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落无声-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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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喜欢喝菊花茶，没想到你也有这偏好。”
　　艳裳的动作一顿，嘴角不知不觉留下些茶水，水滑到下巴，艳裳才猛然觉醒，迅速放下茶杯，用衣袖拭了拭
　　嘴边，眼神空空，神色木讷。
　　艳裳突然的变样，让我惊吓不小，怕是触了他的敏感线。我绕开话题问：“那个··顺利么？太子有没有什
　　么动作？”
　　艳裳闭上眼睛，按着太阳穴片刻，睁开眼，看向我，眼神恢复晶亮：“哼哼~他已经不成威胁。我现在只要
　　在武林掌得一定地位，一切皆成。”
　　“不成威胁是什么意思？”我两眼睁得大大。太子可不是省油的灯！
　　“他已经出局的意思。”艳裳简单解释了句，见我依旧一脸困惑，很是无奈地摇摇头，一席费口舌的解释，
　　“蝶恋你应该认识。她未随斐耀之前，跟我有数面之缘。后来，为了父仇，出现在斐耀身边。我想来也正好
　　利用她当个探子，便没断了和她的联系。也就前些日子，外邦公主入宫后，她乱了方寸。起先我讶异她的沉
　　不住气，后来她来找我，我才知道，她有了斐耀的孩子，对孩子注入了太多的感情。她求我放斐耀一条生路
　　，求我让斐耀成为她和她孩子的。我帮了她。”
　　蝶恋居然跟艳裳有所联系？！我万万没想到其中可以牵扯这么多的事。
　　“想你也不知我如何帮的，哼？”艳裳拨了下菊花瓣，叹气合上杯盖。
　　我不涉身其中，自然不知从何想起，只得老实地点点头。
　　“很简单，野心贪欲皆从心起，凝成一个念在脑里，我做的只是给她一枚药，抹去他过去的记忆，让蝶恋带
　　他走了。天涯海角，从此三人而伴。哼，对斐耀，我已掂量了旧情。”语毕，艳裳站起身，看着我说，“还
　　有什么问题怕是没时间给你解释了。你放心，我坦诚说，这次只想借你一臂之力，我若亲自出场，我怕翎宫
　　主··我无法设想在高台之上，对面站的人是他。”
　　我还未看清艳裳脸上的神色，他已经背过身去：“走吧，让大家等太久就过分了。”
　　“你和翎到底怎么了？不能在一起了么？！”我还是问出了口。既然这么挣扎难受的样子，为什么不放手去
　　追求呢？我想大美人心里是有艳裳的啊！
　　艳裳一顿，僵硬驻足。身子细细颤抖，几番吐息后，伸手推开门，默然而出。
　　隔岸观火与身临其境毕竟相却甚远，我站到樱辰对面，方知他气焰何止凌厉，简直冻彻心骨。就是这种寒寒
　　的气息，无孔不入般钻进身体，让人未战先觉衰。
　　湛蓝的眸子，点点凉意，看着我，比对陌生人还冷漠。
　　我别扭地转过头，正巧见到翎微瞪美眸向着艳裳，艳裳愣是不理不睬，冲我招了下手，声音清亮带着磁性：
　　“师弟尽力就可，没必要搞得见血。”
　　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就知道艳裳似狐狸狡黠，简单一句话，夹了两层意思。一来当众申明我是以什
　　身份出战，若胜了，便是给他增光。二来强调没必要见血，即可达到反差效应赢得人心，又可让若输了的我
　　有台阶下，意为避免受伤手下留情了。
　　见樱辰微动似是出招，我兴奋地拔剑出鞘，迎了上去。
　　清脆剑身相击的声音，伴随散开的金银光芒。樱辰的剑发着寒性的银光，我的剑发出阳光般的金色，撞在一
　　起，耀眼地让人皆举袖遮蔽。
　　他们有得避，我却涉身，即便刺目得厉害也要凝神贯注。
　　樱辰似个冰雕，眼睛都没敛一下，便轻盈向后弹开，更猛的一击接踵。
　　我速度一向很快，接招应该不在话下，可拆他的招却是吃力无比。他的剑路诡异，招招不按常理，就像拿着
　　剑只是摆个样子，实际上根本不在使剑，使的倒像是另一种兵器，灵活多变的攻势，让人我无法预估，只能
　　占着速度快的优势，待他直面刺过来，再有所反应。几回合下来，我眼睛都快看花，岌岌可危地避过一次又
　　一次，估计一个老人家看了，心七上八下都吓死数次了。
　　这样下去只会成高速度的持久战，这可不行！我虽然有磨练过耐力，可有一些时日享受过头，这不已经气喘
　　吁吁。人总归有个极限，我疲了就是疲了，没什么不好意的。但关键的是，为什么樱辰一点儿也不累的样子
　　？他果然是个好体质···不行，我要速战速决！
　　当樱辰又一波袭来时，我刻意向后跃开了一大步，近身战借着速度稀里糊涂勉强接招，远开些争个机会看清
　　他的剑路，我就不信他是胡乱舞的！况且，我从小记忆力就好可不是吹的！
　　我连跃好几次，樱辰终是按捺不住，冷冷道：“躲什么？怕了就爽快挨一剑下去。”
　　我默记着他的剑路，真是稀奇，他的剑路是蜿蜒曲折的，有时还会猛得一转逆行而上。听他所言，我不忘回
　　道：“怕就不会上来了，上来了就是为了打败你。”
　　樱辰湛蓝的眸子一凌：“那就来啊。”
　　记得也差不多了。我一笑，点头说：“嗯，来了！”语落，脚蹬地，主动攻上去。这一击只是试探。
　　樱辰利索地挡开我的一击，嘴角抽动了下。
　　见他刹那松懈，我避开他使剑路径，将内力运在脚下，飞火流星般携剑靠近。我只觉万物眼角一扫而过，银
　　色光芒越来越近，压住心头寒战，无畏剑身凌气，我就这么果断冲了上去，快到呼吸一瞬，我已将剑架在樱
　　辰的脖子上，剑气过戾，我根本未碰到他的脖颈，可一道鲜红的口子已开。
　　我微微气喘地看着樱辰，握着剑的手抖动不已，不知是心有余悸还是不抑兴奋。方才像是赌博，一鼓作气压
　　上，输了的后果，当时太急没有设想，现在也无须设想，因为我赌赢了。
　　众人一下子没了声，万物冻结了似的。
　　樱辰侧头看我，无所谓脖颈上的伤，只是深深看我，嘴角解冻似的扬起。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我一时惘然寻不得方向。
　　樱辰突然笑开，湛蓝的眼眸渐渐转深，成了近乎黑色，泛着幽幽蓝光。
　　不知何时，风吹散了樱辰束着的头发，蓝色毛绒带子在空中摇曳了片刻，落地归寂。
　　俊俏冷然的脸，张牙舞爪的发，透着隐隐不和谐。
　　“樱辰··你这怎么了？”我觉得他变了个人似的。之前的他或许很冷漠，可此刻的他却是几分可怕。
　　“仁！小心！”梨的声音突然传来，尖锐如冰裂刹那。
　　我的心弦一绷，顾不得回头，愣愣看着缠上自己握剑那手手腕的银色链子，一端系在樱辰的腰间。
　　紧张感压迫感漫遍我的身子。没错了，樱辰腰间的银色链子才是他真正厉害的武器！
　　我咬牙坚持，可手腕的链子越收越紧，渐渐没了抓着剑柄的触感。
　　樱辰动了下脖子，伤口随之有些裂开，眉头不由微蹙，幽蓝的眼眸阴冷几分。
　　我只觉手掌一麻，知觉顿失，剑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金属质感的声响。
　　我有些发懵，还有些耳鸣。
　　瞬息变化万千。众人看得来了兴致，却因过分紧张的场面，静如秋蝉。
　　我握紧手，扯了扯，那链子像吸附在身上般，纹丝不动。倒是手腕上的淤痕越来越深，有种要被硬生生扯断
　　的恐怖疼痛感。恍惚之际，余光瞥向人群，本能寻上那一对沁人心脾的墨绿。一倾碧潭，此刻不再平静如镜
　　，泛着微波粼粼，还带着些晶亮，湿湿的。
　　梨··在看着呢··我不能就这样输了··
　　我凝神望着落在地上，发着微弱金光的剑，聚起内力护住手腕，咬紧牙关，抱着即便废了手的念头，奋力一
　　扯，手朝着剑拼命够去。
　　樱辰眼眸一斜，便知我的心思，一边将我往反方向扯，一边迅速到位，伸脚将我的剑踢得老远。
　　我低着头，暗自一笑，多亏了他反方向的一扯，让我离他另一只手，咫尺距离。
　　我伸出完好的一只手，冲樱辰握剑手的一处麻穴点下去，运足了内力，点位精准。
　　樱辰一愣，手细微一颤，转过头，眼睁睁看着剑脱手坠下。
　　我脚背冲着剑面一勾，他的剑被我稳稳接住。一感到剑柄独特的触感，我全身似涌上无限力量，希望的火苗
　　也冒出，绚烂跳跃。如鱼得水般，迅速攻上去。
　　樱辰被迫后跃数步，看上去几分狼狈。银色链子随之悉索作响，被逼松了我的手腕，另一端握在樱辰手里，
　　荡下的羽毛剧烈晃动。
　　也就我甩甩右手的一瞬，樱辰已经稳住了身子。链子如银白色的水蛇，正面缠上，路径纷繁杂乱，搅花了我
　　的眼。我才挡下一击，后背却莫名地被一抽。我加快速度左挡右挡，可总会被那细长多变的链子趁机。因为
　　距离之遥，我使剑根本刺不到他半分。看来远战会发挥那链子的优势，我唯有近身而战。
　　剑身划过一道弧度，链子被弹开一定高度。趁着这个落差，我极速奔跑。
　　他使链的手法和使剑如出一辙，之前记下了他的剑路，此刻对他链子走向也大致在心中。似是听到后面响起
　　疾风声，我看也没看，手臂向后面挥去，清脆撞击声。脚上未停，手上也不减弱。只觉与樱辰之间的距离急
　　速缩短。
　　樱辰眼底幽幽蓝光一凌，手腕一抖，链子死死缠上剑身。
　　这身是近了，可剑被束缚住，任何攻势都展不开。
　　我和樱辰面对面僵持着。他的头发时不时拂上我的脸，我晃晃脑袋，专注应之。渐渐觉得手掌发热，像有什
　　么沸腾的液体从掌心流入四肢百骸。倒不是要命的难受，只是觉得不舒服。
　　樱辰凝视着我，眉头蹙紧，抿着薄唇，握着链子的手掌收紧，颤得链子抖动作响。
　　又一波热流涌入身体。这次可就有些不好过了，像有滚滚炽热岩浆在体内肆意翻滚。
　　我深吸一口气，寻找体内唯一凉凉的源泉，试探调息，带引运气。让人舒服的气流循循漫开，源源不断消减
　　着体内的炽热。蛰伏在体内强大的内力，似是被激醒般，一发不可收拾地流动。
　　樱辰微敛的眸睁得大大，眼底惶然闪烁。上身止不住的颤抖，滚圆的喉结上下游动，唇似是被咬住，紧紧抿
　　着。细密的汗渗出，聚成一大滴一大滴，顺脸颊滑下。白皙的肌肤透着水色的惨白。
　　我见他如此难受，心生不忍，不由收了些内力。
　　樱辰一愣，眼神夹着复杂的光芒，似是没有思考，但手中链子已经松了剑身，冲我脖子缠上来。或许这就是
　　梨之前所说的，太多的训练太多的杀戮，就本能出手了，根本不习惯脑子思考。
　　或许是处于优势让我异常兴奋，总之我此刻非常敏感，速度也是出奇地快。微微一侧身就避开了，倒是扑了
　　空的樱辰显得格外狼狈不堪。
　　我不想再缠斗下去，剑光一闪，直指他的心门。
　　他不动了，我亦没有动，众人也没了声。
　　胜负明晓，无须多言。
　　“啪啪——”艳裳起身走到栏边，响亮地击掌，笑得一脸春风百媚。
　　被艳裳一带，紧绷的场面渐缓，渐渐响起细琐的说话。
　　我本想甩了剑，奔到梨身边，可是樱辰的一句话让我钉在了原地。
　　“要么你一剑刺下去，否则，我不会认输的。”冷冷的语调，如利剑，刺得我耳膜疼。
　　声音不响，穿透力却是十足。夹杂的冷然，冻结了才松动的场面。
　　“只是切磋武艺，没必要···”我的话被他犀利的眼神堵在喉头。
　　傲然如樱辰，像个骄傲的战士，宁可死去，也绝不能输。
　　“有必要。”一字一句清楚得过分。
　　我正招架不住之际，如清风淡淡的声音传来：“辰，回来吧。”
　　大美人，你是我的救星！！我冲樱辰坚定地点点头。
　　樱辰的面色很难看，一脸嫌弃地看着我，像是输给我，很丢脸似的。
　　“辰，输了也没··”
　　“樱辰！”樱星截断翎的话，扑到栏杆上，星眸沉冷，“再打结果都一样，你给我回来！”
　　樱辰僵硬地转身，迟缓地迈着步伐，身子如担千斤之重。一步一步走下高台，艰辛无比。
　　我真不觉得输一场有必要沮丧至此。向前几步，想说些什么。却被梨唤住，梨轻轻摇头，眼神坚定。
　　我咬了下唇，狠心转身不看，纵身跳下高台。
　　众人没有过大的声响，亦没有什么欣喜的表情，反而是打量疑惑的神色居多。
　　直到我走到梨身边，众人才恍然大悟似的，交头接耳攀谈起来，气氛这才转缓。
　　“仁··”梨看着我，眼角湿濡未风干，嘴唇颤抖得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他是担心我，担心得要死。我赶紧搂楼梨，柔声道：“没事了，我这不是没事么。”
　　明彦眯着眼，吸吸鼻子，打了个呵欠，闭上了眼睛。细细看，疏密的睫毛上带着细小的晶莹。
　　这一刹那，我清楚地认识到，有了梨和明彦，我有多幸福。
　　樱辰扶着上楼的栏杆，一个不稳，身子一倾，一口血破喉而出，台阶溅湿一片。
　　翎猛得起身，却被樱星一把拉回座位，附在耳边说了些什么。翎一脸担忧地望着樱辰，樱星握了下翎的手，
　　从侧面跑下楼，扶住樱辰，一起慢慢爬上去。
　　一切艳裳都看在眼里，猛得站直身子，握紧栏杆，大声道：“辰堂主的武艺已经出类拔萃，但江山代有才人
　　出，仁师弟显然更胜一筹。想必也无人再愿挑战··”尾音拖得长长，目光冲下面一扫而过。
　　众人只是低声谈论，确实无人再愿出头。
　　艳裳看向翎，研研一笑：“翎宫主自是高高在上，与尔等不能相提并论。只是这英杰大会着实不该搞得血雨
　　腥风，乌烟瘴气的，这样作罢，可好？”
　　翎淡淡问：“作罢为何意？是这次就这样结束，亦或是··小王爷想干扰武林的事？”
　　“翎宫主此言差矣。”艳裳一笑，“我虽身份如此，但毕竟数年混迹江湖，宫主不好将我置身事外吧，哼？
　　”艳裳说着，上了几步台阶，冲着翎的方向走。
　　翎歪过头，云淡风轻地睨着艳裳：“你想如何，不妨直说。”
　　“我保你一个落樱宫，你··”艳裳站定，倾身凑过去，在翎耳边低语。
　　众人好奇地张望，我眯着眼打量。循着口型，艳裳说的是“你等我两三年”。
　　翎神色一凝，避开几步，问出声：“想必长司大人对于皇帝之位胜券在握？”
　　众人一阵吵杂，艳裳一笑。
　　这时人群外围围上了士兵装扮的一圈人。大将军骑在高高骏马上，风度傲然，中气十足道：“恭迎新皇进宫
　　！！”士兵们大呵一声，响亮附和。
　　艳裳站得高高，傲然扬起下巴。
　　翎有些发愣，直到被晶亮眼眸对上，才回过神。
　　我依稀见翎动了动嘴唇，轻吐了几个字，便扼杀在喉头。
　　梨清浅一笑：“翎在意艳裳，很在意。”
　　我点点头。翎方才说的是“你是要娶那外邦公主··”
　　艳裳没有回答翎，面向众人道：“数日之后便是登位大典，望武林同胞赏脸出席！”
　　众人一愣，随即热烈响应。
　　我望望四周一脸欣喜的众人，不知该不该开心。艳裳成了皇帝，在朝廷赢得地位，在武林谋得人心。可是·
　　··大美人怎么办···我貌似开心不起来。
　　“至于传闻的外邦公主，在大典上，我自然会给她一个名分。”艳裳回答了翎，面对的却是下面众人，笑得
　　一脸春风得意，明媚生辉。
　　我皱了眉。非要这样··舍弃大美人吗··怎么可以要了感情而不负起责任！
　　梨静看一切，沉默无言。
　　翎转身欲走，艳裳侧头唤住，急切说了句：“翎宫主定要赏脸。”
　　翎身子一顿，手指蜷缩到袖里，然后抿起唇继续走，不曾回头。
　　艳裳一直望着翎的背影，深深的。直到消失不见。
　　英杰大会后，艳裳成了皇帝，修竹掌了千羽教，翎久居未出。
　　我执意要看完大典再走，梨莫可奈何地依了我。
　　毕竟是新皇登位大典，隆重奢华地让人咋舌。
　　艳裳换上合身的龙袍，竟是英俊潇洒得过分。眉目魅惑，棱角傲气，只怕这是历史上最好看的一个皇帝。
　　只是··
　　翎宫主没有来。
　　只是··
　　艳裳给外邦公主的名分是“义妹”。
　　他们只是··
　　再一次错过了。
　　“仁，听说过一句话么？”梨握着我的手问道。
　　“什么？”我难受地回话，一点劲也没有。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梨淡淡一笑，“只是··他们忘得了么？”
　　我站到梨的对面，捧起他的脸颊，认真道：“换是我，我做不到，我非要跟你相濡以沫不可！”
　　梨的笑意扬得更开，嘴角漂亮的弧度迷煞人，惹得明彦伸出胖嘟嘟的小手指，戳了戳梨的嘴角。
　　梨微抿唇瓣，亲了下明彦的小手指，明彦咯咯笑了。
　　“那就··期待吧··”梨看向艳裳，墨绿眸子，熠熠粲然。
　　我凑到明彦面前，嘟着嘴说：“小心肝儿，爹爹心情有些不好··”
　　明彦眨眨灵动眸子，亦嘟起嘴，在我嘴角“吧唧”亲了口。
　　我一呆，随后猛然惊醒，摸着嘴角，傻笑不自觉。
　　一切已经无所谓，一生一世有他们，足矣。
作者有话要说：　　

　　☆、尾声

　　英杰大会后就没见到龙，大典他也没来参加，怕是早就回了雪漠。这样，我与哥哥的联系似断了的线。
　　正巧借内和明彦玩得难舍难分之际，我硬是拉着梨，天天看着老农民的臭脸，跟去了雪漠。
　　在老农民那儿蹭了顿美美的饭后，我和梨带着明彦走进了龙住处所在的那片林子。
　　去他落脚处，扑了个空，半个人影也没有。
　　我弯着身子，瞅着没有丝毫尘埃的桌面，喃喃道：“梨，龙明明是回来了的，不然，这么多天了，桌面怎么
　　可能如此干净。”
　　梨不言，抱着明彦在屋里走了一圈，突然就笑出了声。
　　“怎么了？”我迅速凑过去，眼底映着梨绝美笑靥，再也容不下其它。
　　梨敲了下我的头：“方才不是挺细心的，到了关键处，看我干什么？”说完，细长的手指轻扣灶台表面。
　　我转移视线，落在灶面上还未洗的碗筷盘碟，数了数，皆成双成对。
　　“哈？”我不禁惊呼一声。
　　“嗯。”梨一应。无需多言，灵犀自通。
　　我们相视一笑。看来我是没有担心的必要了，梨也没有什么放不下了。
　　有心见人寻不得，无意去会偏撞上。
　　折返的路途中，被梨猛得一把握住手腕。我站定，远处传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声音，越加清晰。模糊的身
　　影亦慢慢显现。
　　龙一头金发耀眼夺目，细长的白嫩手臂半起袖，搂着一人的脖子，整个身子安稳得意地趴在那人背上，笑得
　　一脸闲适惬意，时不时在那人耳边说上几句。
　　那人面带静谧笑容，手臂向后稳稳勾在龙的膝关节。时而微微侧头，余光落向背上的龙，用心聆听。
　　只要那人的目光一落在龙的身上，龙便立马将笑意收个干净，扯出苦苦的面容，皱着眉说“脚腕很痛”。
　　那人温和劝了几句。眸子澄澈如初生的婴儿，盛满柔情。
　　两人越靠越近，我和梨却忘了动，百感交集让人反应迟钝无比。
　　那人抬头，目光不经意扫过我们身上的同时，龙亦睁大眼睛瞪着我们。眼神一对比，让人失笑。
　　那人收了的目光又投过来，细细看了我一眼，深深凝了梨一番，喃喃：“我怎么觉得他们很面熟啊，龙？”
　　他的问话自然是对着龙说的。
　　“隼人觉得哪里面熟啦？”龙眯眼一笑，夹着暗波道。
　　隼人一愣，眼神迷惘，语气含糊：“就是觉得熟悉啊···”
　　“呵~”龙啃了口隼人的耳朵，带起一片潮红。
　　“龙，你别啊。”隼人抿住唇，几分害羞地低下头。
　　“知道为什么面熟么？我们回去后，到后面潭子照照就知道了。”
　　不愧是游龙公子，说话如此讲究“艺术”。
　　我跟哥哥像，那是遗传。梨跟龙也神似，那是奇迹。这样看来，面熟也是顺理成章的。
　　“龙，原来··竟会遇上如此相像的人。”隼人冲我们一笑，背着龙与我们撒肩而过。
　　交错刹那，龙调皮地冲我们眨了眨眼。
　　我们如相交线，自那交点一别后，不再相聚。
　　各自沿着属于自己的轨迹走下去，走得幸福与否，只有我们自己才知道。
　　********************
　　中秋佳节，月如玉盘。
　　艳裳合上奏章，推开红木窗棂，凝望圆月，感触凉风。
　　古语有言，打江山易，守江山难。
　　本以为自己足够资格做个好皇帝，可区区上百本奏折，便搅得自己心神不宁。
　　月圆人未圆满，这种残缺又似一波情殇，脑晕着，心疼着。
　　艳裳伸手扯下发髻，甩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