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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雨上-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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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的一片阴影,像是被折了双翼的蝴蝶,愈加显得脆弱不堪。段青宁微微蹙着眉,听着少年轻浅的呼吸,心里缓缓泛出一阵细密的疼惜。
只见他轻轻拨开莫絮被汗水浸湿的黑发,对着身后抽噎着的莫晓飞,道,“把药给我,你先下去吧,我来照顾他。”莫晓飞含泪应了一声,取过药瓶递给段青宁,而后轻声细步的退了出去。
段青宁小心的缓缓褪下莫絮身上染血的衣衫,那白皙的脊背红痕交错,皮肉下有殷殷血迹,有些血水沿着被打裂开的皮肉缓缓涔出,顺着少年特有的纤细的骨架流淌而下,滴落在软褥之上,涔开,化出一朵如红梅般艳润的血花。
莫絮自小便鲜少吃这种苦,纵然有时玩劣,被莫韦拉着打两下,只要他认错求饶,终不会激的莫韦下狠手,然而,这一次,他抿唇不语的倔强样,在惹得莫韦心痛之余,恼火更甚,只觉得真真养了个不听话的祸害,莫名其妙的招了穆垣这个色胚不说,还处处与他作对。
段青宁拧过湿巾微蹙着眉给他轻柔的擦拭血迹,看着昏迷中的莫絮因为疼痛而无意识的轻轻颤抖,他莫名的心里一窒,当下眼里便不自觉的揉出一抹似水温柔,疼惜他的同时,心底也缓缓拢出一阵郁意。
温热的湿巾沾到柔嫩的皮肉,牵起一阵如针碾过的刺痛感,莫絮低吟一声,额角的汗珠顺延而下,那张脸显出一片苍白惨淡。
月色幽幽,那一夜,烛火燃泪而尽,段青宁也这么坐在他床前照顾了他一夜,心里的担忧竟没有一刻落下过,这个少年,当初是不是也想现在这样看着当时奄奄一息的自己呢?对他这个陌生人怀着的又当是何种心情呢?
他伸手触了触少年惨白的脸颊,轻轻为他拭去眼角沾染的泪珠,轻轻叹出一口气,薄唇轻启,低诉说一声,“傻小子……”
傻小子有些事太过执着未必是好事……
清晨的阳光静静的洒落,空气微凉中却带着丝丝暖意,那温柔的光线映照的天空如被碧水滤过般清澈,莫絮微微眯了眯眼,虽是趴躺着,身上的伤口也未愈合,却全然未见昨日那般死气沉沉的迹相。
只见他侧头挨在软枕之上,唇角微微上扬,静静的看着那个趴在他床前的段青宁,许是因为劳累,他的眼圈下有淡淡的青影,他忍不住伸手用指尖轻轻抹过,心里缓缓淌出一股暖意,原来昨日竟不是幻觉。
那人的睫羽轻颤,他一惊,急急将手抽回,没想却牵动了伤口,疼的他呲牙咧嘴的低吟一声,尚未及反应,右手臂已经被那人轻轻托住,他微微咬着唇,竟是不敢再抬眼去瞧。
“怎么样?身子可是好些了?”段青宁伸手探了探他额上的温度,微微笑着问道。
“恩,我想喝水……”他不自觉脸红了红,将头埋入软枕些许,闷着声音答道。
段青宁笑笑,只觉此时的莫絮格外的可爱,莫不是生病了性子倒是软了?也不像之前那般耍着孩子心性容易生气?他点点,道,“好,你等着,我叫人换壶热的来。”
不消片刻,段青宁便折了回来,见莫絮睁大着眼,望着他,不自觉笑道,“你这般望着我做甚?”
“先生”莫絮轻唤一声,咬咬唇,道,“先生昨日是怎么知道的?”
“是晓飞跑来告诉我的”段青宁眼眸微动,随即低声道,“你又做了什么惹得你爹气成那样?”
莫絮心里一跳,口上却道,“我没有,没有做错。”若是这样是做错,他不知如果顺了爹的意去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子,悔了她一生的幸福便是正确的做法吗?
温情
“你也别总与你爹置气,想来,他也是疼你疼的紧今日之气才会那么大。”段青宁帮他掖了掖被角,笑着说完,这才对着外间道,“拿进来吧……”
莫晓飞应了一声,这才托着木盘进了来,看见自家公子气色好了不少,当即笑开了眼,急步走近道,“公子醒了?身上是不是很痛?”
“我没事,你手上端的是什么?”莫絮对着他微微一笑,知他爱担心,只转开话题说道。然而身上有伤,不能随意起动,他便看不见莫晓飞盘中之物,只是隐隐闻见些微苦涩的草药味。
心下了然,不禁微微蹙了眉。抬眼却见段青宁递过来一杯温水,笑着对他说道,“不是嚷着渴了吗?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他心中暖意更甚,微微撑起身子,接过茶杯缓缓喝下。这才笑道,“看来挨了一顿打倒是值得的,先生反而亲自来照顾我。”
“值得?”段青宁摇了摇头,道,“惹得一身伤,哪儿也去不了,也是值得的?”他伸手取过药碗,递给莫絮,道,“还是早早养好身子的好,前些日子,你不是说想与我同去断峰崖看看么?若是你乖乖养伤,等你伤好了,我便与你同去,如何?”
“真的?”他的眼眸一闪,宛如在一瞬间被点亮的星光,顾盼间,霎时流光四溢,却是颇具孩子气的,“先生可不许骗我!”那时求了他许久,他却是说断峰崖蛇虫鼠蚂繁多,带着他并不方便,现下,知他肯答应,心中喜悦自不必说。
段青宁眸光一软,不自觉伸手揉了揉他微带凉意的发,笑道,“先生我向来都是一诺千金,何时骗过你?”
未及莫絮说话,莫晓飞的声音便急急插了进来,“公子,快喝药吧,你身子还很虚弱。”
莫絮瞪他一眼,下一刻却只是看着手中泛着热气的药碗微微蹙起来了眉,此时,却听的段青宁在一旁低笑道,“怕苦?平日子你叫我吃药的时候可没有这般犹豫。”听出了他话里的揶揄之意,莫絮眉头微展,瘪瘪嘴,道,“先生,这不能同日而语。”
段青宁无奈一笑,只道他是在说歪理,随即却是从莫晓飞的木盘中端出了另一碗药,道,“我陪你喝,如何?”莫絮本欲顶撞回去,听着他这般说,当即心头一喜,应了声好,便仰头将碗中的药汁一口气喝了下去。
那药汁苦涩,渗入舌尖,那股涩涩的中药味久退不去,他不自觉将脸皱成一团,段青宁笑笑,将碗放下,随后取来蜜饯递给他,低笑道,“吃点吧,混了味道,会好受些。”
未想,他却是一把将那蜜饯推开,摇摇头,在段青宁诧异的眼光中接过茶杯仰头咕噜咕噜漱了下口,将水吐出后,顿了顿,道,“先生可能不知,我不喜甜食,尤是在吃了苦的东西后,更是不愿意吃。”
“那日后吃药你便要不断的招罪受了,这不是苦了自己么?”
“先生放心,我不会轻易让自己生病的。只要不病,就不用喝药了。”说着,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急急道,“先生快去歇息吧,昨日照顾了我一夜,定是累极了。先生的身子尚未痊愈,还是不要过多操劳的好。”
“好,你也多点歇息。”段青宁站起来,又向莫晓飞嘱咐了一些注意的事宜,这才离开。莫絮自软枕下取出那把折扇,细细摸了摸,嘴角不自觉沾染笑意。
莫晓飞不解的摸摸后脑勺,暗道,前两日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难道是被打了一顿,反而被打醒了?
接下来的日子莫絮倒是过的甚为安心,莫韦没有再来找过他,而这种近乎冷战的状况虽然从未出现过,但是他并不为此感到担心。他性子向来执拗,认定了没有做错的事倒是很难再有回转认错的余地。
养伤的那段时日里很多人来看过他,大多不过是来劝他如何如何应该奉行孝道,不要因为一些小事而与莫韦怄气。他虽一直是面带微笑听着,然而心中却愈加对这种无意义的说教烦恼至极。
这期间,池淳书自然也来过几回,甚至是池君蔓也特意登门拜访过。然而这么多人在他这屋子里来了又去,去了又来,他希望等到的始终还是那个在夕阳暮色中嘴角含笑,一派风淡云清的人。
“先生”莫絮微微咬唇,犹豫道,“明日……”
段青宁抬眼扫他一眼,心中了然,嘴角微勾,眼底的笑意汩汩而出,晶润如星,只听着他缓缓道,“既是伤好了,明日你想去,我们也是可以去,不过……”
莫絮心中一紧,不禁急急问道,“不过什么……”
“万事都要听我的。”
他笑笑,心里兀然一松,可以与先生一起游山玩水,独处忘忧于山色之中,自然最好不过,若是能一辈子都这样……
可是,那人心里仍是装着另一人,一个不可抹去的存在。
想至此,莫絮的眼眸一黯,刚刚拉起的笑却又在不自觉中消没。
断峰崖地处烟州城护城河以南,那里山势险峻,一般来说,平常人家并不愿在此出没,怕是一不小心便会被那里不知名的毒物伤了性命。但饶是如此,却仍是有一些人对断峰崖神秘的景色心生向往,欲窥得一隅,诸如段青宁莫絮之流。
去的那一日,天空放晴,有暖暖的阳光透过树隙斑驳着散落,似能倾泄着倒入心底。虽是入了冬,但是烟州城较之北方并不算冷。段青宁自便莫絮救回一命之后,身子虽没有以前那么健朗,常常需要以饮食药汁疗养,但毕竟是多年习武,这点冷于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莫絮对着手心呵出一口热气,上下揉搓着,但暖意倒是未见几分。他踩着段青宁的脚印一步一步的跟着他往深山上走,不时抬眼看着那人在暖光熏染下愈加温柔的神情,心思微动,不禁开口道,“先生不怕冷么?这山里湿冷重,先生着的这般单薄,回头怕是会生病的。”
“不碍事”段青宁笑笑,停下步子回头看向少年。只见少年的脸被裹在一团白绒绒的狐裘中间,那被冷意染得微微发红的鼻尖衬得他如水般清澈的双眸波光潋滟,他莫名的心中一动,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伸过去将少年的手拢在自己温热的掌心,手中冰凉的触感让他不自觉微微蹙了蹙眉。
莫絮楞了楞,手上徐徐传来的温热的体温,像道暖流缓缓淌进人的心底,扰乱了一池平静的心湖。他脸上一烧,下意识把手往回收,却被那人抓的更紧。他抬眼望去,却只见得那人微蹙了眉,抿了唇,似乎颇为懊恼的模样。
“先生……”
“走吧,山顶上的景色很美,晚了怕是会错过。”
莫絮呐呐应了一声,一路上便由着那人一路拉着自己往山上走。心思却愈走愈远,眼睛久久盯着两人手掌相连的地方,莫名的心跳加速。
碰碰碰……
如擂鼓轰鸣,从未觉得这声音这般悦耳,一下一下撩击在心上,甜美却让人窒息。那感觉太过美好,以至于他错过了途中的风景,错过了耳边淙淙的流水声,眼里只有那人,至始至终只有那人而已。
断峰崖虽难爬,但风景总是美的。莫絮一辈子也无法忘记那日的晚霞,染血一般的红,带着凄迷的美,像恋人决绝的姿态。那漫天的红云连成一片,落目处,恍惚晃动成醉人的云烟,随风吹向更高远的天际……
崖边云烟环拢处,恍惚可见的是石缝中延而生长的一株白色的钺尖草,它虽名为草,实则开缀的却通体莹透的钺尖花,那花分五瓣,瓣瓣润美。这钺尖草三十年开得一花,一百年难见一株。传闻中,用钺尖花制药,可补气凝血,助人消除病根,甚至可精增功力。
莫絮先是怔了怔,眼睛却是一下不眨的看着那字烟雾中透出的花,他猛的将手自段青宁手中脱离开。段青宁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他倾身在地,伸手去勾山崖下那株花草。
“你做甚?快起来,这样危险。”段青宁皱眉伸手去拉他,刚刚碰到他的手臂,却听他大声惊慌道,“别动我……我快摘到了……”
莫絮眯着眼,手用力往前伸,指尖微微触碰到根部,他咬咬牙,将身子倾的更出些,段青宁心里咯噔一下,眉头锁的更深,只见他沉声道,“莫絮!别摘了!你回来!我替你摘!”
认识段青宁那么久,他似乎从未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过话,莫絮探出去的身子顿了顿,随后却似想到什么似的复又将身子探出去,这一下,乍看过去,身子像是凌空悬在崖外。
段青宁心中一紧,下意识伸手去拉他,却在下一刻见他身子回缩,笑着仰头将花伸在他面前。明眸皓齿,款款而笑,那笑容干净纯粹的像是晨夕的朝露,润出人心底越纯美的地域,莫名的想要留住,想要去呵护。
心动
“先生”莫絮将手中的钺尖草送至段青宁面前,示意他接着,而后一边伸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起来一边笑道,“今日得了这钺尖草,先生你的病便可痊愈了,以后便不用再日日吃药,我看先生……”
“你天天嚷着要来这断峰崖便是为了这株钺尖草?”段青宁眉头紧锁,连带着话音也比平时要低沉许多,自有威严不煊而带。
莫絮心里一跳,莫不是先生觉得我多管闲事?往日让他喝药,他已是千般不愿,如今定是恼了。这样想着,心底翻涌上一阵委屈,那苦涩的心绪似潮水般汹涌而上,几近将他湮灭。
他禁不住往后紧退两步,却是不想,身后便是那万丈悬崖,脚下土石松动,跨啦一下滚落下去,无声无息。他吓的低叫一声,有那么一刻,他以为自己闻到了死亡的味道,然而身子却是在脑子那一瞬间的空白期过后被人紧紧揽在怀里。
那力道很紧,紧的他的腰身发疼,有种被害怕失去的错觉……
“先生?”他微微抬头,只能看见那人紧抿的双唇,似带有隐忍的怒气,未及反应却已被段青宁推开。他怔怔那抹青衣拂袖而去,心里黯然一片,果真是不愿接受我的心意么?
只见他缓缓蹲下,拾起掉落在地上的那株钺尖草,微微咬着唇,先生发脾气也好,恼我怨我也罢,只是这株钺尖草于他却是极有用的,不管如何也要劝先生收下才是。莫絮猛的站起来急步便欲跑起来,却不想刚叫出“先生”二字,脚腕处便是一阵抽痛。
他禁不住呲牙咧嘴的嘶了一声,许是刚才踩空的时候崴到脚了,这样想着他缓下身子去揉了揉痛处,路是走不了,四面空山,正犹豫着该如何回去之时,眼前便出现了那双白净的云靴,他心中一悸,像烛火“呲”的一下在瞬间被点亮。
他微微仰头望着那人,莫名的心中酸涩,只觉得今日所做之事皆是吃力不讨好,薄唇微启,他弱弱换了句,“先生……”
那人久久没有说话,莫絮只觉愈加忐忑不安。那种自上而下俯瞰的姿态,像是两人之间遥不可及的距离,触手,不可得,触心,却是愈加的望眼欲穿。
“上来”段青宁背对着他蹲下身子,从头到尾也只吐了这两字。夕阳的暖光慢慢爬染上那抹青衣,如藤蔓张蜷而伸,自有一种沉寂的美缓缓散开。而这种如花般绽放的静美,却隐隐暗藏一种惑人心神的力量,他不自觉倾身靠近那人,缓缓将手臂圈在那人颈间。
段青宁背手自他双腿穿过,使力一托,轻轻松松便将他背起。
一路无言,唯有山鸣谷和。
山路虽崎岖,偶尔也有颠簸,然而他却自心底感受到一股安然,仿佛靠着这个人便是世间最幸福的事,那一刹那,他竟希望,这一路漫漫延展,走下去,永无尽头。
莫絮为自己这个想法所惊,脑子里回放起与段青宁一起相处的点点滴滴,如被水滤过般清澈的过往,荡漾在心底,拨动圈圈涟漪。
原来爱是一根刺,最能伤人,也最能给人留下刻骨的回忆。
这个人,他想要留住,不只是那令人心醉的温柔,更有那颗冰封的心。
“先生”他闭目在那人颈间无意识的蹭了蹭,似在睡梦中轻声喃道,“絮儿想陪你踏遍世间山水,一直到我们老的再也动不了……”说至后来,他竟是嘴角轻勾,沉沉酣睡而去。
梦呓般的低语生生搁浅了段青宁的脚步,他心头微颤,有种疼惜自心底如雨后春笋般细细密密冒串而出,只听他轻叹一声,“傻小子……”明明知道无人听到,却仍是自顾自的的低语,“以后要多吃点,轻成这般,怕是一阵风便能吹走……”他将手缩的更紧些,听着少年轻浅的呼吸声,唇角微翘,落脚的每一步在无意识里放的愈加沉稳些……
小睡醒来的时候,窗外月色帘拢,如被环上了朦胧的纱影。脚上被纱布包裹着,略微带点凉意,却不涔人。莫絮转了个身,目光对上一个苍老却稳健的身子,他眼光一闪,撑着身子坐起来,开口便唤道,“爹……”
莫韦放下手中的茶盏,回头看了他一眼,而后转头对着乖巧的站在身边的莫晓飞道,“把东西端上来吧……”莫晓飞应了一声,躬身便退了出去,不消片刻,便端上来一些精巧的点心和一小壶清酒。
“你过来”莫韦朝着坐在床上的莫絮伸手招呼道,“今儿个,咱们爷俩好好喝一杯。”莫絮点点,这才掀开被子,低头小心的避开伤口将靴子穿在脚上。虽是上了药,可走起来毕竟还是不舒坦,一瘸一拐的。
莫晓飞见势,立马放下手中的酒壶,急步跑过去将他扶住,忧声道,“公子,小心……”
莫韦闻声望去,目光落在他的脚上,微微皱着眉道,“怎么又弄伤了?你就不能少惹点事,让我少操点心?”
“爹……”莫絮笑笑,借着莫晓飞的力一步步的挪过去,道,“我不碍事的,只是今日出了点意外。”他自知莫韦此番愿意前来探望他,已是消气的象征,语气自然也放软了不少。
莫絮取过酒壶,为莫韦和自己都斟上一杯酒,而后举起酒杯,向莫韦示意道,“爹,絮儿敬你一杯”说着,便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莫韦轻叹一声,终是领了这份情。
莫絮笑着放下酒杯,这才道,“爹,絮儿知道很多时候絮儿都不够懂事,让爹操了很多心,”他顿了顿,看着莫韦疲惫的神色,心里涌起一阵愧意,“对不起”。
莫韦轻笑一声,仰头喝下一口酒,叹道,“你呀!爹不是想逼你!只是传宗接代你的责任,纵然你再不愿也好,这都是要做的。”他抬手阻断了莫絮的话,微微眯眼,似想起什么一般,低笑一声道,“是!你今年才十七!爹不该逼你的!只是爹怕是等不了那么久了……”话音刚落,他又灌下一杯酒。
“爹,你是什么意思?”莫絮心中一跳,为他这话隐约感到不安。莫韦摆手一笑,夹起一块点心放于莫絮的碗中,笑道,“我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你别多心。这是你最爱吃的点心,多吃点……”
“爹……”
“紫鸢,你进来……”莫韦朝门外唤道,却并不理会莫絮忧虑的眼神。
自屏风后绕出一个紫衣的少女,那少女清丽隽美,一颦一笑间皆能撩人心魄。只见她低眉垂目,盈盈走至两人跟前,各一伏身,道,“紫鸢见过老爷,见过公子……”
“日后,紫鸢便跟在你身边帮着晓飞打点你的起居。”
“爹……”
“好了”莫韦按下莫絮的手拍了拍,沉声道,“絮儿,这已是爹对你最大的让步。希望你也能稍稍体谅下爹的苦心。”言毕,莫韦已是施施然度步而去。
他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莫絮抚额而叹,而后像想起什么,对着身边的少女,开口道,“你是哪家小姐,怎么会到我莫家为奴为婢?”
“回公子,紫鸢父母早殁,当日来烟州投靠亲戚,却不料途中遭奸人所害,欲被卖身青楼,亏得老爷怜悯,救了紫鸢。”
“所以你为了报恩竟然答应他做我的通房丫头?”见少女点头,他心中烦闷更甚,一下站起来,微蹙着眉道,“你难道不知道这样会毁了你一生?”
“紫鸢愿意跟随公子……”那少女眼中闪着倔强的光,似一把利剑,刺的他伤痕累累。
窗外月光皎洁,窗内人心惶惶。
梅树林下,暗香流动,有晚风轻袭而过,带动男子一袭青衫,只见他手执一株白色的钺尖草,单手背立。月光笼罩下,他似虚环在一层薄雾之中,身姿寥寥。
那男子眼底的温柔浓郁如墨,化得开满心的冰冷,化得开冬日染露的风霜,却独独化不开他心底浅浅萦绕的那抹忧愁。
“御儿……”他低低说道,目光柔软,“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力量……”他轻呵一声,他好像已经开始习惯那个少年的存在,在他几欲落崖的那一刻,他竟然害怕在害怕失去。
从什么时候起,那少年竟然悄悄挤入他的生活,占去了他大部分的时间呢?
那种强硬的侵入,将阳光轻轻扫进他的心里。没有强者的姿态,只有步步小心,寸寸试探,像极了当初的他,甚至比当初的他执念更甚。
他对月轻呵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御儿,在没有你,没有未来的日子,心像是一池秋水,平静无波,然而,此刻它却轻易因为少年的一句话而波荡出一池潋滟的鳞光。
那少年说:絮儿想陪你踏遍世间山水,一直到我们老的再也动不了……
老的再也动不了……
这便是世人所说的地老天荒么……
醋意
“怎么了”池淳书伸手在莫絮面前晃了晃,看着他略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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