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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雨上-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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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段青宁摸摸额头,随即低笑着摇头道,“能醉倒是好事一桩,只怕是越喝越清醒。”越清醒越不能忘……
  莫絮为自己倒上一杯酒,未有任何犹豫的一口喝下。那酒温温的绕在舌尖,捂暖了胸腔却是久久未能捂暖那颗轻轻跳动的心。
  彼时的他并不知这种对段青宁特殊的依恋,世人唤之为爱情,他只知先生于他是不同的。从开始对他境遇上的同情到喜欢静静伴在他身边再到仰慕他学识广渊,歆赞他那派潇洒儒雅之风,不知不觉中,段青宁挤入他的生活,竟渐渐变成除却爹之外他最为在乎与特殊的存在。
  犹记得,伤好的差不多后,段青宁要走,是他以要段青宁报恩之名,求得三个承诺:一是做他先生,将平生所学倾囊相授,这样一来,那人便可以一直留在他身边了。二是亲赠他一个礼物,留得一份思念。
  第三个他一直未说,只是想保留着,单纯的想着,如此先生便是欠着他的,即是欠着,两人间便从此有了牵连……
  此生纠缠,不息不止。
  
  待到舫外冷雨渐止,两人才吩咐船夫靠岸,施施然踏月而归。晚间的风比之白日里冷了许多,吹刮在脸上,微微有些刺痛。段青宁背手而走,因着这些风倒是清醒了不少。
  大雨袭过一条条青石小巷,润得满地时见一些大小不一的水洼。“吧唧”一声踩上,溅起一些零落的水花。莫絮低头故意踩走着,嘴角扬起一个孩子气的笑。月光静静洒落,他眉眼间染上一片温润的光,纵然没有倾国倾城的容颜,这一笑,却足已让人的心底泛起丝丝疼惜。
  段青宁看过去,不自觉嘴角轻轻上扬,抬手便揉了揉莫絮微带凉意的发,眼底深处汩汩而出的笑意在月光下愈加的清亮炫目,“好玩吗?”
  莫絮耳根红了红,拂开段青宁的手,退了些距离,这才道,“先生又把我当小孩……”语露埋怨,听起来却可爱的紧,段青宁忍不住朗声笑起来。见莫絮瞪他,他这才止住笑,一边摆手,一边皱眉捂额道,“先生醉了,方才不过说笑,说笑罢了……”言毕,似乎为着自己佯装老态的模样逗乐,又低低笑起来。
  
  果真是喝醉了么?莫絮嘀咕一声,看着段青宁笑的眉眼舒展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跟着轻轻上扬,好似从未见过先生笑的这般惬意。
  原来先生醉了比清醒的时候容易开心……
  这样想着,口中涩涩,他只得率先撂开步子,冲身后那人,道,“先生若是发够了酒疯就快快随我回去吧……”
  “我没醉……”段青宁略微皱眉,反驳道。嘴上如是说,脚上步子却已经追了上去,笑道,“怎么?胆子大了?连先生也敢取笑?”
  “先生不也常拿我作乐?如此,便是以其人之道还之以其人之身。”莫絮拱手作揖,温和的说道。
  “你这……”
  
  “公子!公子!”远处急急跑来一个作书童打扮的人,只见他挥着手跑近,对着莫絮喘着气道,“公子,可找到你了……呼……老爷……叫你回去呢!”
  “是什么事?”
  “听说是来了贵客,已久候多时……”莫晓飞抬起衣袖抹了抹汗,答完,向着身边的段青宁作了个揖,唤了声先生。见段青宁点头,他又转回身,对着莫絮继续道,“公子快回去吧……以老爷的性子,晚了少不了又是一顿打。”
  “恩,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报备一声吧。”莫晓飞应了一声,赶忙一溜烟跑远了。莫絮侧身望着段青宁,笑道,“先生酒醒了么?若是还撑得便陪我赴宴吧……”
  段青宁笑了笑,尾音上翘,只说了两个字,“害怕?”
  “是……”他坦然承认,嘴角含笑,“先生知我不善与人交道,但苦于爹如此看重,确是伤脑筋。若是先生能帮我过了今日这关……”
  “那日后学武之时,你便要学出个样子来!”段青宁截断他的话,挑眉道。
  “好,这桩买卖算起来并不吃亏。”他的嘴角弯起一抹浅笑,嫣嫣然衬得芳华尽失。
  溶溶月,冷冷光,落心不悔,自有温情常在。
  
  “爹”少年一袭白衣,上描细碎的银色丝边,虽是式样简单,穿在他身上却不显寒碜,恰似一块柔柔散着光的璞玉,温润典雅。莫韦略微皱眉,拉过少年,低声道,“做什么去了?不是交代你早早回来么?”
  莫絮楞了楞,微微一笑,道,“早上事太多,我给忘了。”
  “尽是些闲事,待会儿再跟你算账!”莫韦厉声朝他说完,而后却堆起一脸笑,对着同席的一个富态百出的中年男子,拱手作揖道,“池兄莫见怪,这孩子就是顽劣,今日真真是我们怠慢了,改日定当登门谢罪。”
  池斗白赶忙虚托莫韦的手,皱眉道,“莫兄这就见外了不是,你我世代交情,我又怎会为这区区小事而心存芥蒂呢?”查知莫韦还欲再讲,池斗白顺势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无须多言。随即只见他单手捋了捋胡须,上下打量着莫絮,满意的点头笑道,“这可就是贤侄,果真生得一表人才,多年不见,老夫都快忘了他当年的模样。”
  “莫絮见过池世伯。”他上前一步,微微笑着向着池斗白作揖行礼。“好好好!也不枉老夫等这一遭。”池斗白欣慰的拍了拍莫絮的肩,下一刻却是朝着身后唤道,“蔓儿,还不过来见过你莫大哥。”
  池君蔓从池斗白身后羞涩的露出身子,小小向前迈出一步,飞速抬眼瞥了莫絮一眼,弱弱道了声,“蔓儿见过莫大哥。”只见她微微咬唇,一张精致的脸因为沾染红晕而愈加显得娇美柔丽,似一朵萱萱而展的琼花。
  莫絮微微一笑,道,“你可是淳书的妹妹?平日子也曾听他提起过你。”
  
  “好了好了,我们一行人一定要这么站着说话?”莫韦笑着朝众人说道,心情似乎不错,“来来来,快坐下,我们来喝上一杯。”
  莫韦与池斗白聊得欢,席间欢笑自不必讲。相比之下,莫絮与池君蔓这一边倒是愈发显得安静。莫絮闷声吃菜喝酒,少有言语,只是心中对先生迟迟未到的行径颇有不满,想着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莫大哥……莫大哥……”
  “啊?”莫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温和道,“你可是叫我?”
  “恩”池君蔓双手紧张抓的莲裙,咬着唇道,“不知莫大哥明日是否有空?”
  “哦,明日我约了你哥去诗社,怎么?你有事?”
  池君蔓眼神一暗,随即只是微微一笑道,“也没什么大事,若是莫大哥没空,那便算了。”
  “你如果……”未待莫絮开口说话,那边却听莫韦道,“来,我们大家来喝一杯,今日实在高兴!”莫絮在心底轻叹一声,无奈的端起酒杯,微微笑着将酒缓缓喝入口中。
  “池兄啊,我看我儿与蔓儿甚是等对,如今絮儿也不小了,也应是该娶个亲,定定性子了!”
  




伤害

  “咳咳咳……”被一口酒呛到,莫絮剧烈的咳嗽起来,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池君蔓赶忙起身帮他顺气,眼露担忧。
  “怎么这么不小心?”莫韦皱眉忧声问道。
  “爹”他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只见他“霍”的起身,道,“我有些不舒服,先回房了。打扰了大家兴致,莫絮改日向大家赔礼道歉。”说着,他转身便走,全然不顾场上众人略显尴尬的表情。
  “你!”莫韦气得拍案而起,“孽子啊孽子!尽是被我宠坏了!”
  莫絮脚上步子不停,眉头却是越拢越深,直至身后的喧嚣渐止,他的心也未曾停止过忐忑。
  先生,先生……
  你便是早知,与他一道诓我来的么?我娶亲与否,你真真一点也不在乎?想至此,他嘴角不自禁荡漾起一抹苦涩。
  你我之间在初遇之时中间便筑起了一道鸿沟,于你而言,我始终是你的学生。甚至,你只是一个会微笑,会说话,但是失了心的活死人。
  先生,不知道,我又能相伴在侧多久呢?他仰头望月,眼中微有水汽,那抹皎洁映得往日温情愈加朦胧易碎,似是假象。
  夜漫漫,心冷冷,这注定是个伤心夜……
  
  “先生,喝药吧……”莫絮将碗放在桌上,也不管段青宁是否听的到,转身欲走。此时却听着段青宁笑道,“生气了?”
  莫絮开门的手一顿,随即垂眸,淡淡道,“先生在说什么,学生不懂。若先生没有其他事,学生先走了。”说着,他“吱呀”一声将门拉开来,然而下一刻,只听得“碰”的一声,门又顺势合了回去。
  他盯着门上那双修长的手,头也不抬道,“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段青宁轻叹口气,暖声道,“昨儿个我是真的有去,不过是中途被你爹的人拦了回来。知你是去相亲,这种场面我也不好出现不是?”
  “那你敢说,你不是有意促合?”莫絮转头深深的望着他,面无表情。
  段青宁心里咯噔一跳,莫絮在他面前从未这般严肃过,想着,他下意识伸手揉了揉那人的发,低声道,“便当是先生错了,向你赔罪,如何?”
  莫絮一把推开他的手,仍旧笑着淡声道,“请先生莫要再用这种敷衍的态度对待在你眼中的‘小孩’。如此看重,学生受不起。”字字句句透出讥讽之意。
  
  段青宁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微微蹙眉,沉声道,“你一定要这么和我说话?”
  “不然要怎么样?”莫絮苦涩一笑,微微一顿,道,“先生你这样累不累?我想知道,先生的心到底去哪儿了?这么日日念着旧日往事有意思吗?”说着,他走回桌案,拾起桌上的那副画,面朝段青宁,道,“若是真的忘不了,那就回去找他!你这样日日画他的画像,折磨自己,何苦来?”
  段青宁急步走过去,劈手夺过莫絮手中的画,冷声道,“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不要以为你救了我,就可以过问我的私事。”
  “私事?”莫絮低笑一声,“先生何尝不是在过问我的私事,我娶亲与否与先生又有何干系?”你根本就未在乎过,又何必借此来伤害我……
  “先生在身后推波助澜又是意欲何为?”
  
  “我不过是关心你罢了,若是你因此觉得我多事,以后我不管便是了。”段青宁看着莫絮苍白的神色,心中不自觉泛起疼惜之情,话语上竟也是因此放软下来。
  他感激这个少年,感激他一直陪伴着自己走过了那段失去所有的岁月,甚至,他感激他用他明媚的笑容换得了他活下去的信念。
  “关心?好一个关心!”莫絮硬生生的止住了那一霎那心底涌上的阵阵锥心的刺痛,他吐出一口气,拉出一个笑来,道,“那便请先生以后少关心这种事吧,也许这样,我还能敬你如前。”言毕,他便急步跑了出去。
  段青宁望着那抹白色消失在眼前,拧眉而坐,自醒来,心里竟第一次有了烦心的感觉:为莫絮……
  
  入夜,烟州城便被绚丽的灯光染出一片繁华,大街小巷人头涌涌,四处是叫卖声,四处是嬉笑声,孩子们手执糖葫芦,灵活的穿梭在人群里。夜色中,这座城市喧嚣而华丽,不清楚的甚至会以为有盛大的节日已然来临。
  莫絮看着透过窗户看着楼下热闹的场景,目光怔忪,只见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顿了顿,而后拿起酒壶就往酒杯里添。然而下一刻,酒壶却被人伸手夺去,他略微皱眉看着那人,懒声道,“淳书,你做甚?快把酒还给我……”
  “莫絮,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池淳书将酒壶挪得更远些,担忧的看着那个酒意迷蒙的人,道,“去了诗社也不说话,跟你说话也时常走神。约我吃饭,却只见你闷头喝酒,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他指指自己,咯咯笑道,“我好得很,能有什么……”说着,他绕过池淳书将酒壶夺过,对着壶嘴就喝了上去。
  “若是为蔓儿,那大可不必,这么多年兄弟,我知你对她无意,定不会因此恼你。”池淳书看不过眼,拖过莫絮将他按在凳子上,认真道,“我爹那边我会帮你的,你放心。”
  莫絮将头抵在木桌上,用双臂将头抱住,沉默良久,只听着他用蚊弱的声音,低声嘟囔了一句,“你不会懂的……”
  不会懂的……
  
  这一醉似乎醉了许久,又似乎只是短暂的一瞬间,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莫絮抚额而起,头痛的厉害,脑子混混沌沌,只留有一些零星的片段。
  环顾四周,这似乎是昨夜他们喝酒的那个客栈。他眨眨眼,静默片刻,暗道一声坏了!连忙跌跌撞撞的往外跑去。
  再说另一边,莫韦站在树荫下,脸色阴沉的转头望向身后那人低声问道,“絮儿呢?我不是吩咐你让他今日过来拜见穆老板吗?怎么到了这个时辰还不见人?”
  莫晓飞额上冷汗直流,只见他咽咽口水,惶恐道,“老……老爷……奴才昨儿个确实有跟公子说……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公子昨晚彻夜未归,想今日提醒也是不能的啊。这种话自是不能说,莫晓飞在心底嘀咕一声,头愈发埋得低了。
  莫韦看他说不出个所以然出来,气得一掌拍在莫晓飞的脑袋上,压低着声音喝道,“没用的东西!”
  
  “哟,是什么惹得莫老板生了那么大的气。”远处走来一人,约莫着四十来岁的样子,一身湖色锦衣穿在身上,一看料子便知此人非富即贵,只是长相猥亵,气势上却是输了几分。
  莫韦赶忙迎上去,笑道,“不过是这奴才做事实在是闹心,大小事都须我亲力亲为。”他拍掌重叹一声,道,“哪及穆老板,样样皆能打理的妥妥帖帖。”
  “哎,莫老板过谦了!”穆垣摆摆手,飘转的视线却在一下刻定格在远处。莫韦眼露疑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只见莫絮急急跑近。
  少年白皙的脸颊微微泛出粉色,那双黑眸浓黑如墨,眸光流动间,仿佛吸进了世间所有的灵气,白色的衣摆随风而动,虽不至拥有倾城之色,然而却似一块未经打造的璞玉,静静闪着光芒。
  莫韦微微眯眼,传言穆垣此人最喜男色,想到他看莫絮的眼神,他心中一沉,渐露不悦。千算万算偏偏漏了莫絮这个祸害,他在心底轻叹一声。只见他悄无声息的挪至穆垣面前,遮了他的视线,打着呵呵道,“前儿个,池斗白池大人向我提起今年烟州城划舟比赛一事,我细心掂量了一下,身为烟州城的百姓自当为烟州城造福,此次盛事更当是义不容辞啊,所以,莫某愿献出千年人参一支,白岩暖玉一个,夜明珠一对,作为资助,不知穆兄此次又当拿出什么宝贝让我们大家大开眼界呢?”
  
  穆垣心下不悦,面上却是笑道,“此事不急,总之,穆某定当尽力便是,莫老板对我可放一千万个心。”说着,他话锋一转,看着来自身侧轻喘着气的莫絮,笑问道,“这位是……”
  “这是犬子”莫韦微微笑着说道,“絮儿,快来见过穆老板。”
  莫絮低应了一声,向着穆垣拱手作揖,温和道,“莫絮见过穆老板。”
  穆垣眼眸一沉,连忙紧走上前,搭上莫絮的手,虚抬一下,笑道,“贤侄果真生的好相貌。”莫絮微微皱眉,不动声色的将手抽回,笑一笑,道,“穆老板谬赞了,皮囊而已。”
  “絮儿,为父有样东西要交予段先生,你应是知道先生在何处的,就去替为父走走吧。”说着,他自怀中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递给莫絮,挥挥手道,“快去吧,别误了事。”
  莫絮微微愣神,只见他抿抿唇,这才挪着步子走远。穆垣望着少年远走的身影,唇角微翘,暗含一种势在必得的意味。“我看贤侄是一块经商的料,日后,可叫他多到我处走走,我也可介绍些人脉于他。”
  莫韦呵呵一笑,道,“如此,便先谢过穆老板了。”他心底的担忧渐盛,虽是达到目的,可这毕竟违背了自己的初衷……
  




挨打

  这一年,梅花开的极是繁盛,它们缀树而生,红殷冉冉,将别院的风光衬出一片旖旎。在烟州,能种的起并且有能力养活这种极之名贵的“落梅”的,便只有烟州的几大名富之家,恰恰,莫家便是。
  莫絮微微皱眉,低头穿梭在这片梅林中,神色纠结。这每一步都迈得极是艰难,不想见那人,至少现在不想见。现在,只要一回想起那日段青宁对他婚事不甚在意,甚至有意促成的样子,他的心便像是被压进了一个密闭的空间,有种窒息的错觉。
  长那么大从未这般难过,也从未对一个人这般上心。
  走得深远些,那林中便传来一阵阵掠风而响的声音,凌厉中不失沉稳,莫絮隔着树隙微微蹙着眉,静静看着段青宁抿着唇,独自在空中挽出一朵朵炫美的剑花。他紧了紧手中的锦盒,余光瞥到一旁石桌上那碗黑幽幽的药已然失了热气一般的搁置在一旁。
  
  心中微痛,只见他不假思索的拨开树枝,急步上前,恼火的伸手一挥,碰啦一声脆响,那碗药便应声落地,黑色的药汁溢散在周围,甚为割眼。
  “莫絮……”那声音带着微微粘合的磁性低柔的挤进心底,莫絮抬眼望着那人,淡淡道,“先生若是不想喝药,学生亦不会强逼先生,只希望先生有什么想法直接告诉学生,莫要糟蹋别人的一片心意。”说着,他将手中的锦盒碰的一下拍在石桌上,转身便走。
  段青宁微微蹙眉,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拉住少年的手腕,只见他顿了顿,而后温柔一笑,略微带点哄意的道,“我知你是关心我,以后,我定当乖乖的按时吃药,不管为了什么,都莫要再气先生了,好吗?”
  莫絮鼻尖微酸,你根本不知我在气什么……
  只见他用左手用力的缓缓推开右手腕的紧紧抓住他的手,而后淡淡道,“学生还有事,这几日,向先生请个假,学文习武之事拖后吧……”
  风拉起薄云,将天空吹的更高远。那逃逸的脚步凌乱着跑远,段青宁轻叹一声,心底踹出一个想法,却立即便他低笑着略去,也许他真是多心了,那孩子只怕是任性心起,得理不饶人吧……
  这样想着,他心里微松,脸上浮上一抹笑,风轻云淡。
  
  “公子,老爷叫你去书房找他。”莫晓飞看着呆呆看着书发愣的莫絮不安的说道,见莫絮没有反应,又重复的说了一遍,而后唤道,“公子?”
  “恩?恩好,我现在就去。”他眉间的忧愁缓缓散去,复而聚拢,只见他迈出一步,而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立即转身,看着莫晓飞问道,“爹他找我什么事?”
  莫晓飞急急摇了摇头,眼里却渐渐涔出担忧,“公子,我看老爷今天心情极是不好,你还是小心点说话,不要惹恼了老爷。”
  莫絮缓缓拉出一抹笑,道,“你放心,我自是不会故意惹他。好了,你早些去歇息吧,今晚不用陪在这里了,我看他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
  莫晓飞应了一声,这才拧着眉退了下去。他从小侍候公子,公子待他极好,所以他并不愿公子受到责骂。只是今晚看老爷的样子却是难说……
  
  书房里灯火通明,莫絮小心的走进去,环顾四周,见莫韦负手立于窗边,心中一跳,赶紧低叫了一声爹。
  莫韦转身见到他,先是眉头一皱,而后竟是伸手一指,沉声喝道,“你过来,给我跪到你娘的墓牌前!”
  “爹……”
  “我让你跪下!听见没有!”
  莫絮无奈,只得掀袍跪下,却是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莫韦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条长棍,只听着他痛声道,“你可知自己错在何处?!”莫絮挺了挺腰杆,微微皱眉,道,“孩儿不知,孩儿自知最近循规蹈矩,并未逾礼分毫!还请爹明示!”
  “好好好!”莫韦怒极反笑,只见他将长棍高举,大声道,“今日我就告诉你你到底错在哪儿!”
  
  “第一错!你不该当面拒绝池家婚事,将莫家脸面搁于尴尬的境地!”话音未落,棍身已经着力往下打去。莫絮闷哼一声,随着那股力道身子轻晃了一下,只见他扯起嘴角,轻笑了一下,随后却将背挺的愈加直起来。
  “第二错!你不该彻夜不归学着那些败家子沾染一身酒气回来!”这一下比之第一次还要使力,再加上莫韦在年轻时本就习过武,这棍子落下自是比平常人落力要痛上几倍。莫絮伏身在地,身后渐渐染出一些血迹。
  “第三错!你不该视我的话为耳边风眼前云!”他痛声吼道,耐着心痛,一下打在莫絮身上,只见哇一声,他口中便吐出一抹血,染红了他纯白的衣角。莫絮缓缓拉出一笑,身上力气尽失,眼前所视之物也开始晃动起来。
  那一夜,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挨了多少下,只知恍惚间,他似乎听见段青宁着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不停的唤着他,莫絮,莫絮,莫絮……
  
  烛火昏暗,在摇曳中,晃得少年的脸苍白的似失去所有的血色,往日那双灵动的眼睛轻轻耷拢着,如蝶羽般浓密纤长的睫扇环出淡淡的一片阴影,像是被折了双翼的蝴蝶,愈加显得脆弱不堪。段青宁微微蹙着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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