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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之谷作者:夕夕成玦-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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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兰想不到那麽深远,按部就班听命师门,是他做事的原则!
  上官素纵然厉害,却只是一个普通人,仔细斟酌反复思量是他的缺点。等消息上报到华山,再与众多长老一商量,月无涯早不知逃哪里去了。
  若是牵扯到其他门派,商议时间恐怕更久,上官素深思熟虑的习性,有其利也有其弊,利是谋划缜密无漏,弊是容易错失良机。
  以银兰现有的智慧水平,香逸雪也不想费心解释,机会稍纵即消的道理。万一让月无涯逃到扶桑,师门之仇不知何时才报!
  车厢一阵沈默,香逸雪眼睛飘到窗外,无意识地摇著扇子,那副美男图时不时地晃动,分外惹眼。
  “……听说你快成亲了……”
  “是啊,下月初八,黄道吉日,诸事皆宜,特别是嫁娶、祭祀、迁屋、远行!”
  “恭喜你!”
  “多谢!我行动不便,喜事简单操办,只请一些亲戚好友。师兄若不嫌弃,上门喝杯喜酒!”
  “……这……我恐怕去不了……”
  “无妨,本就是小小家宴,不值一提!”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咦?师兄何须如此紧张,我并未怪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沈默片刻,香逸雪转回目光,发现银兰目光落在扇上,以为他也是爱扇之人,便将扇子递他观赏,笑道:“羊脂白玉扇骨,香云锦扇面,苏玉卿的字,莫秀子的画,如何?”
  沈甸甸的扇子,握在手里光滑温润,锦面散发淡淡墨香。且不论苏字莫画,仅仅扇身就价值万金。
  好的扇骨扇面,再配上两位名家字画,百年之後价值连城。
  银兰仔细打量画中人,昨夜火光黯淡看不清楚,此刻见画上男子眸星璀璨五官绝伦,世间竟有如此好看的男子,忍不住问道:“他是谁?”
  香逸雪淡淡地道“画中人而已!”
  仅仅是画中人,他又何必对画叹息,又何必黯然神伤?
  银兰迟疑片刻,道:“你既然喜欢男人,又何故要跟女子成亲?”
  明明已用最平常的口吻问出,可给人的感觉还像是在责备,又好似在为谁鸣不平。
  落梅院的梅公子怎麽办?成亲的消息传到他耳里,心早已裂成碎片了吧?
  喜欢上那人,就注定伤心痛苦,就注定万劫不复。
  对方哀怨地看著自己,香逸雪怀疑自己看错了,又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不敢置信地道:“你说什麽?”
  银兰自嘲一笑,笑容竟是无比凄凉,忘乎所以地道:“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你一定很思念画上男子吧,昨夜我听到你无奈叹息,他是你的情人吧?”
  “既然爱慕他,为何不与他厮守终生呢?”
  “还是对你而言,再浓烈的感情,终究还是抵不过俗世理念,生儿育女传宗接代!”
  “原来看似潇洒的香少,也是不敢面对自己感情,被世俗眼光左右地可怜人!”
  “你可知道,你的退缩,对他是莫大伤害,你怎能如此?”
  对方赤裸裸地指责,过分情绪激动,让香逸雪瞠目结舌莫名其妙。
  等反应过来,他干咳一声,尴尬地道:“师兄,你在胡说些什麽?”
  “难道你敢说画中之人,他不是你的情人吗?”
  “这……”香逸雪有些为难,阿兰的确是他的情人,是他从未见过面的情人。
  这幅画是一位见过阿兰的老郎中描述,由莫秀子凭想象动笔画来。不敢奢求画像有多麽逼真,只盼依稀有些阿兰的影子,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他知道你要成亲吗?”
  “师兄……”
  “如果他知道你要跟别人成亲,肯定会伤心欲绝……”
  香逸雪满头黑线,不悦地道:“师兄,这是我的事情,你僭越了!”
  银兰被他一句话堵死,怔了半晌,掀开帘子,对车夫叫道:“停车!”
  车夫勒住马车,银兰跳下马车,掏出银票递去,道:“送这位公子去衡阳山落雁萍!”
  香逸雪探出头来,面有愠色,语气甚是平和,道:“送我去落雁萍做什麽,需要医治的人又不是我!”
  银兰恍然想起落雁萍是神医岁无情的居所,叶影曾经护送玲珑公子去找聆君。那人还记挂著自己的毒患,但是这种关心和他渴望的感情相差太远,远得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银兰淡淡地道:“谢谢你的好意,我的毒我自己能解。”
  香逸雪干脆揭穿,道:“师兄若是能解,何故拖到今日,若再拖延下去……”
  银兰冷冷地道:“这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香逸雪一怔,皱眉道:“天下最愚蠢的人,莫过於用自己性命来赌气,师兄是个聪明人,相信你不会这样做。”
  银兰表情呆滞,伤心地道:“错了……我是天下最蠢的人。”
  香逸雪皱眉,对方情绪古怪,或怒或愁瞬间幻变,简直是莫名其妙!
  突然,地面轻微抖动,山鸟扑翅惊飞,暗示不速之客的到来。

  第十五章

  很快,几匹骏马飞驰而来,将三人团团包围,竟是月无涯和他身边最厉害的四位杀手──邪萝、翠羽、白鹰、黑鹫。
  从五人衣衫染血的模样来看,是从凤凰岭的阵法中脱逃,又破了碧少君的围堵,才一路追杀到这里。
  月无涯看到香逸雪,先是惊奇,皱眉道:“怎麽是你?上官素呢?”
  香逸雪没有啃声,就听到银兰怒道:“掌门不在此地,你找他做什麽?”
  月无涯狐疑满腹,看看银兰又看看香逸雪,思索片刻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再隐瞒了,香逸雪淡淡地道:“是我!”
  “八荒道的上官素?”
  “那是叶影……”
  “金陵鸾轿里的人影?”
  “蝶儿……”
  “姑苏白门?”
  “是碧少君……”
  “凤凰岭上?”
  “是我……”
  月无涯叹息一声,道:“香少,我真是小看你了……”
  香逸雪道:“我也小看你了,凤凰岭天罡八卦阵都困不住你,你真是个奇才!”
  月无涯颔首道:“谬赞,谬赞!”
  香逸雪道:“客气,客气!”
  两方人马凛然对持,人数虽有差异,但多者一方受伤,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对持半晌,香逸雪叹道:“冤家路窄,这一回合,又是谁胜谁负?”
  月无涯凝视他道:“能将我逼到绝地,我不得不承认,你比上官素更加狡诈!”
  香逸雪似笑非笑地道:“承蒙赞赏!”
  月无涯紧接著道:“更加厚颜!”
  香逸雪打开折扇,悠悠地道:“咦,将自己的失败,归咎他人之上,不是智者所为。再说了,人都有错看的时候,我也不例外!”
  “哦?”
  “早知道你是野心者,我不会三番五次替师叔与你联系,害了她和腹中一条无辜的小生命。”
  月无涯眯著眼睛,狐疑地道:“这就是你不惜一切杀我的原因吗?你与依晴有这麽深厚的感情吗?”
  香逸雪敛容道:“这个问题我也想问你,你与你效忠的组织,有这麽深厚感情吗?深厚到不惜杀害女人孩子吗?”
  月无涯道:“声声句句提起依晴,你是想乱我心绪?”
  香逸雪玩味地道:“你会吗?”
  月无涯眼神坚毅,斩钉截铁地道:“会!但是牺牲个人,换来理想成功,值得了!”
  香逸雪道:“是呀,可怜的师叔,一早就成你的祭品!”
  月无涯无奈地道:“你错了,非到最後关头,我不会轻言牺牲!”
  曾经一直回避著她,可惜她总如飞蛾扑火,一次次来到他的身边。最後一次缠绵,她怀上他的骨肉,而他却为大局,不得不对五岳人马下手,首当其冲的便是华山七剑。
  香逸雪面无表情地道:“好无奈的说辞,若不是亲见师叔尸体,我也许会为你欷殻Ц锌衔忝鞘且欢钥嗝а欤舜瞬煌纳矸萘⒊。残碇挥兴劳霾拍芰私幔 �
  笑依晴被黑鹫蹂躏至死,黑鹫就在月无涯身侧,只要是男人都无法接受,特别是那女人还怀著自己的孩子。
  提起笑依晴的死,月无涯暗自叹息,表面上不动声色。
  这不是他的本意,其中出了差错,才让笑依晴死得不堪。当他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挽救一切。
  错已铸成,注定成为心灵重负,也许直到生命尽头,才能从中解脱。
  这一天不会太远,见到笑依晴的时候,他自会向她请罪。他是组织的先头卒,牺牲是肯定的,目的是试探任沧浪的武林联盟,到底还有多少暗藏势力。
  香逸雪锐利的眼神,盯著月无涯的脸,似乎想看穿他的内心。同时,月无涯身後的四个杀手,除了那个奇怪的女人,其他三个都是狠厉的角色。
  两个用飞爪的家夥不用说,黑白双鹰的徒弟,身份底细武功路数,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那个裹著头巾的家夥,身上别著异域弯刀,一看就是个难以应付的角色,对他的情况也是知之甚少,只知道他的名字叫做翠羽,是月无涯重金雇来的杀手!
  银兰武功尽失,就算加上一个帮手,也是以一敌二险中求胜。
  月无涯也在打量银兰,话却是对香逸雪说的,缓缓地道:“昔日把酒言欢,今日刀剑相向,世事无常让人感慨!”
  香逸雪一摇扇子,道:“何必感慨呢,走到这一步,你我都没有回头余地!”
  月无涯想了一下,笑道:“罢了,我送你去陪依晴……见到她帮我带一句话,就说那晚她跟我说的话,如果她心意不改,我现下就应了她!”
  香逸雪扇子一合,冷笑道:“够了,想杀我就动手吧,别再拿师叔说事!”
  月无涯摇了摇头,道:“你是个明眼人,我对依晴的感情,你看不出真假吗?”
  香逸雪冷然道:“真又如何,能让你今日不杀我吗?”
  月无涯坦白道:“不能!今日不杀你,以後我寝食难安!”
  香逸雪讥讽道:“哈,香逸雪荣幸,让魔枭月无涯恨得如此?”
  月无涯淡淡地道:“你错了,我并不恨你,你我只是立场不同,各为其主罢了。事实上,我对你只有感激,感激你热心帮助我和依晴。”
  虽然相见不如不见,并且最後铸成大错,但是那些相拥的短暂日子,伤感甜蜜地刻在脑海深中,成为永不磨灭的记忆。
  香逸雪不得不承认,月无涯口才也不差,一句话能把他呕死。
  起初是蝶儿多事,用月无涯的下落做交易,後来是香逸雪自己多事,常帮他们鸿雁传书互传消息。
  原本以为成全一对侠侣,结果却是害死笑依晴,香逸雪为此自责不已,并且发誓手刃恶徒,为笑依晴报仇雪恨。
  “你可能以为我在说反话,可我是真心诚意地感谢你……”
  月无涯暗自叹息,这些话此时不说,以後就没有机会了。
  “纵然你对我一腔恨意,也只是在为依晴不平,我又有什麽好恨的呢?!”
  香逸雪眉间怒火,愠怒地道:“哦,你感激人的方式,就是要杀了对方吗?”
  月无涯直视对方眼睛,平静地道:“真抱歉,我有非杀不可的理由!”
  “哈!”
  “你的武功不足为患,胆识和机智却让人讶异,五岳有你这样的人才,对我的组织来说,终究是心头大患,我不能纵虎归山!”
  香逸雪合上眼帘,沈声道:“你的赞赏,让我有几分飘飘然了!”
  原本待在一旁的银兰,此刻突然张口说道:“师弟下月成亲,从此退隐江湖,不会再问江湖中事!”
  香逸雪愕然,傻瓜师兄这会子说这话,是替他向月无涯求情吗?
  月无涯凝视香逸雪,话却是说给银兰听,道:“他若真心不问江湖,今日不会狭路相逢,纵然我放下一切,他也不会放下师门之仇!”
  香逸雪淡淡地道:“你说的也没错,我不是卫道者,谁当盟主我无兴趣。我杀你只为师门之仇,你是我谢师宴上一份厚礼。”
  香逸雪说的是实话,心里确实是这样想。武林谁称雄,就像天下谁当皇帝,跟他姓香的有什麽关系?
  等事情结束之後,香逸雪想归隐山林,从此不问江湖之事。
  月无涯哈哈一笑,深邃地道:“看来你还不了解你自己,但是不管如何,今日我必须杀你,我不能为组织未来留下祸害。至於你的师兄嘛……”
  月无涯目光一转,温和地看向银兰,劝道:“交出宝藏,你的性命我可留下,甚至还能为你解开万香木之毒!”
  香逸雪霍然转头,盯著银兰,冷飕飕地道:“万香木之毒?”
  上次银兰失手被擒拿,小姑娘割破他的手指,取走了一些血液。月无涯本想解开他身上百毒不侵的秘密,後来才发现他只是中了万香木之毒。
  万香木药性猛烈,能解迷药瘴毒之类,但因本身是毒物,所以并不为人所用。
  “你中毒已久,再不医治,你命休矣!”
  秘密被人揭穿,银兰避开香逸雪锐利的眼神,紧张地道:“我是中了毒,但不是你说的那种毒,而是唐门的烟雨飞花!你连我中什麽毒都说不清楚,又何来妄言解毒?”
  月无涯皱眉,道:“银公子,稍有江湖常识的人都知道,烟雨飞花见血封喉。若你真中了此毒,早就入地府见阎王了,又怎会在我面前开口说话?”
  银兰硬著头皮胡诌,道:“那是因为我有‘雀丹一品’,虽无法完全解开此毒,却能止住它见血封喉的烈性,我已将毒封在周天之内,根本就不劳你费心!”
  银兰没察觉,自己话多得反常,与他平日一贯的冷漠不符。
  雀丹一品是传说中的上古仙丹,世间真有这种神奇的东西?月无涯虽然狐疑满腹,却见他讲得一半正经,好似也没撒谎的必要。也许真是手下人诊断错误,将融合了雀丹一品和烟雨飞花的血液,误验成了万香木之毒。
  中毒不是重点,重点是湘神宝藏,活捉银兰才是首要。月无涯嘴角浮现微笑,周天经脉被封,意味著内力受阻,本来还担心剑葩威名,现在可以无所顾忌,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先放下万香木的事,香逸雪暗自叹息,胸口闷得发疼,真想狠踹地面一脚!
  这位师兄傻到家了,看不出月无涯一行受伤了吗?
  这几人迟迟没有动手,也是顾忌剑葩威名,想先摸清对方虚实,寻找最佳的出手时机。
  他一直跟月无涯闲扯,拿笑依晴来说事,也是在等著碧少君的援军!
  偏偏银兰还仰起头颅,高傲地道:“月无涯,我不会把宝藏给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月无涯颔首:“我有很多办法能让你开口,虽然我不想这样对待你,但是为了我的组织,我不得不这样做。”
  香逸雪叹息一声,月无涯终究赢了,一场恶战难免了!
  月无涯命令道:“将银兰公子带回,至於香少嘛──杀!”
  一个杀字出来,他自己动手擒拿银兰,湘神宝藏十分重要,绝不能让银兰出了差错。
  一声凄厉长啸,七星剑瞬间出鞘,银兰身形与剑合一,看得人眼花缭乱毛骨悚然。幸亏月无涯退得迅速,要不然就被他碎尸了!
  听到银兰厉啸,香逸雪大吃一惊。白痴师兄自咬舌尖,使用师门禁忌之招,瞬间提升功力,冲破周天穴位!
  禁忌之招,代价惨烈,轻则损毁筋脉,重者吐血而亡。饶是这样,支撑时间有限,长短因人而异,大抵一炷香的时间!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对付功力深厚、临敌经验丰富的月无涯尚嫌不够,无法彻底扭转战局,他的牺牲自然白费!
  真不知道这位漂亮师兄,脑袋里究竟装著什麽,就算要用禁忌之招,好歹挑个关键时刻呀!
  与此同时,月无涯的三位男杀手,让香逸雪杀机临身!
  弯刀划过长空,却是先针对香逸雪的脚力──车夫和马匹下手。香逸雪身形更快,将车夫扑倒在地,避过那道蓝色弧光。
  一缕黑丝飘散空中,锋利刀气虽未伤到二人,却将香逸雪头发割掉一缕。
  那匹马就没有二人好运,一声惨嘶,热血飞溅,倒地死去。
  紧接著鹰爪铁爪先後飞来,香逸雪带著车夫就地一滚,两只飞爪前後落空。
  情况对香逸雪非常不利,银兰不会有事,但车夫就危险了。
  护著马车夫,香逸雪陷入险境,袖子被黑鹫的铁爪撕破,险些擦破皮肉。
  铁爪淬毒,一旦被抓破皮,毒液就会顺血进入。届时全身麻痹,纵然本领通天,也只能任人宰割。
  邪萝眼角下垂,香逸雪的身手意外灵活,若不是他执意护著车夫,鹰鹫兄弟想要得手,恐怕也需一番苦战。
  她的眼睛飘在香逸雪身上,难得见到如此美貌青年,多看两眼不是坏事。
  翠羽内心不悦,本来不屑以多欺少,方才白鹰兄弟插手,便退居一旁观战。
  此刻看见邪萝一双媚人眼珠,老是跟著香逸雪转动,眼波流媚多情动人,心中顿时醋海翻腾,眼中杀意凛然再现,弯刀又一次出鞘。
  弯刀划著蓝弧,向香逸雪拦腰斩去,力道十足杀气凛冽。
  邪萝感觉到什麽,淡定地瞟了男人一眼,扬著嘴角似笑非笑地,表情甚是轻蔑嘲弄。
  翠羽的心,被对方的表情,深深刺痛,更是不要命的猛烈招式!
  刀气过处,山石蹦摧,地形否变。
  隔著十丈远,香逸雪感受到刀上威能,同时发现薄薄弯刀,跟傅千寻尸身切口吻合。
  高手当前,香逸雪必须做出选择,放弃保护车夫,或者二人一起死。
  危难之时,银兰不顾毒患,催动十层功力,流云剑法极招而出──云海之幻。
  华山剑葩不是浪得虚名,一杆剑幻化无数剑影,似真似幻灭神杀佛,逼得月无涯等人连忙急退。
  银兰趁势将香逸雪和马夫推出一丈开外,自己挡在敌人面前,喝道:“先走!”
  翠羽和月无涯联手攻击,却被银兰不要命的剑招阻挡。
  马夫骇得魂飞魄散,跌跌撞撞爬起来,逃进道旁一人高的茅草地,眨眼间跑得没了踪影。
  人影一闪而逝,白鹰追了过去,不能留下活口!
  於此同时,黑鹫飞爪落在香逸雪肩头,划出五条血痕,毒血迅速在体内蔓延。
  香逸雪情况危急,银兰被翠羽和月无涯联手阻拦,无法救援,心急如焚!
  一炷香的时间快到,内力即将枯竭,银兰不顾伤势再催内元,无奈伤体不堪重负,随即吐出一口黑血,真气反而加速流逝。
  月无涯看准机会,判官笔脱手飞去,点中银兰肩头跳穴。
  银兰手臂麻木,宝剑脱手飞去,随即被月无涯扣住脉门。
  至此为止,尘埃落定,胜负分晓!
  黑鹫一步一步逼向香逸雪,手中挥舞铁爪,对准那张完美无瑕的脸,恶毒地道:“他妈的,小白脸没几个是好东西,不是骗财便是偏色,偏偏女人爱吃这口,贱货!”
  毫不怀疑,他想对那脸飞上几爪,道:“我就没弄明白,这脸子哪里就比爷的好看?娘里娘气的,看了就让人恶心!”
  香逸雪手臂撑著地面,身子後退一步,眉尖微挑,道:“跟阁下说句实话,我从不爱骗女人,我只爱骗男人!”
  黑鹫跳开一步,似避开不洁之物,骂道:“呸,碰到兔二爷,真晦气!”
  香逸雪道:“既嫌晦气,那就放我走好了!”
  黑鹫冷笑一声,道:“做梦!我改变主意了,既然女人都爱你这张脸,那我就留著吧!”
  他从怀中掏出一只精致瓷瓶,拿在手中摇晃著,恐吓似地道:“知道里面是什麽吗?”
  香逸雪眼珠慢慢呆滞,身体渐渐僵硬,呈现中毒症状,口齿不清地道:“什……麽……”
  黑鹫靠近香逸雪,蹲在他的身边,泛黄弯曲的指甲,在对方额头一划,饶有兴趣地道:“在你额头划一道口子,把水银倒进去,你的脸皮就会自动剥落。”
  “哈哈,做一个小白脸的人皮面具,就算自己不戴,也可以卖个好价钱!”
  黑鹫越想越高兴,冷不防银光一闪,一柄薄如蝉翼的剑划过颈项。
  颈边红线裂开,黑鹫的头颅咕咚滚到地上,眨巴眼睛看著身子,脸上笑容渐变迷惑。他当然不会知道,用雪莲汁沐浴过的人,才是真的百毒不侵!
  剑染一抹初红,没有片刻停留,冲著月无涯背心刺去。
  月无涯察觉异况,想躲开是来不及了,甩开银兰沈肩三寸。
  偏过要害部位,月无涯左肩被利剑贯穿,至少损伤三层功力。
  与此同时,一股强劲的道力,将银兰拉到安全距离。
  月无涯扭过头,却见持剑而立的香逸雪,身形飘逸地站在眼前,惊道:“你的腿……”
  出乎意料的人,不仅是月无涯和翠羽,还有惊魂未定地银兰,後者正站在香逸雪身後,瞪著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人的腿!
  香逸雪悠悠地道:“看到人蒙上眼罩拄著竹竿,就以为他是瞎子;看到人打著手势无法发声,就以为他是哑巴;看到人坐轮椅让人背著,就以为他是瘫子;月无涯,你的失察,注定你今日的败亡。”
  月无涯异常冷静,翠羽也无动於衷,只有银兰反应激烈!
  银兰气得快吐血,那人居然又在骗他,一直背著他、奴才似的自己,简直傻得无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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