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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知狼-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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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理会颜如七的纠结。李然李良来骚扰了颜如七一阵子就想得到更多的八卦,让颜如七一怒之下扫出去练功了。玉玄宫众人大约是觉得理所当然,所以反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宫青离取了一小碗颜如七的血后便闭关不出,饭都是颜如七偷偷放在窗台上。
    就是这样安安静静的日子,颜如七依旧算着帐,算着算着,直到突然某一天,十三公子闯进了书房,身后是慌里慌张的红衣。
    哎,这日子啊,想顺着过可真不容易。
 089 只要你开口     难为十三公子坐在轮椅上还这般能折腾,他身后的红衣皱着眉,却没有阻止他。
    颜如七叹了口气,真的宫主和挂名的宫主到底还是不一样的。换做红越歌,红衣她们断不会这样。但是,这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呢?人给他吃给他喝给他住,他帮忙算算账,处理处理小事,也算是还债了吧。说到底,谁也不欠谁,说什么忠诚和服从那都是虚的。
    “什么事?”颜如七揉了揉眼睛,目光在十三和红衣身上扫过来扫过去。
    “什么时候放我们走?”十三的态度很倨傲,这种态度放在一个坐着轮椅的人身上,显得格外强烈。
    颜如七看着红衣,道:“你什么意见?”
    红衣有些微的局促,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留着我们做什么!跟你们一起等死吗?  ”十三很讥诮的看着颜如七。
    红衣目光有些慌乱。这事都怪她,是她忍不住想安慰十三公子,却不小心说漏了嘴。十三便一定要过来,拦也拦不住。
    颜如七挑了挑眉,笑了。“别人,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放了。你……我还真就不放了。”
    十三怒道:“凭什么?!”
    颜如七看着红衣道:“叫周周过来。”
    红衣飞快的去了,然后飞快的回来了,一手拉着周周。
    “宫主。”周周垂着头。
    颜如七点点头,道:“以后你仍回去侍候十三公子。”
    周周应下,自动站到十三身边。
    “你什么意思!”
    颜如七却笑道:“十三公子是真人不露相啊。江东一刀岳非凡,名头果然响亮。那红越歌也真本事,才能把你这样的人困在这里。岳家被洗劫一空,你父亲也病重难治,你回去了又哪里有容身之处?”颜如七客观的说。
    十三脸色变了变,知道颜如七已经清楚他的底细。
    “红衣,你先带周周出去。”颜如七淡淡的看着红衣。
    红衣看了看十三,终于走了,一直走到两百米外,让颜如七还能看到她。
    颜如七走到十三面前,突然出手抓住他的膝盖骨,笑了一口的白牙:“我打乱你的计划了吗?  ”
    岳非凡狠狠拍开颜如七的手,冷笑道:“干卿何事!”
    颜如七靠在桌边抱着臂道:“仇恨果然能让人丧失理智。不过,红越歌亏待你,难道红衣也错待了你吗?  ”有些事,他不愿意插手,并不代表他没眼睛,没脑子。
    “你知道多少?”岳非凡阴沉的看着颜如七。
    “不多,但绝对比你想象的多。”心理战是要打的,怎么打都看水平了。知道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能供出多少。
    不管岳非凡还在沉思,颜如七径自出去,走到红衣身边,道:“虽说都是等死,一个人等和许多人等却不一样。你该知道轻重。”
    红衣咬着牙,没说话。
    颜如七叹了口气,直接走了。这地方,真是压抑。一会儿要借他的名头,一会儿又将他完全抛开,事情不是这么干的吧?而且,有什么不能坦白说,却暗自促使岳非凡来问他的意思?这玉玄宫说到底也不是他的,真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便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呗。真是不干脆的人啊。
    “我的时间不多了。”红衣终于说道。
    颜如七停下步子,不置可否。前方是远远走来的显然缺乏睡眠却神色轻松的宫青离。
    “为了解毒,你们什么样的代价都可以付吗?  ”颜如七侧身看向红衣。
    你们是你们,我们是我们,你是你,我是我。还是分清了好。怕就怕一会儿清楚一会儿不清楚,什么事也做不成。
    红衣定定的看着颜如七,道:“想闯密室是不可能的。”
    颜如七笑了笑,没有说话。条条大路通罗马,解决一件事情的办法未必只有一种。只是,这种事情,没有确定的话还是不要说出来得好,免得空欢喜一场。
    红衣似乎还有话想说,但宫青离已经走近了,她便转身去了书房。
    颜如七抿了抿嘴,不明不白什么的,果然最讨厌了。
    看宫青离的神色,颜如七就知道自己的毒估计是没大碍了。心里不免轻松了一点。
    宫青离走来,手中拿了个两个瓷瓶,一只青色,一只白色。他先把青色的放在颜如七手中,道:“一日一颗,早起,吃。”然后又拿了白色瓷瓶放他手上,道:“痛忍不住,吃。”
    颜如七皱眉,要问理由,宫青离却自顾自扯了他的袖子走,脸上甚是疲惫。
    宫青离心中想了很多。师父临终前交代了两种奇毒,一种是颜如七体内的这种,虽然不稳定,但本质是一样的,还未取名;另一种是他要寻找的毒,也没名字。师父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只交代若有一日,炼成绝世之毒,便要去寻那另外一种毒,将两毒融合,会产生奇效。这么多年来,他日夜思索炼毒之法,终于能够成功,本想着出谷来一为寻颜如七的踪影,二为寻师父所说的这另一种毒。
    宫青离一没人脉,二没财力,这事又不好声张,而且他的性子也实在不像是能到处说开了打听的人,所以用了个最笨的办法——给人看病解毒。在他的想法里,既然是师父提到的毒,那一定是惊世罕见,所以哪里有疑难杂症,他便往哪里去。本以为瑞王府的那个病人身上的毒或许就是想要的结果了,毕竟至今为止只那个毒他没见过。但是,那毒性温,只讲牵制,似乎并非要人性命,所以他也不很确定。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正是在瑞王府,他寻到了活着的颜如七。他至今能回忆起当时心中巨大的狂喜欣慰和惊惧慌乱,颜如七明明知道是他,却毫不犹豫的跳下水去……
    而如今,他从颜如七的血液里寻到了师父遗言中的蛛丝马迹。他不确定这一次是不是他要找的那种毒,但是任何他未见过的都值得注意。而且,他从颜如七血液中解析出来的东西确实狂霸而绵长,竟能与他炼的绝世之毒相抗。如果这就是线索,那至少说明颜如七和他要找的东西或许曾经接触过。
    当然,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他这一路非但没有好好吃饭,连觉也没好好睡过。师父硬邦邦的,所有的床也都硬邦邦的。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睡好了再问颜如七。此刻的他,根本对现状和未来没有任何打算。
    “你拉我到哪里去?”颜如七无奈,对于宫青离,他似乎总保留了那么点良善的容忍,真是不可思议。
    宫青离几乎是闭着眼走路,但步法丝毫不乱。进了屋,衣服也不脱,鞋子一蹬,顺便扯下颜如七的鞋,抱着他就往床上倒。
    颜如七心中惊跳,上身挺起:“喂!干什么!”
    宫青离却是双臂一紧,身子一翻,整个人压上去,将颜如七牢牢锁在身下。
    果然,还是这样比较舒服。宫青离的嘴角微微舒展。
    “宫青离!你到底……”颜如七怒了。
    “七,困。”困得不行的宫青离勉为其难半睁着眼,面无表情的脸上竟有某种类似委屈的情绪。
    颜如七无语,看宫青离眼皮子已经打架撑不住了,不得不说:“睡到一边去,我呼吸不了。”想想宫青离自见到他似乎也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乖顺得很,该是知道男人与女人的不同了。可能是因为自己是第一个他见到的外人,还一起生活过,所以才这般亲近吧?他自我安慰了一下,推宫青离的肩膀。
    宫青离也听话,侧身一翻,手脚却圈着颜如七不放。
    颜如七脸色变了又变,终于放弃。惹谁别惹一根筋的,颜如七投降了。投降之余又很是愤然,难道他堂堂男子汉就这么被人吃得死死的了?!
    颜如七踢了踢宫青离的小腿,道:“先别睡,有件事跟你说。玉玄宫的人都中毒了,能不能解?你要什么报酬可以谈,她们财大气粗,不怕没钱。”看账本就知道。
    宫青离脑中迷迷糊糊听了几个字,似乎是颜如七想让他给谁解毒。心想这等小事怎么还问他?脑子一片浆糊。
    “喂,能不能解?”颜如七偏不让他睡安稳,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宫青离又清醒了几分,手抓着他的手,腿困住他的腿,声音有种沉稳的安定人心的沙哑:“好。”只要你开口,我都为你做。
    颜如七愣了半天,没想到这事宫青离说得这么简单,于是又道:“你平时给人解毒收多少银子?要不要……”
    宫青离觉得好吵,将颜如七的头按到怀里,死死按着,再不松手。
    颜如七发出几个无意识的单音,终于放弃骚扰和反抗,安静下来。圈着他的手劲慢慢放开,他脑袋靠在规律起伏的胸膛上,熟悉的气息提醒他这是一个男人,一个跟他一起在山谷中住过的男人,这个男人,傻,呆,笨,混蛋,却从未放弃过他。
    感动和情爱有时候或许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当年华老去,颜如七甚至想不起来也想不明白男人间的情谊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怎么就会演变成相知相爱和相守,但他总是记得相处时的点点滴滴,日积月累,终于沉重渴望到用简单的兄弟情无法定义。
    不过在此刻,颜如七做的也只不过是纵容了彼此的依靠,并且放松了戒备的心,美美睡了一觉而已。
 090 傻傻的人呀     宫青离整整睡了一天,颜如七自然也整整睡了一天。
    颜如七醒来的时候,宫青离正看着他。他脖子下面是宫青离的手臂,估计已经麻得没有感觉了。宫青离淡褐色的眼闪着柔柔的光,不太明亮,不太刺眼,却绝对具有存在感。他脸上的线条并不十分坚硬,比韩焦柏的差远了,但他真的是一个很固执的人没错。
    颜如七手上动了动,发现手指上缠着宫青离并称不上柔顺,甚至还有点打卷,而且显然不够有光泽的发丝。
    颜如七在千分之一秒的恍惚与清醒之间想到,如果宫青离是个女人,该多好啊。
    宫青离看着他,看得深了,连骨血都印到脑子里去了。不知是哪位圣人说过,如果花一辈子的精力去做一件事,这件事鲜少有不成功的。宫青离虽然没有听过这句话,但绝对是他的忠实信徒。他认定此生有两痴,一为毒,一为颜如七。于毒术,自然是一生都不能放下的,于颜如七,更是时时刻刻都要钻研的。
    比如说现在,情商并不太高的宫青离就在研究颜如七的表情和思绪。暂且不管他研究的成果是否一定真实可靠,至少这种精神是值得表扬的。他或许还分不出爱或不爱,但他分得出善意或恶意。
    给一点阳光就灿烂用来形容此时的宫青离大约是恰当的。也不知为何突然间心花怒放的宫青离很给面子的扯了扯嘴角,两片唇结结实实的印在颜如七的脸颊上。
    颜如七犹在神思恍惚,突然觉得脸上一温,暖暖的气息喷在眼睛边,顿时吓了一跳,脸上红得发烫的同时,青得发冷,他条件反射地挥掌而出,顺便跳下了床。
    “啪!”那一声可真是清脆响亮啊。
    颜如七和宫青离双双傻在当场。
    怒目之下,却又不知该说什么,难道要他颜如七指着宫青离的鼻子骂他登徒子,问他为何轻薄自己?这等娘娘腔的事他还真干不出来。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的结果就是狠狠的冷冷的哼了一下,铁青着脸往外走。
    傻了半天的宫青离立马翻身起来,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眸子平静无波,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从未生气生得这么憋屈,颜如七实在是噎不下这口气,怒气冲冲的转身疾走,骂道:“你TM缺女人就说,老子是男的!男的你懂不懂?我有的你都有!”一拳捶过去,顺带踢两脚,尤不解气。
    宫青离本来很明白,可是颜如七这么说,他似乎又糊涂了。不过鉴于颜如七正在生气(虽然不知道是在生什么气),所以他也就忍了。
    红裳正与那子宁逛园子,突然见此奇景,诧异的出声:“宫主?你在做什么?”
    颜如七身子一僵,摸了摸脸,转身时已是面无表情。“活动活动手脚。”
    红裳看到宫青离脸上的大红印子,想笑却不得不憋住,还要控制住眼睛不要往那里瞄。倒是她身边的子宁多看了好几眼,心想这宫主个子不大,脾气倒不小,看不出是如此凶悍的人。
    颜如七也觉得尴尬,清咳了一声,扫到红裳空荡荡的衣袖,再看他二人一脸平和温情,喉咙突然有点酸。
    “玉玄宫的人都中毒了,你看看能不能解。”颜如七忍了忍,侧身对宫青离说。
    红裳诧异的挑了挑眉,道:“宫主,这是?”宫青离已经乖乖的走过去搭脉。
    红裳手一收,却被子宁送前去,笑道:“看看吧。”红裳眼中深沉了几分,没再躲避。她的生命是短暂的,可子宁的生命却很长。但凡有一点可能……
    宫青离不知从哪里变出长针,在红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扎进她手上某个地方,然后一送一提,又走到颜如七身边去了。
    “怎么样?”红裳惊于他如此迅速的身手,刚稳下心神,子宁已经问出了口。
    “试试。”宫青离道。
    红裳与子宁对看了一眼,突然单膝跪在宫青离面前,道:“若真能救我玉玄宫上下性命,红裳愿供驱使,任何代价都可商量。”
    颜如七挑了挑眉,心道她也不傻。
    宫青离却看着颜如七,没说话。
    红裳看这样子,知道了关键,转而拜向颜如七道:“宫主!若真能解毒,宫主便是玉玄宫的大恩人,玉玄宫上下任您差遣!却不敢有二心。”
    颜如七方要说跟我说没用,找宫青离就好,谁想到宫青离却开口道:“好。”气得颜如七狠狠推开他,口不择言道:“跟我屁关系!”那样子,竟像是要再甩出去一巴掌就好。
    语毕,颜如七转身就走,狠狠丢下一句:“不准跟着我!”
    宫青离微微皱眉,颇有点不知所措。
    子宁吓了一跳,几次张口欲言,终于忍耐不住宽慰道:“情人哪有不吵架的,劝劝就好了。宫主心慈,气头过去了就好了。”
    “情人?”宫青离不解。
    红裳见他这样,脸上神色古怪,站在子宁旁边,反问道:“你们不是情人?”
    宫青离难得与外人有话可说,又问:“什么是情人?”
    红裳和子宁互看了一眼,子宁突然笑道:“裳儿,我与这位公子一见如故,想邀他去我那里坐坐,如何?”
    红裳面上点头,拉着子宁的手却更紧了。在她看来,现在是恨不得一分钟当一年用,生命易逝,时间紧迫,如果可能她还真不想让外人插足他们的生活。可是子宁的事,她鲜少有反对的。无非是向他过得快乐畅意。
    子宁笑了笑,突然挑起红裳的下巴,深深一吻,转脸看向宫青离道:“我们这样就是情人。”
    红裳哭笑不得,道:“说什么呀,你我已经是夫妻了。”
    看着宫青离似懂非懂,仿佛更加茫然的表情,子宁哈哈一笑,道:“兄弟,跟我来。哥哥教你几招,保管宫主跟我的裳儿一样喜欢你亲近。”
    罪过啊罪过,懵懂无知的宫青离就这么被人骗走了,可怜颜如七气消之后,久久等不到宫青离回来,还以为这直肠子的老实人被他吓得狠了,一时想不开做了傻事呢。
    这件事后来被红裳无数次的取笑过,那时情智已开心思坚定的宫青离倒没什么反应,可颜如七却每每无奈加羞愤,一直想搞明白那子宁到底教给宫青离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现阶段最重要的事便是努力研究给玉玄宫人解毒的药了。
    而在这段时间里,颜如七利用玉玄宫的渠道,终于与白暮云和墨冉衣取得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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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1 丰州鱼米乡     有的人喜欢白天,有的人喜欢夜晚,有的人亲近光明,有的人则安于黑暗。对于墨冉衣来说,暗黑的夜比明亮的昼更让人心宁静。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放下俗世繁华,静静的面对自己的本心。
    湖面波光粼粼,亭中凉风微扬,墨冉衣随意拉了拉前襟,黑亮的眸子望向水面时,竟是没有焦距的。
    手边是普普通通的白纸,纸上寥寥几个字,是颜如七的亲笔——告诉他自己在玉玄宫。
    玉玄宫。三个普普通通的字,连在一起,就成了某种诡异的定义。之前听说玉玄宫遭变,江湖出了个“毒王颜”这样的人物,却没想到竟是颜如七。
    颜如七,这三个字起初代表的意义不过是师弟的弟弟而已。而后,他弄丢了他。弄丢了师弟最疼爱的弟弟,弄丢了一个可爱清朗的少年。自责,愧疚,焦心,忧虑……之后便是马不停蹄的寻找。再之后,便是一同到了晔京,住在同一个大院里。
    不知不觉中,师弟的弟弟变成了自己可以疼爱的弟弟,然后又变成了似乎有那么点不同心思的弟弟。或者,是少年?
    怎么演变到这一步的墨冉衣不想去追究了,追究这些也实在没有意义。墨冉衣这样的人,或许善于思考,却不会纠结在无用的思考上。
    清辉如水。枯坐了一整夜的墨冉衣将信纸折好了收进袖中,看了看远方乍要破出光亮的天空,知道该准备上早朝了。
    掩去眼中的倦色,墨冉衣知道,其实自己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当所有人都垂首跪地时,只有一个人是可以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这个人,自然有这种的资本和资格。
    “墨爱卿,你如何看?”
    墨冉衣眼观鼻鼻观心,沉稳的说:“丰州乃大胤粮仓,鱼米之乡。然这两年丰州盗贼横行作乱,民困兵乏,臣以为——此事反常。”
    “如何反常?”
    “朝廷对丰州一向厚爱,无论是兵员的数量还是俸禄都是优渥非常。普通的盗贼根本不会有这样的胆量挑战丰州的防务。”
    “哦?那么几日前墨爱卿请旨剿匪是有所收获了?”
    “臣认为,在加强丰州防备的同时,应该深入调查。”
    一个臣子出列,道:“皇上,丰州向来安定,此等匪类绝非丰州之匪。”
    “皇上……”
    “皇上,臣……”
    墨冉衣垂首站在原地,脑子有点木。丰州,原本是白家的地盘。百年白家,在丰州的势力根深蒂固,盘根错节。早些年的时候,白家张狂,正是依仗着丰州的资本,再对上宫里的那位,便是权可倾天了。这些年,白家家主身体似有不适,慢慢的将家中事务交到了白暮云的手中。
    白暮云并未在朝中任职,但此人心机手段别说在白家,就是放到朝廷里也是出类拔萃的。与其父攻而狂的行事风格不同,白暮云倒是难得清醒和沉得住气的。白家的势力走到这一步,已经是到达了巅峰,不能再前一步了。白暮云改攻为守,变放而收,本来早该在朝中任职的人,却依然坐在家中,不狂不躁,不请不求。
    墨冉衣知道,要扳倒白家,白暮云才是关键。若不趁现在白暮云羽翼尚未丰满时折断了他,再过些时日便难以对抗了。不但是时间不够,力量也不够。墨冉衣入朝毕竟是晚,再怎么得天独厚的资源,却不是样样都能拿出来用的。
    朝堂之上,有瑞王的人,有白家的人,还有其他各种势力。墨冉衣一一分析着,却突然晃了一下神,想到了在荷塘旁的角亭,某日颜如七趴着睡觉,一边睡得迷迷糊糊一边还要烦不胜烦的挥开小白骚扰的画面。
    不自觉,微微的笑了,沉重的心似乎轻松了一点。
    “墨大人,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墨冉衣回神,面无表情。说话的是白家的人,他虽没听到他说的什么,但对方有意拉他入局,说了什么也不是那么难以猜测。
    “此事再议,众卿还有何事要奏吗?  ”皇上扫了眼大殿,刚才激烈的争论似乎都已经很远。
    无事,便是退朝。
    瑞王正要叫住墨冉衣,有一宫人走过来道:“瑞王爷,皇上有请。”
    墨冉衣独自一人走着,旁边的官员与他最多点头示意一下,并不交谈。墨冉衣不是孤僻的人,但官场上的事,孤僻与否也不是重点,特别是到了这个地步的官儿们。这段时间,真的是太高调了啊!
    “二弟,你看墨冉衣怎么样?”
    “很好。”
    “如何好?”
    “心沉而定,智达而狡,有勇有谋。”
    皇上点了点头,眼角微有笑意。
    “丰州的事,你怎么看?”
    “皇兄,丰州是白家的旧地。”一句话说完,默然无语,像是什么也不曾说过。
    皇帝沉吟半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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