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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妖娆-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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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王良琊警惕地推开门朝黑暗静谧地院子里扫了一眼,发现四下无人这才放心的将门阖上,而在不远处的大树后,夏小雨一边冻得清涕直流、瑟瑟发抖,一边在内心咒骂:“好你个王良琊!真是畜生啊,搞搞男人就罢了,连和尚都不发过,口味也忒重了吧?”
一夜沉沉过去。
翌日清晨,雾岚萦绕山头,山中舒爽清幽,夏小雨被自己的噩梦搅得睡不好,一早便蹦蹦跳跳地跑出来东张西望,走到一半遇见个小沙弥朝他合掌道:“夏施主,师傅跟侯爷到处找你呢?”
找我?夏小雨直觉得自己是孙悟空,逃不出那王良琊的五指山了。
他跟着小沙弥一路来到了禅房之中,房中地上放着几张蒲团,袅袅檀香燃出一缕轻烟。
“小雨,快躺下来吧!”
躺下来?
夏小雨不明就里的平躺下来。
“把上衣脱了!”王良琊笑得烂漫如山涧春花,落到夏小雨眼中却分明成了□,脱衣服干什么?好你个王良琊?难不成跟那个和尚玩得不够开心,现在要小爷跟你?
三个人一起玩?啧啧,真是禽兽啊!夏小雨将领口掩得紧紧得,一脸羞赧。
“小雨,别害怕,不疼的。”
王良琊伸手过来扯夏小雨的衣服,夏小雨已经吓得双腿颤抖,难道这王良琊想与他?完全不敢细想下去,本朝王公贵族以豢养男妾为乐,这王良琊素未嫁娶,生得龙章凤姿,芝兰玉树,长于钟鸣鼎食之家,到这个年纪还没有老婆?
不是断袖是什么?
想着内心诚惶诚恐,把能求的菩萨都求了个遍。
“不怕亵渎佛祖吗?”夏小雨都快哭出来了。
“佛祖亦有好生之德!”空见大师转过头来,摊开手中布袋,长短不一的银针整齐排列在一起。
“腠理至微,随气用巧,针石之间,毫芒即乖,神存于心手之际,可得解而不可得言也。”空见大师抽出一根银针坦然笑道:“小雨施主?”
原来是针灸,夏小雨悬停的心终于放下,可他一想起昨夜撞破的丑事,就无论如何不能将这位空见大师与正人君子想到一块儿去,这王良琊口味忒也怪异,这老和尚其貌不扬有什么可玩的?
□!夏小雨心里又给王良琊安了顶大帽子,嗜血乖戾,荒淫无度,这种侯爷难怪不受百姓爱戴,哼,这次要这个什么空见大师来为自己调理经脉,也不知是真治病还是假治病,说不定是要废去自己所有武功基底?
想也不敢想,可如今骑虎难下,又能怎么办?
两个小沙弥端坐在旁边望着他,他觉得自己现在犹如砧板上待宰的肥鹅,马上就要被做成一桌好菜端上桌供食客享用,乌黑的眼眸哀切地望着远方,“诶,老子的命怎么这么苦?”
想着也不再挣扎,乖乖的脱掉上衣任由处置。
一柱香,两柱香——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也不知道是趴了多久,起初他还觉得痛楚,后来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醒来一看,哈喇子已经流了满地,空见大师与小沙弥俱已消失不见,唯有王良琊一脸笑意地望着他道:“小雨,觉得好些没?”
怎么浑身提不上劲儿?狗娘养的王良琊,肯定是伙同那个老不死的老和尚废了自己苦练数月的妖娆剑法,但转念一想又不对劲,这妖娆剑法的一招一式自己断然忘记不了,虽然浑身无力,可是现在竟觉得自己内息充沛了,前几日苦练妖娆剑法的时候总觉得自己一口气接不上来,现在浑身轻松宛如新生。
咦?难道这个空见老和尚真的是妙手仁心?
嗯,如果空见大师是好人,那么这个王良琊就更加不是人了,连这一心向佛的人都搞,简直是畜生。
作者有话要说:
☆、宴席
十月初八,杏花侯府。
杏花侯寿辰大宴宾客,来往谈笑鸿儒不断,江南名门望族悉数到场,宾朋满座,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献给杏花侯的贺礼则更加是奇珍异宝,绮罗锦锻,侯府内张灯结彩,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忙得不亦乐乎。
夏小雨从来未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一时间也目眩神迷,心道:“有个有钱有势的爹可真是好啊!”
锦衣华服的贵公子充盈在各个角落,就在他们觥筹交错,吟诗作对之时,人群中忽然自发的让出一条道来,来者紫袍蟒带,玉冠灿然耀目,镶金的锦袍衬出他雍容的气度,举手抬足间悠然自得,漫不经心处却皆显贵胄风度,顿时令满堂的贵公子皆尽失色。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杏花侯王良琊,此时微风轻拂,荡过树枝,一朵飞花飘飘洒洒落在他头顶玉簪之上,鬓边如簪了朵杏花一般,媚而不俗,艳而不妖。
在别人看来,杏花侯王良琊风流俊逸,端得是人中龙凤。
在夏小雨看来,王良琊人面兽心,除了邪乎还是邪乎。
自从那日从停云禅院归来,夏小雨就是疑惑——王良琊虽然长得很年轻,但据家丁透露,他可早是过了及冠之年啊,怎么家中一个女眷也没有?更不见他与哪个丫鬟传出苟且之事?这也太不寻常了吧?
你说王良琊禁欲?这个我可不信,他既不信佛又不信道,断无道理空空断送大好年华。
今日寿宴的重头戏不是满座的珍馐美味,亦不是杏侯府的金碧辉煌,滥觞铺张,更不是曲水流觞的风雅逸趣,众位大人物翘首以盼的实则是一场表演——绝代舞姬陆芳菲将为杏花侯大寿献艺。
夜幕降临,天上绛河清浅,人间酒醒梦回,众人都喝得醉醺醺之际,大戏终于开演。
一名轻纱笼玉体,环佩叮当,身段曼妙地女子款款步入大厅之中,她面上蒙了一层紫纱,秀目顾盼嫣然,勾得在座男子个个失魂落魄,传说这陆芳菲博采众家,不但会“霓裳羽衣曲”,更会公孙大娘的“山河剑器”,舞姿轻盈,翘袖折腰间若彩蝶翩然,窈窕飘逸。
一曲“霓裳羽衣”舞毕,满堂皆是叫好之音,她换上双剑洒沓出场,剑锋飒飒,依人妙舞,长袖善折,腰肢纤盈,剑器浑脱,直叫人目不转睛,拍手称快,真真是“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就在众人沉醉于佳人的翩跹舞姿之中时,陆芳菲凤眸一敛,手中长剑直直朝杏花侯刺去,这一刺惊醒梦中人,“啊!”在场的达官显贵个个慌了手脚,并无一人敢上前相救,就在这时,那剑竟然突兀地停在了半空之中,陆芳菲如蝴蝶扑到了蜘蛛网上被黏住一般,整个人定在当场,那剑堪堪就要落到王良琊地脖子上。
“哼,陆姑娘好招式!”王良琊冷笑一声,葱削似的手指轻轻拨开宝剑道:“绿拂,出来吧!”
一名手中缠满白布与丝线地年青男子从帷幄中步出,只见他鬓若刀裁,眉目清秀,一身青衣劲装,眼底杀气弥漫,他一把夺过陆芳菲手中的宝剑指着她咽喉道:“说!谁派你来的?”
“呵?”那女子浑身被丝线束缚得动弹不得,却偏还露出一副撩人媚惑地姿态,媚眼如丝地望着王良琊道:“侯爷,有人要我带话给你。”
“噢?”王良琊蹙眉。
“他说,七年前恩断义绝,七年后再无瓜葛,侯爷若是多管闲事,必坠阿鼻地狱!”说完吻尽自绝,封喉如花绽,了断了自己的性命!
那些酒色之徒哪里见过这等场面,曼妙舞姬地血染透了大地,人人大惊失色,飞也似的逃出杏花侯府,不稍片刻,厅堂内便空无一人,满地狼藉,美味佳肴尽数化作残羹冷炙,极为煞风景,夏小雨正端着盘子给这流水宴上菜,乍然撞见这刺杀王良琊的惊悚一幕,心中甚为生气。
他气得不是有人刺杀他主子,而是有人刺杀他主子——居然没有成功,绝色佳丽竟然香消玉殒在了自己面前,那个被唤作绿拂的人一身杀气,从来没有出现在侯府之中,他究竟是何时冒出来的?难道这个人一直藏在自己身边,而自己浑然不觉,越想越诧异,这杏花侯天生妖孽,行为诡谲,真是让人想想就后怕啊!
“哼!一群孬种!”王良琊“嘭”地捏碎自己手中的酒杯,唇角漾起一丝冷笑,他望了一眼绿拂,两个人就一并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在场家丁只能叫苦不迭,这一大摊子东西还不得让他们收拾到天明?
“呸——怎么死那么多人不死你啊!”夏小雨在心中咒骂,恨不得回到阎王殿参他一本,说那王良琊残暴不仁,奢靡浪费,□无端。
可谩骂一向解决不了问题,日子依旧得过。
又是一日,惠风和畅,夏小雨正在花园中恃花弄草,陈伯则在不远处修剪枝叶,夏小雨一直觉得陈伯为人忠厚老实,亦师亦友,这几日心中堵得慌,总想问个明白,于是放下手中的活儿凑到陈伯身边问道:“陈伯,你来这儿多久了?”
“很久了——不记得了。”陈伯没有抬头,依旧专心致志的做事。
“那,那你知道那个绿拂是谁吗?”
“呵呵,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多管闲事嘛!”陈伯微微抬首,憨厚一笑道:“照顾花草才是咱们的本份,别的就休要多想了!”说着剪刀指着自己面前的一片草道:“秋阶得此,群花可废,这草啊叫‘雁来红’,又称秋色,但我觉得还是叫‘老少年’好。”
“为啥?”夏小雨虽然在杏侯府上待了好几个月却对花草之事不太上心,品种之类他经常弄混,有的名目更是毫不知晓。
“呵,所谓‘老少年’,此草不是时时都美,每到秋季,观此草,群花可废矣,经秋而媚,到晚上则更媚,曾有人作诗云‘叶从秋后变,色向晚来红’,此乃草中仙品啊!”
不就是一堆奇形怪状的野草吗?还“老少年”,夏小雨不懂花草之乐,只当陈伯是故意引开话题。
可未等夏小雨接话,陈伯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这爱花之人啊,说多也说,有人喜爱十里叠锦堆霞,赏那姹紫嫣红,美不胜收的景色,有人却偏爱寒梅傲雪,说梅花品格最胜,冰姿玉骨,这花与人一样,也讲究缘分,什么人爱什么花,小雨,你知道咱们侯爷最喜欢哪种花吗?”
“牡丹?”夏小雨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不是——”夏伯微笑着摇摇头道:“杏花侯自然最爱杏花,侯爷他跟杏花很像。”
杏花?每天穿得花枝招展的恨不得以绝色美人自居,难道不是最喜欢那国色天香的牡丹吗?
“道白非真白,言红不若红,请君红白外,别眼看天工。”陈伯用老迈的声音缓缓说着,宛若娓娓道来一段故事,“人人皆以为杏花侯艳色绝伦似花影妖娆,可却无人知晓凋谢之后的苍凉与孤独,花期胜时自然吸引万众瞩目,而当那杏花由艳转白,由浓转淡,谢落时成雪白一片,你才会感到世事苍凉,这人啊,荣枯有时,就如杏花一般,你们都看到杏花侯人前一笑,江山变色,岂知他一人独处之时内心那万分寂寥?”
他?他寂寥?我看他就是个富贵闲人,每天玩得不亦乐乎,那绿拂说不定也是他的入幕之宾,现在正跟他把酒言欢吧?
作者有话要说:
☆、传信
杏侯府山珍海味不少,王良琊对待下人也没有坊间说言的那么苛刻与残暴不仁,除了上次天白惨死一事外,这连日来又是无风无雨,只是侯府中到处都增加了戒备,上次的大宴上杀手陡然出现,若不是绿拂出现,王良琊早作了那剑下亡魂。
可那绿拂竟似一个照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神物,自从上次神秘闪现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饶是夏小雨多番查探也无人知道那绿拂的底细。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人间蒸发了?还是说王良琊将他豢养的杀手藏在密不告人之处?
杏花侯王良琊每日都穿得花枝招展,头冠是镶金玉冠,宽大的衣裘冠履颇有魏晋遗风,腰金佩玉,除了穿着,他的行为也足够放浪形骸,但凡是当世乐师、棋圣,他没有不结交的,倒是疏落了地方官员,杏花侯的头衔于他只不过是空缀,他该玩照玩,赏得是奇花异草,品得是醇酒佳肴,只是府中却独独缺了一房妻妾。
这一日,夏小雨照例在花圃中无聊的恃弄花草,陈伯今日休息,他一个人东剪剪、西剪剪,觉得自己就如墙角青苔一般,久而久之便成了一堆发霉物,正当他百无聊赖之际,墙外忽然闯进来一只“飞奴”,那飞奴停在夏小雨身边的花台上,口里衔着竟是一封书信。
夏小雨接过那书信仔细一看,心下又惊又喜,当他看到那落款的“棠”字时内心更是喜不自胜。
谢大侠没有忘记我!他竟然记得我!
果然是英雄豪杰知恩图报,看来谢大侠能救我于水火之中,夏小雨一下子乐得忘乎所以,那信中写的是约他三日后百花巷芙蓉楼相见,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出国这杏侯府的大门了,这次谢孤棠盛情邀约他岂有不去的道理?
可是那大魔头王良琊会允许吗?
穿过曲曲折折的回廊小径,远处荷塘边,王良琊正摇着折扇赏着一园秋色,夏小雨蹑手蹑脚的凑过去唤了声:“侯爷!”
“噢!是小雨啊!有什么事吗?”王良琊笑时凤眸微敛如三月柳絮轻拂。
“侯爷,我在城里还有些朋友,想来这多日不见他们也该记挂,这几日得了些俸禄也少不得请朋友们喝酒吃饭相聚一番,当日走得匆忙也来不及打点。”夏小雨琢磨着措辞,心中忐忑不已。
“噢——去吧,这么小的事哪有向我请示?你去跟陈伯说一声就行!”
秋风送爽,撩起王良琊额前缕缕青丝,半遮着他一双桃花眼更加朦胧含蓄,他浅笑拿折扇敲着石栏道:“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这景自是极好的,可惜,却少了举樽共饮的人——”
王良琊自嘲似地勾勾唇角,眸光黯淡下去,遁入一池秋水中。
“多谢侯爷,小人知道镇子上有户人家酒酿得极好,如若侯爷不嫌弃粗鄙,小的带一点回来给侯爷尝尝?”
“哈哈哈哈,琼浆雨露大抵都藏在深山之中,本侯又怎会嫌它粗鄙?带来就是!”
原来这性情乖戾的王良琊这么好说话,他现在这幅云淡风轻的模样明显说得是——“我又没拦着你不让你出府。”
夏小雨琢磨了一会儿似乎这王良琊确实也没有规定他们不得出府啊,他是做贼心虚?亦或是作茧自缚?
三日后的清晨,夏小雨把自己收拾的人模狗样就一脚踏出了杏侯府,自从踏出这“污浊之地”后,他看什么都顺眼,碧空如洗,天高云淡,绿柳扶疏,花木葱茏,秋日野菊盛放,开得金灿灿一片,他一路走着哼着小曲儿,不一会儿便来到了镇子上,百花巷就在前边不远处。
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胃,嘿嘿,还是先来只烧□!那葱香四溢的味道已经勾得他魂不守舍,买了一只鸡大摇大摆的啃了起来,还不忘给大侠谢孤棠也捎带一份。要去芙蓉楼则必定要绕过一条杳无人烟的逼仄小巷,他吊儿郎当的朝那无人巷走去,走着走着忽然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他朝后偷瞄了一眼——没人,再回头,依旧无人,心中却已经起了疑心。
“谁?”夏小雨一个鸡骨头甩出去,“啪嗒”一下摔到那人脸上。
“小雨——是我!”那人玉树临风,眼底有杀气,五官如刀削斧凿,一身黑衣显得清峻英挺,异常完美的俊脸上却极不协调的沾惹了油污——正是夏小雨的杰作。
“谢大侠!”
谢孤棠让进巷子边一栋废弃宅邸,将夏小雨也拽了进去,四周阴暗狭窄,夏小雨感到自己与谢孤棠鼻尖碰鼻尖似感受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不禁面颊潮红,心跳加速。
妈的,都是大老爷们,你在想什么啊?夏小雨为自己感到羞愧,他确实爱慕谢孤棠武功高强,因为他自己做不到,所以才对谢孤棠心生佩服。
“小雨——这次贸然喊你前来是想让你帮我办一件事。”
“谢大侠但说无妨!”
谢孤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尽管光线昏暗,依旧可以看得出他面色苍白,人也越发的消瘦了。
“帮我将杏侯府里的解天丸偷出来,然后咱们两一起跑,虽然给不了你荣华富贵,但我会保你今后性命无虞。”
谢孤棠的承诺比谁得都来得镇重,夏小雨自然不好意思拒绝,可是之前放走他算是侥幸逃脱责罚,难保这次不会落入王良琊手中,王良琊身上疑团重重,落入他的“魔掌”不堪设想……
正在夏小雨紧蹙眉头,攥着手为难之际,谢孤棠又补充道:“小雨,我知道你手上有《妖娆剑谱》,说起来学得一些武艺防身倒也不是大错,《妖娆剑谱》亦刚亦柔适合你这种毫无武功根底的人修习,我现在就传授一套内功心法于你,你两个一起练,那杏花侯便不会识破你偷练武功的破绽了!”
“这么好!”夏小雨正苦于此,闻得谢孤棠一席话就如久旱逢甘霖一般爽冽。
涉世不浅但是对人心看不通透的夏小雨就这么欢天喜地的答应了他面前这孤高盖世的大侠,直到多年之后他才品出自己当初的愚昧无知。
人总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不好。
肤浅的看人,肤浅的做事,肤浅的做文章,终归会让自己如一条小雨般干死在鱼塘边。
彼时夏小雨少年心性不懂这其中深浅,稀里糊涂的随谢孤棠踏入这江湖浑水,从此便泥足深陷,再也无法自拔。
“谢大侠,那王良琊究竟是什么人啊?他为什么要抓你?”
“他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但一定不是好人。”谢孤棠眼角闪过一丝寒光,他握紧拳头望着门缝中透进来的一道光冷笑道:“有些人总是爱多管闲事。”
夏小雨浑身一凛,陡然忆起那死去美姬的一句话——“他说,七年前恩断义绝,七年后再无瓜葛,侯爷若是多管闲事,必坠阿鼻地狱!”
难道?夏小雨浑身瘫软不敢细想下去,他完完全全的信任谢孤棠,谢孤棠又怎么会是刺杀王良琊的幕后主使?再说他有本事买凶杀人,又何须求助于自己这么一个区区花匠?
“小雨——”谢孤棠清冷的语调将夏小雨拉回现实之中。
无论如何,他再也不想在杏侯府多待一天,管他什么江湖纷争,统统与我无关,只要不碰到小爷我身上就成。
谢孤棠将内功心法授于夏小雨,夏小雨虽未完全领悟倒全数记了下来,谢孤棠内息不稳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我这里有一把钥匙,王良琊房内有一个紫竹匣,那解天丸就在匣子里,你大可以偷天换日,以假乱真,拿假的药丸先去替代一下。”
“那个——谢大侠”夏小雨有些为难的挠着后脑勺道:“最近侯府里不知道哪儿蹦出来个叫绿拂的人,那绿拂武功身手看起来着实不错,如果我被他发现了该怎么办?妖娆剑法真的能打败他吗?”
“呵,绿拂——这个人确实难对付,不过他全部的武功都仰仗着他那副天罗蚕丝手,一旦手受伤了他便会跟废物一样。”谢孤棠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额——可侯府之中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我却从来没见过绿拂的影子啊!”
“你知道什么叫藏木于林吗?绿拂一直都待在杏侯府只是没有以本来面目出现,你有没有留意过你身边的人?”谢孤棠一双寒眸盯得夏小雨心生凉意。
出现过的人?难道那绿拂一直易容藏在侯府之中?那么,他会伪装成谁,又或者谁是他假扮的?
“小雨——小心身边人呐!”谢孤棠意味深长的一笑。
身边人,身边人,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兵荒马乱,夏小雨思来想去忽然猛地一拍大腿道:“难道?”
“对啊——越是意向不到的人越是最有可能。”
来不及夏小雨自己将结论说出口就已经听到谢孤棠悠悠地抚着长刀笑道:“绿拂就是陈伯,陈伯就是绿拂啊!”
芳香馥郁的满园花卉,白发苍苍笑容可掬的老者,那一日自己从密道中跌跌撞撞退出来之后撞上的人……一连串的因果假设忽然穿成了一条丝线,恍然中,明眸善睐的冷血杀手从屏风中伸出那缠绕着丝线的手,手中是一把细长剪刀,毫不留情的朝自己刺来,夏小雨浑身一个激灵再也不敢细想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噗 怎么说 夏小雨这个人心里有英雄梦 算是谢孤棠的脑残粉 又因为种种误会觉得侯爷王良琊不是好人 所以才会做出这一连串的事情
☆、新年
江湖险恶,人心更恶。
夏小雨晚上苦练“神功”,白天照样做他的花匠,只是再也不敢跟陈伯随便搭话,每次陈伯对他一笑,他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张苍老的人皮面具下可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杀手啊!
上次那曼妙舞姬血溅三尺的惨景还历历在目,如今与这绿拂抬头不见低头见,他只能求菩萨保佑自己能演得像一点,希望不要被陈伯察觉到自己的异样。
所有的内功修为都不能一蹴而就,多则长达上十年,短则至少数月,夏小雨掰着指头算日子,过完了这满城金黄的秋,迎来了白雪纷飞的冬,一旦日子重复起来有了事做就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已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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