一场盛世烟云,宛如记忆深处传来的绝唱,吟咏了几世的繁华,而自己就像一个戏外人,原想淡然地围观,却还是坠入红尘,挥剑斩不断的羁绊。
  
  “主子,醒了吗?”屋外传来了几声叩门声和小易的声音。
  
  “进来吧。”
  
  小易推开木雕门,端着一盆水,放到木架上,用水沾湿了雪绢一边递给苏阙一边留意着苏阙的脸色。看到其没有显出疲态便稍放下担心的心情,然后拿起木梳为苏阙束上银冠。待一切整理完毕,苏阙辞别烟娘离开了烟雨楼。主仆两人徒步在热闹的街道,不紧不慢地观赏游玩着。
  
  残阳已没入夜色,月明湖上花船已然簇拥而出,灯火摇曳,管弦喑哑。湖畔人声鼎沸,而在安桥小码头边,那人孑然而立,银冠束发,一袭青衫半隐半明地溶于夜色,就像一幅水墨画。闻人谨从酒楼里出来就看到这样的一个场景,深深刻入脑海,那人静静地伫立在那儿,与四周的热闹场景显得相冲却不违和,仿佛所有的喧哗到了那人那儿便都变得静谧悠然。
  
  “可要一起游赏这月明湖?”
  
  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苏阙回身便看到闻人谨对着自己笑问道。
  
  “皇……”
  
  “诶,小阙,叫我谨就好。”闻人谨打断苏阙,上前与其并肩,望着茫茫湖色,“今日,我们放开心相交可好?”
  
  “好……”苏阙微怔地看着身边的人,不知是夜色暖人的缘故,还是退却黄裳只着便装的缘故,那人眼底的笑意竟蕴育出几分柔情。幻若记忆深处的那个每次都温柔看着自己的人。
  
  “可否一起游赏这月明湖?”闻人谨深邃的眼眸凝视着苏阙,看着他盯着自己发怔,像是在看着自己,又像是透过自己在望着另一个人。
  
  你的心里藏着谁?
  
  “嗯?闻人公子怕是不能与我一起,我不想坐那花船。”苏阙看到闻人谨眼中的探究,便低垂眼帘,掩去心中的几分思念。
  
  “我们不坐花船,带你去坐乌篷船,吃好东西。”闻人谨说罢,也不等苏阙答应就拉起苏阙往人少处走去。苏阙盯着那人握着自己的手,不是自己以为的冰冷,竟能让人感到丝丝暖意。许是那人出现的自己不曾看过的调皮模样,许是自己感受到的那人手中难得的温度,苏阙没有挣开。突然想起小易还在边上的摊子留连,便交代了一声,让小易自行回去,而后亦步亦趋地跟上。
  
  这是一个人烟渺渺的小码头,没有灯火通明的花船,只是停泊着几个乌篷船,闻人谨带着苏阙熟练地登上一艘船,然后笑盈盈地对着掌船老汉喊道:“王伯,上次酿的桂花酿可还有?今天有没有新鲜的鲈鱼,半月没吃,我嘴都馋了。”
  
  掌船老汉拿起船桨假意地拍了一下闻人谨,带着笑意地怒骂道:“好小子,每次来都要搜刮我的好酒好鱼,还不付钱,便是去酒楼,也没有你这般享受的。”
  
  闻人谨也假意地躲了一下,推着苏阙往船头走去:“这不,我今天带了人来的,你可不能让我慢待了别人,小阙第一次来都城,还没好好玩过呢,你可要渡我们去好地方赏玩。”
  
  老汉这才细细打量苏阙,淡然无波的样子,微笑温和中略带疏离,举止彬彬有礼却恰到好处,却是一个风流人物。然后不动声色地瞪了闻人谨一眼,眼里带着少许局促,少许疑问。
  
  “你还杵着干嘛?还不招呼人坐下,燃上木炭温酒。”老汉说罢便渡起乌篷船,小舟缓缓地驶向月明湖中央。
  
  闻人谨拉着苏阙坐下,老练地从船舱里拿出酒酿温上,然后对着苏阙眨了眨眼。
  
  “跟你说,王伯酿的老酒可是人间美味,配上新鲜鲈鱼,更是让人今生难玩,今天定要让你好好尝尝。”
  
  “怎么?看傻了,不认识我了,呵呵,今晚我可不是戎国皇帝,你也不是晋国太子。”闻人谨玩味地看着苏阙审视自己的目光,斟一满杯酒给苏阙。
  
  苏阙收回审视的目光,接过酒觞,细细品了一番,确是别有风味,与相思醉不同,一口热酒暖人心扉。让人忍不住想再饮几番。
  
  “诶,某要狂饮,这酒虽暖,也是易醉的。”闻人谨好笑地看着眼前的人儿,醉意漫上脸颊,少了平时的疏离和淡然,多了些温和的柔软。微红的双腮,水汽蒙蒙的双眼更是让不愿移开视线,“你看,现在才正式湖色正好的时刻。”
  
  此时夜色正是撩人,皎月高高悬挂在高空,月华流泻,湖光荡漾,盈盈清波甚是惹人怜爱。小船没有进入灯火辉煌的花船深处,而是深入湖心,四周没有其他船只,独此乌篷船浸润在月色中。举目望去,远处灯火璀璨勾勒明亮的背景,与月色交相辉映,近处几些疏荷少许残败,挺立的莲蓬依偎着娇羞垂落得半荷,晶莹水珠伏在残荷上,惹人瞩目,真是一湖一月一船只,一翁一酒一双人。
  
  “嗯,确是好景致!”苏阙望着湖色发呆,记忆中那人也曾带自己游过湖,那时秋气清爽,烟娘在船中温酒煮肉,无酒一边垂帘地盯着烟娘手中的酒一边侃侃地说着自己的江湖趣事,言安也一改平时的严肃,偶尔插上几句来调笑无酒,使无酒的吹嘘不攻自破,记得无酒满脸通红。自己偎在那人的怀里,看着湖光山色,身后是温暖的胸怀,偶尔因笑而颤动的身体自己都能感受到。那时,时言副将也在,拔剑而舞,傲然身姿随风而动,剑光闪烁,那人便拥着自己为时副将抚琴,白玉冠束着的青丝偶尔散落琴弦中,偶尔拂过自己的面颊,自己满脸通红地拂去青丝,就能见到那人温柔的笑意。那时,小易还甚是拘谨,纸质地端坐在身边,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时副将舞剑,那人拥着自己,偶尔停下抚琴,逗笑小易迷上时副将,待看到小易窘迫的样子,悠闲地看着时副将招式出错,嘴角玩味地勾起。
  
  闻人谨看着船头望着湖色发呆的人,斟酒独饮。
  
  你又在怀念着什么?你满面的笑意又是为了谁?
  
  远处传来歌女飘渺的歌声,若有若无地勾着心间的思念。苏阙,酒意微醺地回头,对着闻人谨璀璨一笑:“多谢你带我来看这湖色,我很是怀念。”说罢,举起酒觞敬了敬闻人谨。
  
  闻人谨被苏阙突然回头的璀璨一笑中的媚意勾着心魂,醒悟过来时,举起酒杯回敬了苏阙,仰头一杯饮尽,也抹去嘴角那苦笑。
  
  你是为谁而笑,为这湖色还是记忆的湖色?为着我还是你记忆中的那个人?你无意的一笑,却让我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罢了罢了,心若失守,我便随波逐流,这次,我输了……
  
  夜色渐沉,湖畔的人也渐渐散去,花船也沉寂下去,恍如湖中美人,静静沉睡着。整个湖面顿时空阔起来,只这一只乌篷船在湖中飘荡。水汽迷茫开来,冷意渐渐升起,微风掠过,有些凉。酒意袭来,催人入睡。闻人谨看着半醺半睡地依靠着船杆的苏阙,想到他身体羸弱便从船舱内拿出衣衫,替他盖上,招呼了掌船老汉回岸,站在船头遥望。冷月无声,只有木桨划水的声响在寂静的夜空响起。船靠岸后,闻人谨也没有喊醒苏阙,只是轻手地抱起苏阙,道别老汉朝苏阙住的宫殿走去。
  
  “他,心中没有你……”王伯对着闻人谨远去的背影,叹息地说道。闻人谨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从来没有看过他对人那么留心,只是那人却心扉紧锁,怕是一段无果的付出。
  
  闻人谨的脚步顿了顿,望了眼怀中不知在梦些什么的人,毅然往前走去。
  
  “是的,他心中没有我……”
  
  万般不甘无奈都化作一个叹息,一个落寞的眼神。
  
  走到苏阙的府邸时,闻人谨静静地凝视着怀中人半响,才喊醒怀中人。
  
  “夜色已深,寒气袭来,回屋里休息吧”
  
  苏阙醒来时,看到自己在闻人谨怀里,半醒的睡意也消失殆尽,然后眼睛恢复清明,整整自己的衣衫,不去深究闻人谨眼中的关心,对闻人谨一揖,然后往府邸走去,大门关上前,回头深深地看了闻人谨一眼:“今夜,你我是朋友,多谢你的引导,我玩得甚欢,可是也只是尽于今夜,明日,我还是我的晋国太子,戎国的质子,你还是你的戎国皇上……”说完,轻合大门离开。
  
  闻人谨苦笑地看着紧闭的大门。
  
  你还是那么清醒,我却已不能。
  
  飞身,几个起落间便到了城墙头。静静伫立了一夜,直到天边变亮。
  
  “皇上,该早朝了……”
  
  闻人谨最后望了眼天边,拂袖而去……
  
  谁控得了心门,谁昨夜毫无睡意,谁城墙伫立……
  
  




戏剧开场

  第十章戏剧开场
  
  秋意渐浓,落叶无声,一夜间,枝桠上的叶子依然变黄,随着凛冽的秋风,瑟瑟发抖,余下虚空中若有若无的叹息,四处纷飞。春花夏荷早已残败,曾经娇艳的花瓣随风没入泥土中,只余枯枝轻轻微颤。而桂花却着一袭金装来到人间,娇羞的小脸伏在枝桠间,偷偷地看着宫廷高阁中的那人。那人一袭明黄的华袍衬得秋色无边,俊削的身影背手负立在楼阁中,金冠高束的墨发一丝不苟地盘踞在头上,尾留的几缕青丝恣意地随风飞扬。那人远远地望着楼外秋色,凄风旧梦,眉头深拢,薄唇紧闭。
  
  “皇上,丞相求见。”段公公尖锐的声音在那人身后响起,那人却恍若什么都没听到一般,动作没有丝毫地改变,只是眼眸中流转的几丝担忧出卖了那人的心思,过了半响,才开口道:“宣。”
  
  “臣等,叩见皇上。”那人回头扫了眼参拜的左、右相,挥手免了礼,却没有询问,仍是冷眼看着楼外的秋色。左、右相不能从那人冷然的脸上看出端倪,两人眼神交汇,斟酌着语句。
  
  “皇上,晋国传来消息,苏朝靖已经病危,恐怕不久于人士,而现在晋国国内紊乱,右相把持朝政,正是我们谋划的好时机啊。”右相一想到戎国将合并晋国的场景,便老目迸发出光芒,伴君几载,为的便是这一天。
  
  闻人谨转身就看到左、右相两人激动难以自制的样子,是啊,真是好时机,当年虽然攻到了晋国国都,却是深入敌内,加上士兵周遭劳顿而作罢,等了三年,谋划了那么久,现在确实是最好的时候了。
  
  “爱卿,定已经有谋略了吧”
  
  “臣等确实是已经有计策了,特来请皇上过目。”左相上前,双手呈上奏折。闻人谨接过奏折,无声地翻阅着。
  
  “那,孤就把这件事交给两相了,孤在这等两相的凯旋之歌。退了吧……”
  
  待左、右两相退下后,那人才重又望着楼外,想起那人,想起那日夜游,心中升起苦涩之感。
  
  本来计划多年,眼看就要胜利,我却开始动摇了,帷幕已经拉开,你又会怎样迎战?
  
  而此时,闻人谨心心念着的那人正在桂花树下。那人散着墨发,席地而坐依靠着树干,白衫上,发上,零星散落着桂花,那人却恍若浑然不觉,只是凝视着手中的残简,骨骼分明的手轻轻覆上残简,细细地抚摸。
  
  “已经三年多了……”那人轻轻感叹,语气平淡,难以察觉其是难过还是快乐,不知那人是喃喃自语还是对谁轻声耳语。逝者已往,转眼间已经三年了,痛苦的,悲伤的,快乐的,竟都只是回忆,自己能做的竟只剩下重拾记忆,细细研磨那段时光。
  
  旁边,小易拿着蒲扇轻摇,煮着桂花茶,茶壶上烟云渺渺,扇一摇,便四处散开,带着几缕清香四处弥漫着。听到苏阙的感叹,抬头望着苏阙,心中不免感叹。
  
  是啊,已经三年多了,将军离开三年多了……
  
  “小易,记得将军是怎么陨殁的吗?”苏阙,紧紧抱着残简,双眸紧阖着,白玉的脸庞慢慢退去少年的稚气,开始展现男人的英气,只是眉宇间的忧伤还是掩不去。
  
  “又怎会忘记……”小易地随着苏阙的声音陷入回忆。
  
  是啊,怎会忘记,死都不能忘记……
  
  苏阙知道将军的陨殁的消息昏迷后醒来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羸弱的身体却强撑着要出宫。
  
  “主子,主子,你这样子怎么出宫,将军已经……你,你可不能也出事啊……”小易急忙拦住苏阙,说什么也不愿让他出宫。
  
  “小易,我……我一定要出去。”苏阙回头凝视着小易,那是小易第一次看到他如此脆弱的样子,如此哀求的样子,眼中往日的光芒早已暗淡,剩余的只有无边的哀凉,就像那寒江上的冷月,空寂无声,又像那风雨中的孤叶,无助脆弱。
  
  “好,不过要先喝了这药。”
  
  苏阙连忙抢过药碗一骨碌喝掉,由于太急而呛到,一阵咳嗽却还是往外踉跄地跑去。小易急忙拦住,召唤来了多喜准备马车,顺便拿出狐皮轻裘为其披上,才扶着苏阙出宫。半响后马车停在了别院,一下马车满目纷飞的白绫和大大的奠字,刺痛了苏阙的双眸,苏阙急忙往厅内赶去,就看到大厅上摆放的浸血的头盔,一口血气上涌,喷吐出。
  
  “烟娘,烟娘,你告诉阙儿,这不是真的,阙儿不信,将军,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呢……”
  
  烟娘避开苏阙的眼神,无言地抹泪。苏阙再转头看着言安,脆弱地绝望着。言安不忍地看着苏阙,无比僵硬地点了点头。
  
  “将军……”
  
  苏阙上前,抱住头盔,脸颊贴在冰冷的盔甲上。阳光照在苏阙身上,却仿佛没有什么温度,半明半暗,生生地让人觉得刺目。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厅内却无人说话,怕一开口就会让那人心弦崩裂,半个小时竟像过了半生那样漫长,那人沙哑的声音响起。
  
  “将军……是怎么死的?”
  
  “大军压境的时候,将军就派出时副将了。”言安忆起收到的情报,内心一阵冰寒,“时副将跑死了五匹宝马,两天两夜未合眼才到了皇宫,却……”
  
  那日史长云派出时言之后不到一天,敌军突然进攻,郁血关,虽然易守难攻,奈何敌军大军十万,且都是雄师奇兵,而守城的兵力才两万。领军抗敌五天,兵中已经死伤无数,却收到诬蔑其叛军的圣旨,而且援军在路上迟迟未到。那晚,史长云召集所有的人,看着剩下老弱病残,每个人都用那种信任的眼光看着自己时,硬汉如他也硬生生落下了一滴英雄泪。
  
  “长云年少伴君征战,十年来不说屡战屡胜,但说从未惨败。也曾以少胜多,而如今,云在这里起誓,若云一刻未曾倒下,云便守着我们晋国江山,守着你们。”史长云高战在墙头,双手举起酒碗,声音响彻云霄。
  
  “此时逢战郁血关,敌军十万压边境,尔等可怕?” 
  
  “吾等愿誓死守卫我国疆土……”
  
  铿锵有力的声响高喝直上高空,穿破夜空,响彻夜际。羌声不绝,战鼓雷鸣,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壮士割腕的绝然。
  
  怕,谁人不怕洒热血,谁人不怕抛头颅;思,谁人不思家中妻,谁人不思当上娘;只是,将军麾下儿郎又有谁会退却,都是晋国好儿郎。
  
  “哈哈……,皇上,你若要云的头颅拿去便是,云从不后悔。”长云一饮而尽碗中酒,独战城墙看依旧清明的月色。
  
  是的,云,从不后悔……
  不后悔,年少伴君战场杀敌,挑灯夜谋划。
  不后悔,当年与君策马长街,看人间烟云。
  不后悔,十年策君殿前舌战,惹群臣记恨。
  不后悔……
  只是,这郁血关,云再也守不住了……这江山,云再无能为力了……
  
  翌日,金戈铁马,长矛交战,血色染尽了高空,倒下了,又有下一批人迎上,每个人都用生命挥写着最后的篇章。而史长云身中五箭,长矛直中心房而掉落万丈悬崖,只留下混战时掉落的头盔……
  
  落下那一回望,是对前尘过往的释然还是对前尘过往的留恋,谁也不知道……
  
  言安说完,厅中众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苏阙静静地看着头盔,眼泪无声地流下。
  
  将军,阙儿知道你不曾后悔。
  你少年征战为了父皇,不管边关孤苦。
  你十年策君为了父皇,不受朝中贿赂。
  你连照顾我也是为了父皇,怕他将来后悔。
  ……
  可是,你可有曾想过阙儿。
  你答应舅舅要护着阙儿的,你却走了。
  你允诺阙儿要和阙儿一起喝相思醉,却生离成死别。
  ……
  你允父皇的事,允天下的事从未没有完成,可是,你允我的事,却没有完成一件……
  
  “主子,茶好了。”
  
  苏阙接过茶盅,小口地品茗,茶温度刚好,桂花香味正淳,每闻一次,都能浸入灵魂深处,这是那人最爱的。
  
  “小易泡茶的功夫真是越来越好了,这可是将军最爱的。”
  
  是啊,这是将军最爱的,于是也成了主子的最爱了。
  
  话语间,天边响起了响炮,戏剧要开场了……苏阙把玩着手中的茶盅,出神地看着响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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