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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用侠探-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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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三白还没有答话,李晏就瞥了广场一眼,就见陈善文被阿大的铁扇拍中,整个人在地上被拍出老远,擦出一条醒目的血痕。但也拖这一击的福,陈善文眨眼便到了林子边缘,挣扎着爬起来,看了陈栩栩一眼便飞快的遁入了漆黑林中。
“你爹走了。”李晏道。他站在燕三白和陈栩栩前面,冷眼看着四周的黑衣人,气质凛然。那些黑衣人看看他,又看看燕三白,竟都不敢再上前,踌躇片刻,直接退走!
陈栩栩面露挣扎,她还是想去追陈善文,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而且陈善文伤得那么重……然而就在此时,幽暗的林子里忽然响起几道惨叫声,间或还有野兽的吼声,甚至有一道血肉撕裂、牙齿咀嚼的声音仿佛就在他们不远处,让陈栩栩整颗心都不由抖了抖。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路而来都没有碰到的野兽都开始出现了。
燕三白再不迟疑,不容分说的拉起陈栩栩就退。
李晏走在最后,目光看向林子深处,就见里面的幽光越来越多,像星夜中的萤火虫那般,忽隐忽现。他知道,那是无数野兽的眼睛。
三人退回天弃宫的时候,广场上的打斗已经结束了,阿大和他的同伴筋疲力尽的抱着铁扇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可见到燕三白归来,他们那聚光的小眼睛顿时一亮,抛下铁扇,勉力从地上爬起来激动的向他跑去。
“站住!”其后的几派弟子见状,连忙要阻止。燕三白可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岂容这两个胖子动他分毫!然而这两个胖子随口喊出的话,却让他们都愣住了。
“主人!”
这一声情真意切,响彻夜空。
连燕三白自己都怔愣了——这又是哪一出?
而就是这一愣,这两个步伐灵活的胖子已经跑到了燕三白面前,噗通跪了下来,阿大激动的,眼含热泪的看着他,“主人你终于来了!我们等你等得好苦啊!”
另外一个虽然矜持一点,但也丝毫不逊色,“主人,是阿二不好,大主人给你造的房子刚刚被人烧了,阿二对不起你。”
“等等,你们叫我什么?”燕三白一个头比两个大。
“主人啊!”阿大震惊的看着他,“主人你不认我们了吗!”
“笨蛋你不是还一开始就没把主人认出来吗!”阿二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阿大的表情顿时裂了,捂着脸痛心疾首,“天呐我还拿石头扔他!”
说着,他又泪眼汪汪的抬头看向燕三白,像个小孩儿似的抓着他的衣摆,“主人你不要怪我好不好?实在是你太不好认了,你来了都不跟我说,阿大又笨,根本认不出来……”
众人都惊呆了,这声音里的伤心简直要冲破天际了,还带着一股浓浓的幽怨。晚风一吹,配着林子里时而传来的野兽嘶吼声,恁的诡异。而这两个胖子像两座肉山一样跪在纤瘦的燕三白前,又凭空生出一分喜感。
真真,叫人无言以对。
燕三白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感受到众人投过来的千奇百怪的目光,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这时李晏凑过来,严肃的道:“你们主人的意思是,让你们马上去天弃宫给我们生火取暖,否则他就不要你们了。”
阿二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这男人是谁啊,凭什么替主人说话。阿大就简单多了,这个男人一直跟主人在一起呢,他说的话一定是对的!对,马上去生火!
阿大风风火火的去了,阿二无法,也随即跟上。
天弃宫里,正门进去的那个诡异大殿还是完好无损的样子,只是被烟熏得烧黑了些。阿大和阿二不愧是一直住在这儿的,不多一会儿便去拿了些柴火过来,有些还是从被烧毁的房间里扒拉出来的,胆子也是够大。
大家对他们还是有些敌视,很警惕,毕竟一开始就是这个阿大一直在阻挠他们来天弃宫,虽然他们最后似乎跟那伙人反目成仇了。
但阿二是个机灵的,不仅生了火堆,还拿来了很多毯子和药,献宝似的给了燕三白,再由燕三白把他们分发了下去。
“有水和吃的吗?”燕三白又问。
阿二连忙点头,“主人你跟我来,跟我来。”
燕三白这就要跟他们去,徐长锦担心的喊了他一声,“燕兄。”
“无妨,他们不会害我。”燕三白回以一个微笑。阿大也连忙点头,“对啊对啊,阿大不喜欢杀人,白天的时候我都没有真的要杀你们啊,只是扔了很多石头……”
阿二连忙敲了一下他的头,“你能不能少说两句,笨蛋!”
阿大捂着头,很是委屈,“我没有说笨蛋!你冤枉我!”
被他们这么一闹,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燕三白这就去跟他们取水和食物,楠竹和零丁也来帮忙。而李晏,则留在大殿里帮苦无疗伤。
苦无伤得实在太重,又遇了水,手臂上的骨头都露在了外面,整个身体已经如残风败絮,看的人悲从中来。所以,少林这边的气氛尤为沉重,李晏过去的时候,他们也都没什么反应,直到李晏在苦无身后盘腿坐下,把手抵在他背上之时,才有人忽然想起李晏的另外一个身份——春亭观大弟子!
江湖人皆知,寒山春亭观一脉,修行的是一种很奇特的功法,这个功法的名字很简单,就叫做——花开。
那是寒冬过去,春暖花开之意。
所以这个功法有极强的疗伤效果,且它有别的功法难以想象的兼容性,如海纳百川,无论与什么功法,甚至是魔功都不会产生冲突,单就疗伤而言,比少林的易筋经还要厉害。
思及此,少林的弟子们眼里顿时亮起了希望,自发的围坐在两人四周,替他们护法。
燕三白回来的时候,就见李晏仍闭着眼给苦无疗伤,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了。唐千均那儿也不容乐观,小荷的那一剑虽避过了心脏,但仍然很重,唐千均此刻已是重伤昏迷,身上湿漉漉的还在出着虚汗。
燕三白蹲在他旁边给他把了把脉,喂了一颗药,可心里仍是没底,毕竟他可不是大夫。这时,百花门里那个略显清冷的女弟子走过来,道:“让我看看吧,我懂一些医术。”
可唐千均就是被百花门的人伤的,而且是典型的恩将仇报,西泠山庄诸人怎么可能还待见他们,纷纷对她怒目而视,甚至出言讥讽。
但她却恍若未闻,只是执着的看着燕三白,等待他回答。
燕三白与她对视片刻,点点头,“有劳了。”
同时他又转头安抚了其他人一句,“救人要紧。”
有燕三白在,冲突总算没有发生,唐千均经过救治后,脸色也明显好多了。燕三白便又回到了青山剑宗那边,这里的气氛比百花门那边还要沉重。
哀莫大于心死,他们怎么也接受不了现在的结果,尤其是,青叶没能从地宫里出来,这位既定的下任掌门,永远的死在了里面。
燕三白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盘腿在徐长锦身边坐下,道:“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我的秘密,可比陈善文要多的多。”
徐长锦抬起头,他此时正需要另外的事来转移注意力,让自己从刚才的事中解放出来,于是眼里不禁露出感激的神情。但他此时已打消了对燕三白的所有猜疑和顾忌,不想问太过的问题,便看了看一直此刻站在他身后的阿大阿二,问道:“这两位……燕兄打算怎么办?”
关于这个,燕三白心中已有了思量。他从怀里掏出那块被当做钥匙的玉佩来,转头,问:“你们把我当做主人,可是因为这块玉佩?”
阿大阿二赶紧点头,眼神灼热的看着那玉佩——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它整整十几年了,还以为永远都不会见到了,没想到竟然真的出现了,而且这个拿着玉佩的人,跟大主人说得一模一样呢!
徐长锦问:“这是楚狂人的玉佩?”
燕三白却摇了摇头,道:“不,他的玉佩上刻着一个楚字,跟这一块,是一对凤凰佩。”
☆、第47章 因缘,姻缘
“那就是说,这个玉佩的主人跟楚狂人是一对咯?”零丁也凑过来,头上盖着块干布头,好奇的问,“玉佩上刻了个夏字,是位夏姑娘?”
燕三白顿了顿,眼里一丝奇怪的神光一闪而逝,随即道:“咳,是的,这位夏……姑娘,才是玉佩真正的主人,只是她死得早,大周建朝之前就没了。我年幼时因缘际会遇到楚狂人,与他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他跟我讲过这个宫殿的事情,临别前,又把这枚玉佩送给了我。”
闻言,零丁眼里露出惊喜,“燕大侠你果然见过楚狂人!”
被零丁这么一嗓子,还醒着的人顿时都看过来。只是他们的眼里都没有了怀疑,大多只是好奇罢了,就是曾有过冲突的天华派之人,此刻也对燕三白心服口服。连方志经历了此事,都变得沉默许多。
大殿里燃了很多的蜡烛,却并不如何光亮,燕三白就坐在半明半暗之间,神色平和,“其实在下认识的楚狂人与传闻中的颇多不同,当时他与天山老祖决一死战,老祖身亡,他也身受重伤不得动弹,便遇到了在下这因家破人亡而四处漂泊的小儿。他不能动,就一直跟在下说话,没想到此人不仅博古通今,且所学甚广,谈吐不凡,对于在下而言,他算是半师。”
“难怪他把玉佩给燕兄你,传闻中楚狂人一生都没有收过徒弟,大概因为这样,所以重伤之际便想把所学都传承下来。这对燕兄、对我们来说,也是一场大造化。否则今日,我们恐怕谁都无法幸免。”徐长锦悠悠道。他没有问楚狂人有没有把自身武功传授给燕三白,在场其余人也都忍住了没有问,就算有人想问,也被旁人用眼神制止了。
他们都承了燕三白的恩,有些事不问最好。
零丁灵活的转移了话题,“那他现在已经死了吗?”
燕三白顿了顿,随后点头,“他不会再出现了。”
闻言,众人不禁都是一阵怅然,昔日一代狂人就这般随风而逝了,传说终有一天也会变成老生常谈,叫人如何不唏嘘。
而且这人不仅用三文钱糊弄了他们所有人,却又间接救了他们一次,实在叫人不知如何去评判。
这样想着,疲惫和困意渐渐涌上心头,均匀的呼吸声渐次响起,大殿里重又恢复平静。唯有燕三白独自盘坐着,也不运功恢复,抬头看着头顶的仙鬼图,怔然无语。
翌日,破晓的第一缕阳光从远处的山坳中升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而从鹰喙岭南部的林中传出,随后,几道人影踉跄着从林子里出来,没走几步,便都跌倒在路边,浑身鲜血染红了路边的野草。
过了几个呼吸,又是一波人从林子里跌跌撞撞的出来,其中两个妙龄女子尤为醒目。这里不在官道旁,平时鲜有人迹,他们从林中出来后便立刻运功疗伤,眼中犹有虎口逃生的惊恐。
这些人,自然便是秋蝉和小荷他们。此刻秋蝉的左手已是一片鲜血淋漓,她抹了把嘴角的黑血,回头看了一眼稍显阴森的黑色丛林,秀眉深深的蹙起。昨夜的丛林里忽然冒出来不知道多少野兽,见人就咬,闻到血腥味之后更是疯狂至极,他们一夜鏖战,好不容易逃出来,却只剩下了这么点人。
一定是阿大和阿二那两个胖子,秋蝉暗忖,是她低估了这天弃宫的能耐,没想到只是两个看门的,就有如此强大的御兽能力。早知道应该一早便把他们杀了,秋蝉的眼里不禁闪过一丝冷芒。
她又转头看了一眼小荷,冷声道:“那个唐千钧,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小荷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我怎么样,还不用你指手画脚。此次计划失败,你还是想想怎么跟主人交代吧。”
“呵。”秋蝉嗤笑,“我逃不了,你以为主人就会轻易绕过你们吗?”
闻言,小荷的脸色不由沉凝了些,那些黑衣人的身体更是不受控制的抖了抖,仿佛听到了这个世间最可怕之事。
秋蝉看着他们,嘴角不由勾起一个含着嘲讽的冷色笑意。而就在这时,一道灯光忽然从不远处的拐角处出现。此时天光还不是很亮,清晨的白和暗夜的黑融合在一起,远处的山雾更是把日光氤氲得朦胧,而恰是在这朦胧中,一灯如豆,悬挂在马车上,踏着日月交替之时,晃晃悠悠而来。
马车,是一辆黑色的车。
一个纯黑的大圆盖罩在车顶,像一把黑色的大伞,把整个车厢都笼罩在阴影里。那盏灯,便挂在大伞笼罩下的最前方,幽幽的,泛着惨白之光。
看到此情此景,那些黑衣人立刻单膝跪地,浑身僵硬,秋蝉和小荷也是满面凝重,退至路边低下了头。
马车在她们面前徐徐停下,驾车的人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他回身恭敬的把车厢前的帘子稍稍拉开,露出里面坐着的一个黑色人影。
黑色的大氅里露出一只白皙秀气的手,那白色是近乎病态的白,白得很有股孱弱的意味。
“咳、咳。”那人轻微的咳嗽了几声,但就是这几声咳嗽,让此地所有人都噤若寒蝉。那人的脸也被帘子半遮着,只露出一段尖尖的下巴,同样是病态的白,跟他的黑袍泾渭分明。
“失败了?”幽幽的声音响起,不辨男女。
秋蝉的头却垂得更低了,“是,主人,是秋蝉太过轻敌,不过地宫内并无所谓宝藏,请主人恕罪。”
“没有?何以见得?”
听着这微微上扬的语调,秋蝉心里猛的一颤,攥紧了手,决定赌一把,“回主人,这是燕三白说的。”
语毕,之后便是一阵长久的沉默。秋蝉低着头,感受着这要命的安静,背上都沁出了汗。良久,她才听到那人又咳嗽了一下,接着似乎传出一声轻笑,“如此,这次便饶你无事。但你也不要以为每次都可凭他过关,你跟他不一样,懂吗?”
秋蝉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秋蝉知道了。”
“此后之事,让小荷襄助你。”
语毕,帘子重新放下,车夫扬起马鞭,那盏灯晃晃悠悠的,又继续向前行。
直到马车走远,秋蝉才抬起头来,一口贝齿紧咬,瞥了一眼神色淡然的小荷。
此时太阳终于越过山坡爬上了山顶,柔和的金橙色光芒铺洒大地,天弃宫的观星台上,那个星象盘再度分裂成两半,从里面顺着绳子爬出一个灰头土脸的燕侠探,紧接着又爬出一个灰头土脸的洛阳王。
两个人一大早便摸着黑又顺着这条密道滑到了地宫里,这密道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墙壁是光滑的圆形,且在昨天的震动中丝毫没有毁坏。若单纯从玩耍的角度讲,这么一顺溜滑下去,是个不错的体验。
燕三白摊开手心,露出三枚平平无奇的铜钱。这三枚铜钱便是楚狂人放在棺材里戏耍了几大门派的那三枚,燕三白又甘愿冒险把它们取了出来,且郑重的擦干净。
“这三文钱跟那位夏姑娘有关?”李晏问。
燕三白点点头,其实楚狂人说的并没有错,他看似惊天的骗局之下,说的却是最真的话——比起那金山银海、绝世秘笈,这三文钱才是他最看重的宝藏。因为这是那个人给他的,是始于危难,陪他走过刀山血海,再穷时也仍舍不得花掉的三文钱。
“我也捡到个东西。”李晏忽然说。燕三白转头去看,就见李晏的掌心躺着一枚玉佩,他心念一动,取出自己怀中的玉佩放在一起一对比,一模一样。
燕三白怔怔的看着这两枚一模一样的玉佩,那刻有楚字的,应是陈善文匆忙逃走时掉下的。没想到时隔多年,玉佩的主人早已无法重聚,可它们却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一起。
“你说,这玉佩的主人,真的是夏姑娘吗?”李晏又忽然问。
“怎么这么问?”燕三白眼里又闪过一丝古怪,故作不知的问。
李晏勾起嘴角,“楚狂人如此看重这枚玉佩,可见玉佩的主人对他很重要,然而你不觉得奇怪吗,这整个天弃宫里,一点女子用的事物都没有,但是却有一间文士所用的书房。一间与楚狂人本人的风格完全不相同的书房。”
燕三白摸摸鼻子,“兴许是他一时兴起呢。”
李晏抓着玉佩的穗子,晃了晃,低头凑近了翘着燕三白故作正色的模样,“这可是一对凤凰佩啊,不是鸳鸯配,是凤凰佩,凤和凰,都是公的,饱读诗书的状元郎可不会不知道吧?”
“咳。”燕三白无奈,“王爷果然慧眼如炬。”
“拍马屁是没有用的。”李晏背着手,摇摇头。
燕三白只得妥协,“那位其实你也认识。”
李晏这才惊奇道:“我认识?”
“对,”燕三白转头看向观星台外,长安的方向,“或者说,整个大周的人,都认识他。”
整个大周的人都认识?这就让李晏越发惊奇了,世人皆知的,极有可能是位文士的,姓夏的……蓦地,他终于想到了一个名字,一双凤目睁得大大的,“是他?”
虽然他没说出那人的名字,但燕三白知道他们心里所想的肯定是同一个人,“前朝最后一位京兆尹,夏灵均。元圣三年的时候,王爷你还亲手给他捧过长生牌,放在长安城临北巷的文庙里,受万民香火。”
闻言,李晏的心绪久久不能平静。元圣三年的时候他才是个半大少年,那次他是以后人的身份,给没有子嗣留下的夏灵均抱了一次牌位。对于皇室来说,这已是极高的礼遇。
只是没想到,夏灵均竟会与楚狂人有瓜葛,这两位一个在庙堂一个在江湖,一正一邪,真真叫人联想不到一块儿去。李晏虽曾怀疑当年有人在暗中保护着夏灵均不被奸人所害,却也没有大胆联系到楚狂人身上去。
他现在也算彻底明白为什么燕三白不说出来了,夏灵均在民间何等得人心,他是京兆尹,是长安百姓的父母官,凭着一股浩然正气,只身在前朝那个肮脏不堪的朝廷里苦苦支撑。那是真正的心怀天下的大义之士,一介文人,却让天下英雄为之折腰。他更是历代清流中,难得的能臣。
可那片黑幕太沉重,他一个人的力量,终究难以颠覆。
现实往往比传说更残酷,那位夏灵均最后还是没能逃脱被奸人所害的命运,惨死在朱雀大街上,至死也未曾见过如今这海晏河清的太平天下。
这样的一个人,恐怕世人无法接受其染上任何一个污点。
虽然燕三白认为他与楚狂人之事完全算不得污点,但万民之心难以揣测,不是不能说,而是不必说。
楚狂人便是楚狂人,夏灵均便是夏灵均,他们爱谁恨谁是他们自己的事,又何必与天下人寻烦恼。
最重要的是,斯人已逝,说出来也只是徒增伤悲。
不过,燕三白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里的问题,“王爷对此,似乎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
李晏笑了,反问:“为什么要觉得奇怪?哪里奇怪?在世人眼里他们都是传奇,如此惊才艳艳之人,彼此吸引,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
燕三白看着晨光中的李晏,目光不禁柔和了几分,与他说话,心情总是如此旷达,好像一切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他微微一笑,“确实,很正常。”
说着,李晏似又想到了什么,上下打量了燕三白一眼,道:“楚狂人把玉佩给你,是不是觉得你跟夏灵均很像?”
“呃……”燕三白回忆了一下当初见到楚狂人时的情景,“也不像吧……”
李晏笑笑,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他随即把那刻有楚字的玉佩随手塞进了怀里,竟就这样私藏了。燕三白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那枚,也重新收了起来。
只是片刻之后,又觉得不太对。
哪里不对呢?也说不上来。
时间回溯到一炷香之前,楠竹见零丁去拿食物,久久没有回来,便出去找。可走到大殿外时,却远远的看到一个人站在林子里,朝他招了招手。那仙风道骨,一头白发,眉眼却依旧年轻的模样,不是他的师父秋戌子是谁。
楠竹连忙过去,想喊他,秋戌子却做了个‘嘘’的动作,带着小徒弟转身进了林子,一路远去。
楠竹不解的仰头看着师父,“师父,我们不去见师兄吗?”
秋戌子高深莫测的摇摇头,“你师兄已经遇到了自己因果,他的劫数到了,得自己去渡过。”
“劫数?”楠竹立刻担忧起来,“什么劫数啊?师兄会有危险吗?”
秋戌子道:“就你那不着调的师兄,除了风流债、桃花劫,还有什么能难倒他?”
楠竹蓦的眼睛一亮,“你是说师兄喜欢上了百花门的哪位师姐吗!”
秋戌子扶额,接连叹气,“孺子不可教,不可教。”
楠竹仍要不耻下问,“师父,你说此行有贵人,贵人是不是燕大哥啊?我很喜欢他,他跟师兄关系也特别好,他们俩有时候说话啊,都一样一样的,你说他会不会帮帮我家师兄啊……”
任小徒弟喋喋不休的说着,秋戌子回头看了一眼那高高的观星台,那一红一白的两个身影临风而立,瞧那并肩交谈的样子,竟不知生出多少美好。
罢了罢了,谁是谁的因,谁又是谁的果,因缘也好,姻缘也罢,解铃还须系铃人。
☆、第48章 班门弄斧
一夜休息之后,众人准备离开。李晏带着零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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